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關燈
肖唯南正思索著如何解釋。

裴歆聯想肖唯南剛才的話和田哲雅的舉動,也猜測到了他們是男女朋友關系。

她怎麽也想不到肖唯南會和田哲雅在一起。

肖唯南看著田哲雅,“哲雅,你別誤會,我們只,只是偶然遇見......就一起吃了頓飯。”

田哲雅聽完肖唯南結結巴巴的解釋,只覺得全身的熱血都湧向了腦袋。

她氣得暴跳如雷,直接揚手甩了裴歆一巴掌。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猝不及防。

裴歆震驚得立在原地。

左臉火辣辣的疼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又羞又惱又氣,她此時都想徹底放縱自己的情緒,化身一個潑婦直接沖上去打田哲雅了。

肖唯南擋在裴歆身前,他的臉都氣成了茄子色,“你幹什麽?我們只是多年沒見聊聊天而已,你別蠻不講理好嗎?”

田哲雅氣不過,“我蠻不講理?”

雨下得很大,三個人全身都淋濕了,有好奇的人已經開始遠遠站著看他們。

田哲雅看肖唯南依然緊張裴歆,護著她,更加氣惱,她擡起手臂抹了一把臉,厲聲質問:“你是我男朋友,憑什麽跟她打一把傘!你自己說,你是不是跟她舊情覆燃了?”

這就是她生氣的原因!她怕肖唯南和裴歆又在一起!

裴歆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目光銳利地盯著田哲雅,她擡腳跨過雨傘,把肖唯南推開。

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裴歆甩甩手,冷冷說:“你不僅僅是蠻不講理,更是在放刁撒潑。”

田哲雅被裴歆打蒙了。裴歆兇狠地盯著田哲雅,田哲雅又不是長輩,對她也沒有恩惠,她挨了一巴掌,當然要打回去。

田哲雅很快她反應過來,她氣得面紅耳赤:“裴歆!你竟然敢打我!不要臉勾引別人男朋友,你還有臉打人!”

她說完就要再次動手打人。肖唯南握住田哲雅的一只手,呼吸雜亂:“哲雅,你真的誤會了,別鬧行嗎?你先回家冷靜冷靜,等明天我去找你,跟你解釋清楚。”

“不,不行。”田哲雅順勢用另一只手揪著肖唯南的衣擺,“我現在就很冷靜,你現在跟我解釋行嗎?是她找上你的對嗎?你別理她,行嗎?”

田哲雅說著說著就哭了,委屈嗚咽的樣子像極了撒嬌的小孩子,和之前打人的樣子判若兩人。

肖唯南神色覆雜的盯著裴歆,一時間手足無措。

趙璟走過來,她輕蔑地掃了裴歆一眼,低頭去問:“哲雅,這就是肖唯南念念不忘的前女友?”裴歆的面容在雨幕中有些模糊,趙璟定睛一看,喲了一聲,“這不是我七哥的助理跟班嗎。”

忽然,裴歆瞥見橋頭停著一輛保時捷,她的眸光更冷。果真,看她好戲的人這麽多。

一天之內,被連打兩次,裴歆覺得她簡直倒黴透頂。

說不定此時有偷窺者把他們拍進視頻,發到網上去。裴歆可不想成為別人的飯後笑料。

“你好好跟她解釋吧,我先走了。”裴歆說完繞過肖唯南和田哲雅,趙璟往前走。

雨下得更大了,馬路在裴歆眼前越來越模糊,就像籠了一層輕紗似的。

裴歆忽然覺得很冷。她緊了緊衣服,不經意瞥見她的身側有一輛保時捷開得很慢,幾乎與她的速度齊平。

肖唯南追了上來,把傘遞給裴歆,“對不起。”

裴歆冷冷拒絕:“不用了。”

肖唯南握住裴歆的手臂,裴歆面目兇狠地瞪著肖唯南,“放手!”

肖唯南張了張唇,裴歆的目光冰冷得可怕,肖唯南下意識地縮回手。

田哲雅跑上來,拉住肖唯南的手,哭吼道:“肖唯南,你有沒有搞清楚,你現在是我男朋友!我們都已經見過雙方父母了,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麽嗎?”

肖唯南竟然把她留在雨中,追著裴歆跑了,田哲雅氣得肺都要炸了。

瘋子!

裴歆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肖唯南看著裴歆已經走遠的背影,那背影在雨中顯得那麽瘦小,又倔強,他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疼了一下。

“肖唯南!”田哲雅大喊。

肖唯南將傘狠狠咂在地上,冷漠地盯著田哲雅。

傘啪嗒落地的聲音讓田哲雅嚇得一哆嗦,她小心翼翼地看著肖唯南,委屈地說:“肖唯南,你答應做我男朋友的,你不能反悔,一輩子都不能反悔。”

雨瘋狂的從天而降。

裴歆已經走了一會兒了,一路上出租車都是滿客狀態。兩旁的樹長得茂盛,雨先落到樹葉上,再匯聚到一起落到她身上,咂得她的皮膚生疼。

忽然,那輛保時捷停在裴歆旁邊。

趙弘謹打開車窗,快速掃視了裴歆一眼,“上車。”

裴歆面無表情地盯著趙弘謹,望向趙弘謹的眼底,她總覺得趙弘謹此時的目光耐人尋味。

裴歆默然轉身,繼續朝前走。

趙弘謹把車停在原地,追了上去,拉住裴歆的手腕,微惱:“你幹什麽?我讓你上車你沒聽到?”

裴歆冷漠地盯著趙弘謹,趙弘謹被看得一楞,“打你的人不是我。”

裴歆冷笑:“看了一天的好戲,心情如何?”

趙弘謹握住裴歆手腕的手一緊。

“從下午到現在,你既然都選擇冷眼旁觀,那你就坐著專心致志地看好戲,別在這裏假好心,你這樣只會讓我厭惡你。”

裴歆極其討厭現在這種狀態,體內似乎有某種情緒想要爆發,她幾乎就要控制不住。

“你是在怪我一開始沒有站出來替你主持公道?”趙弘謹輕描淡寫地說:“抱歉,我不是警察法官,我沒這個責任,更沒這個義務。”

裴歆忽然鼻子一酸,她不得不承認,她現在覺得很委屈,很受傷。

心底生出一種很悲涼的感覺,沒有人真心對她好,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若是她順著趙謹,那麽他也許會同情她的遭遇,替她憤不平,但她剛才說的那些超出了趙弘謹可以承受的限度,所以他不再忍她,甚至會反過來傷害她。

她雙手用力推開趙弘謹,咬緊牙根,面目有一絲猙獰,“是,你沒有責任和義務,所以現在也請你遠離我。”

裴歆轉身往前走,趙弘謹再一次追上去,拉住裴歆的手腕。

她的手腕又冰又涼,這讓趙弘謹心有不忍,“你別跟我置氣,你莫不是讓我英雄救美,沖過去跟她們打一架?”

裴歆盯著趙弘謹,雨水順著他好看的下頜流下。這樣狼狽的狀態下,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

裴歆想起他騙自己喝酒的事,想起他明明就在她的旁邊,卻冷眼旁觀,看著她被欺負,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其實有很多面,他可以在人前裝得很紳士,也可以在她面前冷漠無情。

她覺得趙弘謹此刻是想留下她,多看一會兒她的笑話,她不會再給他幸災樂禍的機會。

趙弘謹又說:“別逞強了,拿自己的身體賭氣嗎?再說了,惹你的人又不是我。”

裴歆一字一頓,吐出兩個字:“滾開!”

趙弘謹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很難看,他從小到大,身邊多是恭維順著他的人,沒人給過他冷臉,叫他滾開。

裴歆甩開趙弘謹的手臂,向前走。

趙弘謹冷著臉,重新回到車上。

他的全身濕黏黏的,極其不舒服。他看著裴歆的背影,咬了咬牙,既然不接受他的好意就算了,給臉不要臉,不識好歹的女人。

鄭宜冬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金融理論與實務》在看。

外頭的雨下得很大,裴歆還沒回來,她有些擔心。

下午梁安婷去趙氏鬧了一頓,讓鄭宜冬很惱火。她把她決定自考本科會計的事情告訴她媽,她媽才作罷,跟著他爸回了城北的家。

忽然,門鎖打開的聲音響起。

鄭宜冬看到裴歆被淋成落湯雞,嚇了一跳:“表姐,你怎麽淋著雨回家?你沒傘怎麽也不買一把?”

裴歆聽到鄭宜冬叫她表姐,先是楞了一下,接著說:“忘了。”

鄭宜冬走到裴歆跟前,這才發現裴歆臉上有紅印子,她知道這是她媽打的,非常愧疚難安,她張嘴安慰:“表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會去公司找你鬧,我已經說過她了,她以後都不會找你麻煩了。”

鄭宜冬頓了頓,又一個勁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裴歆點頭,一個巴掌換來了表姐稱號和對不起。至少鄭宜冬以後會因為歉疚而少給她點麻煩,裴歆覺得還算劃算。

“我沒事。我先去洗澡,你看書吧。”

鄭宜冬還想再安慰幾句,但她看到裴歆腳下已經積了一灘水,她把話全咽回肚子裏,推著裴歆去浴室,“那你趕緊洗個澡,我去煮姜湯,記得水調熱一點。”

鄭宜冬說完,轉身去廚房。

鄭宜冬走後,裴歆走到鏡子前,雙手撐在洗漱臺上,很認真地盯著鏡中的自己。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慢慢滲了下來。

她其實不愛哭。當她哭時,如果得不到安慰,她會越來越沒有安全感,這是她從小到大的真實體會。

但她這次沒忍住。

“這是最後一次哭。”裴歆說著自己都不信的話。

她擦了擦眼淚,打開花灑,溫熱的水從頭淋下。這溫暖終於讓她的身心都輕松了一些。

讀書時,做考題,她習慣於先完成容易的;但工作生活中,她習慣於完成那些棘手的問題,她不喜歡自己的生活處於失控狀態。

她知道今天非常非常糟糕,但她始終相信這種糟糕的狀態並不會持續太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