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6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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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魏無羨被洗幹擦凈了之後,綿軟著指節縮在被褥裏,回味了會兒方才在藏書閣裏的意亂情迷。

他似乎總是喜歡在這種格外嚴肅的地方逗弄藍忘機,越是撩得對方的雅正端方與自持一點不剩,他就越開心。

想想方才藍忘機那副顧慮又隱隱覺得羞恥的的模樣,惹得魏無羨在他的身下叫得格外厲害,將桌上的書卷都散了一地,衣角糾纏著,唇舌相觸和肉體交纏得銷魂蝕骨。

魏無羨嬉笑著地說不如給他施個禁言咒,免得那麽麻煩,最後竟是逼得藍忘機喘著氣堵住了他的嘴,將人高高低低又千回百轉的叫喚聲堵在了齒間,糾纏的下方動作不停,弄得魏無羨悶哼一聲,眼眶泛紅,腳趾蜷曲地亂蹬。

他一旦喜歡上一個人,就巴不得對方和自己越早喜歡上越好,嘴裏胡言亂語一通,仿佛非要藍忘機承認自己錯事良機,就應該在15歲懵懂的年紀,將自己的身心都給騙到手。

魏無羨撐著腦袋,懶洋洋地倚在塌上,另一只手“啪啪”地拍了拍被褥,儼然邀請之姿道:“藍湛你別忙了,過來唄。”

藍忘機擡眸看了他一眼,將他的黑衫搭在了屏風上,俯身從桌上倒了一杯水,端去了床邊。

魏無羨看著他端茶杯來,不伸手接過,反而是眼巴巴地盯著他。

藍忘機無奈地將他略略扶起身,倚在自己的懷裏。魏無羨這才心滿意足地將杯子接過,倚在藍忘機的懷裏,滿是舒爽愜意地“呼嚕”了一大口水。

半個月都沒有肌膚相貼,讓他實在是想得很,就連昏睡著被藍忘機抱過來的路上,都是指節綿軟地勾著對方的胸前衣襟,仿佛怕他一松手就跑了一樣。魏無羨中間還迷迷瞪瞪地睜開眼了好幾次,直到確認藍忘機還在他的視線範圍裏,才松了口氣,繼續睡。

因此他雖是大幹了一場,現在卻毫無睡意,滿腦子都是想跟藍忘機多說說話。

這個氣息給他帶來的安全感與安心感,是任何事物都無法替代的。

藍忘機伸手將他胡亂沾到水的唇角和下顎用指腹擦了擦,將快要漏到脖頸處的水液盡數拭去。平素波瀾不驚的淺色的眸光看著燈下軟乎乎窩在自己懷裏的人,都顯得柔軟了些。

魏無羨方才睡得楞了神,現在一被藍忘機摸了摸臉,就舒服地將臉直往他掌心湊,仿佛非要他多摸一摸。

但嘴上仍是非要博取撫慰一般嘟囔道:“我不能禦劍,從雲夢騎馬趕過來都要累死了。”

“嗯。”藍忘機摸了摸他的眉眼,癢得魏無羨下意識地閉上了眼。極淺的吻落在了他沐浴後泛粉的鼻尖,聲音低而磁,“辛苦了。”

魏無羨一聽他說“辛苦了”,原是撩撥的小心思中,又摻上了幾絲試探藍忘機有多喜歡他的恃寵而驕,連聲調都降了幾個度,狀似漫不經心地隨口說,實則委委屈屈地將細瘦蒼白的腳踝從被褥裏伸了出來,在藍忘機的視線範圍裏輕輕地晃蕩著,“藍二公子不來找我,我不只能來找你嘛。”

魏無羨嘆了口氣,“就可憐我這腿,騎馬累的哦。”

藍忘機:“……”

魏無羨揉了揉腰,“好像腰也有點酸。”

藍忘機:“……”

魏無羨又嘆了口氣,“沒辦法,誰叫我喜歡人家呢,上趕著往上湊,被累死了也活該。”

他話裏有話,此累不僅包含之前說到的累,還似有若無地點了下藏書閣的旖旎情事,弄得藍忘機耳根微微泛粉,手掌覆上了他的小腿。

魏無羨舒服地低吟一聲,蜷著身體就往藍忘機懷裏拱得更歡,被人摟著腰腹枕在肩頭。

手掌順著腳踝摸索入被下,按揉著他的小腿,薄薄的靈力附著於掌心,揉得魏無羨周身仿佛籠罩在溫水泉中,暖洋洋又充盈著力量。

魏無羨咂舌道:“藍湛,你都不知道我這段時間看不到你人,有多無聊。”

“嗯。”藍忘機技巧性地揉著他的小腿根,將柔滑細膩的肌肉攏在掌心,捏得魏無羨癢癢肉都要起了,卻是又懶得動彈,“這段時間,身體還好嗎?”

魏無羨喉間含糊地咕噥一聲,側過臉仰頭親了一下他的下巴,兩只眼睛亮亮的,似是拿了心上人的小禮物就每日一擦的毛頭小子,獻寶一樣地將仔細連繩子系在腕處的檀木珠給他看,“挺好的,我不是有這個嗎?你給我的東西我都好好收著的。”

檀木珠本身附有他的靈識,可以將藍忘機身上的一部分靈力在需要時給予他,助他提神醒腦運功療傷。雖是中間也有隱隱約約痛過一次,但是一將這個物事貼在心口,就沒有那麽疼了。

藍忘機被他這副真誠熱烈陳述愛意的坦然模樣勾得心口一軟,低下頭親了親魏無羨的臉,又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唇角,聲音低低的,“有按時休息嗎?”

魏無羨這個一到夜裏就清醒的作息萬年都更改不了,他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道:“我有按時吃飯的,每日都是聽你的話沒有亂折騰了。”

藍忘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有點破他的小心思,“嗯。”

騎馬最傷大腿和臀部的皮肉,若是不善騎者,免不了在騎個兩回後,便磨得大腿內側破皮出血,因此長久騎馬的人都是會將大腿內側磨出了繭,痛也不怎麽痛了。魏無羨以前還有金丹的時候,出門禦劍即可。現在做什麽都要親力親為,免不了頭疼地長途奔波到了雲夢。

按揉著小腿的手掌順著魏無羨的肌膚往上摸,摸得本就情潮剛褪的魏無羨下意識地用腿夾住了他的手,渾身一顫,摳住藍忘機的衣襟的指節都下意識地彎曲了起來。

藍忘機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膝蓋,“乖,讓我看看是否有淤青。”方才在藏書閣裏燈光昏暗,看得也不甚清晰。

魏無羨含糊地“唔”了一聲,將兩腿分開給他看自己的大腿內側。細皮嫩肉上果然蹭破了點皮,連他自己都被盯得掩飾道:“太久沒騎馬了,很正常。”

藍忘機“嗯”了一聲,從袖中掏出了藥,伸手給他抹上,末了還在魏無羨酥麻到輕顫卻始終乖順地張開腿給他看的膝蓋上,輕輕地揉了一下。

魏無羨被這下宛如誇獎他乖的動作弄得受用極了,隱隱覺得有些又要起反應了,但是他那可憐的後面實在是遭不起另一番疼愛了。魏無羨連忙輕咳一聲,將臉埋進了藍忘機的脖頸處,哼哼唧唧地蹭來蹭去,眼角的餘光在屋內掃了一圈,似是好奇地道:“對了,我一直沒問,這間屋是……?”

這是一間幹凈整潔的屋子,看起來不像是有人住,但是卻有人經常打掃。原是光線黯淡,角落只點著一盞紙燈,卻在藍忘機點燃了一盞桌上的燭時,顯得視線明亮了許多。

魏無羨心知自己偷偷來的雲深,藏肯定不能藏著在藍忘機的臥房裏,但是這裏也不知是哪間屋,讓他隱隱覺得覺得奇怪。從藍忘機小心地不亂動屋內的任何一個擺件時,便顯得有些特殊了。

果不其然,他話音剛落,便感覺到藍忘機指節一頓,纖長的睫羽低垂了下去。

魏無羨這下更是好奇了,笑著道:“怎麽了?不能說嗎?”

他心裏其實還是有點在意的,總覺得藍忘機好像一直都在心裏藏許多事,年紀輕輕的過得成熟又沈穩過頭了,況且……

況且魏無羨真的很希望他將所有事都告訴自己,與自己一同分擔。

藍忘機沈默了片刻,“是我母親在雲深不知處的居所。”

魏無羨輕輕地“啊”了一聲,忽然想起似乎藍忘機一直沒有提到過他父母的事情,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半晌,魏無羨還是揪住了他的衣角,似是擁抱地勾住了他的脖子,眼巴巴地看著他,“藍湛,你想說嗎?”

藍忘機:“什麽?”

魏無羨蹭了蹭他的鼻尖,喉結微微滾動,咽了口唾沫難得拘謹地道:“我是很想了解你的事情,如果你願意跟我說,那我就很想去聽。可若你不願意說,我也沒有關系。”

藍忘機透過睫羽間的光,定定地與他對視。

魏無羨被他盯得有些尷尬,忽然覺得這話還不如不說,免得讓人覺得他好奇心太重。

就在他斟酌著要不要跟轉移話題時,只聽到眼前的人輕輕地“嗯”了一聲。

藍忘機指節插入發間,輕撫著魏無羨的後腦,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好。”

65

魏無羨打了個哈欠坐在了小築的門口,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嬌嫩的龍膽花瓣,但都沒有用力,只是輕柔地撫著,仿佛生怕破壞了這裏的一草一木。

不遠處傳來了踏著草地的沙沙聲,魏無羨一下子提起了精神,連忙起身往那邊張望。

藍忘機披著如霜雪般的月光,手裏提著食盒從小徑那邊走來,就在擡眸看向他時,魏無羨忽得心裏一動。

方才在藍忘機狀似簡單陳述著什麽的話語中,魏無羨大致清楚了藍忘機的父母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又清楚了為何這間小築是單獨與雲深其他房屋隔了這麽遠的距離。

藍忘機說得平靜無比,仿佛在說著別人的事情一般,卻叫魏無羨聽得心裏麻麻澀澀,總覺得有千萬句話想替他說。

但是他摸了半天膝蓋上的布料,卻發現似乎沒有什麽可以說的,便只能依偎著這個人,幾乎要陷入了對方的骨血中,抓著藍忘機的手輕輕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他指節處的繭。

藍忘機說完之後,約是僅僅沈默了一瞬,平靜地轉眸問魏無羨是否吃過晚飯了。

魏無羨摸著後腦,笑著道都這個點了還吃什麽。藍忘機不讚同地搖了搖頭,起身道讓他先在這裏等片刻,他去拿些吃的來。

魏無羨坐在屋裏又坐不住,總覺得心裏沈沈的,於是溜到了門口來,坐在臺階上晃著小腿。

屋外種滿了龍膽花,花色冶艷,紫色的花瓣嬌小惹人憐愛,在夜裏仿佛散發出淡淡的熒光,稍微細嗅,便能聞到清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卻又美得如夢似幻。

“地上涼,進屋吧。”藍忘機似是要俯身將他牽起來。

魏無羨笑著將食盒接過,放到了一旁,拉扯著他坐下來,“別,在這裏陪我說說話吧。”

藍忘機:“進屋也可說。”

魏無羨眨了眨眼,壓低了聲音道:“這畢竟是你娘……藍夫人的屋子,意義不一樣。總覺得在這些長輩面前,我都不好意思對你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藍忘機不置可否地坐了下來,眸中仿佛寫滿了“你也會不好意思嗎?”

魏無羨打了個哈哈,“你就坐下來陪陪我唄,我突然很想吹吹風。”

藍忘機:“嗯。”

魏無羨嘿嘿笑著將他的手抓入了掌心裏,連著在藍忘機的手背上胡親亂啄了十幾下,“藍湛,你真好。”

藍忘機將他攬入懷中,“為何這麽說?”

魏無羨:“你就像是天生來治我的,我一看到了你,就渾身都通暢,要多開心有多開心。”

藍忘機:“嗯。”

魏無羨話音一頓,像是有些斟酌地道:“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

藍忘機:“你說。”

魏無羨皺眉思索道:“直到這一年被那個冒牌貨死活要抓著回姑蘇,我才依稀想起來,似乎你好像在很早以前,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什麽鬼道損身,更損心性。以及要我跟你回姑蘇。”

藍忘機:“……嗯。”

——他進入夢境的時候,已經錯過了虐殺溫晁的時間點,第一次見到魏無羨便是在戰場上。因此按照原先的回憶,那些話確實是“他”說的,但又不是他說的。

魏無羨摸了摸鼻尖,“不過我真的挺奇怪,你為何先前會執著於想要將我帶回姑蘇,還差點跟我打了一架。”

藍忘機抿了抿唇,“我當時想要將你帶到的安全的地方,幫你解決鬼道損身損心的痛苦。”

魏無羨哈哈笑了起來,“姑蘇很安全嗎?”他拍了下大腿,似是感嘆地挑眉道:“這亂世之中,哪裏有真正安全的地方,我就算被你帶回了姑蘇,想要我命的,需要我能力的,或是表面羨慕畏懼實則內心唾棄的,多的數不勝數,哪裏會有真正的安全之所。你就算藏得了我一時,真的能藏得了我一世嗎?”

“有我。”

藍忘機低低地道。

魏無羨一楞。

本是下意識燃出些許戾氣與不屑的眸子也霎時軟了下來。

他嘴角含笑,輕輕地捏了捏藍忘機的手背,“對哦……姑蘇有無所不能的含光君,定能護我周全。”他接著道:“可你為何之後又不再同我說這件事了?”

藍忘機:“你不願。”

魏無羨:“我不願你可以把我綁回去啊哈哈哈哈。”

藍忘機搖了搖頭,眸色滿是認真。

“可你不會開心。”

魏無羨調侃的笑容停在了臉上。

——對,他不會開心。

那時的他以為所有人都對他抱有敵意,就算是被藍忘機帶回了雲深,強制進行了靜心,那又能怎樣呢。無非是積聚他倆之間的怨憎,反而半句話都無法好好說,鬧得不歡而散。

魏無羨對自己的性子太過了解,只要能被他找到縫隙,總是會千方百計地想要逃出去,那時候豈不是雙方都很難看。

“若是想要護你周全,也無須一定要在雲深。”藍忘機淡聲道:“魏嬰,你並不喜歡受制於一地,你會有你自己想去做的事情。”

他點了點頭,鄭重道:“若覺得是對的,去做便是。”

魏無羨剎那間福至心靈,下意識地遲疑接了話。

“……而你會一直陪著我……就是想讓我開心?”

藍忘機將他的指節收攏入手心,溫熱的觸感順著魏無羨微涼的指節鉆入了他的心口。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側過臉定定地註視著懷裏的人,指節輕柔地將他滑下來的發絲拈至耳後。

“我無法斷言你所作所為對錯如何。”

直至額頭相抵。

藍忘機的聲音低而沈,卻又藏著無盡繾綣的溫柔與堅定。

“但無論對錯,我都願意與你一同承擔。”

“你——”

魏無羨腦子霎時一懵,像是有萬千句難以言說的話無法從口中說出,攥住藍忘機指節的手都泛白地箍緊了些。

他的眼眶頃刻間泛紅了起來,連吐息都開始顫抖,視線處的人只是平靜且認真地看著他,方才說的幾個字,卻如同鑿碎山峰的石,落地轟然作響。

魏無羨從未想過——藍忘機竟然會為他想這麽多,又有過如此大的決心。

無論對錯,都一同承擔。

簡單的幾個字,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原是叫人難以相信。但是他卻很清楚,藍忘機會說到做到。

魏無羨重重地喘了一聲,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有氣息凝滯在胸口處,壓得他心頭又麻又澀又仿若狂喜翻湧而上。

下一瞬,他伸手勾過了藍忘機的脖子,難以自持地吻了上去。唇舌極近急切與纏綿,撕咬的力度大的幾乎要將對方嚼碎吞入腹中。

藍忘機被他急躁且大力地推著,但沒有嘗試用力,只是溫柔地回應著他,任由魏無羨將他死命地揉入懷中。

一黑一白的身影糾纏著滾入了一旁的龍膽花叢中,驚得枝葉簌簌,無風自動。低沈的喘息和唇舌間水聲的交纏聽的人臉紅耳熱。

良久,綿長的吻才在輕咬下唇的力道中結束。

魏無羨軟著骨頭將臉埋在藍忘機的脖頸處,臉皮子發燙,心卻仿佛要跳出了嗓子眼,總覺得不說點什麽,可能都要死在這個人的懷裏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軲轆從藍忘機的懷裏爬了起來,緊張地看了眼四周被碾得倒了幾株的龍膽花,小心翼翼地將其扶起,連聲道:“罪過罪過。”

藍忘機用指腹擦過被如同小豹子一樣的撕咬咬破皮的唇角血跡,見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輕輕地搖了搖頭,“無妨。”

魏無羨雙手合十,似是虔誠地對著龍膽花拜了拜,“藍夫人您可千萬別怪罪我,誰要我太喜歡您兒子了。”

藍忘機原是想說些什麽,聽到他的話,嘴唇動了動,又抿住了。

魏無羨沈默了一瞬,忽然湊過去小聲道:“完了,這麽一說,我們方才……豈不是都被你娘看見了?”

藍忘機:“……”

魏無羨似是局促不安地摸了摸龍膽花瓣,輕咳一聲,“藍湛,你娘會喜歡我嗎?”

藍忘機:“她……”

他細細思索了好一會兒,認真地道:“應是會的。”

魏無羨撲哧一笑,像是兩眼都剎那間亮了起來,“我開玩笑的。”

他洋洋得意道:“誰不喜歡我?你娘肯定喜歡我。”

藍忘機:“嗯。”

“其實……”魏無羨微微起身,月色灑滿了他的周身,順著漆黑的發梢落至柔軟的衣角,他貼著藍忘機的耳根道:“我方才在等你的時候,在花叢裏做了件事。”

一旁的龍膽花叢被風吹得沙沙作響,仿若夜間的綴鈴,吹得人指節間都纏繞著清雅的香味,卻又散落著一地的淡紫色花瓣。

藍忘機被他似是壓抑著萬千情意的眸子看得心口一跳,楞怔住了,“何事?”

魏無羨咕噥地低笑一聲,氣息落在了白玉般的耳廓上。

“我跟你爹你娘說……我好喜歡你。要他們將你許給我。”

林間的風不停,從不遠處吹來宛如玉珠敲擊著竹篙的聲響,蜿蜒而下,直至夜裏仍是透著淺暈的龍膽花叢中,美得令人晃了神。

藍忘機置於身側的指節微微蜷曲了起來,被濕熱氣息噴灑耳根都泛起了粉色,周身隨風挨蹭著指節的龍膽花瓣,仿若聆聽著祈願,柔軟又溫柔。

魏無羨含笑著親了親他的耳垂,悠悠地拖長了音。

“我還說——我要跟他做一生一世的道侶。

“保證對他一心一意,一輩子都對他好。”

藍忘機似是想說些什麽,卻在最後抿住了唇,伸手將魏無羨的指節牽入了手中。

他輕輕地點點頭,聲音低低沈沈,卻仿佛帶著幾絲笑意。

“好。”

“荒唐!”

裹著近乎咆哮意味的呵斥聲從身後傳來,驚得花叢都顫了一顫。

魏無羨瞪大了眼,轉頭便撞入了藍啟仁近乎暴怒的眸中。

跟在身後的藍曦臣站定在原處,微蹙著眉心,遲疑地註視著他們。

——————TBC——————

1.嘰剛開始進入夢境的時候,其實是羨已經碰到過了之前的原定劇情說話的嘰,所以後來進入射日之征的時候,魏無羨也奇怪過嘰怎麽忽然變得不執著於帶他回雲深了,但是後來事情太多,就一直沒有問。

這裏被嘰的母親的事情一激,突然反應過來,嘰想要將他帶回姑蘇,是不是在言語之下有另一層意思。

2.放心,藍老二不是惡婆婆,他只是遭到的精神沖擊太大。

3.從這篇文從第一章開始,大家都不知道這是個夢境嘛,就有人在評論區問我:“嘰這樣是不是就要把羨帶回雲深啦?減少以後的悲劇什麽的,修正為he結局啦?”

其實我對於這種觀點,一般都覺得有些太簡單或者是……大家都把事情想得單純美好了些。

比如,婚後嘰是穿越過去的,就算他可以改變宿命,把羨帶回雲深,羨在很多客觀因素上,還是會引發一系列的問題,他就像個定時炸彈,人人畏他敬他懼他,很多人一邊罵著鬼道是邪惡的,一邊卻又背地裏眼紅。所以羨前世的事情,其實是一種必然經歷的宿命。

我不是說他就是個悲劇簍子,只是他的性格和遭遇,決定了他會經歷這些,然後洗盡鉛華重回世間。很多事情我不能去隨意點評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誰都想要喜劇的經歷,但是這樣就沒有魔道裏魏無羨前世的悲劇了。

但就像天才總是孤獨的,魏無羨看著大大咧咧的,但是老祖時期一直把自己封在了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裏,就包括他時不時把自己丟進伏魔洞,一研究就是個十天半個月,都不出來。難得路上碰到嘰,開心得要命,覺得嘰是個可以說話的人,然後湊上去說了幾句,又被聊到鬼道損身,整個人又封閉起來了。他有不想說,或者是不能說的事情,一直壓在自己的心頭,久而久之就容易越陷越深,因而後面的重重悲劇和百鬼噬心,也是他各種境遇疊加之後的結果。

然而大概是因為私心吧,我在這篇文裏,將婚後熟嘰丟了進去,丟給了還沒有開始封閉自己的那個老祖羨。

希望他兩都能開心,我認真的。

4.接上面一個問題的衍生問題,時常在評論區裏出現的同類問題:“我要看嘰把羨囚禁起來!強硬點抓回去!讓他不要經歷這些!一切都能擺平了!奔向he!”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麽就能怎麽樣,不是為了爽而爽。我作為一個同人文寫手,平時腦洞口胡就算了,寫文的話最重要的事是尊重角色,這樣寫,是想讓我崩嘰還是崩嘰【。

嘰青澀的時候,總是想著要把喜歡的人放到自己的眼皮子下面,然後好好照顧他。奈何語死早,不會好好說話,搞得像是要抓人去囚禁普雷。但是說到底,他沒有去做這件事,我覺得他本身還是很顧慮一件事:

——魏無羨自身願不願意,以及開不開心。

所以他跟藍大說“我想帶一人回雲深不知處。”——“可他不願。”

他很清楚這樣會讓魏無羨不高興,或者是自己這是絕非君子的行為,他心裏也意識到為什麽要糾結“魏無羨不願”。

因為嘰將自己的主觀判斷架在了魏無羨的身上,他覺得這樣做對羨是好的。但是他又不會真的在魏無羨不願意的情況下做,因為是非曲直,他自己心裏有數。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了,任性妄為地決定另一個人能去做什麽,不能去做什麽。

所以這篇文的開頭,我沒有讓已經清楚一切的熟嘰將羨帶回去,就是因為他已經過了那個沖動的年紀。他比起想單方面地將魏無羨護在自己的羽翼下,更想讓他開心。

你說真的能通過強行糾正魏無羨讓他不管溫家嗎?

——肯定不能啊,若是不管了,他就不是魏無羨了。

你說若是溫寧沒有殺那些看管者,魏無羨就不會引發後面的悲劇嗎?

——不可能啊,只要魏無羨暴露出意圖傷人的情緒,或者讓兇屍傷人的情緒,都會被人無限倍擴大,即使那些看管者沒死,仍是會有人站出來說:“此人絕非善類,終有一日必將釀成大禍。”

綜上所述,只不過是時間多少的問題。而且沒了一個瑤妹,沒了一個蘇涉,會有千萬個瑤妹蘇涉站起來。

這就是為什麽我覺得嘰帶他回雲深,不論是勸回去的,還是強制的,都可能不太有用。

以上是我個人觀點,同不同意隨意啦。

這個時候如果囚禁強硬了,對我來說不是心理上的刺激,是心梗。

【前世這個階段下的囚禁梗我八百年前就說過超雷,超特麽雷,雷到我見一個炸一個,掏出阿姆斯特朗回旋炮暴擊的那種。dbq我就是這麽兇,所以我很反感這類問題,你們知道我每次在評論區看到這兩字都頭皮發麻嗎】因為我覺得這種情況下的囚禁並不能讓我感覺到快樂,而是很難過。

無異於他倆之間互相傷害的定時炸彈,通過主觀直接判斷對方是對是錯而強制對方的一系列行為,你覺得符合嘰約束自身的未知全貌,不予置評嗎(。

我這個人寫文比較細,情感的變化也比較細膩,稍微一點點不對都會讓我糾結思考半天這個感情線是怎樣的波動,而羨和嘰在那種情況下會想些什麽。因此囚禁這種沒有溝通,也沒有互相的了解和磨合的,從一開頭就註定了絕對強制的東西,我心裏過不了那個檻。我覺得這個嘰和羨,會錯過很多,而且讓我覺得奇怪難以理解。

所以你們不要為了一時嗨而嗨,給我提一些亂七八糟的要求。

雖然我也不會做就是咯【

5.我經常開玩笑說,嘰真是個戀家的男人,羨受傷或者怎麽的,第一反應不是把他帶到北冰洋逃竄,也不是跑去地中海躲起來,更不是去蘭陵清河諸如此類的地方,而是帶他回姑蘇。

姑蘇在嘰的心裏就是一個他相對覺得安全的存在,他希望把這個安全感給魏無羨。

然而那個時期的魏無羨,其實並不能get到這種安全感。

如果原著前世的嘰換句話說:“我跟你去雲夢。”

魏無羨瞬間:“哎好啊跟我回家吃飯,來者是客。”

因此這個帶不帶他回姑蘇,就是一種字面象征,其實等同於。

“我想護你周全,帶你去最安全的地方,你信我嗎?”

那個時候的魏無羨:“不信,不好,不想要。”

而千疼百寵裏已經被熟嘰軟化到放心的羨,會因為對方的一封簡單的信,屁顛屁顛自己去了雲深。

他會說:“好。”

6.這篇文我很早以前在某一章後記裏說,很多事情不是想改變就能改變的,而是要看角色怎麽選。

而熟嘰看得太透了。這個時期魏無羨四面楚歌,不是等共同於十幾年後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對方是魏無羨,所以後世將他收在身邊最安全。

嘰尊重羨,會希望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但是無論對錯,與他一同承擔。

6.我好像一廢話又開始了一堆……

怎麽說呢,這篇文,始終是個你們想不到的劇情走向2333333

但是忘羨始終相愛,並且不會分開,後面還會過些有趣又奇怪的小日子233333

-廢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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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疼百寵大概還有個十五次更新能完結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戰線拖太長我也會疲,所以趁著雞血和原先的大綱,九月之前寫完

我之所以從隔幾日更改為日更,一是為了保持故事的連貫性,二是懷疑不日更寫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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