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二十七 你不就是要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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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孟冬初決定要盡快離開臨海城,他準備去內地呆一段時間,等著林衡的戲開機。要離開的時候,想起來還有幾件衣服托何媽做手工,是林衡新戲裏面一個重要配角的衣服,這一段時間兵荒馬亂什麽都忘記。

“餵,是二少爺呀,你這些天都去哪兒了?你要拿衣服最好現在就來,我以後也不在這裏了。”何媽那邊有點吵雜。

“怎麽了?”孟冬初有些疑惑。

“老爺把房子賣了,現在在搬家,你要不現在來吧。老爺他們都去新房子那邊了,華景新城,雖然比不過現在,不錯也是不錯的……”何媽年紀大了,有點嘮叨。

“好,我馬上過來。”孟冬初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快要把房子賣了,華景新城的房子是孟家的一處房產,本來是給孟子鈺成家用的,現在倒成了孟家的落腳處了。

“二少爺……”何媽欲言又止。

“怎麽了?”

“你來的時候,姑爺應該還在這兒,你不要跟他吵起來。”何媽什麽都不知道,只是這麽囑咐著。“他買下了這兒,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錢……”

眼看何媽又要絮叨,孟冬初馬上說:“我這就來,你在那裏等等我。”

到了孟家,果然一派忙碌的景象。有搬家公司的人在搬大家具,有施工隊已經開工了,新住戶購買的東西也一件一件進去。孟冬初有些恍惚,記起他8歲時外婆牽著自己的手,來到這裏的時候,他站在比他兩倍高的大鐵門前,看著院子森森的綠植和輕盈的噴泉,不敢進去。現在因為搬家的緣故,噴泉早就不開了,那些花盆都東倒西歪,不成樣子。

何媽拿著衣服袋子等他,旁邊站著他兒子,堆著幾袋子行李。“少爺,衣服你拿著,我走了。”

孟冬初看她提著袋子,要跟兒子走:“怎麽了?”

“老爺說是要出國了我不能繼續做,姑爺已經雇人了,我年紀也大了,不如回跟兒子回家,帶帶孩子。”何媽說。

孟冬初馬上掏出錢包,把身邊的錢都給了何媽,好在他大手大腳慣了,手邊的現金還有些。

“少爺,你別這樣,老爺給了遣散費。”何媽

“你收下,就當是這衣服的工錢,以後有困難,一定要來找我。”孟冬初把錢硬塞給了何媽的兒子,幫忙他們搬行李上兒子的車。

跟何媽說再見正準備開車走,正好見到李聰從門裏面出來。他穿著熨帖的西裝,剃了個精神的發型,把眉眼露了出來,再沒有畏畏縮縮的樣子,很精神,從眼睛裏透出一種神采來。

“回來了,怎麽不進去。”李聰說,態度溫和。

“不去了,有事情。”孟冬初其實和李聰的關系是最好的,鑒於孟家都不怎麽把他們放在眼裏。不過他不打算和李聰多談。

這時施工隊的人過來說:“李總,你要打掉的那面墻是承重墻,你看……”

“那就留著,我晚上再跟設計師討論。你們先把院子裏的噴泉池拆了吧。”李聰說。

“這雖然是老房子,房子院子都是找名設計師設計的,定期修理,東西都好好地,拆了不可惜?”孟冬初問。從他搞藝術的眼光,孟家這個別墅,造的非常不錯,包括院子的水和花,四時都有花開,都有別致的風景,聽說造的時候很花心思。

李聰打發走了施工隊的人,沖著孟冬初意義不明地笑了:“沒想到你還會覺得這裏的東西是好的。”

“不好,你為什麽要買下這裏呢。”孟冬初說。

李聰挑了挑眉毛,像是覺得很好笑似的,嘴角堆了點笑:“你的心裏大概是沒有恨的吧。所以楊大少說你軟弱,你大概從來沒有恨過什麽人,孟家的人這麽對你,你大概只會厭煩,看不上,自卑,傷心,隱忍?所以你沒辦法明白我,我就是恨極了這兒,當初我想要在這裏建一個游泳池,孟子姍笑我老土,今天我非把這裏拆了不可。”

李聰笑到最後,眼神裏有些狠意。

孟冬初猛然就明白了,這是他報覆的一部分。他笑笑說:“那你繼續吧,我走了,再見。”

他剛要上車,李聰突然叫住了他:“怎麽樣,以後幹什麽,要不要來我這兒?設計總監不能給你,你可以自己創個牌子,生產線都是現成的。這些年來,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

“不用了,我怕麻煩。”

“因為是楊寒的公司嗎?”李聰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孟冬初開車門的手停住了。“真的,是我個人真心要請你,跟楊大少無關的。”

孟冬初覺得被人看透,無所謂。但是他討厭極了李聰這種“我就是了解你”“別裝了,我知道一切”的表情讓人很不舒服。

孟冬初把打開一半的門甩上:“如果我沒估計錯,現在輿論讓你有信用危機了吧,公司裏的元老都服你嗎?你啟用我,是為了扭轉你的形象吧。讓我猜猜……讓我進公司,你就可以宣傳你跟孟家的關系並沒有外界傳的那麽惡劣了吧?或者你可以說孟家還是有人站在你這邊的,再放出孟成瑞當年打壓我的消息,講點故事,最好再花點錢,把我捧城天才設計師,這樣你就成了慧眼識英雄,成了伯樂……呵呵,還能賣衣服。”

李聰看著他,啞然。

“所以別裝了,你說我沒恨嗎?我恨的跟你不一樣,我恨的是整間公司,我媽媽被趕走,因為這間公司,後來她打工工廠出事死了。我從小到大,被人欺負說白了就是怕我分公司的股份。後來,我被我親生父親出賣,還是為了這間公司。我他媽恨不得孟氏馬上倒閉才好,你說我回去幫你扭轉孟氏嗎?”孟冬初勾起唇角笑了,“你也別把自己當成忍辱負重的英雄,你不就是要錢嗎?”

說完他開車走了。

跟李聰廢話了那麽久,正好趕上了晚高峰,車堵在路上。他百無聊賴,只能聽聽歌,平時他怕被人認出來很少往窗外看,不知什麽鬼使神差地,他轉頭想看看四周有些什麽店,分散一下註意力。最近一無事可做就覺得難受。

路邊走過一個旅行團,一群人有說有笑地走過去,孟冬初一開始沒有怎麽在意,心裏卻泛起了一個奇怪的想法,裏面好像有一個人很眼熟。這個人好像對自己很重要,他聽到自己的心臟如擂鼓,使勁磚頭往旅行團的方向看,一個中年女人,已經走遠了,從人群中只看到那人穿著一件灰蒙蒙的衣服,卷發紮著馬尾,一個和別人說笑的側臉,僅僅一兩秒時間,來不及看清,他們一群人就轉過街角不見了。

他想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又迫切地想下車去追。他覺得自己的腿好像已經麻痹了,嘴唇都在顫動。好一會兒,他拿起電話,給賀南打了過去。

“餵,小孟。”賀南的背影聲是劇組的吵雜,多少讓孟冬初安定了一些。

“賀南……我……”

“怎麽了,你的聲音聽起來就失魂落魄的。”楊寒說。

聽筒那頭,傳來調整呼吸的聲音,然後說:“賀南,我今天好像看到我媽了。”

賀南一時沒明白,是指劉文繡又為難他了嗎?他問:“你跟我說說是怎麽回事兒吧。”

孟冬初卻仿佛沒聽到似的說:“我,我……我一直以為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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