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十七 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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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有一場需要特殊化妝的戲,孟冬初一大早就起來,從y城往劇組趕。起來就到劇組梳化,嫻姐突然接了個電話,然後說:“好的,小孟今天全天的戲,你們什麽時候來都可以。……對對對,低調是嗎,放心,我會處理。”

然後她開始啊啊大叫,手舞足蹈。

“你沒事吧。”孟冬初今天要化一個特別醜陋的受傷妝,臉上要表現驍勇作戰時留下的痕跡,青青紫紫,還要有結痂的傷疤什麽的,已經畫得臉根本不能動。“你跟我炫耀你臉部肌肉能動是嗎?”

“你昨天跟楊少玩得很開心嗎?”嫻姐說,“他助理說楊少今天想來探班。”

“所以你沒問我就替我答應了?霸氣。”孟冬初不無嘲諷地豎起大拇指,臉不能動,只能動手。

“你們昨天去幹什麽了啊?”嫻姐無視他的調皮,說,“有照片不,我看我能不能出篇報道,連著今天的,嘿嘿,多少人想寫他的新聞都沒得寫。”

“請你認清楚你帶的演員的性別。”孟冬初說完覺得這句話怪怪的,又不能做表情。“再說,我今天的臉長這樣,能見人嗎,你是猴子請來黑我的吧。”

“哎,化妝姐姐,不好意思吼,這個,今天有人要來探班,你可不可以手下留情一點……好啦,好啦……不要再抹灰了。”

孟冬初看她那副樣子,臉不能動,兩眼卻都帶著笑。

今天臉上這道疤,以後也會有,據說是後期為了劇情沖突加上去的情節,他在戰場上受了傷,戰敗了,不願見女主,而男主就是在這個時候趁虛而入。

楊寒來的時候,孟冬初正拍到一場在屍體堆和血泊中爬行的戲。嫻姐看到楊寒帶著助理和一股肅殺之氣悄無聲息地來了,簡直有想掐死編劇的心。

楊寒說要低調,沒有通知任何人,一會兒就走。

孟冬初卻渾然不覺。

他已經是沙場上那位驍勇善戰的少年將軍,白袍銀甲早已殘破,渾身是血和傷口,英俊和從容都不覆存在,他從屍體堆裏爬出來,看著這支因為主帥判斷失誤而誤入敵人埋伏的軍隊,眼神中滿是絕望和刻骨痛苦,這些人都是他的親兵,都還是少年還是孩子,卻這樣遺屍在這片陌生的峽谷,家鄉萬裏,再也回不去了。他捂著胸口的傷,腿被刀砍傷,早已不能走,他就用雙手艱難爬行,不管是石子還是兵刃或是屍體阻擋,他都不管不顧,他用力的雙手,滿面的的淚,和忍痛的猙獰,和求生的堅忍都讓再場的人十分觸動。

楊寒靜靜地看著這個已經面目全非的孟東初,突然覺得這個人或許是真的擅長演戲的。

“卡,再來一條。孟東初,記住了,你在演的是一個鐵血的將軍。不是少爺!”導演用擴音器喊道。

“這樣還不行嗎?”楊寒身邊的助理小聲說。

孟東初不說話,站起來退回到之前的位置,再來一遍的時候,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如果剛剛是絕望痛苦為主,這一遍則是堅毅,他用手摸了摸士兵的臉,表達對士兵的哀思,環顧四周,擡眼滿目悲涼,目光卻擰出一種神采來,是仇恨。然後艱難爬行,通過手指的力度,表達他行動的艱難和他的決心。鏡頭中可以看到他的手被地上的石子劃破了,他不在意。

“卡,休息一下,我們再來一次。”

楊寒已經被孟冬初的表演驚艷了,兩遍,兩種完全不同的理解,同樣那麽到位。而導演竟然還要再來。楊寒聽到導演叫來了副導說:“剛才孟冬初加的那個撫摸士兵的動作很好,這樣,你找一個群演演出那種死不瞑目的狀態,我跟孟冬初說說。”說著走上前去找孟冬初。

孟冬初沒有看到楊寒,拖著一身血泥和中的箭,十分搞笑地就走過去和導演說話。

楊寒看到他按著自己手指剛剛受傷的地方。導演似乎也在問這件事,孟冬初擡起手搖搖頭,似乎表示問題。有人上來又給他的傷口處理了一下,然後有開始了。

楊寒突然覺得自己心中不知為何有了些怒意。

第三遍,孟冬初演出了將死不瞑目的士兵用手輕柔地合上眼的橋段,繼而演出悲涼和仇恨,在爬行的過程中,他又加了動作,爬到一半,他低頭嗚咽了一聲,擡頭已是滿眼淚水,卻正好沒有落下。繼而又低頭繼續爬。滿腹的悲傷,卻只有一刻脆弱,似乎他真是那麽一個少年將軍。

楊寒看著他手指受傷的地方,不斷按過地上的泥土和石子,莫名地覺得有些心痛。

“卡,過了,孟冬初你休息吧。唐蘅,準備你的了。”

接下來是女主的戲,孟冬初向嫻姐走去才看見楊寒。

剛下戲的孟冬初,臉上還帶著沈重的神色,楊寒沒見過的孟冬初這麽嚴肅過,有些納罕。

“楊少,你來啦。”孟冬初聲音不大,但因為他剛下戲,而且外形是那麽的令人“矚目”,導致大家的眼光都會看他。所以這一聲楊少,四周的人都看到了楊寒。

楊寒點點頭,目光卻看到了他的手上去。

孟冬初感覺到了,擡擡手說:“沒事,皮外傷,我先處理傷再去卸妝。你等一等。”

楊寒在一旁看他攤開手讓工作人員先清理幹凈他手上的泥沙。楊寒這才發現,孟冬初不止手指破了,手掌上也滿是劃痕。“楊寒,你別看。”孟冬初這麽說完全是下意識地,就向小時候媽媽在工廠裏受了傷自己回來處理時會對他說的一樣。

楊寒卻並沒有聽從,看用棉簽止血,酒精殺毒,上藥水時,孟冬初疼的咬緊了牙關的表情。

這時導演也走了過來。作為導演,楊寒這尊大佛來了,自然要來見一見,這位大少爺在Y城可謂人人皆知,楊家的在娛樂業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他二媽的影視公司這麽多年來經營的一向穩當,以投資大制作的電影為重點,掌握著許多重要資源。

“楊先生,你來了。”

“是,路過這兒,就來看個朋友。”

導演瞥了眼在處理傷口孟冬初,沒聽說這二乎乎的小少爺還有這麽一號朋友。這麽多天來,劇組裏的人明裏暗裏整孟冬初,他都知道,因為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孟冬初破壞規矩,得罪過太多人,他的一個朋友被他連累地失去了一部劇,他今天就是要為朋友出口氣。

“你們這拍電視劇的挺辛苦,都是帶傷上陣啊。”楊寒語氣有些不悅。

“小孟這點傷,在武打戲中來說算是小傷,上次我們有個演員從馬上掉下來,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有餘呢。”導演連忙解釋。

這時候,孟冬初已經處理好傷口了,劃傷並不嚴重,畢竟片場不是真實地戰場,只是左手食指的傷口劃破了,需要簡單包紮一下。

孟冬初對醫護人員說:“不要包上了,待會兒還有騎馬戲,還要拆,麻煩。”只是小傷口,這會兒包上,待會兒再拆,撕開傷口才是要命。

楊寒似乎沒聽見導演的話,自然地接過了話頭,說:“結束了跟我去醫院找老吳給你看看。”

孟冬初擡頭揚揚手看他:“他還管這啊?好,行,你這是非逮我進一回醫院不可了。”

四周的人都冷眼旁觀者,大家都看出來兩人的關系匪淺,特別是導演等人,知道楊寒和孟冬初口中的老吳是指誰,吳卿華的人脈遍布各個圈子,這導演可是吳少爺聚會的常客。

這時下一場的布置已經準備好了,導演告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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