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試讀)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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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刀具類的東西刻了一行小字。

只可惜這行小字歪歪扭扭,與精美的壁畫毫無可搭性。很像是誰亂寫的惡作劇,又像是某個人喝的叮鈴爛醉的作品。

林懷君湊上去一看,之見那一行小字是:阿伏,杏花謝了。

☆、天妒英才(二)

阿伏, 杏花謝了。

此句話,就是再如何堅強的男兒,也忍不住要紅了眼眶。

在刻下這句話時,柳玄英一定是撕心裂肺的。

林懷君將頭撇去一邊, 不願再看如此悲涼的話。哪知他轉頭的地方,有這樣一段話:梁國柳君伏, 大將軍柳玄英的弟弟, 武藝一竅不通,卻是舉國無雙的謀士, 奈何天妒英才,逝世時年僅十七歲。

十七歲……

林懷君想:十七歲,正是人生最明媚的時候。而君伏卻正是在他人生最明媚的時候, 逝世了。如此一個驚艷才才的人物……果真是天妒英才嗎?

柳家這兄弟二人,哥哥是“武癡”, 意為沈迷武術,天生的武術奇才。弟弟也是“武癡”,但與哥哥不同,他的“武癡”可就真是指武術上的白癡。

謝林也看到這句話, 他伸手摸了摸,似乎是覺得心中有些覆雜。

哪知一摸,就叫他摸到了其他的東西。

“道長你看, 就是這裏。”林懷君剛回頭,就見他在寂塵寫的那行字下摸了摸,似是摸到什麽, 突然用力一按!

說來奇怪,那個地方林懷君也看過了,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哪知謝林用力按下去,那個地方竟真的被壓下去!

壓下去的瞬間,墓室就狠狠顫了顫,從地底下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隆”聲。轟隆聲持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半晌前方的地板突然大開,從中緩緩升起一個透明的水晶棺。

水晶棺。林懷君一怔。

怔過後,看看裏面靜躺的人影,他突地恍然大悟:“難怪寂塵敢先修陵墓,不怕他的屍身毀壞。”原來是有水晶棺啊。

謝林率先走過去,看看沒有任何機關後,才招手讓林懷君過來:“道長快來。”

林懷君幾步上前,過來時,謝林已經把水晶棺打開了。

“這會不會……”

知道他要說什麽,謝林瞇眼笑道:“放心吧,不會如何,我只是看一看,確定些東西。”說著彎腰湊下去,也不知是在看什麽。

他夠下頭去,林懷君好奇的同時,也朝棺中平躺的人看去。

因為水晶棺,即使是過了那麽多年,裏面的人面色如舊,輕閉著雙眸,極黑的睫毛在凈白的面上投下一片陰影,像是睡著了一般。

“果然。”謝林重新直起腰,轉身對林懷君道:“果然如我想的一樣,柳君伏的確已經死了。”

聞言林懷君收回投在柳君伏身上的視線,眨眨眼疑惑道:“難道以前你覺得他沒死?”

謝林一笑:“這倒不是。我說的死,是指他的人,還有他的魂魄都已經不在了。”

林懷君睜了眼睛:“不在了?那作亂的是誰?”

謝林道:“道長別急,作亂的依然是他。只不過作亂的,不是他的人,也不是他的魂魄,而是他的執念。”

林懷君更感驚訝:“執念?”

謝林微微點頭,輕聲一嘆:“人的執念,是種很可怕的東西。一旦某個人執念太深,那麽即便他死了,他的留下的執念也會變成很棘手的東西。”

林懷君稍稍懂了:“君伏曾和寂塵有過一個約定,但這個約定寂塵回來了,他卻沒有做到。那,那也就是說,他的執念是想見見寂塵?”

話出,謝林卻搖頭笑道:“要是真這麽簡單就好了。”

謝林這個人,平日裏總是一副波瀾不興的樣子,仿佛即便是天塌下來,他也絲毫不怕。

可現在他竟說,此事沒難麽簡單。

也不知什麽時候養成的毛病,林懷君見慣了他穩操勝算的樣子。

如今他一搖頭,林懷君心中頓時很不安穩:“什麽意思?”

謝林答覆:“我倒是希望作亂的真是他本人,因為至少他還有當年的感情,也許見到寂塵心願也就了結了。可這件事麻煩的很,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死的時候,他附近有毫無意識的新鬼。導致他遺留下的執念附在那個新鬼上,漸漸的新鬼吸收了他的執念,便慢慢成為一個沒有思想和感情的厲害鬼祟。”

林懷君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一時間語塞很久,才皺著眉憋出一句:“那這個東西到底是他,還是別的什麽?”

謝林道:“與其說是他,亦或是別的邪祟,倒不如直接說是因他而起的一個怪物。”

林懷君道:“怪物?”

謝林將水晶棺合上,口中則緩聲道:“的確是個怪物。因為這東西雖是歸屬鬼祟一類,卻沒有自己的意識,只是因為他僅存的執念而活動著。至於為什麽不是他,是因為這東西僅有他的執念,卻沒他的記憶。也就是說,只知漫無目的的屠殺,根本不知自己到底要做什麽。”

謝林說著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我之所以敢說的如此確定,是因為他見到寂塵毫無反應,雖說知道用些計謀……可,如果他真的有柳君伏的記憶,那見到寂塵時,不論開心與否,都會一些反應,甚至目的,就是為了見他一面,完成當年的約定。”

林懷君道:“那給我看柳君伏記憶的這個東西,也是他的執念嗎?”

謝林合上棺頂,轉過身:“我想是的。”

林懷君道:“為什麽會分成兩個?”

這次謝林頓了頓,才道:“我想這大概是因為,他的執念一共有兩個。一個就是如今的那個怪物,明明願望是想見寂塵一面,卻因沒有記憶而不知自己究竟在找誰。另一個記憶,也就是附在那個石像上的,他帶著柳君伏的記憶……那很可能他的另一個執念,是想和寂塵永遠不分開,倆兄弟永遠的在一起。所以才會帶著他的記憶。”

聽到這裏,林懷君心中更為惋惜,對那個明明在苦苦尋找,卻又不知自己到底在尋找什麽的怪物有了一絲憐憫。

真是可憐的家夥。

但,可憐雖可憐,他卻是絕不能留。

謝林看出他的想法:“道長我為什麽說這件事覆雜,是有道理的。因為假如想真的產出掉那個家夥,我們必須要完成他的願望啊。否則執念這種東西,不似邪祟,不達目的,不是說滅就能滅的。反之,若能幫他實現目的,他自然就會消亡了。剛剛與他交手,我就發現這個很煩人的問題。”

林懷君終於明白,他為什麽說難了。

因為,真的很難啊。

那家夥現在與一個新鬼融合,成了一個沒有自己意識的怪物。

他既沒有思想,又沒有記憶,攻擊力還如此之高,危害還如此之大,想要完成他的願望,那真是比登天還難!

林懷君犯難了:“我們要怎麽讓他知道,他要找的人就是寂塵呢?”

謝林也犯難了,想了很久,他也沒想出好的辦法。只能長嘆一息:“我算明白,為什麽這家夥你們正道的人先前沒把他處理掉,只是立個祭壇把他鎮壓下。鎮壓下還不好好看守,將他遺棄在這處深山中不管不問。”

說罷,兩人對視一眼——因為這家夥,真是誰碰上,誰倒黴!

想想這個,林懷君垂下頭,慘慘道:“看來我運勢真的不怎樣。”

謝林很體貼的拍拍他:“不要緊,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現在天要亮了,我們就先回村子吧。”

林懷君慘兮兮的擡頭:“可我們明明說回苗疆了啊。”

謝林道:“這也是沒想到的,本以為要好久……不過不要緊。我們回去就說,想想還是不太放心村子,回去的事就先往後推一推。至於那個東西,回去也不要和寂塵說。”

林懷君自然清楚不能和寂塵說這件事:“那好吧,將這個機關恢覆原狀,我們就回去吧。回去再想想辦法。”

說著,他就要向寂塵寫的那行小字走去。

豈知,剛走出去一兩步,謝林就一把抓住他:“道長等等。在我們回去前,還要處理一個東西。”

林懷君回過頭想了想:“你是說我身體裏的這個?”

謝林道:“這抹執念有自己的記憶,與另一個相比,恐怕要覆雜很多。它的願望既然是想和寂塵在一起,我們或許可以滿足它。否則將它留在這裏,難保不是第二個邪祟。”

說著,他放開林懷君,招手道:“出來吧,帶你去見你哥哥。”

話畢,附在林懷君體內的那抹執念果然出來。它見謝林攤開手心,似一道白色的光般,繞著林懷君飛了一轉,隨即緩緩落在謝林手中。

謝林從腰中掏出一個荷包:“進來吧。不過你要記住,見到你哥哥時,我沒讓你出來,你不要輕易露面。”

白光很乖的進了他的荷包內。

收好它,林懷君道:“你準備怎麽實現它的願望?”

謝林道:“寂塵的劍名曰君卿,我相信他給那把劍取這個名字,一定是有原因的。既然這兩兄弟都默默的在想念彼此,那不如讓這抹執念附在君卿劍上。柳君伏是回不來了,但有這抹執念在他身邊默默陪伴,他也不算孑然一身。”

林懷君也道:“執念雖沒意識,卻也算一種守護了。且跟著他,這抹執念也不會生出什麽禍端。”

聽到這話,謝林不知想到什麽,突地一笑。

樂呵呵的湊到林懷君面前,他頑皮道:“那道長你相不相信,有人在默默的守護你?”

林懷君撓撓頭:“這個,這個……我還真不是很清楚。”

謝林又問:“那道長希望有一個人在守護你嗎?”

林懷君很誠懇的重重點點頭:“自然希望,畢竟這世上誰也不願意孑然一身啊。”

哪知他的話剛剛落音,謝林便笑嘻嘻的道:“那就讓我,成為守護道長的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 宣一宣下一本新文,打算存稿到20萬字後,18年四月一號開。所以小天使們,放心的跳吧!

新文在專欄中,勞煩大家微微動一動手~

書名:《千歲金安》

文案:岐山有狐,人稱九千歲。

此狐貴為狐神,身份尊貴法力無邊。

然而——“男人,哦不,小巴蛇本千歲看上你了。”

將卿冷漠臉:“……”

漫天仙魔汗顏:“千歲,您把眼睛睜大點,這哪是什麽小巴蛇?這是黑水玄蛇啊!”

撩蛇成功後,洞房花燭夜當晚。

九千歲狐尾一晃,狐耳一動,往床上閉目一倒:“天天你來吧,我準備好了!”

將卿覆身上去:“好的~”

本書小片段(試看):

現今世界,共有五界。分別為仙、魔、人、妖、鬼五界。淩駕此五界之上的,便是神明。

何為神明?無情無欲,不知喜怒悲苦,且生來便具有無窮法力的,即是神明。

神明受萬眾仰慕,法力來源山水草木,山水不息,天地不倒,他們就不會消亡。

諸天世界裏,有這樣一只大名鼎鼎的狐貍。

此狐貴為神明,身份尊貴,法力無邊。故而不論哪位仙魔見到,都不得不禮讓七分。

又因他被喚作九千歲,大家見了他,都會道一句:“千歲金安!”

且說狐兒周身雪白,生性頑劣,又喜沾花惹草且男女不忌,著實叫諸天仙魔叫苦連天。

你問為何叫苦?

簡單。因為此狐毫無身為神明的意識,不僅不是無情無欲,不知喜怒悲苦。反而吃喝嫖|賭、坑蒙拐騙、鬥毆搶劫無所不做。

你若說狐貍嘛,正常。

那麽跟你說幾個狐族感人肺腑的故事,比如昔有赤狐,為愛人拋去千年修為,只為能與愛人相守一世。比如曾有白狐,為救人一命跌入阿鼻地獄,受百年苦楚。

其實九千歲身為狐神,也很喜歡到處翻這些小冊子卷著尾巴窩在他的洞府看,並能被許多狐族的故事感動的痛哭流涕,鼻子眼淚糊了一尾巴。

並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我一定要做只好狐貍,造福萬民,叫我的事跡也被記入小冊子叫別人哭的眼淚橫流!”

事實上,他的確被記入了小冊子。

只不過當諸天仙魔翻看他的小冊子時,裏面的內容都是這樣的:九千歲,位列五界禍害之首,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公認的無人可超。

是的,對九千歲說“我要做只好狐貍”的這句話。

大家都表示:好狐貍?

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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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妒英才(三)

此話一出, 林懷君就覺得自己面頰有些燒。

謝林卻像什麽也沒發現一樣,繼續道:“有我守護道長,這世上就再無人能欺負你。”

林懷君本就甚少與人交流,更莫說還有人對他說這類話。

一時間不免感到有些緊張, 連手腳都不知該放在哪。

不知謝林是不是終於看出他的窘迫,朗聲一笑後, 好心情的放過他, 一揚手道:“好吧,我們把這裏恢覆原狀就回去吧。”

等弄好一切, 回到村子時,天色已隱隱亮起。

兩人並肩走回來時,正好看到一身黑衣的寂塵坐在一張小板凳上啃洋芋。

在他腳邊燃著一團火, 火中還有幾個燒的黑黝黝的不明東西。

他手中的洋芋許是剛剛才從火中拿出來,滾燙滾燙不說, 表面還黑得不成樣。把他修長的手指染黑不說,連那張凈白的臉上也多了好幾處黑漆漆的地方。

看著他這幅樣子,林懷君心疼他的同時,又感到好笑。

當然, 好笑之餘他也想起沒遇到謝林之前,他和何家兩兄弟那可悲的小日子。

不免,同情了好久。

是該同情啊, 昔日如此厲害的一個將軍,只是燒點吃的,就把自己折騰的如此慘。

林懷君和謝林站在柵欄後看了他好久, 好久後他才終於把那個黑到無法直視的洋芋吃完。

吃完後一擡眼,視線就與林懷君二人撞個正著。

看到他們寂塵楞楞的,楞了很久才慌慌張張的拿起傍邊的樹枝,用它把火裏即將烤焦的東西扒出來。

扒出來後,他站起身道:“你們不是去苗疆了嗎?”

謝林道:“道長不放心村子,所以我們打算把這件事處理好再回去。”

“那你的衣裳是怎麽回事?”

林懷君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裳:明明出來時雪白雪白的,回來後卻活像被誰種進土裏一樣。

不待他想好措詞,謝林已經幫他回答了:“夜黑風高,山路不太好走,道長不小心摔進土裏了。”

寂塵點點頭,看起來一點也沒懷疑。反而看看他們,又看看地上那些黑漆漆的東西,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你們要不要來吃點。”

林懷君投過視線,註視一陣,只覺實在黑的無法直視。只怕不只是外面焦了,裏面恐怕也和外面毫無區別。

不由更是想起自己前段時間過得日子:“寂公子做的這是……”

寂塵似乎對自己的廚藝很有自知之明:“我說裏面有玉米,你們信嗎?”

林懷君仔仔細細看了良久,終於在那團黑漆漆的東西裏面,看到了幾個長條長條的東西,才由衷道:“我信。”

末了,寂塵像是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墨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們走了,沒人做飯。雖說還有村民們,可中午和晚上也就算了,早飯這種東西我們想想還是自己動手。我起的比他們倆早,就從屋裏翻出點東西,打算用最簡單的方法弄出來,誰知道,誰知道……”

烤焦了。

林懷君對這種事很有體會,在柵欄背後默默道:“我們都是一樣的。”

寂塵難得肯說那麽多的話,不過這也可以說明,他見到林懷君身後的謝林有多開心。

這不,他也是個很誠實的人,拍拍手道,理理衣裳:“幸好,你們回來了。”

謝林更是誠實,抱著手笑著道:“假如沒了我,你們的飯食該怎麽辦?”

寂塵很認真的想了想:“大概,將就將就。”

林懷君和他一樣:“將就將就,還是可以的。”

謝林忍俊不禁。

之後謝林做飯,林懷君燒水把自己打掃幹凈,才坐下與眾人一道吃飯。

吃完早飯告別寂塵三人,林懷君和謝林回了自己的屋子。

“你要不要睡一會?”抖抖床鋪,林懷君回頭看看謝林。

謝林也在看他,眉目彎彎的,眼睛黑黑的。

很漂亮,很有氣質。

就像是一朵盛開的彼岸花,妖嬈而又繁華。

帶著濃濃的笑意註視了他好一陣,謝林才歪歪頭靠上墻壁:“道長睡不睡?”

林懷君一夜未睡,還經歷了這麽多,若說不困那一定是假話。

如今他剛剛洗了澡,從方才吃飯起就一直披著頭發,現在頭發幹了,散散披在身後。本來吃完飯就打算先睡一會,因而衣裳也只是隨便穿了,衣帶皆是松松垮垮。

和謝林對視一陣,林懷君總覺得他眼神有些怪怪的:“你怎麽了?”

謝林靠著墻,血紅色的衣擺垂在地上。他發很長,很黑,有一縷跑到肩上,一直垂在腰間,很有一股妖孽禍世的風韻。

在他的腰間,系著的小鈴鐺微微晃了一下,不等它再次晃過去,謝林就一把抓住它。這才笑吟吟的道:“沒什麽。只是打算道長如果要睡的話,那我也睡一會好了。”

林懷君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那你過來吧,我也是準備睡的。”

謝林果真過來,當著他的面脫去血紅的外衣,只穿了一身裏衣就率先躺在床上,朝他勾勾手:“來吧。”

整個過程林懷君看得都是楞楞的,心裏的怪異感越來越強。見他叫自己過來,他還是很乖的過去。

謝林占了床的外面,很自然的拍拍裏面:“進來吧。”

林懷君看看他,又看看裏面,不太好麻煩他起來讓自己進去:“那我就失禮從你身上爬過去了。”

謝林不知為何,看起來似乎有些高興:“道長自便就好。”

末了,林懷君脫了鞋子,很小心的從他身上過去。整個過程謝林都躺在床上,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爬到裏面,林懷君整理著被子,心中的怪異感更加強烈。看看身邊躺著的人,他實在忍不住說些別的話調調味:“那個白衣鬼,我們究竟該如何處理。”

謝林慵懶的枕著自己的手臂:“不急,在七月半之前我們找找,寂塵身上有沒有柳君伏的東西。”

林懷君一邊理著被子,一邊道:“那家夥還能認出柳君伏的東西?”

謝林道:“我也不確定,不過我想,別的東西他或許認不出來,但假若寂塵身上真的還有柳君伏的東西,那一定是柳君伏最重視的東西。這個怪物,本是柳君伏的執念,既是他自己的執念,應該對自己生前最常用,或是最重視的東西還存在一絲印象吧。“

林懷君在他身旁躺下,望著頭頂的床帳,認認真真想了想:“如果寂塵身上真的還帶著他的東西,那我覺得那個東西很可能就是君卿劍。”

謝林轉過頭:“怎麽說?”

林懷君也轉過頭:“因為就像你說的,這把劍的名字寂塵絕不可能只是隨便取的。再說了,寂塵在修真界中如此出名,以他的修為絕沒可能用如此普通的一把劍,所以我猜這把劍或許就是柳君伏的。否則他為何不將此劍舍去,換一把更好的呢?”

謝林道:“有道理。也許他弟弟死了,生前武功還非常不好,是以他帶著這把劍,一來,讓他的東西替他陪著自己,二來,用他的劍名揚萬裏,也有讓他和自己一起努力的心。”

說著他笑了一下:“若真的如此,那這可要省了不少彎路。過幾天就要到七月半了,到時候我們大可試一試。”

此語結束,兩人都蓋著被子,不再說話。

幾日後,七月半到了。

終於到了要和那個東西決一勝負的時候。

林懷君擡頭看看天色,背上殤微劍。與眾村民交代好今日晚上絕不能出鎮邪符的範圍後,與謝林四人一起出去。

路上,何家兩兄弟背著自己的武器在幾人身後躍躍欲試,很有活力的樣子。

何喻邊走邊跳,捏著兩個拳頭道:“哼哼!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假如他識相點,知道不該對我們下屍毒的,他最好就趕緊趁著小爺現在心情好,馬上出來道個歉,我們也許還能讓他死的舒服點!要不然啊,挖墳鞭屍,擾得他不得安寧!到那時候,他就是想和我們道歉,我們也不接受了!哼,做人就是要這麽有骨氣,對不對前輩們?”

寂塵走在前面目不斜視,仿佛對此早已司空見慣,不想搭理。

林懷君走在謝林身後,默默盯著謝林今天新穿的衣裳,也沒說話。

何喻沒有失望,再接再厲:“謝兄!你說對不對?”

謝林回過頭微微一笑:“很對。”

受到他的鼓舞,何家兩兄弟愈發雀躍,走在最後的何筱一下出拳,一下出腳,將路上的幾顆小石子“揍”得頗為淒慘:“他最好別出來,否則我就像這樣先給他一拳!再這樣給他一腳!讓他知道我何筱的厲害哈哈哈哈哈!”

走在他前面的何喻頭也不回:“你的笑聲太難聽了,當心他聽不下,第一個拿你開刀!”

這兩兄弟感情本來是很不錯的,但總喜歡拿對方開刀,這也不是第一次。

何喻跟著林懷君,一邊蹦一邊喋喋不休的對弟弟道:“餵!後面的你聽到沒有?聽到吱一聲啊!”說著他笑了笑,捅捅前面的林懷君:“前輩你看,這家夥,我只是說了他的笑聲難聽而已,他就生氣不理我了。”

說完,他舉手回頭道:“好吧好吧,我錯了,我跟你道……欸?何筱?欸?!何筱!何筱!”

前面的幾人聽出不對,連忙回頭——何喻背後,哪還有什麽何筱的影子。

☆、天妒英才(四)

沒看見弟弟的身影, 何喻還是楞的:“咦?前輩……他,他剛剛還在這裏,怎麽,怎麽突然就不見了?”

林懷君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連忙往何喻身後跑去。他一走,謝林立即尾隨其後, 最前面的寂塵也反應過來, 一下夾住何喻飛速跟去。

林懷君跑在最前,嘴中微微喘著氣, 刺骨的陰風刮過他的面龐:“何筱!你在哪?快回答一聲!”

四周寂靜一片,連一聲蟲鳴鳥叫都沒有。

林懷君用手放在最前做喇叭狀:“何筱!何筱!”

一連喊了數聲,也沒聽見樹林中有任何的異動。

見此, 林懷君的手不由越發握緊了殤微劍,心裏卻像是今日的天色般, 漸漸蒙上了揮之不去的陰霾。

又跑了一陣,他腳步驟然一頓。

連忙回頭對身後的幾人道:“我們這樣找肯定找不到,還是散開……”

豈知,剛一回頭不由嚇了他一跳——自己身後, 竟空無一人!

有那麽一刻,他感到自己頭皮微微發麻。

方才謝林和寂塵三人明明是追著自己過來的,而和他們的距離, 林懷君覺得根本就不曾超過十步……可是,怎麽,怎麽他們卻不見了呢?

他敢保證, 自己的速度絕對不快。以他們幾人的腳力,實在沒理由追不上。

……但是。他們現在不見了,這卻是真實的。

微微動了動喉結,他慢慢冷靜下來:他們不見了,不會是自己太快他們追不上。既然不是這個,那便唯有——有鬼物作祟!

想到這裏,他腦袋清明了不少。

殤微劍沒有發出任何警告,這說明這東西本體並不在這,也就是說他的目的並不是他,只是將他們隔開。

看了看四周,林懷君又轉過身往回跑,思緒飛速轉動著:他的目標不是他,那會不會是寂塵?

可假如是寂塵,那他為何要抓走何筱呢?

絲毫不敢停留在此,林懷君又重新在樹林中大步走起。刺骨的陰風在他耳邊呼嘯著,他思緒飛快轉著:不對!他的目標不是寂塵!

謝林曾說,這家夥是柳君伏的一抹執念與一個沒有意識的新鬼組成的,他所有的行動只因為那抹執念,以及身體裏的鬼性而驅使著。

他是一個沒有任何思想的怪物,也因為沒有柳君伏的記憶,他根本分不清自己苦苦尋找的人究竟是誰。

總結以上幾點,那個家夥抓走何筱,隔開林懷君的原因就是,他,想要像謀害那些村民們一樣,吸幹何筱的精氣!

而隔開林懷君的原因更加簡單,首先林懷君修為高強,其次手中還有辟邪的殤微劍,不把他單獨隔開,只怕很快就能找出他的所在位置。

如此一想,林懷君再次止住步伐,立即往四周一看,心裏頓時異常惱火:果然!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樣,這家夥想困住自己,必定會使出一招鬼打墻的招數!

惱怒的看著四周與方才一模一樣的環境,林懷君心情糟的很。

這東西目的是要困住他,而他的真身就不在此處。雖然這種招數對林懷君來說,不算什麽,可出去總是要花點時間。在他想辦法出去的這段時間,只能祈禱謝林他們千萬不要被困住才好,若不然何筱…何筱……

隱隱握了袖下的手,林懷君咬緊牙關:何喻何筱這對兄弟心腸非常好,在知道他有一個很可怕的敵人後,也並沒有離他遠去。反而無怨無悔的跟著他吃了那麽多的苦。

雖說不排除他們倆還有些年少無知,不知事情有多嚴重。可就憑與他吃了那麽多苦,這兄弟倆還肯跟著,林懷君就必然要保護好他們!

須知,若不是跟著他來苗疆找身世的答案,這倆兄弟怎麽可能會遇上這種事?

因而如果此番真的保護不好他們,林懷君也實在是無顏見人了。

如此一想,他望一眼天上被黑雲掩去的月亮星辰,原地坐下,合上雙眼,平覆下心裏的一切情緒。

破這種陣法,若是你越心浮氣躁,越緊張害怕,就越是出不去。

打了一會坐,林懷君所有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待心中一絲波瀾也沒有後,他緩緩睜開眼,心裏有了主意:現在時間緊迫,他身上又沒有破除這種東西的符紙,且布下此陣的家夥不在這裏,無法除去他強破此陣。

那,就只好用一個笨辦法。

想著他從衣袖上撕下一段布條,往天上看了一陣,待大風將烏雲吹散了些,能看到月亮和星辰了。他便從衣袖中翻出一根透明的細線,以星辰的位置辨認剛剛自己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辨認清楚後,他指尖一彈,將細線往對的方向猛地彈出,釘在遠處的一棵樹上。

這根細線長度極長,乃是一種防身的武器,是他離開怡源宗時,方寒親手交給他的。

看看細線釘住的那頭,林懷君摸了摸線身心中感慨萬分:想他修為是很不錯的,哪知此次出來,常常用到並且最管用的東西,竟不是修為,而是在外面存活的經驗。

悠悠嘆了口氣,他把撕下的布條蒙住眼睛。雙手牽著細線在陰暗的樹林中走一段收一段。

這是遇到這種事最笨的辦法:以星辰的位置來辨認方向,之後將一段長線投到正確的方向固定好,就能順著長線摸著走。

期間最好是不要看周圍的環境,以免被誤導。

摸著走了一段,林懷君思維很活躍,一邊小心翼翼的走著,一邊忍不住想:我現在蒙著眼睛,要是那個東西沒走,就在附近豈不是給了他機會來攻擊我?

想著想著,他又反駁掉自己的這個想法:怎麽可能呢?要是他沒走,殤微劍早就有所警示,怎麽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所以……

剛想到“所以”二字,一只手就突地搭在他的肩頭。

林懷君頭皮一炸,當即想也不想的一掌往後拍去!

手搭在他肩頭的人被他拍中,往後退了退,發出了一點聲音。在他退後的過程中,林懷君一手抓著細線,另一手一把將蒙著眼的布條扯開!

睜眼一看,當即面色大變,連忙拋開細線迎上去:“謝林!怎麽會是你?你你你你沒事吧?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是什麽邪祟,對不起對不起……”

謝林扶著樹幹咳嗽幾聲,向他擺了擺手,啞著嗓子道:“道長這一掌厲害呀…咳咳,咳……”

林懷君沖過去扶著他:“你怎麽樣?要不要緊?”

謝林被他攙扶著:“剛剛道長跑在我們前面,跑著跑著你就突然不見了。我們就意識到不對,剛巧,你才不見了,就見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樹林中嘩的掠過。我和寂塵臨時決定,他去追那個家夥,我繼續找你。”

說著說著,他有些委屈:“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道長,見你蒙著眼,我就過來拍你一下,誰知…咳咳,誰知竟是拍錯了。”

林懷君深感抱歉,一直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知是你,對不起。在你拍我前我正想著會不會有什麽襲擊我,你,你突然拍我一下……嚇我一跳,總之,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謝林站直了身體:“還好我身子骨還算硬朗,要不然,道長這一拍,可要把我拍到地上去了。”

林懷君不知該說什麽,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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