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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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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黎夢晨再次回到上海已是一個多月之後的事了,繼續著她平凡庸碌的生活,為金錢而戰,為生活奔波。

在遠離家鄉的人潮中守著這份冷清,孤身漂泊,每當夜深人靜她總是遙想當年自己和弟弟簇擁在爺爺的膝下,看他碾草藥粉末;父親躺在**上,在暈暗的燈光下露出滿足的笑容。

是的,命運如此,既不能掙脫只能接受。酸甜苦辣都是人生的課題,只有坦然接受才能堅強,唯有如此,才能成長。

小小心靈從不曾因時間的流逝而改變,不因命運多舛而怨恨,這是山一樣高大的父親教會她的。

又是一個月圓夜,她孤獨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星星點點有如天上的街市裏閃爍的眼。

筆挺的身影,孤獨、沈重又堅強,一個鬥士的背影-----

小美的婚禮比預期來的早,究其原因——未婚有孕,奉子成婚,真正的先上車後補票。夢晨認為,她是幸運的,多少如夢年華的少女倒在婚姻的門檻外,即使肚子裏的孩子貨真價實,可男人的不歷盡**絕不倦鳥歸巢的心態決定了他們自私放縱浪蕩,並不是每個胎兒都能有幸來到世間-------

她的心,很痛-----

夢晨今天也打扮的很光鮮,她作為小美的伴娘,除了擺門面還充當了酒保的角色,要知道她可是公認的千杯不醉。幸福的小美啊,手上牽一個,肚裏還兜了一個,大小通吃了,瞧她滿面的笑,嘴都合不攏了。

“夢晨,你可得好好準備準備,一會全拜托你了。”

小美那個甜,可以溺死人了。

“我就這個命,只有犧牲的份,你和英子都不會把我當人看的。”

夢晨整整自己的衣服,很委曲地回了她一句。

“只是伴娘做多了,我可要嫁不出去了。”

“哦,我們的小仙女惷心萌動了。該不會是想那個他了,哈哈哈-----”

小美還要打趣,一個聲音極時打斷了她的調侃。

“姐”。

黎旭晨在燈光的照射下,面**煜煜生輝,溫潤如玉,眉眼之處寫盡春風,恰似一個二十方華的少年應有的意氣,以前滿臉的陰郁和眼底的暗然沒影沒蹤了。

這麽多年過去,他應該釋懷了,她想。

一個擁抱,大大的手掌落在她的背上,弧度很大,把服務生托盤裏的飲料打翻。

“砰”的一聲,夢晨跳了起來,這個從小都不讓人省心的搗蛋鬼。

看到後背一片透濕的伴娘,小美哀號,

“我的伴娘啊,你可不能臨陣脫逃。”

怎麽辦?總不能赤膊上陣,也不能這樣有失體面吧。

急中生智,“穿我的晚裝。”小美果斷地說。

夢晨瞪了旭晨一眼,後者深知罪孽深重,只說一句‘我找同學去了’就溜走了,飛一樣的逃。

無奈地聳聳肩,夢晨跟著小美來到酒店為新郎新娘準備的套房,一進門,就看見公公和婆婆坐在沙發上說著什麽,她們一楞,然後小美叫了聲‘爸爸媽媽’就直接拿上晚裝給夢晨,並告訴她隔壁房間也是酒店送的,可以到那去換衣服。

夢晨明白她的意思,她要留下來和婆婆公公聯絡感情。

走進隔壁房,夢晨沒有進裏面的臥室,而是直接脫去禮服,本來她今天的衣服就是淡黃的長袖絨布裙,配上她淡淡的雅妝,有一種可愛的稚嫩,她實在不想搶新娘的榮光,要是配上大紅妝,真不知今晚的新娘是誰了,那份光芒,不是夏布粗裳能遮掩的。

臥室裏面的冷梓君手搭在門把上,厚厚的地毯消除了他的君子步伐的聲響。他就這樣怔怔地看著外面夢晨光裸的側軀,燈光映射下,膚白如玉,修長的腳丫晶瑩剔透,纖細的小腿靈動婉轉,再往上,雪白的大腿連著可愛的小褲褲,不是時下很受女人歡迎的情趣小內庫,而是偏保守的小花褲,真是土死了,這是此刻躍上他心頭的想發。腰上,是瘦得可以硌人的不盈一握,應該是一尺八吧。再往上,光影之下,他看到了令他熱血沸騰的如同當年般總不能讓他忘懷的激情,也許是出於動物的本能,也許是驀然回首的剎那一笑,她的身影就映刻在他的心頭。一直不曾忘去,哪怕不曾回首。

脖子上掛了串碎玉珠,燈光照射下流光溢彩,那光彩閃得他眼睛生痛,再熟悉不過了-----長長的玉串一至延伸到她的乳*溝,只見她用手拿起胸前的玉墜,放在眼前端詳了好一會兒,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他知道,那玉墜上有幅羊圖,因為她屬羊。

一身碧綠色的大唐晚妝,後衣領是高高挈起,束胸窄腰,衣襟前後皆繡了荷塘月色,裙擺極長,直到腳踝,兩只袖口微喇。既有特色,又不至於誇張到不能行事。布料是上等綢緞,軟中帶硬,既挺翹又不失手感,光線下的金絲繡線跳躍升騰,美中不足,尺寸稍稍大了些,肩膀和腰上有些松跨。

你太瘦了------

“哢哢哢-----”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夢晨走過去把門打開。

“旭晨?”

“姐,明遠哥給你的信。”

夢晨沒回響,耷著眼眸,接過信的剎那臉色有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姐,你知道明遠哥喜歡你,可以說對你一往情深,你舍他其誰?”

看著姐姐的表情,不禁怒從心上起。

“愛情不能勉強,我不想今後的朝朝暮暮都對他虛逶為蛇,那對他不公平。”

“難道你要拿今生為毀你青春的男人作哀曲,你唱給誰聽?我真不明白,你這麽一個清高自愛尊貴典雅的女人,美貌與智慧並存,哪個男人舍得把你丟得幹幹凈凈?又是個怎樣的男人,能讓你不惜為他懷孕生子甚至終其一生關閉心門不再欲海浮生中求得半點歡愉?五年了,人的青春有多少個五年,你再這樣恍然如夢,到頭只怕青燈相伴、孤影相隨。”

黎旭晨說得句句真切、痛徹心菲。如是換個話題,他也這般慷慨激揚,夢晨無疑是高興的,只是這個話題,總讓她剖心剜肺般痛楚。她輕抖著身體,張開的嘴巴哈出的氣蒸騰著蒼白的臉,配上一雙死魚的眼,就是絕望。

“我有眼睛,爺爺生病的那些日子,他忙裏忙外,跑上跑下,已經把自己當成孫女婿使喚了。”

“------”

此刻,夢晨無語,她何嘗不知一味地逃避只會讓傷痛在時間裏腐爛,血肉模糊之下白骨森森。痛入骨髓、沈入心底又豈是旁人可以感同身受?沒有經過萬丈光芒,自是不棄螢火之光,在那無邊火一般炙熱的愛的湧潮裏,連月光也是慘淡的。

光芒灼傷了她的眼睛,她也不辨來時的方向,除了壓抑還是壓抑。

臥室內的那只握著門把的手,關節泛白,幾近折斷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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