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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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夢晨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山洞,她的臉上有明顯被枝丫劃傷的裂痕,在火光的映射下,一個個細碎的血珠掛在傷口上。

褲子膝蓋處已經破了,兩只運動鞋似裝滿水的船,又像是吸足了水的大海綿,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響,也可以看到所經之處流出的水-----

夢晨把草藥遞給他,“吃了它。”

然後仔細打量他的神色,他的腿,雖無明顯好轉,但也沒有惡化,不幸中的萬幸。

她把一把草藥放進自己的嘴裏咬,見他用奇怪的目光瞄著自己,說了句:“外用。”

吧嗒吧嗒的一直咬到根葉盡碎,和著她的口水,成了糊狀,在他灼熱的目光下把這個惡心的青草糨糊捂在傷口上。可糨糊總要落下,無奈,她把掛在架子上烤的他的衣服下擺割下一圈包在傷口上,捆紮好。

當她的手碰觸到他麻木的小腿,莫地精神突然一振,好冰。其實他的小腿是沒有感知的,但他就是知道她冰凍的雙手,那是多冷啊。

她眼皮下垂,有一種麻木的浮腫。這讓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個含羞帶笑的溫柔的一個低頭,如今冷清疏離似陌路相逢的天涯過客。

撫摸著他的小腿,雖然腫脹的有些象火腿,可當她的手碰觸到那曾經最熟悉的纏繞的肢體,記憶的潮水是傷感的絲繭,愈纏愈緊,直到與生命共消失在宇宙洪荒。此愁漸行漸遠還無窮,似春水滾滾向東流。

在靠近火堆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有多冷,禁不住的打顫,發冷。

她脫下鞋,用手撥弄了下貼在臉頰上的亂發,雜草與枝葉是她軍功上的肩章。

一個從水中走出的女子,在火裏跳躍,跳躍,直至升騰到與火共舞,紮得他眼睛再也看不見其他東西------

“你的衣服幹了,拿去穿上。”

夢晨把他的衣服收下,顫癲癲地遞給他,並把她的衣服取回,走到一個旮旯頭,背對著他,把衣服脫下,連同**,然後很不麻利地穿上外套。

冷梓君看著她的後背,依舊是那麽纖細小巧-----

又烤了一會兒火,洞裏的暖意漸漸彌散開來,洞外的雨已經停歇。

柴火已經燃燒殆盡,夢晨站起身子,“我到外面拾些柴火。”

一只手快速地抓住她,還好,不是太冷,他們在心底裏沈吟。一個奶糖遞了過來,她沒有接,只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他:“你吃吧。”

手依舊沒有松開,“吃了再去。”

夢晨知道,這是最後一顆。彈盡糧絕,未來尚不可知。

如何?饑寒交迫的日子可不那麽容易熬,天還那麽的冷-----得整整熬過一個晚上,但願明早他們能趕來。接過奶糖,她咬了半個,又遞給了他,“你也吃吧。”

冷梓君這會很聽話地吃了她的口水。這是從沒有過的事。不是他不嫌棄,可誰又能在肚子面前充好漢?唉,生命只有一次,越是身家富貴者,越是恨時間無情、歲月如梭。集萬千**愛於一身,無邊的享受,無盡的榮耀,他有太多太多的不舍和理直氣壯吃下口水糖的原因。

於是,他面無表情地吃下了那半顆糖。

一點都不排斥,他把它歸結於生命的必需和肚子的呼喚-----是啊,那當然是生命的必須。

夢晨回到山洞,懷裏抱著一大累柴火,零落塵泥的落葉之下是多年的枯木,所以有許多幹柴。

坐在火堆邊,四目相對,尷尬的氣氛彌漫在這跳躍的火苗上,令他們面色緋紅,分不清是火紅是面紅還是臉面之下那顆亂跳的心折射出的眼紅?

夢晨實在太冷,否則她會拂袖而去,她實在沒有修養到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霸氣和練達,那需要多厚的臉皮和多強壯的心臟?

無法面對眼前事,實是沒有放下前塵往事。所謂忘記,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把心挖空到蒼白的沒有一點顏色;所謂愛情,是兩個互引潮汐的男女在時間的牽扯下緊緊地執著手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她以何面目去對她的愛情?一個風幹烤焦的過去?一個永不停息的懷想,並時不時拿出來擦拭,那樣只會讓故事更加光芒。為什麽轉身的腳步如此艱難?

不與他四目相對,最好的辦法就是坐在縱目不能見他的地方,當然最好的位置就是與之並列。

火苗還在閃爍地跳,她已經有些吃不消,慢慢地意識模糊,頭腦沈重,閉上那雙冷清迷離的眼,長長的睫毛有如收籠的羽翼,漸漸沈睡在這郁結的秋夜裏。

慢慢傾斜,下滑,她倒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冷梓君調整好坐姿,靜靜地抱著這具柔軟的軀體;亂似雜草的頭發狼藉一片,和著草泥已經幹了的某些發絲還貼在臉上,是那麽的可愛俏皮,當然也是她英勇的象征。

幫她理順,只是手指來到她的眉黛——翠黛百結、愁眉不展,似有無限心事,她輕輕地動了下,泛紅的臉頰在他的凝視下緊緊地抿住雙唇。

芭蕉不解丁香語,又豈是他這個始作甬者能解讀的。

這種浪漫又溫暖的沒有肉欲的溫情在他的生命中是極其少有的,那年的月夜星空下------

從酒吧出來,看著滿面桃花的她,對,面色緋紅,與今夜的她異曲同工。

許是喝了酒,或是動了情,她比往日更大膽地觀摩他,眼中是欣喜的愛慕,他明白一個女人用這種眼神看男人的心理(可他忘了她還不是女人)。

“帶你去個地方。”

霸道地摟過是扭捏還是**的她,一把就為她做了決定。

來到這個雜草叢生的荒郊野外,他從車上取下望遠鏡,固定好角架,把她帶到他的懷裏一起看天上的牛郎織女、大熊獵戶。

懷裏的人兒香暗浮動,悠然自得而不知已經把身邊的男人弄得蠢蠢欲動。

淡淡的香氣似有還無地繞著他的鼻息,有如夏風送荷香,恬淡的沁人心脾。

抱著她腰的手越收越緊,心越跳越快,在這個星月交輝的夜晚,他的眼散發著狼光。

#已屏蔽#

伴著這莫名的悸動,夢晨被迫斷了天外來客的臆想,看來,這次星空探索就此夭折。

美其名說是看星星,實則掛羊頭賣狗肉。唉,為什麽純凈似山泉的她沒反感?也許是愛情來了門板也擋不住。

夾雜著美酒與肉欲的you惑,他們以天地為證星月為媒在曠無人煙的草地上親吻恩愛**-----

情到深處就會情不自禁,夢晨從沒想過自己會如此放縱。當溫熱的手指解開了她的**,才恍然間如夢初醒。

“不,不要-----”

她嘎然而止的撤退讓浴火焚身的他心似貓抓,萬蟻噬骨-----

“夢晨,夢晨-----”他抓著她的手,眼裏是燃燒的火花和滿滿的**。

夢晨整好衣裳,低頭不語,滿臉的羞愧和剛才激情留下的緋紅雜糅在一起,扭成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柿餅。

臉紅得可以滴血了,只是月夜朦朧,她的眼裏還含有淚花,這個,他是看不見的。

他再次輕摟著她靜靜地坐在草垛上,她把頭依偎在他的肩膀上,然後擡頭看星星,金波浩渺,碧海情天-----

那晚,他如今夜一般,調整好姿勢,讓她安然地躺在自己身側,枕著他的臂彎,靜靜地入睡。

從有記憶以來,還是第一次與女人有愛無歡地相擁而眠,原來看著她安祥幸福地熟睡也是一種滿足。

愛?猛然間他嚇了一跳,怎麽可能?他自嘲;可不是愛,又是什麽呢?為什麽事隔多年他總能清晰地回想每一次聚首的細節?可如果是愛為什麽每次看到她就有種厭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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