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一節三天假,彭思捷在家休整,準備節後開始工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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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位子,那個男生總坐我前面,他還用跟我一樣的玻璃水杯。不過後來開學後我們的覆習地點轉移到圖書館,就很少再看見他了。就這兩個,沒有多餘的。習遠,你真是太小氣了,這麽八字沒一撇的事你都吃醋。”

習遠斜著眼睛看她:“你有意見?”

彭思捷連忙搖頭:“沒有沒有,不敢不敢。”

“那我們睡覺。”

這麽一鬧騰,彭思捷的瞌睡也沒了,她閉著眼睛躺了半天也睡不著。或許是被習遠勾起大學時的回憶,心裏的情感微起波瀾。

“習遠,你睡著了嗎?”

習遠翻了個身,把彭思捷抱進懷裏:“怎麽了?”

“其實,我挺理解小七的想法的。”彭思捷說,“在遇到你之前,我暗戀過別人,也有人向我表白,但每次只要我把家裏的情況說明,他們就躲躲閃閃恨不得插翅飛走。

“在他們面前,喜歡很容易。你符合我的標準,我就喜歡你,否則就不喜歡,好像喜歡成了一種條件,而不是一種感情。

“那時候,我一個人上課、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去做兼職,感覺也挺好的。不一定非得找個男朋友,不適合的在身邊反而讓自己堵心。如果沒有遇見你,我想我大概也會崇尚不婚主義吧。”

習遠笑了笑,親吻她的長發:“幸好你遇見我了。”

“你知不知道,最開始我覺得你不介意我的身世,是因為你自己很有錢,所以你不在乎。如果你也很窮的話,肯定也不會喜歡我的。”

這是什麽話?習遠很不滿意,但他理解彭思捷產生這種想法的原因。經濟飛速發展的同時,各種情感裏夾雜的物質化傾向也在增加。現在的社會,無論什麽感情,都不如以前純粹了。

“思捷,我在大學時有個女朋友,她家裏的情況也不好。”

“是嗎?”彭思捷的八卦心瞬間沸騰。

“嗯,我和她是在勤工儉學時認識的,那時我是想我和她兩個人可以一起努力,讓生活變得好一些。不過後來她離開了,因為有一個生活已經達到小康水平之上的男生追她。”

“哦?那你的生活水平在哪?”

“貧困線以下。”

哈哈,彭思捷發笑,“習遠,你就是那種鳳凰男。”

也許吧,在沒錢之前,他交往過幾個女朋友,那時都是抱著很美好的幻想。就像他剛才跟彭思捷說的那樣,兩個人一起努力讓生活變得好一點。

最先放棄的,永遠不是他。後來他有錢了,也看透了男女之間這種摻雜著利益的感情。他頻繁地更換女友,因為覺得都無所謂了。

他和彭思捷,到底誰應該感謝誰呢?或者都不用,他們的遇見,是對彼此最好的救贖。

作者有話要說:

☆、認親

小七開始頻繁地相親,中午、晚上,每天至少兩個,每次回來都必定把辦公桌拍得啪啪直響。用她自己的話說,解氣!

九月初的某一天,彭思捷被小七硬拉著去陪她相親,對方是一個跟小七年齡相仿的男生。

大概因為是公務員,所以很不可一世,眼睛都快翹到天花板上去了:“你快三十了,已經等不了。可我不同,男人四十一枝花啊。”

小七啥都沒說,拿了包就走。

“什麽東西,公務員了不起啊。姐要是想考,早考上了!”

“對對。”彭思捷在一邊附和,“七姐,咱們別理他,渣男!”

“嗯,咱們回去。”

馬路,等紅綠燈。

綠燈亮時,彭思捷拉著小七走人行道,“刀刀介紹的人太不靠譜了,下次一定得讓她提前考察,不要是個男的就介紹給你,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她只顧說著,完全沒註意到有一輛闖紅燈的轎車。

“思捷小心!”

小七飛快地拉了她一把,車子與她擦身而過。

我的天,好險,彭思捷驚魂未定。

“思捷,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

彭思捷拍著心口喘氣,過了一會兒才發現胳膊疼得厲害。

“呀,護腕都破了!”小七驚呼。

彭思捷擡起手臂一看,淺藍色的真絲護腕破了一個洞,手掌下方也破了皮,大概是剛剛被車擦到了,正冒著血。

“快點,我們快回去。”

還沒進公司門,小七就扯起嗓子喊:“習少快出來,思捷受傷了。”

小七手裏拿著剛才路過藥店時買的藥,習遠出來,接過藥,拉著彭思捷進了他的辦公室。

“怎麽受的傷?”

“有一輛車闖紅燈。”

習遠打開藥,剛準備給彭思捷塗,卻被她攔住:“我忘記問藥店裏的人,這藥能不能塗。”

“為什麽不能塗?”

“我們不是在備孕嗎,不能隨便用藥的。”

習遠拉過彭思捷的手,頭也不擡:“你比孩子重要。”

彭思捷抿住嘴,但沒來得及收住嘴角的甜蜜。

“思捷,來,先喝杯水。”小七端了一杯水進來,“這只是普通的消炎藥,藥店的人說可以,我也不知道行不行,用不用去醫院看看?”

“不用,”彭思捷擺手,“這點小事,哪用去醫院。”

小七嘆氣,自責:“上次我讓你下去拿工作餐出事,這次陪我去相親又出事,我真是……”

“哎呀,不怪你。”彭思捷打斷她的話,“要怪也得怪那個闖紅燈的人。再說,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那車就給我撞上了。”

“小七,看到車牌號了嗎?”習遠問。

“我看了一眼,但是車牌被什麽東西擋住了,沒看清楚。不過我覺得那輛車很奇怪,它前面本來還有一輛車的,結果它撞開護欄從旁邊的車道直沖過來,我和思捷走在最前面,後面的人為了避開那車摔倒好幾個。”

“行,我知道了。你也別自責,這只是小傷,擦兩天藥就好了。”

“對對對,你別自責啊。”彭思捷給她寬心。

小七點點頭,出去了。

看來以後不管思捷去哪,他都得跟著了,習遠在心裏嘆氣。本來這次小七相親,習遠不打算讓彭思捷去,可又怕她老呆在辦公室裏無聊。

彭思捷也在心裏琢磨,這次的事件很詭異,那輛車好像是沖著她來的。會是蘇凝然嗎?照片在她手裏,蘇凝然想殺人滅口?

我的天吶!

彭思捷拉住習遠的手,膽戰心驚地問:“習遠,不會是蘇凝然想滅了我吧。”

“我會派人查清楚的。”習遠把她抱進懷裏,拍著她的背安慰。

他之前讓人查過,彭思捷與蘇家似乎沒什麽關聯。如果僅僅是因為聯姻的事情,蘇凝然應該不會下此毒手。

接到那條的陌生的短信是在九月下旬的某個周六。

“彭小姐,你好,我是蘇振興。不知你明天是否有時間,我們約在XX餐廳見一面可好?”

蘇振興?

彭思捷上網搜索這個名字,然後看到一些照片,依稀記得是那個叫她“小姑娘”的老人。

“他為什麽會約你見面,你認識他嗎?”習遠問。

彭思捷搖頭:“他去吃過麻辣燙,這也不算是認識吧。”

真奇怪,難道是她拍蘇凝然裸照的事被蘇振興知道了,他是來找她談判的?

“思捷,有件事情我一直沒跟你說。”習遠欲言又止。

彭思捷問:“什麽事啊?”

“我派人調查過,你與蘇家沒什麽過節,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彭思捷楞住了。

不管怎麽樣,她第二天還是如約到了XX餐廳。習遠因為擔心,跟她一起。他們到的時候,蘇振興已經來了,正坐在位子上喝咖啡。

“蘇先生,您好。”習遠率先打招呼,他與蘇振興是認識的。

蘇振興笑著說:“請坐請坐。”

旁邊的服務員走過來,兩人點了白開水,接下來就是一陣沈默。彭思捷不說話,習遠是局外人更不好說話。而蘇振興,大概不知道從何說起吧。

“彭小姐,今天很冒昧地請你前來。”

“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我待會兒還要去買書呢。”

彭思捷沒有給他面子,不像幾個月前跟他聊天的小姑娘。蘇振興笑了笑,說:“既然這樣,我就讓彭小姐見兩個人吧。”

他回過頭,跟身後穿黑色西裝的男士說了什麽。男士走出餐廳,帶進來兩個人。

七歲那年就被拋棄,彭思捷不太記得當初的那雙父母長什麽樣。可在見到他們的那一刻,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們已經老了,有白頭發了,可她還是能認出來。

隨後的半個小時,她聽到了一個故事。

二十多年前,他們在田裏勞作的時候遇到一個抱著孩子的姑娘。那個姑娘叫謝婉華,她說有人把她帶到這裏要殺害她和她的孩子。

謝婉華請求夫婦兩人收留這個孩子,並給了他們一袋鈔票。他們同意了,還在她的請求下用布包做了一個假孩子,讓她去引開那些壞人。

結果那個姑娘一去不覆返,也不知是生是死。夫婦二人把孩子養到七歲,發生強-奸事件,他們抵不住鄉親們的嘲笑把孩子丟到千裏之外的一個小鎮。

謝婉華是蘇振興青梅竹馬的戀人,但迫於家族壓力蘇振興娶了現在的夫人雲英。

“當年雲英說會善待婉華,我相信了。婉華是個好姑娘,她不想讓我為難,幾次說過要走。後來雲英跟我說婉華是自己走的,我也沒有懷疑。”

盡管之前有習遠提醒,但彭思捷依然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你們兩個,七歲那年拋棄了我;你,只不過吃了我一碗麻辣燙而已,現在你們合起夥來說我是誰誰的孩子,當我傻啊!”

彭思捷說完,踢開旁邊的椅子,沖出餐廳。

“思捷!”習遠連忙跟上。

彭思捷一直跑到停車場,找到習遠的車,卻怎麽都打不開車門,她用力地踢了一腳:“開門!”

習遠從後面跟上來,拿出遙控器打開車門。

“二十多年了,憑什麽現在跑出來說我是謝婉華的孩子?退一萬步,就算我是,那蘇振興想幹什麽,指望我喊他一聲爸爸嗎?他想得美!”

彭思捷坐在車裏,心口壓著說不出的氣憤。

她從沒有糾結過自己的親身父母是誰,也沒想過去找他們。他們不要她,她還懶得要他們呢。

現在無緣無故冒出一個死去的娘,還活著一個爹。那麽偏僻閉塞的西河村,居然把那對扔掉她的養父養母找出來了,這都是些什麽事?!

“思捷。”習遠握住她的手,“你還記得以前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我說什麽?”

“你說我不需要唐正旬當爸爸,他不配做我的父親,我有你就夠了。”

“我記得。”彭思捷悶悶地說。

習遠笑:“現在我把這句話送給你,不管蘇振興是不是你的父親,那都不重要,你沒必要為他煩惱,你有我就夠了,嗯?”

“嗯。”彭思捷點頭,抱住習遠,“還是你最好,他們都是壞蛋。”

習遠摸了摸她的頭發,問:“那我們現在是去餐廳買書嗎?”

“對,去餐廳買書。”

反正對她來說,有爸爸跟沒爸爸沒什麽區別。

張俊輝的餐廳已經成了習遠工作室固定的工作餐提供商,樓上的書店也成了彭思捷常去的地方。

進餐廳,跟黃梅雨打完招呼,彭思捷就和習遠上了二樓。

最後兩級臺階,張俊輝與他們擦肩而過,然後彭思捷就聽見沈希研大喊。

“張俊輝,這輩子別讓我再見到你!”

“他們在吵架?”彭思捷回過頭,問習遠。

習遠往下看了一眼消失在樓梯口處的張俊輝,說:“進去看看。”

彭思捷緊走幾步,進了書店,我的……天!

綠色植物的花盆摔得粉碎,地面的書上全是泥土,書架上的書東倒西歪……這是吵架還是打架啊?

彭思捷沒買到書,反而把沈希研帶了回去。

“先喝杯水吧。”她說,遞給沈希研一杯白開水。

“不喝。”

不喝拉倒,彭思捷把水放到茶幾上,坐到沈希研旁邊:“你跟張俊輝怎麽了?”

沈希研皺著臉坐在沙發上,一副“最好別惹我”的表情,“他明明就喜歡我,為什麽不承認?”

“可能……他有壓力吧。”彭思捷小心翼翼地解釋。

“什麽壓力?”

“你想啊,”彭思捷跟她分析,“之前他跟霍曼婷在一起,外界就說他是窮小子傍上富千金、吃軟飯之類的。好,現在又是你,那些神通廣大的記者不會查不到你是沈家小姐吧。如果他跟你在一起,外人會怎麽說他?不用想也知道啊。”

彭思捷只是猜測,不過沈希研倒覺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

“就算像你說的那樣,他承認喜歡我又怎麽?我又不會纏著他。再說,記者難道會整天跟在我們身後。”

想得簡單,彭思捷無奈地打哈哈:“你們又不是明星,記者當然不會跟著你們了。但是如果萬一,你們上街被哪個八卦狗仔撞見了呢?萬一就那麽巧呢?”

“哎呀,你別說了,煩死了。”沈希研不耐煩地扭過頭。

得兒,她這好人還當得那麽憋屈。彭思捷去廚房找習遠,他正在做飯。

“希研怎麽樣?”習遠問。

彭思捷嘆了一口氣,拿刀幫忙切番茄,“她就說張俊輝喜歡她又不承認,我給她分析了一圈,她居然還嫌我煩。我看啊,她的大小姐脾氣又發作了,待會兒還是你去說吧。”

習遠把雞蛋倒進鍋裏,“滋滋”直響,“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先讓她自己靜兩天。”

也對,今天一天可真是心力交瘁。

彭思捷倚在習遠的肩膀上,問:“番茄炒蛋,顧名思義就是用番茄炒雞蛋,那就應該先炒番茄啊,為什麽大家都先炒雞蛋?”

“因為大家都不懂番茄炒蛋的意思,只有你掌握到了它的精髓。”

“去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危險

周一上班,中午送餐的人換成了別人,因為沈希研窩在彭思捷家裏曠工了。吃完中餐,彭思捷給習遠發郵件。

【收件人】習先生

【發件人】彭小姐

【主題】中國好女友

親愛的習先生:

我打算請一個小時的假回去看一下沈希研,她早餐只喝了一杯水。我讓卡其陪她玩,不過不知道她的心情好點沒有。

Ps:我是不是中國好女友呢?

愛你的彭彭

【收件人】彭小姐

【發件人】習先生

【主題】中國好太太

親愛的彭小姐:

謝謝你想得這麽周到,批假。

Ps:應該是中國好太太,我們擁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合法證件。

愛你的遠遠

哈哈,收到習遠回覆的郵件後,彭思捷向小五請假,然後回家,路上順便給沈希研買了一份飯。

“沈希研,”彭思捷把鑰匙扔在茶幾上,“快出來,我給你帶飯了。”

沒人應,怎麽回事,難道沈希研一聲不響就走了?

“沈希研。”彭思捷向游戲室走去,昨天她睡在游戲室。

推開門,見沈希研躺在榻榻米上,一動不動。開始彭思捷還以為她睡著了,心裏嘀咕:現在還在睡,真是個大懶蟲。

“沈希研,快起來,吃飯了。”

叫了兩聲,沈希研還是一動不動,彭思捷突然感覺不對勁。

“沈希研,沈希研。”彭思捷用力搖她,卻聽見“啪”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滾到地上。

她撿起來一看,居然是安眠藥!

彭思捷狂奔到洗手間弄肥皂水,打120,然後給習遠打電話:“習遠,沈希研吃了安眠藥!”

一大杯肥皂水,彭思捷全給她灌了下去,然後又弄了第二杯,還一個勁地按她的人中。

“嘔--”沈希研終於吐出來了。

彭思捷背起沈希研,連門都沒來得及鎖。電梯還在一樓,她一咬牙,順著樓梯狂奔而下。剛下樓梯,習遠就趕回來了,急忙從她背上接過沈希研:“車子就在外面,快去醫院。”

“可,可我已經,打120了。”

“不等120,賭路上也說不準。”

彭思捷氣喘籲籲地跟在習遠身後,劇烈的運動讓她的大腦強烈供氧不足,估計習遠再不來她就得暈了。

在車上,習遠給顧博予打電話,讓他準備好急救。所幸一路暢通,顧博予帶著急救床等在醫院門口。

沈希研被推進急救室,彭思捷和習遠站在門口等著。

“希研為什麽會吃安眠藥?”

“我也不知道,我回去的時候還以為她在睡覺,最後覺得不對就給她喝肥皂水,她已經吐過一次了,應該沒事的。”

“你怎麽知道沒事!”習遠大吼。

彭思捷楞住了:“我,我,我……”她只是想安慰他而已啊。

“對不起。”習遠抓了一把頭發,異常焦躁,“我去找張俊輝。”

“我跟一起去。”彭思捷朝急救室看了一眼,跟上習遠。

在黃梅雨說完“老板在二樓”之後,習遠幾乎是立刻沖了上去。

“你他媽對希研做了什麽?”他揪住張俊輝的衣領,朝他臉上就是一拳。

“習遠,習遠。”彭思捷見習遠還要打,連忙拉住他的胳膊,“沈希研還在醫院,你別這樣。”

醫院,張俊輝從地上站起來,問:“希研怎麽了?”

彭思捷看了習遠一眼,回答:“她,她吃了安-眠-藥。”

安眠藥!

張俊輝站在過道的拐角處,他已經站了很久了。這裏能看到沈希研的病房,一切平靜,那她應該是平安的。

走廊上,一大群人走來,為首的是沈希研的父母,神色憂慮、步伐匆忙。

“我的寶貝女兒啊。”沈父一邊走,還一邊擦眼淚。

難道希研出事了?

他走過來,再走過去,再走過來……終於還是沖進了那間他看了很久的病房。如果希研出了什麽事,他永遠都不能忘原諒自己。

“爸,您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聲音雖然很虛弱,但沒事就好。他轉身,正準備走,卻被彭思捷叫住:“餵,張俊輝,沒你這麽沒膽的。”

張俊輝,沈希研聽到他的名字,但她的身邊圍著一層層的人,什麽都看不到。

“你不準走!”彭思捷拉住他,“有什麽事說清楚行不行?!”

張俊輝就這樣被彭思捷強行留在了病房裏。

“爸媽,你們別擔心,我當時就是一時想岔了,沒緩過神來才做這麽沒智商的事。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這洗胃比吞藥難受多了,我可不想再來一次。你們放心吧,啊?”

沈希研強顏歡笑,安慰自己年邁的爸爸媽媽。看到他們關切的眼神,她才明白,父母才是最愛她的人。

“伯父伯母。”顧博予說,“希研剛剛才醒過來,需要安靜休息,你們晚點再過來看她吧。”

“好好,”沈父點頭。

“媽媽回去給你做面,晚上給你帶過來。”沈夫人說。

“我最喜歡吃媽媽做的面。”沈希研笑,“要加兩個雞蛋。”

“好,媽媽給你加兩個雞蛋。”

雖然不忍拂了父母的好意,顧博予還是提醒道:“伯母,您可以把面煮爛一點,雞蛋最好做成湯,清淡些。”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沈家父母和一大群隨從走了,病房裏一下空出一大片,沈希研也終於看見了張俊輝。

可是很奇怪,兩個人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一句話也沒說。

“你過去。”彭思捷推著張俊輝往病床邊走。

今天上午,沈希研打電話問張俊輝,是不是因為在乎外界的看法所以才不敢承認喜歡她,張俊輝說不是。

他那樣回答,是想讓沈希研死心,沒想到會引發更嚴重的後果。

沈希研是覺得,媽媽逼她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她喜歡的人卻不喜歡她,先是習遠,而後是張俊輝。

她知道自己的大小姐脾氣很討人厭,所以一直在很努力地改正;她也在學習一個人獨立地生活,沒有再向爸爸要錢。可是為什麽所有人還是不喜歡她呢?是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討人厭的人嗎?

她其實忽略了,餐廳裏的那群服務員都很喜歡她。不光是喜歡,還有欽佩、羨慕,或者也有一點點嫉妒,但全是善意的。

如果沒有她,餐廳不會那麽受歡迎,她們也不會覺得當服務員是一件多麽快樂偉大的事情,她教會了她們樂觀向上、自尊自愛。

每天她穿著戴花邊的圍裙用熟練流利的外語向顧客介紹特色菜時,她就會成為全餐廳的焦點,散發著無窮的光芒和魅力。

只不過,在那個孤獨而悲傷的時刻,她以為沒人喜歡她而已。

“你來幹什麽?”沈希研問。

張俊輝看著她,不知該怎麽回答。彭思捷急了,上前說道:“當然是關心你啊,不然誰沒事會往醫院跑?我拜托你們兩個把話攤開來說行不行?其他人就只差被你們整瘋了。”

沈希研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她好像從來沒有這樣虛弱過。

在張俊輝的印象裏,她很能幹也很勇敢。每天精力充沛地穿梭於餐廳和書店之間,似乎從來不覺得累。

可是現在,她躺在那兒,像一個受傷的孩子,小小的很無助。

“希研,你還記得有一次我們在超市買東西碰見霍曼婷,她說的那個協議嗎?”

“我記得。”

“那個協議裏有一條內容,在她公布婚訊之前我必須單身。”

這是當初霍曼婷答應他離開霍家的條件之一。

彭思捷傻了眼:“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協議,她有病吧?”

“她不是有病。”習遠說,“她是為了維護霍家的顏面和自己的尊嚴。”

是啊,如果霍家千金的前任未婚夫在她之前找到伴侶,那好事之人又該胡亂猜測造謠了。當時他們給外界的信息是和平分手,沒準到時候會有很多人以為是富家千金被甩了。

張俊輝喜歡自己現在的狀態,也喜歡沈希研。那次在超市偶遇霍曼婷,他才驚覺自己沈溺在如此自由在生活裏,把之前的一切都忘了。

“那我問你,如果沒有這個協議,你喜不喜歡我?”

張俊輝笑:“希研,喜歡是小孩子用的詞。我們已經是大人了,我對你的感情不是喜歡,是愛。”

病床上的沈希研,突然哭了。

彭思捷拉著習遠,跟顧博予招手,示意他們一起出去。

這樣浪漫的場景,還是沒有外人在的好。

“習遠,”顧博予笑了笑,“你不是說彭思捷的葉酸吃完了嗎,去我的辦公室拿。”

“你去拿吧,”彭思捷說,“我去上個廁所。”

習遠點頭。

彭思捷繞著走廊轉了半天也沒看見衛生間,這醫院的人都不上廁所的哦。嗯,一般洗手間會在走廊的最邊上。

這邊沒有,那就應該在那邊。

走廊盡頭的燈也不知是不是壞了,一會兒暗一會亮的。醫院的人總是很多,人來人往的,即使在傍晚也不停歇。

“我有醫療證,你們為什麽不報銷?”一個大嬸咋咋呼呼地嚷。

“對不起,繳費處和報銷都是在一樓。”

“我剛剛從一樓上來。”

周圍的人都駐足看熱鬧,絲毫沒有註意到在拐角的一個地方,被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捂住嘴的彭思捷“嗚嗚”的求救聲。

晦暗的小雜間裏,彭思捷靠著墻半坐在地上,已經失去意識。

她的對面站著一個穿黑色便服的男人,他一只手裏拿著註射器,另一只手裏拿著很小透明玻璃瓶。

黑衣人蹲下,把彭思捷的袖口卷起來,露出白皙的皮膚。

他的下一步,應該就是把玻璃瓶裏的液體吸入註射器內;再下一步,就是把註射器內的液體註入彭思捷的體內。

彭思捷曾經跟習遠討論過死亡的話題,她說他們老家有一個老婆婆,早上起床忽然倒在地上就死了,沒有任何征兆。

她說她死的時候也能像那樣就好了,無聲無息沒有痛苦。

作者有話要說:

☆、孕檢

“那些人哦,醫鬧可厲害了,上次把一個護士都打殘疾咯。”一個女人的聲音,約摸六十多歲,伴隨著“呼啦啦”的拖袋子的聲音。

一個老女人,他應該能應付。

“媽,下次見到那樣的事您別往前湊,要是傷著您怎麽辦?我們又沒有醫保。”

是年輕小夥子的聲音,黑衣人的眼神一變。

“哎呦,我看著那護士好可憐哦。”

他們已經走到門外,聲音非常近,來不及了。黑衣人迅速收起註射器,迅速查看屋內的環境,躲入一塊高大的木板後面。

門被推開了,小夥子“咦”了一聲:“媽,這裏怎麽有個人,是你的同事嗎?”

大嬸打開燈,仔細瞅了兩眼:“我不認識啊,她怎麽睡在這?”

“她好像不是睡著了。”小夥子自言自語。

他擡頭看了看,瞥見木板後面的黑色鞋頭,心臟忽然就劇烈地跳動起來,“媽,我們先把她弄出去吧,你的袋子都沒地方放了。”

“我們不用找找她的家屬嗎,或許就在醫院。”

“我剛剛還跟您說了,別多管閑事,她如果有事賴上我們怎麽辦?我們把她拖出去,放在旁邊的樓梯房裏,別管了。”

小夥子背起彭思捷,往外走,“媽,您在後面扶著點。”

“好好好,我扶著。”

出了雜間,小夥子壓低聲音,示意身邊的母親:“媽,快走,往那邊人多的地方走,快!”

因此,黑衣人去樓梯房尋人時,並沒有看見彭思捷。

彭思捷醒來,眼前一片朦朧的白色,她是到了天堂嗎?

“思捷。”耳邊是習遠的聲音。

她側過頭,看見習遠清晰的面容。

她沒死,她還活著,彭思捷嗚嗚地哭起來。

“別怕別怕,我在這。”習遠安慰。

“我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彭思捷哭著說。

“沒事了沒事了,已經安全了。”

救彭思捷的那個小夥子,背著她在走廊上跑時剛好撞見拿到葉酸的習遠。顧博予已經診斷過,彭思捷是因為吸入大量高濃度乙醚而昏迷的。

救人的小夥子告訴習遠,是有人故意要害彭思捷,他看見那人的鞋,躲在木板後面。醫院的保安去查過,沒見到人影,監控裏也只能看見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

一定是蘇凝然,彭思捷恨恨地想,趁習遠出去買晚飯時她掏出手機給蘇凝然打電話。

“蘇凝然,你怎麽那麽陰毒?!我警告你,下次我要再遇上什麽意外,你就等著你的裸-照上頭條吧。”

“彭小姐,我想你誤會了。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但我們約定好互相保護那我就一定會遵守諾言。”

嗯,彭思捷納悶了,她說得是真是假,“不是你派人殺我嗎?”

“我雖然不是個好人,但也不是壞人。要害你的人不是我,你好自為之吧。”

“那是誰……”

彭思捷還沒說完,就聽見“嘟嘟”電話被掛掉的聲音。

丫的,居然敢掛電話。哼,蘇凝然一定是在狡辯。不管,下次要再發生危險事件,她一定把裸照發出去。

門開的聲音,嚇了彭思捷一跳。兩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她已經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

“是我。”習遠說,把買回來的晚餐放到桌上。

他後面還有一個人,蘇振興。

蘇振興是做慈善宣傳,到醫院探望被燙傷的小孩,下樓時碰見買晚餐回來的習遠。

“你怎麽了?好點了嗎?”蘇振興問得很猶豫,他想給與彭思捷關懷,但怕她不接受。

她怎麽樣都輪不到蘇振興管,彭思捷好不氣惱:“你假惺惺的做戲給誰看?多謝你的寶貝親生女兒,我差點就死翹翹了。”

阿然?蘇振興一楞:“是阿然傷害了你?”

“反正不是她,也是她指使的人。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蘇振興站在原地楞了幾秒鐘,說:“那你保重身體,我走了。”

哼!彭思捷冷哼一聲,打開習遠打包回來的飯盒,青菜、雞腿、土豆絲炒肉還有番茄雞蛋。

“這麽多我吃不完。”

“我陪你一起吃。”

“嗯,沈希研呢?”

“她就在你旁邊的病房,張俊輝在照顧她,她爸媽也來了。”

“哦。”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不過習遠讓彭思捷在醫院住一晚上,第二天才出院。沈希研也出院了,還回了蘇家,不過依然在張俊輝的餐廳打工。

張俊輝要遵守自己的諾言,沈希研也不願讓他為難。在餐廳裏忙碌時,每次無意中眼神交接,都是會心一笑,心照不宣的愛意在一次次對視中融進彼此的心裏。

張俊輝能找到自己喜歡人,彭思捷也很開心。她跟沈希研一樣,盼著霍曼婷趕快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不過她也有自己的煩惱。

十一月的生理期依然準時報到時,她十分無語地倒在了沙發上,“我問過刀刀了,她跟陸成準備懷孕後,一個月就成功了,我們都快三個月了!”

習遠把彭思捷拉去來,安慰:“順其自然。”

現在最讓他操心的,倒不是孩子的事情,而是彭思捷的人身安全。對方在暗,他們在明,摸不透對方會什麽時候出招。

他想過請保鏢,但又怕會讓彭思捷緊張,只能作罷。因此,他親自出馬,擔當彭思捷的貼身護衛。

“哎呀,煩死了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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