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1)

關燈
不得光的壞心思。

習遠拍著彭思捷的後背,問她:“你能告訴我,他到底做了什麽?”

“習遠,我喜歡看書,小時候就喜歡。他叫趙剛,是出了名的老光棍,三十多歲了還沒有娶老婆。有一天,他跟我說他那裏有兩本連環畫,問我想不想看。我想看所以就跟著他到了他家裏,他把我帶到後院,把我……”

彭思捷把頭埋進習遠的心口,死命憋住眼淚。即使有習遠在身邊,她也沒勇氣說出那兩個字。

不堪回首,因為不堪,所以才不願意去想。

習遠抱著她,聽見她壓抑到底的抽泣聲。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之前每一次他接近彭思捷,她就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緊張和恐慌。他以為是因為她內斂的矜持,可原來有更深刻的原因。

“習遠,我不是什麽聖人。要我原諒他,看著他逍遙法外,我做不到,我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沒事的,思捷。”習遠安慰她,幫她擦眼淚,“他應該受到懲罰。”

臨近傍晚,彭思捷伏在習遠的肩頭,看著即將消逝的夕陽。她沒有告訴習遠的,是那件事所帶給她的一生的改變。

而習遠,他眼眸中神采和逐漸降臨的夜幕融為一體。他有一千種辦法可以讓傷害彭思捷的人一輩子待在牢獄裏,痛不欲生。

作者有話要說:

☆、驕傲

坦白趙剛的事,對習遠和彭思捷的感情沒有任何影響。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讓兩人對彼此的了解更加深刻,讓他們之間的愛更加醇厚。

老大去度蜜月,辦公室裏少了一個人,彭思捷就比平時忙了。

“思捷,”陳助理過來打招呼,“習少下午有個會,可能要到晚上。”

“嗯,我知道了。”

每次她和習遠之間的互動,都要通過別人用公事公辦的形式表現出來。

“哎,陳助,是不是又是V時尚的會?”小七問。

陳助理點頭。

“五姐,V時尚還想著要收我們公司嗎?”

“那是當然!”小五頗為自豪,“我們跟V時尚合作的次數不多,可哪次不是雜志銷量的峰值。就我們新招的那個模特,已經小有名氣了。再加上有李老坐陣,我看他們恨不得把我們整個公司給吃下去。”

“習少不會答應吧?”

“當然不會,要答應不早答應了,幹嗎等到現在。”

習遠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彭思捷近距離接觸,更是有最透徹的感悟。

李老說,習遠照相機裏的一切東西都充滿了藝術氣息;跟她交往後,藝術感裏就多了一股人情味,就像是神仙的殿堂裏多了煙火味;而這煙火味,不但沒有讓藝術變得俗氣,反而更能打動人心。

所以現在,一顆枯草,都能被習遠拍出潛藏在腐朽之下的蠢蠢欲動的生命力。

其實,依習遠自身的實力和公司在業內的影響力,完全可以擴張規模。

“五姐,”彭思捷問,“習遠既然不想答應V時尚,那幹嗎不把公司做大呢?我覺得我們完全可以擴張。”

小五笑:“你都能看出來的事,習少怎麽會不知道,但他就是不想把公司做大啊。他說過,現在公司的人數剛好,再多他就不能每個人都顧到了。而且,攝影是他的興趣,他不想把它變成純盈利性質的。

“其實每一年,習少對公司都有詳細的規劃,員工的工資、福利加在一起公司要賺多少錢,要接多少筆業務,都很詳細的。超一單他都不會接,因為他不想讓員工整夜加班。

“我們公司規模不大,但要講待遇,不比那些國企差。雙休、保險、食宿補貼、年終獎,還有每年兩次的旅游學習,你有見過哪家公司比我們好嗎?”

彭思捷搖頭。

他們真的沒怎麽加過班,除非特別忙的時候。當然,同事們對加班絲毫不抵制,因為他們知道,有付出就會有回報。

小五的這番話,不止是彭思捷第一次聽說,小七他們也是才知道。

“五姐,你真不愧是我們公司的元老。”

小五沒有謙虛:“那是當然。行了,好好幹活,錯過習少你就再也遇不到把員工這麽當人的老板了。”

對,她也要好好努力,因為這家公司是習遠的心血。彭思捷打起精神,繼續看手裏的攝影書。

下班時接到王二的電話,彭思捷在公司樓下等他,看著他騎著電動車過來。

“你找我幹什麽?”

“我在這附近,來看看你上班的地方。”

附近,附近的人好像只有黃梅雨,彭思捷打量他:“你在附近幹嗎?”

“小雨重新租了一個房子,我幫她搬家。”

小雨?

看彭思捷滿臉都是問號,王二笑哈哈地解釋:“就是黃梅雨啊。”

黃梅雨跟她姐姐黃梅花長得很像,王二存的是什麽心思?

“你就在這上班啊?”王二仰頭看那棟寫字樓,“挺氣派的。走,我送你回家。”

彭思捷坐上王二的電動車,問:“我說你是不是喜歡上黃梅雨了?”

她跟王二聯系的不多,只是每次去刀刀那裏順便看看他。這幾個月,她也不知王二跟黃梅雨發展到什麽程度。

王二發動車子,回答:“她一個姑娘家,又是小花的妹妹,我不該照顧她啊?小雨忒膽小了,上次去買手機還是我陪她去的。哎,你要不要她的手機號?我這裏有。”

要了也沒什麽用吧,彭思捷想,不過還是說:“那你回去後發給我吧。”

“好。”王二答應地爽快,“她也是的,在外面工作這麽多年,連個手機都沒有。沒手機聯系也不方便,你說是不是?”

是你不方便“騷擾”人家吧,彭思捷在心裏嘀咕。不過,如果王二真的跟黃梅雨在一起,也挺好的。

回到家,彭思捷看見等在門口的沈希研,她來幹什麽?

沈希研是從家裏逃出來的,因為她媽媽一直讓人盯著她,不準她見習遠,也不準她出門。

“我是來找習遠的。”沈希研高傲的神色中帶著些許尷尬。

她雖然任性,但心眼不壞,怎麽說上次彭思捷在酒吧護著她,她還是心存感激的。

彭思捷開門,讓她進來,“習遠在開會,可能要晚點回來。”

沈希研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倒不似以前那般見了她就翻鼻子瞪眼。

“你晚上在這裏吃飯嗎?”彭思捷問。

沈希研應了一聲:“嗯。”

彭思捷打開冰箱,看了看裏面還有哪些菜,“你沒什麽忌口的東西吧?”

沈希研搖頭:“沒有,炒菜少放點油,容易長胖。”

彭思捷拿了蔬菜進廚房,淘米、煮飯、洗菜、切菜……有條不紊。

沈希研走到廚房門口,看著系著圍裙忙左忙右的彭思捷,突然很羨慕。她多麽希望有一天,自己能跟彭思捷一樣,給自己愛的人做飯。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辦?”

彭思捷不知道沈希研走了過來,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她一跳,緩了一口氣,問:你是指哪方面?喜歡習遠這件事?”

“不是。”沈希研說,“習遠早就告訴過我,他愛的人只有你一個,我怎麽纏著他都沒用。”

習遠跟沈希研說過那樣的話?彭思捷還不知道呢。

“你為我受傷我來道謝的那天,看見習遠餵你喝藥,那個時候我就對他死心了。”

彭思捷怕苦,死活不肯吃藥,習遠買了各種口味的牛軋糖都沒用。因為她身上到處都是淤青,習遠也不敢撓她癢。最後真的是哄了大半天,彭思捷才把藥給喝下去。

那時刀刀都看不下去了,對習遠說:“你看你把彭彭慣成什麽樣了!以前她生病,自己去藥店自己買藥,嘴一張,藥就吞下去了。你看看現在!”

彭思捷以前的確是那樣的,被刀刀一說,她都覺得自己太矯情了,羞愧地用被子蒙住頭。

習遠卻不以為然:“她是我老婆,我不她我慣誰?”

哈哈,彭思捷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不過瞥見沈希研,立馬把嘴角的笑意收了回去,“那是你說怎麽辦,是指什麽?”

沈希研的嘴唇動了兩下,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說出來。幾秒鐘過後,她開口:“就是我媽,她把我關在家裏,給我安排各種機會去見那些官二代,富二代。”

她從小就以習遠為中心,從來沒在意過自己的事情。

在別人眼中,她是受萬千寵愛的沈家二小姐,可實際上,她就是一個被繩子拴住的木偶,根本沒有自己的思想。

“你要我說實話嗎?”彭思捷問。

“廢話!”沈希研的小姐脾氣又上來了,“不然我幹嗎問你?”

她在國內沒什麽真心的朋友,不過是一些一起花錢的富家千金。只有彭思捷,還算是一個好人。

“如果你真的想擺脫你母親的控制,那你就要跟她斷絕關系。”

“什麽?”

沈希研的超高分貝炸的彭思捷的耳朵都聾了,她放下菜刀,強調:“冷靜,冷靜,你先聽我說完。”

彭思捷拉著沈希研坐到沙發上,向她講清楚自己的意思:“我說的斷絕關系不是真的斷絕關系,我的意思是你要自力更生。”

“自力更生?”沈希研好像有點不明白。

“對啊。”彭思捷點頭確定,“就是自己工作,自己養活自己。一般女生像你這麽大的,都有自己的生活,哪裏還會依靠父母?精神上獨立,首先就要經濟上獨立。”

自己養活自己?這個說法倒是新鮮。沈希研試探性地問:“那會不會很辛苦?我在英國見過一些留學生,他們洗盤子要洗到很晚的。”

果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彭思捷無奈地搖頭,怕嚇著她,只得小心翼翼地回答:“開始的時候,可能會有那麽一點點辛苦,但習慣以後就沒什麽了。”

“那我想想吧。”沈希研拿了一個抱枕抱在胸前,神色凝重。

彭思捷拍拍手,回廚房做飯。

當天晚上,沈希研就睡在游戲室。

習遠洗完澡,說:“希研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彭思捷放下手裏的書,神秘兮兮地回答:“因為她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習遠皺眉,沈希研居然會探索這麽深奧的問題。

彭思捷把吃飯之前,她跟沈希研的談話講給習遠聽,然後問:“你覺得我的辦法怎麽樣?”

“還行。”習遠點頭,“如果她經濟上還需要依賴父母,那她永遠都只能聽她媽媽的。”

“那我的辦法就很完美啊,你幹嘛說還行?誇誇我不行哦?”

習遠笑,鉆進被子裏:“我說還行,是因為再怎麽沈希研都是沈家的女兒,要完全脫離關系是不可能的。就像我跟我爸爸,我再怎麽討厭他,還是得回去探望他。”

說得也是,彭思捷讚同地點頭,又問:“那你今天去V時尚開會怎麽樣?他們是想兼並我們公司嗎?”

“思捷,你知道我不喜歡在家裏談公事。”

“哎呀,”彭思捷撒嬌,“你就破例一次嘛,反正你為了我也打破那麽多次原則了,不在乎這一次啊。”

習遠哭笑不得,他還是第一次聽人驕傲得這麽振振有詞。

“他們一直想兼並我們公司,但我不會答應,就這樣。”

“我就知道。”

彭思捷親了習遠一口,趴在他的心口上,被子裏的手偷偷地向下面伸去。可還沒到地方,就被習遠攔住了。

“你跟誰學的?”習遠的神色有點異樣。

彭思捷回答:“我沒有跟誰學啊,有次在網上看冷笑話的時候看到的。”她放低聲音,繼續說:“我想知道,會不會跟網上說的一樣有反應。”

原來是看冷笑話看的,習遠松了一口氣,翻身把彭思捷壓在床上,“你真的想知道?”

彭思捷點頭:“我好奇嘛。”

習遠發笑:“思捷,你有沒有聽說過,好奇心害死一只貓?”

第二天,彭思捷對著鏡子煩惱時,才真正體會到“好奇心害死一只貓”這句話的含義。

這個習遠,她的脖子到鎖骨布滿了淡紫色的吻-痕,讓她怎麽去上班?!

在衣櫃裏翻了半天,彭思捷才找到一件高領的毛衣。

習遠從背後抱住她,剛起床的嗓音帶著懶懶的磁性:“思捷,什麽時候去多買幾件高領的衣服,以後會經常用到的。”

彭思捷:“……”

作者有話要說:

☆、求婚

十一月初旬,彭思捷去學校參加一個考試。結束後,她去了咖啡屋。

透過玻璃窗,彭思捷看見許暢和姚雪瑩坐在一起吃飯,姚雪瑩正把飯盒裏的魚往他飯盒裏放。

他們難道在一起了?

看見彭思捷進來,許暢和姚雪瑩連忙起來打招呼:“學姐,你今天怎麽過來了?”

“到學校來有點事。”彭思捷回答。

姚雪瑩拿過許暢手裏的飯盒,低著頭走到後面屋裏去了。

“許暢,”彭思捷試探性地問,“你跟姚雪瑩她在談朋友嗎?”

許暢點頭,沒有否認:“嗯,她是個好姑娘。”

好姑娘,好姑娘應該不會騙人吧。

趁許暢忙的時候,彭思捷把姚雪瑩拉到一邊,聲音很低但卻嚴厲:“你要騙許暢到什麽時候?”

“我,我……”姚雪瑩看著腳尖,支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彭思捷氣不打一處來。如果許暢不是習遠恩人的兒子,如果她不認識許暢,如果許暢是一個很隨便的男生,她真得不會去管。

“你就一直瞞著他,最後會害了他的,你知不知道?”

她無法預料,許暢知道真相後會怎麽樣。

“學姐,我,我會想辦法的。”姚雪瑩的眼淚都急出來了。

彭思捷看著她,越加煩躁。哭哭哭,有什麽好哭的?

晚上回家,習遠說讓彭思捷陪他去參加一個宴會,據說是哪位老板的女兒過生日。

彭思捷打算把姚雪瑩的事告訴習遠,想想又算了,畢竟她曾經答應過姚雪瑩不告訴別人。

“做我的女伴。”習遠說,把那條滿天星的項鏈給她戴上。

彭思捷只帶過一次,然後就放著了,她問:“這條項鏈是你自己買的嗎?”

“我爸送給我媽媽的。”習遠回答,“雖然我不喜歡,但我媽很寶貝它,一直珍藏在盒子裏,讓我送給未來的妻子。”

未來的妻子?彭思捷擡起眼睛看了習遠一眼。當初習遠把這條項鏈送給她的時候,的確說過“永以為好”的話。

按現在的標準,這條項鏈算不上高端首飾,但意義非凡。

彭思捷穿著習遠為她選的禮服,阿Joe給她做了頭發,清清爽爽地就去了。

停車場距離宴會廳有一段距離,習遠把外套給彭思捷披上。十一月的夜晚,已經有些許寒意了。

靠在宴會廳角落的柱子上,彭思捷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跟人談話的習遠。

陪習遠參加晚宴總共加起來也只有兩次,但每一次的規格都不低。她點納悶,習遠只是一家攝影室的老板,怎麽會認識的那麽多上流人物?

還有上次跟他去看望他爸爸,那麽高檔的療養院,不是一般人能住的起的。

“嗨,彭彭。”是刀刀。

刀刀的身材恢覆得很好,半年的時間已經看不出她是生過孩子的媽媽了,那套淡紫色的吊帶晚禮服穿在她身上玲瓏有致,高貴典雅。

“你怎麽不陪著習遠?”刀刀問。

彭思捷搖了搖頭:“我不太會應付那些場面。”

刀刀理解地點頭,彭思捷有很嚴重的社交恐懼癥,雖然後來做促銷員改變了很多,但只要一到人多的場合,只要沒她什麽事,她就會習慣性地縮在角落裏。

“Hello,楚楚”。

對面走過來一個女孩,貌似跟刀刀很熟。

三個人相互打完招呼,刀刀就找了個借口帶著那個女孩到別處去了,她知道彭思捷在陌生人面前不會說話。

唉,每次參加這樣的宴會都是餓肚子的時候。彭思捷嘆了口氣,準備去拿點水果吃。

“我根本就不認識他,為什麽要做他的女伴?”

好像是沈希研的聲音,彭思捷連忙靠著墻壁躲起來。

“他的家世、身份、學歷都足以與你匹配,是最好的伴侶人選。”

沈希研的媽媽?

“什麽家世身份,我才不稀罕,我走了。”

“站住!”

異常嚴厲的喝聲,把彭思捷都嚇住了。

“就算你不願意做他的女伴,也不準去找習遠。”

果然是沈希研和她媽媽,彭思捷確定,無心再聽,躡手躡腳地離開,決定去拿東西喝。

在飲品區,她看到了許暢。

“許暢,你怎麽在這?”彭思捷問。因為沒去學校,所以她很久沒見過他了。

許暢穿著白襯衣黑馬甲,正往桌子上放果汁,“有人去我媽那個家政公司招服務生,我媽就推薦我,說是讓我來見見大場面。”

王阿姨還挺有遠見的,彭思捷壓低聲音說:“我也是跟著習遠來開開眼界的,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孩子過生日搞這麽隆重的宴會。”

許暢笑了笑,說:“今天也是雪瑩的生日。”

彭思捷的心裏“咯噔”一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那你今天白天是跟她在一起嗎?”

許暢搖頭:“雪瑩說今天她家裏有事,我們明天會見面,我給她準備了禮物。”

家裏有事,那今天宴會的主人會姓“姚”嗎?彭思捷後悔沒在之前問一下習遠,但願不是。

“你給她準備了什麽禮物?”

“不能告訴你。”

哈,沒想到許暢也會玩浪漫。彭思捷長舒一口氣,驅散心裏的疑慮,問:“你知道什麽時候開飯嗎?”

“好像是八點半。”

半點半,彭思捷看了一眼手表,“哎,馬上就到了。”

這時,一個穿西服的司儀走到最前方的圓臺上,對著話筒拍了幾下:“各位親愛的來賓,非常感謝你們能來參加此次宴會……接下來,有請今天的小公主為大家切蛋糕。”

音樂適時響起。

伴著歡快的小提琴聲,彭思捷看見了身穿白色長裙的姚雪瑩。

她轉過頭,發現許暢和她一樣看著臺上的人。奇怪的是,他的表情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淡然的明了。

仿佛,他早就知道了。

而萬眾矚目姚雪瑩,目光觸及到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時,甜美的微笑突然僵住了。

彭思捷覺得,有些事情,在這一刻已經發生變化。

切蛋糕的儀式過後,晚餐正式開始。

許暢是負責餐前飲品的,現在已經沒什麽事了。彭思捷跟著他到了後面的倉庫區:“你沒事吧?”

許暢搖頭,說了一句:“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看彭思捷驚異的模樣,許暢解釋:“雪瑩她很用心在掩飾,她穿很舊的球鞋,但鞋子裏面的襪子卻沒有遮住,她給我帶的飯只有魚和蔬菜,但飯盒卻很高檔……很多很多。”

“那,你不生氣嗎?”

“不生氣,我想,她大概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她喜歡我,與我的身份家世無關;我喜歡她,與她的身份家世也沒有關系。”

出乎意料的回答,卻讓彭思捷松了一口氣。

“許暢。”姚雪瑩提著裙擺跑過來,氣喘籲籲。

彭思捷自覺地退到一邊。

“我給你準備生日禮物了。”

許暢笑著說,從衣服左側的口袋裏拿出一張正方形的硬紙。紙上寫著“姚雪瑩”三個字,許暢的字寫得很好看,遒勁有力,莊重大氣。

“你不是一直說我寫的字好看嗎,喜不喜歡?”

淚水在明亮的大眼睛裏打轉,姚雪瑩使勁地點頭:“喜歡。”

彭思捷轉身出了倉庫,她所擔心的,沒有發生;她以為要改變的,其實並沒有變。

會宴會廳的路上,碰到了習遠,他正在找她:“晚餐要開始了,你跑去哪了?”

彭思捷抱住習遠,往他懷裏蹭:“習遠,我愛你。”

習遠用出來時披上的大衣裹住她裸露在外的肩頭,親吻她的長發:“我也愛你。”

“我是真的愛你。”彭思捷揚起頭,著重強調,“不管你是什麽身份,也不管你是窮是富,我都愛你。”

有一瞬間,習遠以為彭思捷是發現他的身份了。

“那如果我向你求婚,你答不答應?”

“你都問了多少遍了?”彭思捷有點不滿,“總是說總是問,一點實際行動都沒有,你們男人老是這個德行。”

習遠拉起彭思捷的手,開始飛奔:“走,我們回家。”

“宴會還沒結束,我們可以走嗎?”

“當然。”此類宴會他中途離開不是一次兩次,陸成會找理由幫他解釋的。

“等等,我穿著高跟鞋呢。”

習遠停下腳步,彎腰,抱起彭思捷就向停車庫跑。

一路上車速很快,彭思捷甚至可以感受到習遠身上散發出來的急切的氣息。這麽急幹什麽,是有什麽事嗎?

下車,電梯,上七樓,習遠抱著彭思捷跑進書房。

“幹嗎呀?”彭思捷好奇地問。

習遠放下她,在書桌下面按了一個開關。

靜謐自然的音樂聲響起,彭思捷擡起頭,看見天花板上變幻成浩瀚無垠的藍墨色星空。每一個行星都在自由運轉,由近至遠,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藍色的光影在書房四壁,映著她的長發和手臂,室內的光線忽明忽暗,肆意流轉。

彭思捷感覺她就像置身於宇宙星空中。

光影的顏色慢慢變化,由深藍逐漸變淺,小行星也越轉越遠。火紅的太陽光突然出現,刺得人睜不開眼。

彭思捷下意識地捂住眼睛,再看去時,太陽周身燃燒的火焰緩緩熄滅,火光四竄,拼湊出三個大字:嫁給我。

習遠拿出戒指,單膝跪地:“思捷,認識你之後,我才知道陽光照在身上是怎樣一種感覺,我愛你,我想照顧你一生一世,所以,我懇求你嫁給我。”

天花板上的太陽光線罩住整個書房,習遠的眼眸比宇宙還要深邃。

彭思捷伸出手,同意習遠為她戴上那枚戒指。

“你是什麽時候做的這個東西?”

“當初做書房讓人設計的。”

那麽早!那麽早的時候,他就想過要與她共度一生嗎?

“幹嗎?”習遠突然抱起她,讓她措手不及。

“求完婚當然要入洞房了。”

“那是結完婚以後。”

“差不多,都一樣。”

“……”

作者有話要說:

☆、父母

周一上班,小七一眼就看見了彭思捷右手中指上戴著的戒指,她尖叫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思捷,你跟習少訂婚了?”

十六只眼睛盯著,彭思捷可不敢撒謊,點頭承認:“是的。”

“我的天!”小七跑過來,對著她手上的戒指一陣狂拍,“爆炸性新聞!我要發到朋友圈裏去。”

“習少,”老大扯起嗓子喊,“訂婚了為什麽不請我們吃糖?”

習遠從辦公室裏出來,手裏拿著兩個袋子:“在中心廣場的手工制糖坊買的,吃完後趕快工作。”

第一次見如此“公正正直”的未婚夫……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五問:“你真得不介意習少之前的那些女朋友嗎?”

彭思捷笑:“愛過之後,他才知道適合自己的是什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麽。而且,你們不是說他從來沒一心二用嗎,那說明他對每段感情都是認真的,只是沒有用心而已。現在他跟我在一起,一心一意,我也沒什麽好去計較的。”

小五了然地點頭:“也難怪習少會喜歡你,你比那些女人不知道強多少倍。”

這算是誇獎嗎?彭思捷啞然失笑。

晚上回家,沈希研等在門口。她看了一眼彭思捷手上的戒指,說:“我找你。”

習遠去廚房做飯,彭思捷帶著沈希研到陽臺:“有什麽事情嗎?”

“我已經決定自力更生了,想請你幫忙。”

自力更生?彭思捷想起昨天晚上她聽見的對話,看來沈希研是被自己的親媽逼得沒辦法了,“我能幫你什麽?”

“明天,明天上午我來接你,我要跟我媽斷絕關系,你陪我一起。”

“……”

斷絕關系,要鬧這麽大嗎?

彭思捷可不敢瞞著習遠,沈希研一走,她就飛快地跑去廚房告密:“沈希研要跟她媽斷絕關系!”

“什麽?”習遠同樣驚訝。

“真的。”彭思捷肯定,“她剛剛跟我說的,還讓我一起去,明天上午。”

習遠停了兩秒,繼續切辣椒:“剛好,明天上午我和許暢去見姚雪瑩的父母。”

“姚雪瑩的父母?”

習遠點頭。姚雪瑩已經跟她的家裏攤牌了,包括許暢的家庭條件和學習情況。

彭思捷發怵:“那會不會跟電視劇裏一樣,家長阻礙他們交往?”

“我也不確定。”習遠說。

本來姚雪瑩的父母是要見許暢的媽媽,但許暢也是怕會有像彭思捷說的那種情況發生,怕他媽媽擔心,所以打電話讓習遠跟他一起去。

第二天上午,兩人向小五請了假,分頭出發。

彭思捷以為沈希研的家會是歐式風格的豪門建築,沒想到完全想錯了。花式拱門、石子路、池塘、涼亭……活脫脫就是古代的官宦大家。

“我媽媽是明代某個親王的後裔。”沈希研說。

怪不得沈夫人那麽講究門當戶對,彭思捷在心裏嘀咕,端著身份呢。

“我是拉著你來撐場子的,待會你可別嚇得自己先跑了。”

撐場子,說得跟打架一樣。打架,彭思捷想起那次跟沈希研一起在酒吧裏被打的事情。好像從那件事後,沈希研對她的態度才改變了一點。

大廳裏的設計很像彭思捷在電視裏看到的場景,古色古香。

穿著旗袍的沈夫人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看見沈希研和彭思捷一起進來,神情楞了一下,繼而恢覆如常。

“王媽,讓她們都下去。”

“是。”

叫“王媽”的人帶著站在兩邊的傭人退下去了。

果然是大家風範,彭思捷在心裏感嘆,推了推沈希研的胳膊,示意她趕快說話。

沈希研清咳一聲,略顯緊張:“媽媽,你如果真要我嫁給那個什麽官二代,我就跟你斷絕母女關系。”

沈夫人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彭小姐,你今天來是給思捷撐腰的嗎?”

彭思捷沒料到沈希研下定決心獨立自主是因為她媽媽逼婚,慌忙答話:“沈希研又不是小孩子,她有權力選擇自己的結婚對象。”

“選擇?”沈夫人冷笑,“那你可知道,她想嫁的人,是你的未婚夫。”

是她手上的戒指太晃眼,還是沈夫人太神通廣大,怎麽連她跟習遠訂婚的事情都知道?不過,沈希研之前說已經放棄習遠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沈希研威脅沈夫人成功了,那她會不會再回來搶習遠?

見彭思捷不說話,沈夫人露出和善的面容:“習遠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跟希研是否合適我最清楚。”

彭思捷看了沈希研一眼,沈希研正在瞪她。她挺了挺腰桿,說:“不管怎麽樣,沈希研想嫁給誰是她自己的事,你不能強迫她。”

“對!”

沈希研吼了一聲,但是有點底氣不足,嗓音微微打顫。

“研研,”沈夫人的目光轉向自己的女兒,“你長大了,不聽媽媽的話了。”

她的聲音很溫和,帶著母親的感傷。沈希研想說話,彭思捷連忙拉著她,輕輕搖頭。這個沈夫人還真是聰明,知道打“感情牌”。

“媽媽,我是長大了,該做什麽我很清楚,請您不要把您的意願強加給我。您不想我跟習遠在一起,剛好習遠喜歡的也不是我。家世背景,那些都不重要,我只想嫁給一個自己喜歡的人,而不是一個只見過兩面我連他的名字都不記得的人。”

沈希研說完,轉身就走。再待下去,她恐怕就沒有離開的勇氣了。

“研研,”沈夫人喊了一聲,“你要想清楚,出了這個門,再進來就沒那麽容易了。”

三秒鐘,沈希研只遲疑了三秒鐘,繼續向外走。彭思捷連忙跟上。

回去的路上,沈希研一句話都沒有說。

到家時,習遠還沒有回來,彭思捷給沈希研倒了一杯熱水:“接下來怎麽辦?”

沈希研接過水放在茶幾上,往沙發上一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找工作啊,你不是要養活自己就要找工作嗎?”

“如果你沒有地方住,可以先住這裏,五樓……”

“不用了,我才不想整天看著你跟習遠卿卿我我。”沈希研拿出一張銀行卡,“我爸給我錢了,暫時能撐一段時間。”

果然有錢人家的小姐出走就不一樣,沒了親媽,還有親爹呢。

“你會不會在網上投簡歷?”彭思捷問,“如果不會的話,我可以交你。”

沈希研不耐煩地擺手:“我才不要呢,整天坐在辦公室對著電腦無不無聊?我自己去找,一定找一份有意思的工作。”

有意思的工作?彭思捷能想到的,就只有當小醜。

沈希研連飯都沒吃,把水喝完後就走了。反正她那裏有錢,不用擔心她會餓死凍死。

又過了半小時,習遠才回來。彭思捷以為許暢會跟著一起,結果沒有。

“他下午還有課,去學校了。”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