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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扯越遠，彭思捷把孩子放回刀刀懷中：“我下去看看王二，他早上還給我打電話說要我去找他。”
清明節，保安室需要人值班，所以王二把假期放到四月底，和著五一假回家玩了幾天。他讓彭思捷去找他，是因為王伯母讓他帶東西。
彭思捷進保安室時，王二正在分雞蛋：“你待會把這袋提回去，剩下的給刀刀。我之前還聽她媽媽說怕買的雞蛋是假的。”
王伯母自己養的雞，當然是最健康最天然的。彭思捷點頭，說：“你別分了，都給刀刀送去吧，反正我吃超市的沒問題。”
王二想想也是，又把雞蛋往袋子外面拿：“我錢包就在桌上，裏面有張紙，上面都是我媽讓我帶給你的東西。你拿出來，免得拿掉了。”
彭思捷打開王二的錢包，在二十的紙幣後面拿出那張折成兩半的信紙。眼睛一掃，卻看到一張小照片，第一眼她沒認出來是誰，第二眼她就炸了。
“王二，你把刀刀的照片放錢包裏幹什麽？”
“我，我……”
王二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彭思捷的“無敵神掌”打得無處躲藏。嘶，看得那麽瘦一個女生，打人怎麽那麽疼呢？
“你不知道人家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有了，你偷拍人家幹什麽？真是賊心不改！”
“我是因為小花。”
王二大吼，彭思捷一下子就被震住了。
小花？
她還記得，初二那年，她趴在豬圈上，問那個披著塑料的少年：“你喜歡黃梅花什麽呢？”
他揚起頭，得意地說：“我就喜歡她的眼睫毛，一閃一閃的，把我的心都攪亂了。”
刀刀的眼睫毛很長，微卷。眼簾打開的時候，宛如武俠劇中被風帶起面紗的仙子，驚鴻一瞥，風情萬種。
刀刀懷孕時，經常會到小區的花園散步。每次王二繞著小區跑步，都能看見她，照片就是某一天他偷偷拍下的。
彭思捷重新拿起照片，刀刀的側臉跟黃梅花還真有點像，尤其是那眼睫毛，簡直是一模一樣。
“你還記得小花嗎？”王二問。
彭思捷點頭。小花是王二的初戀，當初她還嘲笑王二，給黃梅花取了如此俗氣的一個昵稱。
黃梅花已經走了，刀刀是刀刀，這張照片又有什麽用？她能看見，沒準哪天陸成也能看見，到時候就不是一兩句話可以解釋清楚的。
彭思捷撕掉照片，王二沒有阻攔。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王二，你別再想小花了，找個穩妥的姑娘好好過日子，王伯母還等著添孫子呢。”
王二沒有說話，彭思捷暗自嘆氣，抱起那箱雞蛋出去了。後來又回頭看了一眼，王二正在拼桌上被她撕碎的照片。
等電梯時，碰見習遠下來，他準備找她。接過彭思捷手裏的雞蛋，問：“是王伯母讓帶來的？”
“嗯。”
彭思捷想了一會兒，問習遠：“你還記得你的初戀女友嗎？”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習遠皺眉，女生是不是都懷疑自己的男朋友會記著初戀女友？
“大學時候的，沒什麽印象了，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就隨便問問。”彭思捷發笑，“網上不是說男生記得最久的就是初戀女友嗎，不管交多少個女朋友，還是會記得初戀女友第一次給他買的白襯衣。”
習遠很實在地回答：“她沒有給我買白襯衣。”
彭思捷哈哈大笑：“那我給你買白襯衣好了。”
“好。”習遠點頭。
兩人在刀刀家吃完午飯，出小區時，王二叫住彭思捷，遞給她幾個袋子：“這都是我媽讓我帶給你的。”
彭思捷道完謝，又叮囑了一句：“好好工作。”
五一假過完，她就回去習遠的工作室上班，研究生學業只剩下一年，基本上可以把還債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習遠的傷好了，警察也不會再找麻煩，刀刀的月子也快坐滿了，彭思捷如釋重負地感嘆：“只剩下最後一天假咯。從明天起，我要好好工作。”
她從沙發上爬起來，拿出昨天就取出來的五百塊錢交給習遠：“給，這是四月份的房租。”
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要過好自己的生活，絕對不能依賴任何人。這是彭思捷的新想法，她承認，她始終對習遠的“滾”耿耿於懷。
習遠就知道，等一切都過完後，彭思捷肯定會跟他算賬。她之前說房租五百、水電費平攤，習遠堅決不同意，結果兩人都讓了一步，他收房租，但不收水電費。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習遠嘆氣：“思捷，你可不可以重新考慮一下，哪有男朋友收女友房租的？”
“誰說我是你女朋友？”彭思捷反駁。
難道不是嗎？習遠愕然：“你已經答應我了。”
彭思捷伸了個懶腰，神清氣爽，“我只是答應給你一次可以覆合的機會，你讓我滾我就滾，讓我回來我就回來，那也太沒面子了吧？你要重新追求我，我同意之後你才有資格做我的男朋友。”
這應該算是架勢十足、趾高氣揚了吧？習遠無奈，誰讓他做錯事了呢。不過沒關系，彭思捷實際上就是他的女朋友。
她硬要端架子也無所謂，習遠願意去滿足她的“虛榮心”，不是都說女孩子要哄的？
第二天，彭思捷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和習遠一起去上班。
習遠進門的那一刻，辦公司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叫聲：“習少，你終於回來了，我可想死你了。”
習遠這次給自己放了一個月的假，也是夠久的。
“認真工作。”習遠攔住飛撲過來的那具身軀，面不改色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老大討了個沒趣，轉身看見彭思捷，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思捷，我也想死你了。”
彭思捷驚得目瞪口呆，這老大，是腦袋抽風了？
“思捷，”小五喊，“你別管他，要結婚了發瘋呢。”
老大要結婚了？怪不得，滿臉喜氣洋洋。
擦幹凈辦公桌，整理好文件，彭思捷舒了一口氣，正式開始工作。新的開始，她一定要努力加油。
她認真學習與攝影有關的一切，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抱著書在看；攝影師拍照時她豎著耳朵在一旁打下手，觀察怎麽打光、怎麽構圖；她還在舊箱子裏翻出一架被淘汰的照相機，拆開來琢磨裏面的構造……
“思捷，”小五遞給她一份文件，“中午吃完飯後把這個覆印一份。”
“嗯。”彭思捷點頭，把桌子上的書翻了一頁。
小五見她一邊吃飯，一邊看書，叮囑：“不用太心急，你初學，都是要慢慢來的。”
彭思捷感激地笑了笑，她真的有點吃力，因為好多術語都看不懂，要在網上搜索才能明白。
其他人已經吃好飯從茶水間出來了，小七照例是拿出手機，開始上網。
“呀，習遠更微博了。”
小七驚叫，眾人都圍過去看。習遠註冊過一個微博賬號，但從來沒玩過。
“分享圖片，加載，加載，加……啊！”
萬眾一心的驚叫聲，嚇得彭思捷手一抖，飯盒差點掉地上。她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了辦公室的焦點。
“彭思捷！”
彭思捷茫然地擡起頭，問：“幹嗎？”
小七跑到她身邊，把加載出來的那張照片放到她面前，是她在習遠床上睡午覺時的一張圖。
我的天，彭思捷的筷子掉到桌上，習遠想幹什麽？
習遠這樣做，實在是迫於無奈。他本來以為彭思捷說重新追求她的話是開玩笑的，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都一個多星期了，她睡在書房，連手都不讓他牽，別提親吻了，所以他現在是在想辦法重新追求她。
在彭思捷與那張照片四目相對，一片寂靜時，習遠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他走出來，說：“七樓的攝影公司說要跟我們聯誼，這周末，你們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就跟小五說。”
在平時，各個攝影室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為了緩和關系，會不定期舉行聯誼。說直白點，就是找個地方，大家一起出去玩，把表面上的關系搞好。
游玩是用公費的，所以一般大家都會很興奮。但這次，完全被忽略過去了。
“習少，你跟思，思捷她……”
“嗯，我正在追她，不過她沒有答應。”
What！
眾人的眼神整齊一致地從習遠那裏擺回到彭思捷這裏。
彭思捷完全無言以對，沖過去，拉著習遠進了他的辦公室。
“你在搞什麽鬼啊？”
“在追你啊。”習遠很輕松地回答，“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我……”
不行了，她要去撞墻，誰也別攔她。
作者有話要說： 五月事情多，這幾天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
所以可能不能每天更新了
小夥伴們，抱歉
☆、表白
照片事件過後，同事們看彭思捷的眼神就不一樣了，時不時地會過來問點小八卦，比如說有沒有答應跟習少在一起。
辦公室裏唯一知道內情的人就是小五，彭思捷吃飯的時候向她抱怨：“明天聯誼我不想去了，肯定會有很多人問的。”
小五安慰她：“沒事，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你現在就害怕，以後重新跟習少再一起了怎麽辦？去吧去吧，沒事。”
聯誼的地方是一個度假村，有山有水有人家，環境清幽。
本來習遠是準備去農莊的，但被彭思捷一口否定。自從知道農莊是沈希研家的以後，她就沒想再去過。雖然她很喜歡，但不能沒骨氣。
兩個攝影室，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二十個人，包了一輛大巴，浩浩蕩蕩地向度假村出發。
這是彭思捷第一次和習遠一起旅行，昨天晚上就把兩人的東西準備好了。
她自然是跟習遠坐在一起，因為怕暈車，一上車就帶上耳機聽音樂。
現在的大巴車非常註意交通安全，車速不是很快，搖搖晃晃的，彭思捷很快就靠在習遠的肩膀上睡著了。
她嘴裏還含著一顆牛軋糖，口水滴下來，習遠哭笑不得，拿出紙巾，輕輕地幫她擦拭。
“餵，五姐。”坐在習遠斜前方的小七示意小五快看，“你看到沒有？我還沒見過習少對哪個女生這麽溫柔呢。”
小五伸長脖子看了一眼，不以為意。她可是跟刀刀賭的覆合，五百塊是穩拿的。
到地點時，已過正午，天氣正熱。分配好房間，每人發了一張行程表，然後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出發之前，小五有統計過誰想住單人間誰想住雙人間。彭思捷報的是單人間，房間還不錯，窗戶外面是一條小河，清澈得可以看見河底的石頭。
沒想到現在大城市裏還有這麽幹凈的地方，她還是小時候看過如此清澈的河水。而那條河，在後來也被汙染了。
彭思捷拿出剛剛發的行程表，晚上有篝火晚會，地點在河邊，會不會就是她窗外的這條河？
有人敲門，是習遠。
習遠的房間就在隔壁，因此很方便，“要不要下去吃點東西？”
彭思捷搖頭，從旅行包裏拿出準備的餅幹，“我晚點再吃吧，有點暈車。”
聽她這樣說，習遠也不打算下去了。坐在彭思捷身邊，蹭她的餅幹吃。彭思捷由得他去，反正是他買的。
“思捷，我追了你這麽久，你為什麽還不答應我？”
久嗎？連半個月都沒有，彭思捷翻了個白眼：“你以前追女孩子要多長時間？”
“我沒追過誰，她們是自動跟我在一起的。”
“……”
“同事都知道我在追你了，如果你不答應，我會很沒面子的。”
“……”
“你要怎麽樣才肯答應，我當眾跟你求婚怎麽樣？”
“……”
原來習遠碎碎念的功夫也不是蓋的，彭思捷整個人都陷入一種異常無語的狀態。
度假村的就餐形式是自助，傍晚彭思捷吃了一盤飯，然後去指定的地點集合。
一條人工河，岸邊全是一層層的細沙，踩上去很舒服。
不遠處凸起一個木質的圓臺，很寬闊，是讓人上去跳舞的。四周安裝著一圈熒光燈管，一閃一閃的，像天上的星星。
度假村專門安排了人在篝火附近烤肉，習遠讓人烤了一個雞腿給彭思捷。
彭思捷坐在細沙上，一邊啃雞腿，一邊看遠處的熱鬧。人已經都下來了，正在一起瘋。不知是誰往小七的脖子裏扔了一把沙，惹得她哇哇大叫，彭思捷在一邊看得哈哈大笑。
吃烤肉的、喝啤酒的、聊天的……人與人之間無可避免地存在著這種形式上的親密。
也有可能，這一刻的快樂是真實的，比如彭思捷。
她脫了鞋子，跑到小河邊掬水玩，她真的很久沒見過這樣清澈的河水了。她小時候經常去河裏玩，衣服打濕了不敢回家，只能站在太陽底下曬。
輕柔的音樂響起，人群裏的喧鬧聲慢慢小了下去。彭思捷回過頭，看見有人上去圓臺跳舞了。
“想跳舞嗎？”習遠問。
彭思捷搖頭：“我不怎麽會。”
習遠拉起彭思捷的手，向圓臺走去：“你不穿鞋，所以就算踩到我的腳了也沒關系。”
彭思捷抿嘴笑，搭上習遠的肩，光著腳在木地板上隨著節奏走步。
反正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習遠在追她，她也不用刻意避諱，不然會讓別人覺得她太做作了。
“哎，習遠，其實我說讓你追我是說著玩的。”
“我知道，因為我們一直在一起。”
哈，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嗎？
其實彭思捷讓習遠重新追求她，是因為她覺得當初稀裏糊塗地就跟習遠在一起了，一點主動權都沒有。
她在網上看到別人分析說，如果女生倒追男生，或者男生追你時你很快就答應了，那樣女生在感情中就會處於一種比較劣勢的地位。
其實仔細想想，習遠對她一直都很好。當然，除開那次的“滾”。如果在感情裏算計那麽多，那這段感情就不純粹了。
“習遠……”
彭思捷想說，我答應重新跟你在一起了。
音樂聲戛然而止，有人推了一捧玫瑰花過來。
習遠拿起玫瑰花，在萬眾矚目下單膝跪地：“彭思捷小姐，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那一瞬間，習遠真正想說的是“你願意嫁給我嗎”。
深邃的眼神閃閃發亮，天上的星光都落了進去。黑色的瞳仁裏，她在中央，清晰動人。夜風拂面，她忽然聞到玫瑰花的香氣。好奇怪，她的鼻炎明明這兩天嚴重了。
彭思捷沒有說“我願意”，那樣感覺很像求婚。她接過玫瑰花，周圍的人歡呼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習遠起身，伸手攔住他們的喊話：“進度這麽快，會嚇到她的。”
裝模作樣，彭思捷在心裏罵他，說得這麽冠冕堂皇，他可是什麽都做過了。不過，她也的確不喜歡在外人面前接吻。
“好了，”習遠拍拍巴掌示意他們散開，“表白成功，謝謝你們。”
難道這次聯誼的目的就是表白？
習遠拉起彭思捷的手，不顧眾人的叫喊阻攔，順著河水向前走。
他只是想讓別人都知道，彭思捷是他的女朋友，至於其他，他想大概彭思捷也不會喜歡被別人刺探隱私。
“習遠，你今晚是不是提前安排好的啊？”彭思捷問。
習遠沒有否認：“是都安排好的。”
這次聯誼他本沒有多大的興趣參加，不過在網上搜索到一些追女生的辦法，覺得可以充分利用這個機會。
他其實並沒有很多追女生的經驗，也沒有如此花費過心機想去哄誰開心。他只提前準備好如何求婚，但用在現在顯然不適合。
他明白，分手的那次吵架傷害了彭思捷的自尊，也觸犯了她的底線，不然她不會堅持要付房租。
所以他才想來一次正式的表白。那麽多人在場，那麽多雙眼睛見證，至少會給她一些安全感。
當晚，習遠在朋友圈裏更新了一條信息：“有什麽問題直接留言，我會有選擇性地答覆，不要去打擾她。”
下面的配圖，是彭思捷坐在細沙裏，手拿雞腿大笑的場景。
於是第二天，所有人發現，習遠和彭思捷已經離開度假村了。
“風景再美，都不如跟你一起待在家裏好。”
彭思捷在陽臺上給花澆水，習遠坐在涼椅上看手機，卡其趴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從壺嘴灑出來的水。
“思捷，過來。”習遠揮手召喚她。
彭思捷放下水壺，坐到習遠旁邊：“幹嗎？”
習遠把手機遞給她看：“我這樣回覆行嗎？”
是朋友們在昨晚那條消息後面留下的問題，各種各樣。習遠和彭思捷覆合的消息再次傳開，昨晚表白的照片也被傳到網上。
習遠發現，那些朋友在那條信息下相互聊得非常愉快。他幾乎都不用回覆什麽，只發過少數的幾條，避免以訛傳訛的現象。
他給彭思捷看的是回給小七的一條信息，小七問：習少，為什麽有人說你和思捷之前在一起過？為什麽我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不是昨晚才在一起的？
習遠的答覆：之前我跟思捷在一起過，只是沒有公開，後來因為誤會分開了一段時間，不過昨晚求覆合成功了。
小七秒回：你的意思是說，之前思捷甩了你？？？
彭思捷還沒來得及阻攔，習遠就發過去一個“是”。
然後小七發過來一串驚嘆號，接下來無數人跟著驚嘆號。
“習遠！”彭思捷錘了他一拳，“你不要亂說。”
習遠義正言辭：“我哪裏亂說了，難道不是你說的分手嗎？”
好像……是的。
彭思捷默默地繼續澆花，不過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為什麽我不知道你會彈吉他？我們分手的時候你還給那個女神彈吉他了。”
太陽已經有點大了，習遠放下手機，把墻上掛著的帽子取下來給彭思捷戴上：“我不是給她彈的。當時我特意側了身子，對面的姑娘就是你啊。”
彭思捷：“……”
好吧，她認輸。
“那你在什麽時候學的吉他？”
“大學的時候。”習遠回答，“那個時候為了掙學費做過很多事情，去理發店當學徒，去樂器店打雜等等，我其實不太會彈，只是會修而已。”
這些事情，彭思捷還是第一次聽習遠講。她記得當初她胳膊骨折時，習遠幫她洗過頭發，當時她還奇怪來著，怎麽他的手法那麽熟練。
原來他跟她一樣，也曾為了生計四處奔波。
彭思捷突然記起去年跟習遠回老家時，那個阿姨說過的話：別到時候生了小孩別人又不認，跟小遠的媽媽一樣，可憐哦。
她想問習遠，他的爸爸去哪了？媽媽去世後，他是怎麽過活的？
可是，最終她什麽都沒有問。在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只是回過頭，說：“你要專門為我練一首歌，以後只能彈給我聽。”
習遠點頭，環住她的腰，往她手裏塞了三個紅色的小本本，“以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什麽東西？彭思捷把水壺放到地上，滿腹狐疑地打開，赫然看見她的名字。第二個，第三個，都是。
三個房產證，上面寫的居然都是她的名字！
“習遠，這，這……”
“我們現在住的，還有五樓的兩套房，都是你的。”
精神上和物質上，雙管齊下的安全保障，他不相信以後彭思捷還會有什麽理由離開他。
彭思捷不知所措間，習遠已經走到客廳去了：“中午想吃什麽？我來做飯。”
不然誰做？她的手都拿不動鏟子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吃醋
之前，彭思捷一直會怕她和習遠的感情公開後，公司的同事會戴有形眼鏡看她。不過其實，也還好。
她認真工作，攝影技術也有很大的提高，還在網上拉到一筆小生意，給一家小雜志拍服裝片。
“五姐，這家公司雖然名氣不大，但是……”
“等一下。”小五打斷她的話，“為什麽之前沒有跟我報備？”
報備？彭思捷傻眼，報備什麽？
小五把一本冊子扔到彭思捷面前，“啪”得響聲，大到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公司章程上有，在接單子之前要在我這裏報備，並準備相應的介紹資料，包括該公司的簡介及初步預算等等，我批準後才能跟對方洽談合作事宜。”
工作室成立之初是沒有這個規定的，那時生意越多越好。但後來名氣做大了，合作夥伴就要有選擇性，這樣才能提高公司的知名度和美譽度，並且保證公司精確高效運轉。
“還有，去年年終總結會上，習少已經說了，今年公司業務太多，盡量少接新顧客，以免業務繁忙影響拍攝質量。”
習遠一向是公事公辦，他帶出來的人自然也是一樣。工作期間，小五是絕對不允許有任何含糊的。
彭思捷拿起桌上的公司章程，翻了幾頁。老大有給她發過，但她從來沒看，她以為生意談成就行了。
辦公室裏的氣氛很尷尬，小五是公司的第二掌門人。習少沒說，但眾人心裏都是認定的，連陳助理都經常詢問她的意見。她工作一向認真，可從來沒端架子訓過人。
而且，現在訓的人，還是習少的現任女友……
“五姐，”小七出來打圓場，“思捷這不是到公司的時間還不長嘛，再說，她也沒參加去年的年終總結會，你看……”
“不用說了。”小五合上文件，“這個公司的單子不接。”
“可我都跟他們說好了。”彭思捷有點著急，連拍攝時間、地點都定下了。
小五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那是你的問題。回去把公司章程看看清楚，不然到時候考核不合格，辭退。”
“考核？”彭思捷驚到了，“什麽考核？”
小五看了她一眼，她默默地閉上嘴巴，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上。
幸好彭思捷跟那家公司是在網絡上談成的，沒有簽什麽合作協議，她道了一萬次歉，忍受對方罵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平息了。
呼，她舒了口氣。看來回家，真得把那本公司章程多看幾遍。
中午給同事發工作餐的時候，彭思捷偷偷地問小七：“我們公司還有考核嗎，什麽考核？”
“就是每年一次的考核啊，我們不是都出去旅游學習的。新人的工作協議上簽的兩年，如果兩次都沒考核成功就不會續約。”
兩年，這個時間還挺寬厚的。可她完全是個新手啊，進公司之前只用手機拍過照片。
“沒關系的啦。”小七安慰，“每年的考題都是習少出的，你可以走走後門嘛。”
走後門？嗯，這個可以考慮。
“思捷。”小五站在攝影室的窗前喊，“你過來一下。”
“快過去。”小七催促，“也不知道五姐是不是跟胖哥吵架了，這段時間脾氣火爆得很。”
彭思捷連忙放下盒飯，提心吊膽地小跑過去。
“我上午對你的態度，你別介意。”
是她自己不懂規矩，彭思捷搖頭：“我沒有介意。”
小五點頭：“不介意就好。你跟習少的關系公開後，雖然同事們表面上沒說什麽，但私底下對你總會有些偏見。我這麽做也是為了告訴他們，不管你的身份是什麽，以後公事公辦。”
“謝謝五姐。”彭思捷道謝，“不過，五姐，你最近這幾天脾氣好大，就跟刀刀當初懷孕一樣，你不會也……”
懷孕？小五一楞，她最近脾氣很大嗎？她自己怎麽沒發覺？
當天下午，小五請假去了一趟醫院，回公司時帶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她真的懷孕了。
同事們歡欣鼓舞的時候，胖哥氣喘籲籲地跑進來，累得都說不出：“老，老婆，我，接到，接到電話，就，就……”
“好啦好啦。”彭思捷連忙打了一杯水給他，“胖哥，你歇會兒了再說。”
老大正在籌備婚禮，小五懷孕胖哥要做爸爸了，陸成的孩子都幾個月大了……於是，某個人的心理極度不平衡起來，他才剛剛把彭思捷追到手。
為了慶賀，習遠提前一個小時宣布下班。然後在回家的路上，很不經意地提醒彭思捷：“你年齡也不小了，沒考慮過婚姻大事嗎？”
嗯？習先生這是逼婚的節奏嗎？彭思捷側過頭去看習遠。習遠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臉上居然有點發熱。
“哈哈……”彭思捷大笑，“習遠，你臉紅了！”
哼，現在路上人多，就讓你笑吧，等會回到家看你怎麽笑出來。
彭思捷自然不知道習遠心裏在想什麽，一個勁地樂乎：“你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好意思說我年齡大。我年齡大，那你豈不是成了大叔老爺爺了？哈哈……笑死我了。”
習遠什麽都沒說，默默地計劃幾分鐘後要怎麽懲罰身邊這個得意洋洋的人。
從公司到家的距離本來就不遠，十分鐘後，當彭思捷被習遠扔到床上時，她才發現自己真是高興得太早了。
習遠之前的那些女朋友，或刻意逢迎，或肆意挑逗，全然不似彭思捷這般懵懂無知。
但生疏的回應，輕微的顫抖，克制的呻吟……所有關於她的一切，都讓他無法自拔。
進門後的強吻本來只是想小小的懲罰她一下，可最後卻越發不可收拾。心裏對彭思捷的欲望如洪水猛獸，甚至他自己都掌控不了。
“思捷。”
習遠叫著她的名字，輕吻她的鎖骨，明顯是有再來一次的趨勢，彭思捷攔住他的手：“不要，我還沒做飯呢。”
對，吃完晚飯，他們會一起睡覺，還有機會。習遠放開她，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彭思捷想起床做飯，卻想起習遠從進門後就開始吻她，然後脫她的衣服……她在被子裏踢他：“你去把我的衣服撿進來。”
“你自己去撿，我不想起床。”
哼，彭思捷翻了個白眼，裹了條被單，下床去撿衣服。在床邊撿到內衣，在客廳裏撿到裙子，在門邊撿到外套。
唉，想看彭思捷裸體撿衣服的計劃失敗了。習遠嘆了口氣，起身穿衣服，然後拉開窗簾。
天已經黑了，城市的霓虹燈亮起來。彭思捷在廚房做飯，很有家的感覺。
習遠穿上拖鞋，去廚房幫忙。
彭思捷正在切豆腐，見他進來，說：“你呢，就跟這刀一樣，老喜歡吃我豆腐，占我便宜。”
這個比喻……習遠忍俊不禁，開始給彭思捷科普知識：“兩個人在一起，性生活很重要。”
彭思捷把切好的豆腐裝進盤子裏，順便丟給習遠一個嗤笑：“騙人。兩個在一起，感情才是最雄厚的基礎。”
“感情的確是基礎，我不否認。”習遠說，“就好像一餐飯，光吃米飯肯定能飽肚子，但是如果加上菜的話，會不會更可口美味吃得更舒服呢？”
“當然會。”彭思捷下意識回答，轉念一想，明白了習遠的比喻是什麽意思，“狡辯。”
習遠環住她的腰，吻她的臉頰：“我沒有狡辯。”
晚餐，彭思捷做了小蔥拌豆腐，但不小心把豆腐煎糊了，於是習遠負責把糊豆腐吃完。
吃完飯，彭思捷進書房，拿了一張卡給習遠：“當初我爸媽留給我八萬，我自己留了兩萬以備不時之需，這樣卡裏有六萬多，先還你一部分。”
其實，彭思捷準備徹底結束學業後再給習遠的，但現在銀行存儲利率太低，錢放在銀行不劃算。
她讀文科，頭疼數學也沒有經濟頭腦，不懂投資。不如先把錢還給習遠，也許他可以用到某些有用的項目上。
彭思捷現在的工資是一個月五千，她留給自己的只有一千，剩下四千全當做還債。一個月還四千，這樣差不多到明年年底就可以把欠習遠的債務還清了。
習遠拿著那張銀行卡，問：“思捷，你提前還債，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已經把結婚的事情納入考慮範圍了？”
“那得繼續看你的表現咯。”彭思捷沒有直接肯定，向廚房走去，“我去刷碗了。”
彭思捷這樣說其實就等於是同意了，習遠跟著她走進廚房，站在旁邊看她刷碗，問：“如果我向你求婚，你會答應嗎？”
求婚，彭思捷的手中的洗碗布頓了一秒鐘，繼而把碗放進水池：“那可不一定。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昨晚是誰給你打電話，還專門到陽臺上去接，當我傻啊？你們男人就那德行，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跟對自己有好感的姑娘搞暧昧。”
昨晚給習遠打電話的人是沈希研，沈夫人去靠北的國度避暑，順道把自己的女兒也帶了過去。習遠去陽臺上接電話，是怕彭思捷聽見了誤會。
可暧昧，這是從何說起？
“思捷，你知道，我跟沈希研沒什麽。”
沒什麽？鬼才知道到底有沒有什麽？
碗盤不多，彭思捷洗好後開始擦護手霜：“那你怎麽不跟沈希研說清楚？真沒什麽，她為什麽一直纏著你？”
習遠無言以對。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說，只是不知道現在是否到了合適的時機。
彭思捷其實並沒有很擔心沈希研，畢竟沈夫人不同意沈希研跟習遠在一起，所以她不用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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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保安室需要人值班，所以王二把假期放到四月底，和著五一假回家玩了幾天。他讓彭思捷去找他，是因為王伯母讓他帶東西。
彭思捷進保安室時，王二正在分雞蛋：“你待會把這袋提回去，剩下的給刀刀。我之前還聽她媽媽說怕買的雞蛋是假的。”
王伯母自己養的雞，當然是最健康最天然的。彭思捷點頭，說：“你別分了，都給刀刀送去吧，反正我吃超市的沒問題。”
王二想想也是，又把雞蛋往袋子外面拿：“我錢包就在桌上，裏面有張紙，上面都是我媽讓我帶給你的東西。你拿出來，免得拿掉了。”
彭思捷打開王二的錢包，在二十的紙幣後面拿出那張折成兩半的信紙。眼睛一掃，卻看到一張小照片，第一眼她沒認出來是誰，第二眼她就炸了。
“王二，你把刀刀的照片放錢包裏幹什麽？”
“我，我……”
王二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彭思捷的“無敵神掌”打得無處躲藏。嘶，看得那麽瘦一個女生，打人怎麽那麽疼呢？
“你不知道人家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有了，你偷拍人家幹什麽？真是賊心不改！”
“我是因為小花。”
王二大吼，彭思捷一下子就被震住了。
小花？
她還記得，初二那年，她趴在豬圈上，問那個披著塑料的少年：“你喜歡黃梅花什麽呢？”
他揚起頭，得意地說：“我就喜歡她的眼睫毛，一閃一閃的，把我的心都攪亂了。”
刀刀的眼睫毛很長，微卷。眼簾打開的時候，宛如武俠劇中被風帶起面紗的仙子，驚鴻一瞥，風情萬種。
刀刀懷孕時，經常會到小區的花園散步。每次王二繞著小區跑步，都能看見她，照片就是某一天他偷偷拍下的。
彭思捷重新拿起照片，刀刀的側臉跟黃梅花還真有點像，尤其是那眼睫毛，簡直是一模一樣。
“你還記得小花嗎？”王二問。
彭思捷點頭。小花是王二的初戀，當初她還嘲笑王二，給黃梅花取了如此俗氣的一個昵稱。
黃梅花已經走了，刀刀是刀刀，這張照片又有什麽用？她能看見，沒準哪天陸成也能看見，到時候就不是一兩句話可以解釋清楚的。
彭思捷撕掉照片，王二沒有阻攔。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王二，你別再想小花了，找個穩妥的姑娘好好過日子，王伯母還等著添孫子呢。”
王二沒有說話，彭思捷暗自嘆氣，抱起那箱雞蛋出去了。後來又回頭看了一眼，王二正在拼桌上被她撕碎的照片。
等電梯時，碰見習遠下來，他準備找她。接過彭思捷手裏的雞蛋，問：“是王伯母讓帶來的？”
“嗯。”
彭思捷想了一會兒，問習遠：“你還記得你的初戀女友嗎？”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習遠皺眉，女生是不是都懷疑自己的男朋友會記著初戀女友？
“大學時候的，沒什麽印象了，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就隨便問問。”彭思捷發笑，“網上不是說男生記得最久的就是初戀女友嗎，不管交多少個女朋友，還是會記得初戀女友第一次給他買的白襯衣。”
習遠很實在地回答：“她沒有給我買白襯衣。”
彭思捷哈哈大笑：“那我給你買白襯衣好了。”
“好。”習遠點頭。
兩人在刀刀家吃完午飯，出小區時，王二叫住彭思捷，遞給她幾個袋子：“這都是我媽讓我帶給你的。”
彭思捷道完謝，又叮囑了一句：“好好工作。”
五一假過完，她就回去習遠的工作室上班，研究生學業只剩下一年，基本上可以把還債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習遠的傷好了，警察也不會再找麻煩，刀刀的月子也快坐滿了，彭思捷如釋重負地感嘆：“只剩下最後一天假咯。從明天起，我要好好工作。”
她從沙發上爬起來，拿出昨天就取出來的五百塊錢交給習遠：“給，這是四月份的房租。”
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要過好自己的生活，絕對不能依賴任何人。這是彭思捷的新想法，她承認，她始終對習遠的“滾”耿耿於懷。
習遠就知道，等一切都過完後，彭思捷肯定會跟他算賬。她之前說房租五百、水電費平攤，習遠堅決不同意，結果兩人都讓了一步，他收房租，但不收水電費。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習遠嘆氣：“思捷，你可不可以重新考慮一下，哪有男朋友收女友房租的？”
“誰說我是你女朋友？”彭思捷反駁。
難道不是嗎？習遠愕然：“你已經答應我了。”
彭思捷伸了個懶腰，神清氣爽，“我只是答應給你一次可以覆合的機會，你讓我滾我就滾，讓我回來我就回來，那也太沒面子了吧？你要重新追求我，我同意之後你才有資格做我的男朋友。”
這應該算是架勢十足、趾高氣揚了吧？習遠無奈，誰讓他做錯事了呢。不過沒關系，彭思捷實際上就是他的女朋友。
她硬要端架子也無所謂，習遠願意去滿足她的“虛榮心”，不是都說女孩子要哄的？
第二天，彭思捷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和習遠一起去上班。
習遠進門的那一刻，辦公司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叫聲：“習少，你終於回來了，我可想死你了。”
習遠這次給自己放了一個月的假，也是夠久的。
“認真工作。”習遠攔住飛撲過來的那具身軀，面不改色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老大討了個沒趣，轉身看見彭思捷，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思捷，我也想死你了。”
彭思捷驚得目瞪口呆，這老大，是腦袋抽風了？
“思捷，”小五喊，“你別管他，要結婚了發瘋呢。”
老大要結婚了？怪不得，滿臉喜氣洋洋。
擦幹凈辦公桌，整理好文件，彭思捷舒了一口氣，正式開始工作。新的開始，她一定要努力加油。
她認真學習與攝影有關的一切，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抱著書在看；攝影師拍照時她豎著耳朵在一旁打下手，觀察怎麽打光、怎麽構圖；她還在舊箱子裏翻出一架被淘汰的照相機，拆開來琢磨裏面的構造……
“思捷，”小五遞給她一份文件，“中午吃完飯後把這個覆印一份。”
“嗯。”彭思捷點頭，把桌子上的書翻了一頁。
小五見她一邊吃飯，一邊看書，叮囑：“不用太心急，你初學，都是要慢慢來的。”
彭思捷感激地笑了笑，她真的有點吃力，因為好多術語都看不懂，要在網上搜索才能明白。
其他人已經吃好飯從茶水間出來了，小七照例是拿出手機，開始上網。
“呀，習遠更微博了。”
小七驚叫，眾人都圍過去看。習遠註冊過一個微博賬號，但從來沒玩過。
“分享圖片，加載，加載，加……啊！”
萬眾一心的驚叫聲，嚇得彭思捷手一抖，飯盒差點掉地上。她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了辦公室的焦點。
“彭思捷！”
彭思捷茫然地擡起頭，問：“幹嗎？”
小七跑到她身邊，把加載出來的那張照片放到她面前，是她在習遠床上睡午覺時的一張圖。
我的天，彭思捷的筷子掉到桌上，習遠想幹什麽？
習遠這樣做，實在是迫於無奈。他本來以為彭思捷說重新追求她的話是開玩笑的，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都一個多星期了，她睡在書房，連手都不讓他牽，別提親吻了，所以他現在是在想辦法重新追求她。
在彭思捷與那張照片四目相對，一片寂靜時，習遠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他走出來，說：“七樓的攝影公司說要跟我們聯誼，這周末，你們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就跟小五說。”
在平時，各個攝影室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為了緩和關系，會不定期舉行聯誼。說直白點，就是找個地方，大家一起出去玩，把表面上的關系搞好。
游玩是用公費的，所以一般大家都會很興奮。但這次，完全被忽略過去了。
“習少，你跟思，思捷她……”
“嗯，我正在追她，不過她沒有答應。”
What！
眾人的眼神整齊一致地從習遠那裏擺回到彭思捷這裏。
彭思捷完全無言以對，沖過去，拉著習遠進了他的辦公室。
“你在搞什麽鬼啊？”
“在追你啊。”習遠很輕松地回答，“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我……”
不行了，她要去撞墻，誰也別攔她。
作者有話要說： 五月事情多，這幾天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
所以可能不能每天更新了
小夥伴們，抱歉
☆、表白
照片事件過後，同事們看彭思捷的眼神就不一樣了，時不時地會過來問點小八卦，比如說有沒有答應跟習少在一起。
辦公室裏唯一知道內情的人就是小五，彭思捷吃飯的時候向她抱怨：“明天聯誼我不想去了，肯定會有很多人問的。”
小五安慰她：“沒事，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你現在就害怕，以後重新跟習少再一起了怎麽辦？去吧去吧，沒事。”
聯誼的地方是一個度假村，有山有水有人家，環境清幽。
本來習遠是準備去農莊的，但被彭思捷一口否定。自從知道農莊是沈希研家的以後，她就沒想再去過。雖然她很喜歡，但不能沒骨氣。
兩個攝影室，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二十個人，包了一輛大巴，浩浩蕩蕩地向度假村出發。
這是彭思捷第一次和習遠一起旅行，昨天晚上就把兩人的東西準備好了。
她自然是跟習遠坐在一起，因為怕暈車，一上車就帶上耳機聽音樂。
現在的大巴車非常註意交通安全，車速不是很快，搖搖晃晃的，彭思捷很快就靠在習遠的肩膀上睡著了。
她嘴裏還含著一顆牛軋糖，口水滴下來，習遠哭笑不得，拿出紙巾，輕輕地幫她擦拭。
“餵，五姐。”坐在習遠斜前方的小七示意小五快看，“你看到沒有？我還沒見過習少對哪個女生這麽溫柔呢。”
小五伸長脖子看了一眼，不以為意。她可是跟刀刀賭的覆合，五百塊是穩拿的。
到地點時，已過正午，天氣正熱。分配好房間，每人發了一張行程表，然後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出發之前，小五有統計過誰想住單人間誰想住雙人間。彭思捷報的是單人間，房間還不錯，窗戶外面是一條小河，清澈得可以看見河底的石頭。
沒想到現在大城市裏還有這麽幹凈的地方，她還是小時候看過如此清澈的河水。而那條河，在後來也被汙染了。
彭思捷拿出剛剛發的行程表，晚上有篝火晚會，地點在河邊，會不會就是她窗外的這條河？
有人敲門，是習遠。
習遠的房間就在隔壁，因此很方便，“要不要下去吃點東西？”
彭思捷搖頭，從旅行包裏拿出準備的餅幹，“我晚點再吃吧，有點暈車。”
聽她這樣說，習遠也不打算下去了。坐在彭思捷身邊，蹭她的餅幹吃。彭思捷由得他去，反正是他買的。
“思捷，我追了你這麽久，你為什麽還不答應我？”
久嗎？連半個月都沒有，彭思捷翻了個白眼：“你以前追女孩子要多長時間？”
“我沒追過誰，她們是自動跟我在一起的。”
“……”
“同事都知道我在追你了，如果你不答應，我會很沒面子的。”
“……”
“你要怎麽樣才肯答應，我當眾跟你求婚怎麽樣？”
“……”
原來習遠碎碎念的功夫也不是蓋的，彭思捷整個人都陷入一種異常無語的狀態。
度假村的就餐形式是自助，傍晚彭思捷吃了一盤飯，然後去指定的地點集合。
一條人工河，岸邊全是一層層的細沙，踩上去很舒服。
不遠處凸起一個木質的圓臺，很寬闊，是讓人上去跳舞的。四周安裝著一圈熒光燈管，一閃一閃的，像天上的星星。
度假村專門安排了人在篝火附近烤肉，習遠讓人烤了一個雞腿給彭思捷。
彭思捷坐在細沙上，一邊啃雞腿，一邊看遠處的熱鬧。人已經都下來了，正在一起瘋。不知是誰往小七的脖子裏扔了一把沙，惹得她哇哇大叫，彭思捷在一邊看得哈哈大笑。
吃烤肉的、喝啤酒的、聊天的……人與人之間無可避免地存在著這種形式上的親密。
也有可能，這一刻的快樂是真實的，比如彭思捷。
她脫了鞋子，跑到小河邊掬水玩，她真的很久沒見過這樣清澈的河水了。她小時候經常去河裏玩，衣服打濕了不敢回家，只能站在太陽底下曬。
輕柔的音樂響起，人群裏的喧鬧聲慢慢小了下去。彭思捷回過頭，看見有人上去圓臺跳舞了。
“想跳舞嗎？”習遠問。
彭思捷搖頭：“我不怎麽會。”
習遠拉起彭思捷的手，向圓臺走去：“你不穿鞋，所以就算踩到我的腳了也沒關系。”
彭思捷抿嘴笑，搭上習遠的肩，光著腳在木地板上隨著節奏走步。
反正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習遠在追她，她也不用刻意避諱，不然會讓別人覺得她太做作了。
“哎，習遠，其實我說讓你追我是說著玩的。”
“我知道，因為我們一直在一起。”
哈，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嗎？
其實彭思捷讓習遠重新追求她，是因為她覺得當初稀裏糊塗地就跟習遠在一起了，一點主動權都沒有。
她在網上看到別人分析說，如果女生倒追男生，或者男生追你時你很快就答應了，那樣女生在感情中就會處於一種比較劣勢的地位。
其實仔細想想，習遠對她一直都很好。當然，除開那次的“滾”。如果在感情裏算計那麽多，那這段感情就不純粹了。
“習遠……”
彭思捷想說，我答應重新跟你在一起了。
音樂聲戛然而止，有人推了一捧玫瑰花過來。
習遠拿起玫瑰花，在萬眾矚目下單膝跪地：“彭思捷小姐，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那一瞬間，習遠真正想說的是“你願意嫁給我嗎”。
深邃的眼神閃閃發亮，天上的星光都落了進去。黑色的瞳仁裏，她在中央，清晰動人。夜風拂面，她忽然聞到玫瑰花的香氣。好奇怪，她的鼻炎明明這兩天嚴重了。
彭思捷沒有說“我願意”，那樣感覺很像求婚。她接過玫瑰花，周圍的人歡呼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習遠起身，伸手攔住他們的喊話：“進度這麽快，會嚇到她的。”
裝模作樣，彭思捷在心裏罵他，說得這麽冠冕堂皇，他可是什麽都做過了。不過，她也的確不喜歡在外人面前接吻。
“好了，”習遠拍拍巴掌示意他們散開，“表白成功，謝謝你們。”
難道這次聯誼的目的就是表白？
習遠拉起彭思捷的手，不顧眾人的叫喊阻攔，順著河水向前走。
他只是想讓別人都知道，彭思捷是他的女朋友，至於其他，他想大概彭思捷也不會喜歡被別人刺探隱私。
“習遠，你今晚是不是提前安排好的啊？”彭思捷問。
習遠沒有否認：“是都安排好的。”
這次聯誼他本沒有多大的興趣參加，不過在網上搜索到一些追女生的辦法，覺得可以充分利用這個機會。
他其實並沒有很多追女生的經驗，也沒有如此花費過心機想去哄誰開心。他只提前準備好如何求婚，但用在現在顯然不適合。
他明白，分手的那次吵架傷害了彭思捷的自尊，也觸犯了她的底線，不然她不會堅持要付房租。
所以他才想來一次正式的表白。那麽多人在場，那麽多雙眼睛見證，至少會給她一些安全感。
當晚，習遠在朋友圈裏更新了一條信息：“有什麽問題直接留言，我會有選擇性地答覆，不要去打擾她。”
下面的配圖，是彭思捷坐在細沙裏，手拿雞腿大笑的場景。
於是第二天，所有人發現，習遠和彭思捷已經離開度假村了。
“風景再美，都不如跟你一起待在家裏好。”
彭思捷在陽臺上給花澆水，習遠坐在涼椅上看手機，卡其趴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從壺嘴灑出來的水。
“思捷，過來。”習遠揮手召喚她。
彭思捷放下水壺，坐到習遠旁邊：“幹嗎？”
習遠把手機遞給她看：“我這樣回覆行嗎？”
是朋友們在昨晚那條消息後面留下的問題，各種各樣。習遠和彭思捷覆合的消息再次傳開，昨晚表白的照片也被傳到網上。
習遠發現，那些朋友在那條信息下相互聊得非常愉快。他幾乎都不用回覆什麽，只發過少數的幾條，避免以訛傳訛的現象。
他給彭思捷看的是回給小七的一條信息，小七問：習少，為什麽有人說你和思捷之前在一起過？為什麽我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不是昨晚才在一起的？
習遠的答覆：之前我跟思捷在一起過，只是沒有公開，後來因為誤會分開了一段時間，不過昨晚求覆合成功了。
小七秒回：你的意思是說，之前思捷甩了你？？？
彭思捷還沒來得及阻攔，習遠就發過去一個“是”。
然後小七發過來一串驚嘆號，接下來無數人跟著驚嘆號。
“習遠！”彭思捷錘了他一拳，“你不要亂說。”
習遠義正言辭：“我哪裏亂說了，難道不是你說的分手嗎？”
好像……是的。
彭思捷默默地繼續澆花，不過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為什麽我不知道你會彈吉他？我們分手的時候你還給那個女神彈吉他了。”
太陽已經有點大了，習遠放下手機，把墻上掛著的帽子取下來給彭思捷戴上：“我不是給她彈的。當時我特意側了身子，對面的姑娘就是你啊。”
彭思捷：“……”
好吧，她認輸。
“那你在什麽時候學的吉他？”
“大學的時候。”習遠回答，“那個時候為了掙學費做過很多事情，去理發店當學徒，去樂器店打雜等等，我其實不太會彈，只是會修而已。”
這些事情，彭思捷還是第一次聽習遠講。她記得當初她胳膊骨折時，習遠幫她洗過頭發，當時她還奇怪來著，怎麽他的手法那麽熟練。
原來他跟她一樣，也曾為了生計四處奔波。
彭思捷突然記起去年跟習遠回老家時，那個阿姨說過的話：別到時候生了小孩別人又不認，跟小遠的媽媽一樣，可憐哦。
她想問習遠，他的爸爸去哪了？媽媽去世後，他是怎麽過活的？
可是，最終她什麽都沒有問。在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只是回過頭，說：“你要專門為我練一首歌，以後只能彈給我聽。”
習遠點頭，環住她的腰，往她手裏塞了三個紅色的小本本，“以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什麽東西？彭思捷把水壺放到地上，滿腹狐疑地打開，赫然看見她的名字。第二個，第三個，都是。
三個房產證，上面寫的居然都是她的名字！
“習遠，這，這……”
“我們現在住的，還有五樓的兩套房，都是你的。”
精神上和物質上，雙管齊下的安全保障，他不相信以後彭思捷還會有什麽理由離開他。
彭思捷不知所措間，習遠已經走到客廳去了：“中午想吃什麽？我來做飯。”
不然誰做？她的手都拿不動鏟子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吃醋
之前，彭思捷一直會怕她和習遠的感情公開後，公司的同事會戴有形眼鏡看她。不過其實，也還好。
她認真工作，攝影技術也有很大的提高，還在網上拉到一筆小生意，給一家小雜志拍服裝片。
“五姐，這家公司雖然名氣不大，但是……”
“等一下。”小五打斷她的話，“為什麽之前沒有跟我報備？”
報備？彭思捷傻眼，報備什麽？
小五把一本冊子扔到彭思捷面前，“啪”得響聲，大到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公司章程上有，在接單子之前要在我這裏報備，並準備相應的介紹資料，包括該公司的簡介及初步預算等等，我批準後才能跟對方洽談合作事宜。”
工作室成立之初是沒有這個規定的，那時生意越多越好。但後來名氣做大了，合作夥伴就要有選擇性，這樣才能提高公司的知名度和美譽度，並且保證公司精確高效運轉。
“還有，去年年終總結會上，習少已經說了，今年公司業務太多，盡量少接新顧客，以免業務繁忙影響拍攝質量。”
習遠一向是公事公辦，他帶出來的人自然也是一樣。工作期間，小五是絕對不允許有任何含糊的。
彭思捷拿起桌上的公司章程，翻了幾頁。老大有給她發過，但她從來沒看，她以為生意談成就行了。
辦公室裏的氣氛很尷尬，小五是公司的第二掌門人。習少沒說，但眾人心裏都是認定的，連陳助理都經常詢問她的意見。她工作一向認真，可從來沒端架子訓過人。
而且，現在訓的人，還是習少的現任女友……
“五姐，”小七出來打圓場，“思捷這不是到公司的時間還不長嘛，再說，她也沒參加去年的年終總結會，你看……”
“不用說了。”小五合上文件，“這個公司的單子不接。”
“可我都跟他們說好了。”彭思捷有點著急，連拍攝時間、地點都定下了。
小五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那是你的問題。回去把公司章程看看清楚，不然到時候考核不合格，辭退。”
“考核？”彭思捷驚到了，“什麽考核？”
小五看了她一眼，她默默地閉上嘴巴，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上。
幸好彭思捷跟那家公司是在網絡上談成的，沒有簽什麽合作協議，她道了一萬次歉，忍受對方罵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平息了。
呼，她舒了口氣。看來回家，真得把那本公司章程多看幾遍。
中午給同事發工作餐的時候，彭思捷偷偷地問小七：“我們公司還有考核嗎，什麽考核？”
“就是每年一次的考核啊，我們不是都出去旅游學習的。新人的工作協議上簽的兩年，如果兩次都沒考核成功就不會續約。”
兩年，這個時間還挺寬厚的。可她完全是個新手啊，進公司之前只用手機拍過照片。
“沒關系的啦。”小七安慰，“每年的考題都是習少出的，你可以走走後門嘛。”
走後門？嗯，這個可以考慮。
“思捷。”小五站在攝影室的窗前喊，“你過來一下。”
“快過去。”小七催促，“也不知道五姐是不是跟胖哥吵架了，這段時間脾氣火爆得很。”
彭思捷連忙放下盒飯，提心吊膽地小跑過去。
“我上午對你的態度，你別介意。”
是她自己不懂規矩，彭思捷搖頭：“我沒有介意。”
小五點頭：“不介意就好。你跟習少的關系公開後，雖然同事們表面上沒說什麽，但私底下對你總會有些偏見。我這麽做也是為了告訴他們，不管你的身份是什麽，以後公事公辦。”
“謝謝五姐。”彭思捷道謝，“不過，五姐，你最近這幾天脾氣好大，就跟刀刀當初懷孕一樣，你不會也……”
懷孕？小五一楞，她最近脾氣很大嗎？她自己怎麽沒發覺？
當天下午，小五請假去了一趟醫院，回公司時帶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她真的懷孕了。
同事們歡欣鼓舞的時候，胖哥氣喘籲籲地跑進來，累得都說不出：“老，老婆，我，接到，接到電話，就，就……”
“好啦好啦。”彭思捷連忙打了一杯水給他，“胖哥，你歇會兒了再說。”
老大正在籌備婚禮，小五懷孕胖哥要做爸爸了，陸成的孩子都幾個月大了……於是，某個人的心理極度不平衡起來，他才剛剛把彭思捷追到手。
為了慶賀，習遠提前一個小時宣布下班。然後在回家的路上，很不經意地提醒彭思捷：“你年齡也不小了，沒考慮過婚姻大事嗎？”
嗯？習先生這是逼婚的節奏嗎？彭思捷側過頭去看習遠。習遠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臉上居然有點發熱。
“哈哈……”彭思捷大笑，“習遠，你臉紅了！”
哼，現在路上人多，就讓你笑吧，等會回到家看你怎麽笑出來。
彭思捷自然不知道習遠心裏在想什麽，一個勁地樂乎：“你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好意思說我年齡大。我年齡大，那你豈不是成了大叔老爺爺了？哈哈……笑死我了。”
習遠什麽都沒說，默默地計劃幾分鐘後要怎麽懲罰身邊這個得意洋洋的人。
從公司到家的距離本來就不遠，十分鐘後，當彭思捷被習遠扔到床上時，她才發現自己真是高興得太早了。
習遠之前的那些女朋友，或刻意逢迎，或肆意挑逗，全然不似彭思捷這般懵懂無知。
但生疏的回應，輕微的顫抖，克制的呻吟……所有關於她的一切，都讓他無法自拔。
進門後的強吻本來只是想小小的懲罰她一下，可最後卻越發不可收拾。心裏對彭思捷的欲望如洪水猛獸，甚至他自己都掌控不了。
“思捷。”
習遠叫著她的名字，輕吻她的鎖骨，明顯是有再來一次的趨勢，彭思捷攔住他的手：“不要，我還沒做飯呢。”
對，吃完晚飯，他們會一起睡覺，還有機會。習遠放開她，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彭思捷想起床做飯，卻想起習遠從進門後就開始吻她，然後脫她的衣服……她在被子裏踢他：“你去把我的衣服撿進來。”
“你自己去撿，我不想起床。”
哼，彭思捷翻了個白眼，裹了條被單，下床去撿衣服。在床邊撿到內衣，在客廳裏撿到裙子，在門邊撿到外套。
唉，想看彭思捷裸體撿衣服的計劃失敗了。習遠嘆了口氣，起身穿衣服，然後拉開窗簾。
天已經黑了，城市的霓虹燈亮起來。彭思捷在廚房做飯，很有家的感覺。
習遠穿上拖鞋，去廚房幫忙。
彭思捷正在切豆腐，見他進來，說：“你呢，就跟這刀一樣，老喜歡吃我豆腐，占我便宜。”
這個比喻……習遠忍俊不禁，開始給彭思捷科普知識：“兩個人在一起，性生活很重要。”
彭思捷把切好的豆腐裝進盤子裏，順便丟給習遠一個嗤笑：“騙人。兩個在一起，感情才是最雄厚的基礎。”
“感情的確是基礎，我不否認。”習遠說，“就好像一餐飯，光吃米飯肯定能飽肚子，但是如果加上菜的話，會不會更可口美味吃得更舒服呢？”
“當然會。”彭思捷下意識回答，轉念一想，明白了習遠的比喻是什麽意思，“狡辯。”
習遠環住她的腰，吻她的臉頰：“我沒有狡辯。”
晚餐，彭思捷做了小蔥拌豆腐，但不小心把豆腐煎糊了，於是習遠負責把糊豆腐吃完。
吃完飯，彭思捷進書房，拿了一張卡給習遠：“當初我爸媽留給我八萬，我自己留了兩萬以備不時之需，這樣卡裏有六萬多，先還你一部分。”
其實，彭思捷準備徹底結束學業後再給習遠的，但現在銀行存儲利率太低，錢放在銀行不劃算。
她讀文科，頭疼數學也沒有經濟頭腦，不懂投資。不如先把錢還給習遠，也許他可以用到某些有用的項目上。
彭思捷現在的工資是一個月五千，她留給自己的只有一千，剩下四千全當做還債。一個月還四千，這樣差不多到明年年底就可以把欠習遠的債務還清了。
習遠拿著那張銀行卡，問：“思捷，你提前還債，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已經把結婚的事情納入考慮範圍了？”
“那得繼續看你的表現咯。”彭思捷沒有直接肯定，向廚房走去，“我去刷碗了。”
彭思捷這樣說其實就等於是同意了，習遠跟著她走進廚房，站在旁邊看她刷碗，問：“如果我向你求婚，你會答應嗎？”
求婚，彭思捷的手中的洗碗布頓了一秒鐘，繼而把碗放進水池：“那可不一定。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昨晚是誰給你打電話，還專門到陽臺上去接，當我傻啊？你們男人就那德行，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跟對自己有好感的姑娘搞暧昧。”
昨晚給習遠打電話的人是沈希研，沈夫人去靠北的國度避暑，順道把自己的女兒也帶了過去。習遠去陽臺上接電話，是怕彭思捷聽見了誤會。
可暧昧，這是從何說起？
“思捷，你知道，我跟沈希研沒什麽。”
沒什麽？鬼才知道到底有沒有什麽？
碗盤不多，彭思捷洗好後開始擦護手霜：“那你怎麽不跟沈希研說清楚？真沒什麽，她為什麽一直纏著你？”
習遠無言以對。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說，只是不知道現在是否到了合適的時機。
彭思捷其實並沒有很擔心沈希研，畢竟沈夫人不同意沈希研跟習遠在一起，所以她不用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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