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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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她記得那時,就是在那裏,她糊裏糊塗地成為了習遠的女朋友。

她也會看著咖啡屋裏的某對情侶出神。跟習遠分手後,她操心吃、操心住,連難過的時間都沒有。其實,怎麽能不難過呢?

她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靜靜等待。當年張俊輝的離開,她用了半年的時間才可以坦然面對關於他的一切。

所以她現在要等的就是忘記習遠的那一天,等習遠成為過去式,然後大踏步地往前走。

“學姐,”許暢走過來,“昨天跟習遠哥通電話,不小心告訴他你在這了。”

“沒事。”彭思捷搖頭,“你們經常會聯系嗎?”

“不是經常,習遠哥會定期給我打電話,詢問我的學習成績,還問我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習遠的確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可是對感情,為什麽就那麽漫不經心、薄情寡義呢?

“學姐,你下午可不可以替我代一個小時的班?”

“可以,你有事嗎?”

“雪瑩的微積分作業要交了,她還有幾題不會做,我幫她講一下。我們就約在咖啡屋,如果有什麽事我也顧得了的。”

彭思捷發現,許暢對姚雪瑩的稱呼變了。以前一直叫全名,現在是叫“雪瑩”,他們之間的關系應該熟絡許多。

姚雪瑩也在咖啡屋做兼職,彭思捷和她碰過幾次面。可能是因為真實家世的關系,她每次一見彭思捷就低頭,好像生怕被揭穿了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蘋果

在許暢告訴習遠她在咖啡屋後,彭思捷第一次見到習遠是在11月7日。她像對待所有客人一樣,站在習遠身邊等他點單,然後把他點的咖啡放到桌上。

習遠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喝完咖啡又坐了十分鐘,之後就走了。

彭思捷端著盤子,回頭看了一眼玻璃窗外,發現習遠正靠著車身,他的視線剛好落到她的方位。

今天是他們交往一周年的紀念日,兩個人應該都沒有忘記。

彭思捷以為,那會是她最後一次看見習遠,沒想到卻不是。

習遠開始頻繁地來咖啡屋,經常是下班以後,點一杯咖啡,喝完,離開。

不記得是哪一天,他的對面出現了一個女孩,很漂亮。彭思捷在收甜點的時候,聽到兩個女生的議論。

“那個是不是藝術系的guitar女神?”

“對啊,她對面的那個男的是誰?沒見過哎,是不是我們學校的?”

“我也沒見過,體育系的那個高富帥不是追了她好久了嗎,她怎麽跟別人約會了?”

彭思捷不認識藝術系的guitar女神,也不認識體育系的高富帥,但聽說過他們之間的故事。

Guitar女神今年大四,高富帥低她一屆,讀大三。據說高富帥在剛進大學的時候就開始暗戀女神,每隔三個月必定表白一次,每次表白都必定鬧得全校轟動。

比如說用直升機拉橫幅,用玫瑰花擺花海,還請過一個國內非常知名的樂隊……但是,女神一次都沒有答應過。原因是沒感覺加上不喜歡姐弟戀。

彭思捷在給他們上咖啡時在心裏罵了一句:老牛吃嫩草。

習遠把吉他盒放到桌子上,從裏面拿出一把吉他:“你的吉他已經修好了,試試看音色對不對。”

女神微微一笑,問:“你會修吉他,那你會彈吉他嗎?”

習遠居然會修吉他,她怎麽沒聽說過?彭思捷把抹布扔在桌上,沒意識到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氣。

許暢往那邊看了一眼,說:“學姐,習遠哥前兩天開車的時候沒註意,把那個女生的吉他碰壞了。”

他開車不註意關她什麽事?彭思捷揚起頭,目不斜視地從那兩個人身旁走過。

習遠已經開始彈吉他了,是一首很老的歌《對面的女孩看過來》。彭思捷同樣不知道,原來他會彈吉他。

熟悉的旋律,輕快的音符,彭思捷聽見咖啡屋裏有些人在跟著節奏唱歌。

夕陽已經落下,連餘輝都蕩然無存。秋天的夜來得很早,道旁的路燈已經亮了。暗黃色的光線透過玻璃窗打在習遠的背上,讓他的眼神沒入陰影裏。

一曲完畢,女神輕笑:“你會彈傷心太平洋嗎?”

“不會。”習遠說,“我不是很會彈吉他,當時只練過這首歌,專門用來哄女朋友的。”

“你有女朋友?”

習遠笑了笑,沒有答話,輕輕地把吉他放進盒子裏。

小心翼翼的動作讓對面的女孩莞爾微笑,真正愛音樂的人總會像保護孩子一樣保護自己的樂器。

“我已經盡可能地修覆了,如果還有什麽問題可以來找我,我傍晚的時候通常在這裏。”

接下來的幾天,習遠照例是按點來喝咖啡,guitar女神常常隨後就到。彭思捷偶爾從他們身邊走過,聽到的對話內容與吉他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開車撞個人,還能撞出一段桃花運來。哼,真是風流成性,彭思捷在心裏暗暗地鄙視了習遠一萬次。

在她忍不住想翻白眼的時候,咖啡屋的門被推開了,進來一群男生。為首的男生徑直走到guitar女神那一桌,很不客氣地問:“他是誰?”

應該是體育系的那個高富帥,彭思捷猜想。好幾個人,差不多有十個,習遠攤上大事了。

“一個朋友。”女神淡淡地回答。

“我追了你三年,你連出來喝個茶都不願意,他是比我有錢還是比我帥?不就會修個破吉他嗎?有什麽了不起。”

高富帥的神情很激動,彭思捷真害怕他會突然出手揍習遠。

破吉他?女神顯然怒了。這麽幼稚,不怪她不喜歡。

“那不是破吉他。”習遠在女神之前開口,“不論是材質,還是制作工藝,都屬上乘。”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像極了英國紳士,“還有,在喜歡一個人之前,你至少要學會尊重她喜歡的東西。”

窘迫,尷尬?彭思捷猜不出高富帥此時的感受,但她可以觀察到,高富帥的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

高富帥帶了這麽多人來,不會是要打架吧?店長不在,要是摔壞了什麽東西,會不會不給他們員工發獎金了?

“餵,餵,”彭思捷壯著膽子走過去,“學校不準聚眾鬧事。前面就是警衛室,別把保安招來了。”

自從昆明暴力事件後,人群聚集的地方就變得異常敏感。在火車站、地鐵站等公共場所,一到各種人流高峰期,就會加強警衛。

“你,”高富帥指著習遠說,“出去,我們單挑。”

單挑?習遠發笑:“現在的孩子都這麽沖動幼稚嗎?”

女神不喜歡姐弟戀,高富帥也就最忌諱別人說他幼稚不成熟之類的。

“去投籃。”習遠加了一句。

彭思捷不得不佩服習遠,把人氣到頂點只差暴跳如雷,又輕輕松松一句話,讓他硬生生地把火氣給壓了下去。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又出去了,自然是去籃球場。彭思捷躊躇了幾分鐘,沒有跟上去。

她總是使用咖啡屋裏給顧客用的電腦,店長已經頗有微詞。如果再逮到她擅自離崗,那還了得。她還是老老實實上班吧。

投籃過後,習遠沒有回咖啡屋,不過彭思捷從別人口中聽到了那場比賽的結果。

“高富帥果然是高富帥,投籃的姿勢帥呆了,尤其是那個扣籃,太有爆發力了!”

“不過那個男的也不錯啊,最後那個三分球沒投中好可惜。不過他輸了,guitar女神居然還說願意做他的女朋友。”

“切,她願意又怎麽樣?人家還不願意呢。哼,以為叫女神,別人都奉她為女神,矯情。”

女生之間沒有硝煙的戰爭,彭思捷默默地走開。

女神事件過後,習遠沒有再來咖啡屋。彭思捷知道原因,因為刀刀告訴她,沈希研回來了。

這一次,沈希研應該是完成學業,徹底回來了吧。彭思捷擦桌子的動作越來越慢,其實早該知道他們是一對,陸成不也說過嗎,沈希研是習遠未來的老婆人選。

唉,分手都好幾個月了,還在意這些東西幹什麽?彭思捷嘆了口氣,繼續工作。

“學姐,”許暢走過來,“店長讓我們去那邊包裝蘋果。”

再過幾天就是平安夜了,彭思捷突然想起去年平安夜,她送給習遠的那個蘋果。當時習遠還回贈給她一條項鏈,他說“匪報也,永以為好”。

永以為好,誰說會永以為好?

平安夜,彭思捷照例是等到最後關店門,店裏的燈關到只剩下一盞,她坐在電腦前下載期刊文獻。

聽見推門的響聲時,她下意識地說道:“對不起,我們的營業時間已經過了。”

擡頭,發現是習遠。

頭頂上節能燈的燈光滲進無邊的黑暗中,光影交織,灑下一片黑白相間的韻律,宛如音樂家手裏的小提琴,婉轉動人。

他走到她面前,說:“我來拿蘋果。”

彭思捷停下鼠標:“我沒有蘋果。”

“平安夜吃蘋果,平平安安,這是你說的。如果你沒有,那我就吃不到蘋果了。”

這是在威脅她嗎?彭思捷用力地關上電腦:“你想吃,要沈希研給你買去啊,跑來向我要什麽?”

習遠湊近,深邃的眼眸中綻放出璀璨奪目的笑意:“思捷,你是在吃醋嗎?”

吃醋,她是在吃醋嗎?

這麽晚,一定是跟沈希研約會好後才過來的。把她當什麽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所以,她的確是在吃醋?

彭思捷轉身從書包裏拿出一個蘋果,氣沖沖地放到習遠面前:“給你,馬上走。”

她果然是有準備的,習遠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好吃。”

彭思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拿到蘋果了快出去,我要關門了。”

她其實也不算特意準備,只是看見那麽多好看的蘋果,忍不住買了一個。也許是因為,習遠還存在於她的心裏。

那麽,要用多長時間,習遠才會成為過去式呢?

彭思捷翻了個身,裹緊被子。十二月末尾的天氣已經很冷了,雜物間裏的被子不厚,每晚睡覺前她得把衣服都搭在被子上,以求暖和一點。

她在床板上墊了三層紙箱殼,但還是烙得慌,再怎麽翻身都是硬邦邦的。

習遠臨走之前說明天來找她,或者會有驚喜。為什麽用“或者”,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四年前能輕而易舉地忘記張俊輝,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他在太平洋的另一端,看不見碰不著,兼職的忙碌很快就把他的地方占滿了。

可是習遠,總是冷不丁地出現在她面前。紀念日後以為不會再見到他了,沒想到多出來一個guitar女神;沈希研回來之後以為不會再見到他了,沒想到他會來要蘋果。

似乎他吃定了,她會妥協。沒準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面前搖來晃去,讓她不能夠忘記他。

習遠說的驚喜,是王二。那時她拜托習遠幫忙打聽王二的消息,她自己都快忘了。

據習遠所說,王二在莊子揚的手下當小嘍啰。也是這個月的事,之前一直在社會角落裏游混。

莊子揚,那不就是黑道嗎?

彭思捷拿起剛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劈頭蓋臉地向他打去:“你是長膽子了,居然敢去混黑道,你是不是要氣死王嬤嬤才甘心?”

王二捂著頭,邊躲邊喊:“彭思捷,你還打?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我還借過你數學作業抄。”

彭思捷氣喘籲籲地停下來,她倒是想繼續打下去,不過怕把圖書館借來的書打壞了,壞了是要賠的。

“我真知道錯了。”王二舉手作投降狀,“不然也不會跟習少出來。習少已經幫我把錢都還清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

“錢,什麽錢?”

王二遠離了彭思捷好幾步後才敢回答:“就是我欠別人的錢。”

當初,張俊輝那張卡裏有五十萬,他居然全給敗光了,還倒欠別人錢。

彭思捷也顧不上書壞不壞了,追著王二打:“你又去賭錢了,是不是?狗改不了吃屎,你怎麽不幹脆死了算了。”

在到處躲債的那些日子,王二真得想過死。呆在骯臟的地下室不敢出來,在他有錢時跟他稱兄道弟的那些所謂的兄弟也不再搭理他。

餓了渴了,只能忍著,忍到半夜出門偷或者撿。整天提心吊膽,害怕債主找到他拿刀砍他。

在彭思捷喊完最後一句話後,王二突然蹲在地上,嗚嗚地哭起來,像個小孩。

彭思捷打他罵他,是因為她關心他。他在過去的大半年裏,每天像行屍走肉一樣,幾乎都忘記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了。

聖誕節的天氣不怎麽好,陰沈沈地刮著風。整條路上都不見人,大概是出去過節了。

路邊的樹上有某些團體協會掛的聖誕老人的圖案,戴著紅帽子,笑瞇瞇的。

蒼茫的天地間,王二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作者有話要說:

☆、搬家

王二想找一份正兒八經的工作,彭思捷沒門路,她自己的工作還沒著落呢。

習遠說:“陸成的小區在招保安,可以讓他去試一試。”

“對啊,”王二很興奮,“我打架可是老手,保安就適合我。”

“你給我放正經點。”彭思捷拍了他一巴掌,“人家那是高檔小區,保安都是有素質的,會要你這樣的流氓嗎?”

王二很不樂意彭思捷那樣講,但又不敢反駁,不甘不願地瞟了她一眼:“我要是洗幹凈了穿整齊了,還不是抻抻頭頭的。”

“抻抻頭頭”是彭思捷老家地方言,就是還比較幹凈整潔,比較體面的意思。

彭思捷也沒什麽辦法,只得答應讓習遠把王二帶去刀刀的小區。她因為有一段時間沒見著刀刀了,所以也跟過去看看。

陸成帶王二去樓下的保安室,彭思捷陪刀刀聊天。刀刀很出孕相,肚子已經相當明顯了。

“哎,”刀刀說,“你跟習遠最近怎麽樣?”

“沒怎麽樣,就那樣。”

“那個沈希研可是天天纏著習遠呢,我聽小五說她還非要去習遠的工作室當攝影師,不過習遠給拒絕了。”

沈希研留洋海外,學成歸來,竟然想當攝影師,她家裏人應該要氣得吐血吧。

“刀刀,沈希研到底什麽來頭?”

“你知道W市的四大家族吧?”

“我知道啊,霍唐沈……她不會是……?”

“對,”刀刀點頭,“她就是沈家的二小姐。”

彭思捷聽說過,沈夫人第一胎生了一個男孩之後就不想再生了,但沈先生喜歡女兒,百請千求才讓沈夫人答應生二胎,所以沈希研自出生後就受盡寵愛。

沈家二小姐,彭思捷倒沒想到,沈希研會有如此雄厚的家世背景。那還有什麽好說的,她就是最佳的老婆人選。

坐在習遠的車裏,彭思捷莫名其妙地有些感傷。以前那些向她表白的男生在聽說她的家世後就支支吾吾走開時,她內心產生的迷惘又出現了。

人類所存在的世界,現實而殘酷。而她,其實還算幸運的。

回到咖啡屋,許暢遞給她一個大編織袋,裏面是一床厚被子,“是我媽讓我拿來給你的。雜物間的被子太薄了,容易感冒。”

彭思捷推辭:“給了我,那你媽媽怎麽辦?”

“我家還有,學姐不用擔心。”

許暢幫她把被子提進雜物間,沒有進裏面去,就放到門邊,“這被子我媽已經曬過了,學姐可以直接用。”

是老式的棉絮被,很笨重,也沒羽絨被暖和,但裏面殘留著陽光的味道。

“許暢,姚雪瑩她……”

許暢回過頭,等待著彭思捷繼續說下去。

彭思捷想把真相告訴許暢。富就是富,窮就是窮,再美好的謊言都掩蓋不了兩者之間的界限。

但是最終,她什麽都沒說。因為她曾經答應過那個惶惶不安的女孩,不會告訴許暢。

“她今天怎麽沒有來?”

“她說家裏有事,請了兩天的假。”

許暢做事很認真,又有責任感,店長不在時會把店交給他管理。

“對了學姐,你之前說寒假想住雜物間的事,店長已經答應了。”

彭思捷大驚:“他答應了?!”

“嗯,店長好像不怎麽樂意。但我聽到他給老板打電話,老板同意了。”

那個老禿男,絕對不會因為這件事主動給老板打電話,一定是許暢在中間幫她說好話了。還有那個素未蒙面的老板,也是個好人,她寒假終於不用擔心沒地方住了。

元旦過後,許暢和姚雪瑩開始準備期末測試。彭思捷經常可以看見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起看書覆習,她會趁店長不在的時候偷偷地給他們煮兩杯咖啡。

彭思捷沒有仇富心理,那天想“揭發”姚雪瑩,完全是受了沈希研的刺激,她慶幸自己沒有說什麽。

許暢和姚雪瑩之間的事,得由他們自己解決,外人是摻和不了的。

昨天剛下過雨,地面上濕漉漉的,今天一大早太陽就出來了,給寒冬的冷氣註入了一絲溫暖。

彭思捷站在櫃臺後看許暢給姚雪瑩講數學題,姚雪瑩似乎沒聽懂,急得臉都紅了。許暢貌似在安慰她,然後拿出草稿紙重新開始講解。

陽光下的美好,在沈希研推門而入的這一刻戛然而止。

沈希研不會平白無故來,彭思捷把她帶咖啡屋後的人工湖邊,直截了當地問:“找我有什麽事?”

“沒什麽大事。”沈希研回答,“我之前讓你離開習遠,你還挺聽話的。”

哼,所以現在她是來炫耀的嗎?可是,如果真的想炫耀何必要等到現在?如果不是因為有事,沈希研估計都懶得搭理她吧。

“沈希研,你今天過來是因為發現習遠跟我還有牽扯是嗎?我的存在對你產生了威脅,對不對?”

冬天,一片蕭索。河邊垂柳的葉子都掉光了,幹枯的柳條隨風搖擺,飄忽不定,就像彭思捷的心一樣。

她一直懷疑習遠是故意在接近她,習遠想覆合,只是沒有明說。

沈希研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卡:“我不想管你說得對不對,這裏有一百萬,請你把留在習遠家裏的東西都搬出去。”

又有人想用錢來賄賂她?難道在他們眼裏,錢就那麽萬能?

“你給我這張卡,習遠他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你以為這張卡是我的?它是習遠的。”

是習遠的?

風起葉落,一片枯死的柳葉輕飄飄地落入湖水中,激起小小的漣漪。

“真的是習遠給的?”

沈希研笑得很驕傲:“我為什麽要騙你?這卡就是他的,只是他不好當面給你,所以讓我送過來,我和他就要結婚了。”

結,婚。

彭思捷接過那張卡,翻過來再翻過去。她還從來沒見過一百萬呢,原來有錢是這種感覺。

剛剛對習遠升起的那點幻想,在冰冷的湖面消失殆盡。原來一切都是假象,她的想法只是一廂情願。

去習遠家搬東西的時候,彭思捷找了許暢幫忙,姚雪瑩也在一起。他們坐的三輪車,就是許暢家附近的趙大爺的。

彭思捷小時候見過這種車,她老家叫“麻木”。因為發動後,車身會震動得很厲害,把人的腦袋都顛簸麻木了。

家門的鑰匙就在她的書包裏,當時拿書包的時候一起帶出來了。剛好,不用叫習遠回來開門。

書房裏的書雖然是他們一起買的,但是習遠出的錢,所以彭思捷只帶走了自始至終都屬於她的那三箱書。

生活用品,她自己的衣服……所有的東西加起來,依然是書最多。幸虧有電梯,不然得累死。

彭思捷走的時候,卡其跑過來咬她的褲子。她摸了摸卡其的頭,把它關進臥室裏,害怕卡其又跟著她。

而習遠,載著沈希研和顧博予進地下車庫停車的時候,不經意地側頭,發現正在往三輪車上搬東西的彭思捷。

刺耳的急剎車。

習遠打開車門,跑到彭思捷身邊,拽著她的胳膊問:“你幹什麽?”

彭思捷甩開他的手,繼續把書往三輪車裏塞:“你沒長眼睛,看不見我在搬家嗎?”

搬家,沒有他的允許,她怎麽敢搬家!

習遠提起兩個袋子往公寓裏走。

彭思捷緊跑幾步,攔住他:“你拿我的東西幹什麽?放下!既然讓沈希研來找我,還惺惺作態給誰看?”

沈希研,找她?習遠停下腳步,看向剛剛跟上來的沈希研。

沈希研不自在地別過頭:“她要搬就讓她搬好了。”

習遠收回目光,不再看沈希研,對彭思捷問:“她去找你幹什麽?讓你搬走?”

怎麽回事,習遠好像並不知道沈希研去找她的事情,那沈希研說那張卡是習遠給的。

彭思捷看了沈希研一眼,回答:“她給了我一百萬,說是你給我的搬家費。那張卡還有鑰匙,我放在客廳的茶幾上了。”

一百萬,習遠冷笑:“沈家還真大方。”

說完,他重新提起袋子向前走:“沒有我的允許,你別想走。”

“餵,”習遠的步子太快,彭思捷跑著跟上,“就算沈希研不說,我也是要搬家的。我收了半天,你把東西給我,不然我讓警察來抓你了。”

沒有絲毫震懾力的威脅,對習遠完全不起作用。他乘電梯上七樓,然後開門,把袋子扔進臥室。

彭思捷拿起袋子又要往下走,習遠一把攔住她,稍微用力就把她帶倒在床上。

赫然放大的瞳孔裏充斥著無以覆加的憤怒,習遠扣住她的手,不讓她再掙紮:“你要是敢搬家,我現在就把你的衣服脫光。”

流氓,彭思捷能想到的就這兩個字。

沈希研已經在外面把門錘得砰砰響了,習遠放開彭思捷去開門:“以後你要是再敢做這種事就別來我這裏了。”

“她不搬走我怎麽搬進來?”

“她不會搬走,你也永遠別想搬進來。”

“你……”

沈希研想說什麽,被顧博予拉住:“淡定,淡定,誤會,誤會。你們三個都冷靜點,不讓搬就不搬,一切照舊,一切照舊,別傷了和氣。”

樓下,趙大爺一臉奇怪地問:“小暢啊,那姑娘的東西咋搞啊?這家到底是搬還是不搬?”

許暢看了看那棟七層高的建築,安撫道:“趙大爺,您先別急,我們再等等看吧。”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習遠跟彭思捷才下來。

彭思捷走到三輪車旁邊,眼不著地地說:“我只想把東西搬下來,你要搬上去就一個人搬。”

習遠脫了外套,挽起衣袖,開始把一個個箱子往七樓搬。許暢見彭思捷沒異議,跑去幫忙。中途顧博予也想搭把手,但被沈希研一眼橫回去了。

姚雪瑩站在彭思捷身邊,問:“學姐,你要搬回去嗎?”

“誰說我要搬回去?”彭思捷回答,“我還是住咖啡屋。”

習遠的做法,完全不像他們已經分手了。但他們的確分手了,所以彭思捷不能再住回去。

至於那些東西,反正她也沒地方放,習遠想幫她保管就讓他保管好了。

還有就是,她越來越迷糊,不知道自己跟習遠會發展到什麽地步。

習遠不會跟誰覆合,可如今他這樣做,又是什麽意思呢?

作者有話要說:

☆、宴會

學校放寒假,咖啡屋的生意也變得冷清了。店長說老板吩咐今年咖啡屋在春節期間正常營業,但兼職的學生都要回家,所以店裏經常就彭思捷一個人。

許暢跟他媽媽還有外婆回老家過年;在她的監視下,王二帶著剛發的薪水坐上回家的火車,她無牽無掛,正好守著咖啡屋。

到除夕前幾天,店長也走了。臨走時,他千叮嚀萬囑咐,讓彭思捷一定守好咖啡屋,不要有任何財產損失。

咖啡屋裏有烤箱,她可以自己做甜點。有吃有喝,還有暖氣,對於她來講是很不錯的待遇。

一個人坐在咖啡屋的時候,她總覺得習遠在外面。可擡頭,卻只看見空無一人的小路。

她知道習遠不會來,因為在那次搬家事件發生之後,習遠又來找過她一次。她記得當時她說:“習遠,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那是她第一次明確地表述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光強調了他們分手的事實,也斷絕了以後彼此互相糾纏的可能。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那樣說,可能是因為沈希研。漂亮、有家世、有背景,讓她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渺小和卑微。

習遠依舊是護著她,可也依舊與沈希研有交往。這次沈希研回來是不會再走了,肯定會留在習遠身邊。

彭思捷不知道習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但她至少能控制自己腦子裏的念頭。既然結局無法預料,在那之前就安靜地過吧。

去超市裏買泡面,彭思捷把習慣性放進購物籃裏的番茄拿出來,她不想再帶著慣性生活,不想再活在習遠是否還在她身邊的猜想中。

大年三十的年夜飯,就是一包泡面,彭思捷奢侈地加了一根火腿。節能燈下,她吃著泡面,想起習遠曾經跟她說過的話。

今年年夜飯我們一起做,我一定把你做的菜都吃完。

以後如果我做了什麽事惹你生氣,你就想想我對你的好,想著想著就不生氣了。

她笑了笑,低下頭,繼續吃面。

門外有兩束光線,亮了一瞬,忽然又暗了。

年後幾天,彭思捷都是一個人過,咖啡屋裏空蕩蕩的,偶爾會有附近的老師來買熱飲。

正月十四,王二來找她,提了滿滿一大袋臘腸臘肉,“我媽讓我帶過來的,說是感謝你,讓你有時間多回去看看。”

他沒有買到坐票,一路站過來的。火車上的人很多,公交車上的人也不少,提袋子的手都被勒出幾道紫痕。

彭思捷給他倒了一杯熱咖啡,見他從袋子裏掏東西,忍不住嘲笑:“怎麽,還舍不得都給我呢?”

“不是。”王二另外拿出一個袋子,“我拿點去給刀刀,他們一家可關照我。”

那是,刀刀看她的面子,不關照能行嗎,“哎,你別忙活了,我這沒地方放,都帶去給刀刀吧。我跟你一起去,正好蹭飯。”

到刀刀家,她正在給陸成搭衣服:“今晚有個宴會,你說是這條領帶好,還是那條?”

彭思捷回答:“怎麽醜怎麽搭,不然再招惹個單寧出來,氣死你。”

陸成尷尬地看刀刀,她正抿著嘴笑:“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兒,跳過,別再提了。”

王二還是第一次上刀刀家,這瞧瞧那看看,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彭思捷拍了他一巴掌:“你長點出息,別手長腳長的。”

其實彭思捷是怕他賊心不改,順走了刀刀什麽東西,那到時候可丟人了。

“不是。”王二小聲辯解,“我準備給我媽蓋新房子,參考參考這裏的裝修。”

蓋新房子?彭思捷跟發現新大陸似的:“哈,良心終於長出來了。”

王二瞥了她一眼,一臉嫌棄:“我說你咋這麽刻薄咧。我媽住的那老土屋,就你去年給裝的冰箱像樣點兒,我給她蓋新房子不應該啊?”

“應該,應該。”彭思捷連忙點頭,也不怕打擊他,繼續說:“你要想裝修成刀刀家這樣的,得打一輩子工吧。”

“我參考,參考,不是說要裝修成這樣。你一個大學生,理解能力怎麽那麽差?”

“哎,我說,”刀刀開口,“陸成媽媽不準我吃腌制和油炸之類的東西,如果袋子裏有什麽我不能吃的你們別見怪啊。”

“你放心吧,農家菜,幹凈無汙染,比你在超市買的健康多了。”

中午陸成掌廚,彭思捷終於吃了一頓像模像樣的飯,吃面包吃得都快吐了。

飯後,盡管刀刀再三挽留,彭思捷也沒敢留下來。學校裏的學生陸陸續續地都來了,咖啡屋不能沒有人。

再說,明天咖啡屋正式開業,沒準店長今天下午就會過來。如果看見她不在,又得罵了。

店長下午真的過來了,還有許暢和另外幾個全職員工。他把去年的排班表更改了幾處,又安排了新學期的工作。

結束時也快到吃飯的點了,彭思捷尋思著這兩天學生都到了,食堂裏的飯菜會不會好吃點。

“叮--”

手機鈴聲,彭思捷接通,居然是霍曼婷。

刀刀說的那個晚宴,霍家也有份。因為他們之前安排的一個翻譯臨時出現狀況,所以想找彭思捷幫忙。

“俊輝說你會法語,現在時間緊急無法找到合適的人選,所以才給你打電話。對方是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人,你只需要陪她聊天就可以了。”

彭思捷尋思了幾分鐘,答應了。霍曼婷借過房子給她住,就當是還恩情吧。

“那我現在派人來接你,你在什麽地方?”

彭思捷沒說在學校,而是說了距離校門一段距離的標志性地方:“XX路口。”

距離晚宴正式開始的時間還有一小時,霍曼婷把之前翻譯人員準備的禮服給彭思捷換上,又讓化妝師做頭發化妝。

“Jaqueline夫人是一個法國企業家的母親,那位法國企業家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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