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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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只手,搞得亂七八糟。習遠也由得她去,兩個人在廚房總是熱鬧一些。

顧博予一個人在客廳看電影,彭思捷伸長脖子瞅了一眼,馬上又縮回來,小聲對習遠說:“那個醫生居然在看恐怖片!”

思捷害怕恐怖片?習遠問:“看恐怖片怎麽了?”

彭思捷連連搖頭:“好嚇人!”

她就是害怕恐怖片,習遠確定。同居也是非常有好處的,至少可以增進對彼此的了解。

“習遠--”

客廳裏傳來驚人的吼叫聲,竟然很……耳熟。

“沈大小姐。”是顧博予的聲音,“你能小點聲不?”

是沈希研。

“習遠。”沈希研沖到廚房,一把撥開彭思捷,“你為什麽不去接我?我在機場等了好幾個小時,你為什麽不去接我?為什麽?為什麽?”

彭思捷身子一歪,習遠連忙去扶她,“你都二十六歲了,還不識路?”

原來沈希研今天回來。聽起來像是她讓習遠去機場接人,而習遠沒有去。

習遠抱著彭思捷走出廚房,放到沙發上,還是遠離沈希研比較安全。她的腳不是好了嗎,習遠幹嗎還抱她呀?

沈希研氣沖沖地坐到彭思捷身邊,雙手抱臂,眼睛瞪著屏幕。

彭思捷偷偷地拉習遠的衣角:“我不想坐在這裏,他在放恐怖片,我不想看恐怖片。”

她是有依賴性了?還想著讓習遠抱她呢。可習遠真得重新抱起她,進了臥室:“飯好後再來叫你。”

沙發上的沈希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這才幾個月,彭思捷竟然都混到習遠床上去了。她還以為,他們會分手的。

“顧博予,那個彭思捷怎麽了?”

“斷胳膊瘸腿。”

“你說實話,她是不是假裝的?”

“她如果是假裝的,那能得奧斯卡最佳女演員獎了吧。”

習遠路過客廳,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想在這兒吃飯就別吵。”

顧博予瞅見習遠沒進了廚房,對沈希研說:“我說沈大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習遠最不喜歡你那小性兒了。你就不能收斂點,裝個樣子也成啊。”

他又往臥室的方向甩甩頭,小聲說:“你看看人家,剛剛還在廚房向習遠撒嬌說要吃蛋炒飯。你再看看你自己,整天就只會大呼小叫。英國的淑女範你怎麽一點都沒學會?”

沈希研冷哼一聲,沒有答話。其實只要習遠順著她的意,她也不會亂發脾氣,大呼小叫。

“換個片子。”

顧博予連忙拿起遙控器,重新選了一部電影,最新上映的喜劇片。

“再換一個。”

……

顧博予一連換了好幾個,實在是無語了:“沈大小姐,習遠惹你生氣,你能不折磨我嗎?這些片子都是要錢的,點進去了你又不看。”

沈希研橫了他一眼:“又不讓你出錢,你操什麽心?”

得兒,他還是別說話了,等著吃飯吧。

習遠把菜都端上桌,招呼他們吃飯,然後又去臥室。

彭思捷偷偷地問:“習遠,我的腳都好了,你幹嗎還抱我呀?”

“我抱你不好嗎?”

“好。”

“那不就行了。”

習遠做了蛋炒飯,當然只有一盤,還有一只雞腿,給彭思捷。她拿著勺子左翻右翻,抱怨:“你沒有放辣椒。”

習遠夾了幾根青菜放進她的盤子裏:“飲食要清淡,等你好了再吃辣椒。”

彭思捷吃了兩口,開始啃雞腿。一只手妨礙做事,但不妨礙啃雞腿。

“粗魯。”沈希研扔下兩個字。

彭思捷一楞,動作都慢下來了。

習遠看了沈希研一眼,抽紙替彭思捷擦臉:“臉上都沾到油了,慢慢吃,還有一個。”

彭思捷低著眼睛去瞄沈希研,問習遠:“是不是很難看?”

習遠搖頭,吻了她一下:“不難看。”

她一向不清楚習遠會有什麽動作,更沒料到他會當眾吻她,雖然前面只有兩個人,不過還是有點尷尬啊。

彭思捷是尷尬,沈希研早就怒火沖天了。顧博予眼看著她就要發作,連忙給她舀了一勺湯:“喝湯喝湯,你不是最喜歡喝習遠做的魚頭湯嗎。”

反正只要習遠不嫌棄,彭思捷覺得也沒什麽。再說,那個沈希研肯定是看她哪都不順眼,聽她的話讓自己難受才是傻瓜。

於是,彭思捷繼續啃雞腿、吃蛋炒飯。

飯後,顧博予說送沈希研回家,沈希研當然不肯,硬是讓習遠送。

習遠說了一句:“我沒時間,你自己回去。”然後就把彭思捷抱進浴室。

彭思捷提醒他:“習遠,我昨天不是洗過澡嗎,我今天又沒有出汗,不用天天洗。”

習遠放了熱水給她擦臉洗手:“你不想洗澡就不洗,不過我們可以在浴室多待一會兒,等沈希研走了再出去。”

哈,原來習遠打的是這樣的如意算盤。彭思捷秒懂,問:“習遠,你是不是在故意氣沈希研呢?”

“不氣氣她,她還以為你跟以前的那些女朋友一樣,可以任她欺負。”

“哎,那以前她欺負你女朋友你不管的哦?”

“你們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我為什麽要管?”

去,再怎麽勾心鬥角還不是為了你!再說,你為什麽現在又管我?

似乎察覺到彭思捷要問什麽,習遠又加了一句:“不過你跟她們不一樣,你的事情我想管,而且必須要管。”

習遠真是大能耐,一本正經說出來的,都能讓彭思捷覺得那是情話。

沈希研被顧博予拉著下樓,不情不願地上了他的車。

顧博予發動車子,打開音樂:“這是你最喜歡的音樂專輯,聽聽看。”

舒緩的節奏,動人的旋律。中間隱約穿插的小提琴聲,宛如山間泉水,輕盈跳躍。

沈希研聽了一段,問:“你什麽時候買的,我怎麽不知道?”

顧博予摸摸鼻子,很是無奈:“你哪次回來不是跟著習遠,有說過要見我嗎?”

是啊,她一年只能見習遠兩次,一共十四天。365天,只有14天能跟習遠在一起,她還有什麽理由去見別人?

每次回來,習遠都會去接她帶她出去旅游。習遠會提前問她想去哪,然後她訂好機票安排好行程,不管身邊的女朋友多漂亮多性感。

就是從今年開始變的。

前半年,她會在五月或者六月回國。通常四月的時候,習遠就會聯系她,問她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如果有,習遠就會搜索附近的景點酒店;如果沒有,兩個人會討論去哪裏。所以她經常說沒有,因為那樣就可以跟習遠多打幾通電話了。

“我聽習遠說你每次回國都想出去玩,這次他肯定沒時間了。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她其實並不十分喜歡旅游,也並不像對習遠說的那樣“外出游子想念祖國的山山水水”,她只是想找個機會跟習遠在一起而已。

沈希研沒有答話,看著窗外。

馬路兩邊閃爍的霓虹燈印在她的臉上,精致的妝容勝過習遠任何一個女朋友。燈光忽明忽暗,拼接出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顧博予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所有認識習遠和沈希研的人都知道,沈希研喜歡習遠,很小的時候就喜歡。

幫習遠寫作業,和習遠的哥們稱兄道弟,跟小太妹打架,掩護習遠逃學,在老師那裏替習遠受罰……直到高中被母親送去英國。

這些事情,顧博予都知道。因為沈希研在關註習遠,他在關註沈希研。雖然沈希研從來沒跟他說過一句話,她甚至不知道他跟她小學、初中都在一個學校。

習遠當初聯系他,他嚇了一跳,因為那時他已經沒有渠道收集沈希研的任何消息了,所以他很輕易地就接受了習遠的“賄賂”。

他是個成績優異的學生,順從父母的意願讀了醫學。和所有的好學生一樣,愛學習卻不愛交際,幾瓶酒幾次毫無意義的聊天根本不足以讓他與習遠推心置腹。

他只是想從習遠那裏打聽到沈希研的消息,他承認他是在利用習遠,但是沒關系,因為習遠也是在利用他,利用他是一個醫生。

接下來的幾天,沈希研每天都待在習遠家裏,顧博予一下班也往那跑,屋子裏經常很熱鬧。

每次顧博予來,順便給彭思捷檢查傷勢,說一句讓習遠安心的話:“恢覆得很好,不用擔心。”

七天後,沈希研要走了。她讓顧博予跟習遠說話,然後自己去書房找彭思捷。

彭思捷正把牛奶偷偷地往衛生紙上倒,以為是習遠,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每天喝一盒,她實在是喝不了。

沈希研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模樣,嘲笑:“習遠喜歡喝牛奶,我就可以開一家農莊,專門給他供應牛奶。你可以幹什麽,只會浪費吧?”

開農莊?小劉那家農莊原來是沈希研的。來者不善,彭思捷非常明白:“我浪費不浪費你管不了,說這些話幹嗎?”

“我是想告訴你,今年年底我就會回國。再給你半年的時間,到時候我回來你最好乖乖地跟習遠分手。”

這個沈希研還比她大呢,怎麽說話這麽幼稚?虧得還在英國留學,看來發達國家的教育質量也不怎麽樣。

顧博予送沈希研去機場。

彭思捷偷偷地把衛生紙扔進垃圾桶,然後舉著空盒子對習遠說:“我喝完了。”

習遠搖了搖盒子,滿意地點頭:“不錯不錯。”

“我出去曬太陽了。”彭思捷飛快地跑去陽臺,靠在沙發上。

習遠跟在她身後,坐到她旁邊,拿出一個小筆記本:“原來你也有人生計劃本,我還以為只有刀刀有這個東西。”

彭思捷一把奪過:“你哪裏拿出來的?”

“那次去五樓拿毛巾看到的,今天才想起來。”

這個筆記本她放在五樓的臥室,毛巾在衛生間,這也能看到?還真是趕巧。

“你翻我東西!”

習遠不得不承認,他是聽陸成說彭思捷也有個人生計劃本,而陸成當然是聽刀刀說的,所以他一直很好奇。反正也不是什麽機密文件,找出來看看也不算錯。

習遠有意忽略掉彭思捷的話:“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麽你的人生計劃裏沒有我?”

彭思捷理直氣壯地反駁:“我又不是預言家,怎麽知道自己會遇見你啊?難道讓我寫在二十三的時候認識習遠吶?”

或許是語言表達問題,習遠想問的不是這個意思。他思考兩秒鐘,繼續問:“為什麽你的人生計劃裏沒有結婚生子?”

刀刀的人生計劃是二十五歲結婚,二十七歲生孩子。可彭思捷壓根沒有,她寫的是:三十歲之前還完債並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城市,三十二歲在喜歡的城市紮根,三十五歲之前開一家書店……

“因為我沒想過要結婚生孩子啊。”

彭思捷很順溜地回答了,說完才覺得不對。偷偷地去看習遠,果然,某人的臉已經沈下來了。

“彭小姐,那請你回答我,我們交往的未來方向是什麽?”

氣氛有點凝重,習遠嚴肅的時候很可怕,更別提嚴肅加生氣的時候。

彭思捷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了,張口就跟習遠擡杠:“什麽未來方向?你以前交過那麽多女朋友,有過未來方向嗎?不都是交往結束後就分手。”

“你的意思是,你已經預言到我們將來會分手?”

這……彭思捷又跳進了自己挖的坑,聲音都降低很多:“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習遠步步緊逼,完全不給她松氣的機會:“那你是什麽意思?”

“反正我不是那個意思。”

彭思捷翻著筆記本,眼睛根本不敢去看習遠。她是沒有想過結婚,可她也沒想過跟習遠分手啊。

習遠拿出一只鋼筆,遞到彭思捷面前:“把我加上去。”

啊!這要怎麽加?

“三十二歲之前和習遠結婚。”

“什麽?”彭思捷大叫,“為什麽我三十二歲之前要結婚?”

習遠很認真地回答:“因為你偷偷地倒掉了牛奶。”

“我……”

真不應該背著習遠耍小心眼,因為根本瞞不過。彭思捷接過筆,按照習遠的話寫。

習遠強迫彭思捷把他加進她的人生計劃裏。彭思捷想,先應付過了再說。她沒料到,這一加就是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更新都是4000+,給自己點讚

☆、過往

彭思捷養傷期間,時常會想起自己在蛋糕店的兼職。她已經給老板打過電話說明情況,老板也很諒解。

但她每天就工作兩三個小時,工作的時間也不長,賺來的工資應該只夠還她弄丟的那個蛋糕盒吧。

唉,生活費都沒法賺了。彭思捷無心瀏覽專業網站,隨便亂翻,卻忽然眼睛一亮。

“習遠,習遠,快進來。”她扯起嗓子喊。

書房的門沒有關,彭思捷的聲音又大。習遠正在給花澆水,以為是有什麽事,放下水壺就向書房跑。

見彭思捷好好坐在那兒,大松一口氣。

彭思捷指著電腦,情緒很興奮:“習遠,我的論文發表了。你看,你看。”

習遠湊過去看,彭思捷繼續向他講解:“這個期刊在業內很權威的,幸虧有導師幫我修改推薦,不然肯定不能被發表。哎呀,太好了。”

彭思捷給很多期刊投過論文,被拒絕是家常便飯,也有發表的,不過能在這麽有名的期刊上發表還是第一次。

習遠看著彭思捷手舞足蹈的樣子,問:“出版社會給你寄樣刊嗎?”

“能發表就不錯了。我又不是什麽名大家,怎麽會給我寄樣刊?哎,你看,還署了我的名字呢。”

萬事開頭難,不過要是能開個頭,那事情肯定會越來越好的。以後沒準可以發表更多論文,說不定還能靠稿費養活自己呢。

“你在家休息,我出去一會。”

“出去幹嗎?”

“有點事,馬上就回來。”

“我可以跟你一起嗎?”

“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去你的,彭思捷對著習遠的背影做鬼臉。習遠說街上人多事故多非常不安全,所以她受傷以後就沒出過這個門,感覺被軟禁了似的。

不過她也不是真生氣,畢竟習遠對她不是一般的好。她都覺得自己被習遠慣得越來越嬌氣了,以前哪裏會撒嬌生氣。不對,不是不會,是沒有時間。

哈,彭思捷哼著小調繼續看自己的論文,幻想著某天自己做學問出名了,那家期刊對她進行個人專訪,說不定到時候她寫的文章別家都搶著要……

“叮--”

門鈴的響聲打破了彭思捷的美夢,一定是習遠回來了,她跑出去開門。

是習遠,不過他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霍曼婷。

“在樓下碰到霍小姐,她說來看望你。”

習遠把彭思捷扶到沙發上坐好,順手給了她一本雜志,是刊登她論文的期刊。

“霍小姐想喝點什麽?”

“白開水就行了,謝謝。”

習遠給霍曼婷倒了一杯熱水,順便把彭思捷的水杯也接滿了。

“彭小姐,你的傷好些了嗎?”霍曼婷問。

彭思捷把杯子拿在手裏,只覺得心裏的冷氣蹭蹭地往上長:“我已經好很多了,謝謝霍小姐關心。”

“彭小姐何必這麽客氣。”霍曼婷笑了笑,“我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面。”

“我差點忘了,在藍宜酒店做兼職的時候也見過你。”彭思捷喝了一口水,微熱的液體說著食道流進胃裏,卻不能讓她的心也暖和一些。

“在藍宜酒店我裝作不認識你,你也裝作不認識我,各取所需。如果彭小姐忘記了,我可以提示你一下。四年前,那是才我們第一次見面。”

彭思捷把玻璃杯放在茶幾上,手指的輕微顫抖帶著杯裏的水也左右搖晃。她其實不想再次見到霍曼婷,一點都不想。

習遠握住她的手,手心相貼的溫度讓她慌亂跳動的心瞬間平靜下來。習遠喜歡的是現在的她,不管她以前做過什麽,他不會在意的。

彭思捷擡起頭,看著霍曼婷,問:“霍小姐,你今天來是為了什麽?”

霍曼婷一如既往地微笑,粉色的唇彩知性優雅,不像四年前的大紅色那般尖銳冷漠,“我只是想問你,既然收了錢,為什麽不遵守約定?”

彭思捷看了習遠一眼,他就在她身邊,好像她說什麽他都會相信,“我沒有違反約定,我沒有去找張俊輝,只是跟他碰巧遇見過。”

“是嗎?據我所知,藍宜酒店的兼職他指定要你,還幫你還清債務,包括醫院裏的那把輪椅,這些……”

“這些與我無關。”彭思捷打斷她的話,“你要找的不是我,是張俊輝。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現在我愛的人就在這裏。”

霍曼婷看了彭思捷,又看了習遠,“既然如此,那打擾了,抱歉。”

她走後,客廳裏的兩個人沒有說話。

很久以後,習遠抱起彭思捷,走進臥室把她放到床上。

“習遠,”彭思捷拉住他的手,“你去哪?”

“你每天不是都要睡午覺嗎,我去書房。”

“我要你跟我一起睡。”

習遠點頭,在彭思捷身邊躺下。她穿的是馬甲裙子,所以每天習遠都會把暖氣開著,房間裏一點都不冷。

彭思捷挪了挪身子,讓自己更靠近習遠一點:“習遠,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習遠摟住她的肩,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願意說的話,我就聽。”

如果霍曼婷不來,她是絕對不會說的,但現在霍曼婷來了。如果是隨便一個人,解不解釋無所謂,但習遠是她在乎的人,她必須向他說清楚。

“其實當年張俊輝去美國的時候我知道,因為霍曼婷去找過我。她怕張俊輝反悔,所以就說如果張俊輝回來找我讓我拒絕他,她還給了很多錢給我。

“當時我爸爸已經病危了,醫生說如果做手術可以多活一段時間,但我家的錢早就用完了能借的也已經借了,所以我就收下了她的錢。張俊輝最後沒有來找我,但我也沒有把錢還給她。”

習遠問:“她給了你多少?”

“她說她可以給我一百萬,但是我爸的手術費加後期治療的費用只需要三十四萬,所以我就拿了她三十四萬。習遠,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

“百善孝為先,你拿她的錢是為了救你爸爸,又不是給自己花。你這麽孝順,我為什麽會覺得你壞?等你的傷好了,我們還要回去拜祭他們呢。”

彭思捷想過,自己解釋清楚後,習遠是不會怪她的,但她沒想到習遠會這樣說。她一直覺得自己收了霍曼婷的錢是一件可恥的事情,所以她從來不願意提及,連刀刀都不知道。

當初她告訴張俊輝,說她沒有怪他,那是因為她沒有資格怪他。張俊輝是為了錢,她又何嘗不是呢。

“習遠,”彭思捷爬起來,趴在他的心口上,“謝謝你,你真好。”

“那你親我當做獎勵。”

彭思捷湊到他的臉邊,重重地親了一口,呵呵直笑。

習遠起身,把她抱在懷裏:“思捷,我需要你清楚地告訴我,現在張俊輝在你心裏是什麽位置。”

“他才不在我心裏,他在爪哇島的垃圾場裏。”

“爪哇島的垃圾場在哪?”

這是什麽問題,彭思捷楞神:“啊?”

習遠振振有詞:“我得確定那個垃圾場離你遠不遠。”

哈哈……彭思捷抱住習遠的脖子,忍不住大笑:“習遠,你又小氣又愛吃醋,我不跟你玩了。”

習遠假裝生氣,別過臉:“那我也不跟你玩了。”

“啊?不行。”彭思捷撒嬌,把他的臉扳正,“我不跟你玩了,你要討好我,讓我重新跟你玩才行。”

“好。”習遠起身,給她蓋好被子,“你快睡覺,等你醒了我就做好吃的給你。”

“我想吃番茄雞蛋面。”

“你想吃什麽我就做什麽。”

習遠回頭,看見彭思捷正笑嘻嘻地往被子裏躲。他帶上門,走到陽臺上,點燃一根煙。

他始終是介懷的,但介懷的不是彭思捷收了霍曼婷的錢,而是她和張俊輝的過往。

他拿出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一個小時後,習遠出現在霍曼婷面前,遞給她一張支票:“當年思捷收了你三十四萬,利息是按這四年最高利率算的,全部在這裏。”

霍曼婷看著支票上的數字,譏諷:“她就是這樣,利用完一個男人,再去利用另一個嗎?”

“霍小姐,你不了解她,所以才會這麽說。”習遠轉身離開,但還是加了一句:“思捷收你的錢是為了她的父親。”

他不想彭思捷欠張俊輝和霍曼婷任何東西。

回到家,彭思捷已經醒了,正坐在沙發上看他買的那本期刊雜志。

“習遠,你去哪了?”

“去給你買牛軋糖。”習遠坐到彭思捷身旁,把回路上買來的牛軋糖放到茶幾上,“每個口味的都買了一盒。”

彭思捷伸手就要去拿,卻被習遠一巴掌打開:“明天再吃。”

她愛吃的糖就少數幾種,但這段時間每次吃藥都會嚼牛軋糖,嚼著嚼著竟然上癮了,沒事就去拿兩顆吃。習遠說糖吃多了對牙齒不好,所以嚴格控制數量。

“不,我就要現在吃。”

現在就要吃?那也行。習遠剝開一顆軋糖,放進自己嘴裏,示意彭思捷來吃。

呵,習遠居然用這招,彭思捷哭笑不得,但還是湊了過去。但習遠明顯故意讓她吃不到,緊緊地咬住一半,她根本奪不過來。

“習遠,”彭思捷大叫,“我生氣了。”

習遠笑,拿下牛軋糖,咬了一小口含在嘴裏:“我餵你。”

“哎……”彭思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習遠堵住嘴。

這個吻真甜。

“要不要把這顆糖吃完?”習遠問,還剩下大半顆。

彭思捷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居然神使鬼差地點頭。她不知道,她想吃的是糖;而習遠想吃的,是她。

於是,習遠就把那顆牛軋糖一點一點地餵給她吃完了。當然,她也被習遠占盡了便宜。

“我要吃,吃番茄雞蛋面。”難得的空隙裏,彭思捷萬分艱難地開口。

習遠抓住她正在推他肩膀的手:“晚上再吃。”

“嘶--”

彭思捷倒吸兩口涼氣,習遠停下動作:“怎麽了?”

“你碰到我另外一條胳膊了。”

習遠連忙起身,給她查看胳膊:“很痛嗎?要不要去醫院?我去給顧博予打電話。”

“哎,不用。”彭思捷拉住他,“不是很痛,沒事。”

唉,習遠在心裏嘆氣,都怪他。因為彭思捷胳膊有傷,他一直很努力地克制自己。朝夕相處,到底還是情難自禁。

“我去做面,如果不舒服就叫我。”

“嗯。”彭思捷點頭,“你去吧。”

彭思捷看著習遠進了廚房,觸及茶幾上的牛軋糖,又想起剛才那一幕。她臉一熱,隨手抓了個抱枕把自己埋了進去。

其實她已經給習遠打到九十八分了,如果習遠真的要……她也不會反對,只不過她心裏怕得很。

不知道她每次都找各種理由推脫,會不會讓習遠誤會她不喜歡他。她上次說分手他就很生氣,現在她又明說了不想結婚生子……唉,真是苦惱。

“思捷,面做好了,去洗手。”

彭思捷洗了手坐上飯桌,習遠端了兩碗面出來,坐在她的對面。

手機鈴聲響了,是習遠的。他接通,照例是按了免提鍵。

“餵,習少,你這段時間怎麽又不見人影,上哪兒去了?”

是莊子揚。

習遠看了彭思捷一眼,回答:“有事情在忙。”

“那什麽時候出來聚一聚啊?弟兄們都挺想你的。”

“現在沒時間。”

……

彭思捷沒註意聽他們的談話,她想了一想,把碗推到習遠旁邊,又繞著坐到習遠旁邊的位子。

等習遠掛了電話,她問:“習遠,你跟朋友聚會,我可不可以去啊?”

“咳咳……”習遠剛把一筷子面放進嘴裏,就那麽嗆住了。

什麽呀,彭思捷翻了個白眼:“我只是說要見你朋友,又沒說要見你爸媽,你……”

“咳咳……”習遠咳得更厲害了,筷子都差點掉桌上。

彭思捷連忙給他拿紙:“我說你是害怕,還是激動啊?”

習遠咳了好一陣兒才緩過氣來,彭思捷的話著實是讓他嚇了一跳。她一直刻意回避讓別人知道他們兩個是情侶的關系,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你不是不想帶我去見你朋友吧?”

“我是時刻準備好的,只看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痊愈

顧博予說彭思捷的夾板六周之後就可以拆,但習遠硬是等了八周之後才帶她去醫院拆夾板。

彭思捷兩個月沒出房間一步,都快被憋出病來了,回來的路上高興的不得了,手舞足蹈。

“你別亂動。”習遠開車之餘還得盯著她,“傷筋動骨一百天,夾板雖然拆了,但還是要註意。”

彭思捷哪裏聽得進去,依舊是趴在窗戶上搖頭晃腦,手臂揮舞。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習遠搖頭,騰出一只手,強行把她拉進來。

“這不是回家的路,你要帶我去哪?”

“去買窗簾、拖鞋和烤箱。”

養傷期間的某一天,彭思捷說習遠家裏的拖鞋太難看了;另外的某一天,她說臥室窗簾的顏色太暗了;還有個某一天,她說想自己烤餅幹。

原來這些,習遠都記得。

好久都沒來中心廣場了,依然是那麽多人。習遠牽著彭思捷,生怕別人撞到她。胳膊剛好,再撞出個什麽毛病來就完了。

“哎,習遠,我們買這樣的拖鞋吧。”

純色的,幹凈簡單。還不錯,習遠點頭:“聽你的。”

“我們可以一種顏色買一雙,你穿黑色,我穿白色,其他顏色就給客人穿。”

彭思捷向老板要來袋子,一雙一雙地選。習遠站在旁邊,出神地看著她。

他其實很喜歡這種感覺,兩個人一起,為共同的家添置一些東西。雖然在彭思捷心裏可能並不這樣認為。

“習遠,你喜歡什麽顏色?這裏的窗簾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怎麽選?”

“最左邊的那個不錯。”

“哎,是啊,有兩層呢,外面還有一層紗,顏色也是我喜歡的,那我們就買這個吧?”

“好。”

彭思捷不知道,習遠一直在留意她生活中的一些習慣,比如喜歡的顏色、喜歡的菜,做菜喜歡放蔥但吃的時候又會把它們挑出來,睡覺睡右邊喜歡拉著他的手指,看書之前會先洗手……

所以,他能輕而易舉地選出她喜歡的一款窗簾。

“習遠,我覺得我們可以不用買烤箱,刀刀家裏有,讓她下次帶過來就可以了。”

“買一個,你想做餅幹的時候隨時就可以做。”

彭思捷喜歡看《老友記》,裏面的莫妮卡是廚師,會自己做餅幹糖果,她每次看心裏就直癢癢,實際上她壓根不知道怎麽做。

“那我們買一個多用的吧,又可以烤餅幹又可以烤蛋糕的。我還在網上看到人家用烤箱烤披薩的,還有烤串的,我都可以做給你吃。”

她說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哎,待會我們去超市吧,買一些原料準備,明天我們就做一頓大烤餐,好不好?”

“好。”習遠點頭。

彭思捷對烤箱完全不懂,但習遠貌似很多經驗,向導購詢問了好幾個她聽不懂的帶有專業術語的問題。

“習遠,你怎麽懂這麽多?”

“廚房裏烤蘋果派的烤箱就是我自己買的,那時候做過功課。思捷,我們買兩個吧,一個用來烤甜點,一個用來烤肉。”

“那廚房有地方放嗎?”

“有。”

習遠家的廚房很空,竈臺下的櫃子裏面幾乎全部是空的。碗筷還是當時買的一套,六只碗六雙筷子,盤子倒是有很多。

買完東西已經到中午,彭思捷要去吃麻辣火鍋。受傷期間,習遠做的菜很清淡,她都受不了了,現在已經不用有所顧忌。

還是那家一人一個小鍋的火鍋店,彭思捷挑菜的時候碰到小五和胖哥。胖哥早已成功轉型為“帥哥”,她驚得合不攏嘴。

“嗨,習少。”胖哥率先打招呼,“這段時間你跑哪去了?害得我老婆整天忙得團團轉,造人計劃都被迫擱置了。”

“我看你們現在挺閑的,一起來吃火鍋。”

“小五說你下周一就去上班,把事兒都留給你。這兩個月她就這個周末放過假,放你在外面逍遙快活。”

“我女朋友生病了,我在照顧她。”

彭思捷手裏的夾子“哐當”掉進裝豆腐的盆裏,水濺了她一身。

胖哥的手也一歪,盤子差點掉地上:“你,你,你……你女朋友?”

習遠淡定地撿起夾子,說:“對。”

胖哥直著眼睛看著習遠把夾子遞給彭思捷,轉過頭不可思議地去看小五。小五笑:“就是思捷。”

“什麽?”

胖哥的音調過高,吸引不少註意力,連服務員都跑過來幾個。小五拍了他一巴掌:“你別激動,低調低調。”

既然碰到一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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