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周郎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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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明明滅滅的燭光忽然又滅了,房間裏漆黑一片,院子裏卻灑滿了朦朧的月光。

守在門口的四人面面相覷。

“小姐過來了,我們就早些回去歇息吧。”一人說。

阿七有些為難,“小姐讓我們照看好周公子,我們走了,怕是不好吧。”

“小姐在這裏,能有什麽事?”另一個反駁。

就在四人還在爭執的時候,漆黑的屋子裏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像是什麽掉在地上的聲音。

四人當即屏息細細去聽。四周沒有一點聲音的時候,那屋子裏厚厚的紗幔裏,極力隱藏的飽含欲望的喘息便藏不住了。

一時四人面色都有些發紅。

只是突然的寂靜之後,就有一人不滿的開口,“小姐為什麽會看上這麽個無用的書生?”

他們幾人都被周瑯責罵過,但周瑯說白了也只是個入贅進來的姑爺,又是個無甚功名的書生,幾人心裏自然有諸多不滿。

“哼,這幾日我看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在床上,怕也是軟腳蝦一只。”另一人附和。

那個叫阿七的青年,卻不說話,還在聽著屋子裏的動靜。

黑暗的屋子裏,喘息聲變得更加沈濁。

又是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色裏,這一聲也突兀的很。

“吱呀——”

窗戶被從裏面打開。或是說是撞開更貼切一些。

裏面那被層層遮掩的聲音一下子就變得十分清晰起來。

沈濁的,黏膩的,好像化不開的糖絲一樣的喘息。

然後一個人從窗戶探出身來。低著頭,青絲遮著臉,雙手伏在窗欄上,單薄白皙的肩胛骨顫動著,在朦朧的月色下便好似一只棲息的蝴蝶。

四人一下都呆住,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雙腿夾攏了。”

那是令狐柔的聲音。

極力忍耐的喘息在這寂靜的夜裏也足夠讓人聽清了。

“夫君,你的腿怎麽抖的那麽厲害?”一只手攏住那滿頭傾瀉下來的青絲,而後從身後環住周瑯的肩膀。

周瑯自然說不出話,勉子鈴抵著他的腿根,初時無感,但後來滾到他敏感的地方,刺激的腰腿皆軟。方才他失手打翻燭臺,令狐柔就將他拽到了窗邊來。

月光下,這個白日裏神情傲慢叫人討厭的公子,披散著頭發,咬著唇,盈著滿眼的淚,勾人的跟個妖精似的。

“柔兒,你別再——你別再折磨我了……”

殷紅的唇瓣裏,吐出的聲音帶著動人心魄的喘息。

門口四人看的俱是癡怔。

又過了一陣,周瑯大概是真的站不穩了,方才被令狐柔帶進了屋子裏。

只是屋子裏的燭火滅了,所以窗戶就一直沒有關,想是借著月光視物。

等到屋子裏所有的聲響皆停歇,站在門口的四人也沒有離去……

第二天,到令狐柔離開之後,周瑯也沒有起床,阿七被慫恿著進屋看了一眼,只看到睡在重重錦被中的周公子,閉著眼,蹙著眉,胳膊從暖帳中探出來,指尖兒凝著一簇粉兒,好似枝頭的花苞兒一般。輕輕一碰,便要搖搖墜下幾滴露水來。

阿七不敢再看第二眼,連忙從屋子裏退了出來。

一覺醒來,不覺已到下午,周瑯披衣下地的時候,腿根都在顫抖。

昨晚到底如何,個中滋味,也只有周瑯自己心裏清楚。

門口傳來敲門聲,緊接著就是阿七小心翼翼的詢問,“公子醒了嗎?”

周瑯不想回答,沒想到阿七就直接闖了進來。

“你!”周瑯還沒有見過這麽不講禮數的奴才,正要動怒,沒想到阿七見到周瑯全身只披一件外衣坐在床邊,臉色漲得通紅,低著頭就退了出去。這下子周瑯連怒氣都沒地方撒了。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又有人敲門。

“公子,起身了嗎?”

根本不消周瑯回答,又一個不講禮數的奴才闖了進來。只不過這回,周瑯穿好了衣裳,靠在床邊。一雙眼紅紅的,瞪著闖進來的人,方才沒撒出去的氣一並撒給面前的人了,“滾出去!本公子沒讓你進來!”

闖進來的人直勾勾的盯著周瑯。

這人周瑯自然記得,這個奴才砸了他的硯臺,當時他罵的兇了,這奴才就一副要吃人的神色瞪著他。今天卻沒有瞪他了,只是目光卻還是要吃了他一樣。

“公子,小姐讓我過來看看你。”門口的那人還是直勾勾的盯著他。

周瑯一聽到令狐柔,他就不吭聲了。

“小姐吩咐廚房裏煮了鹿茸給公子補身體,公子既然起來了,那我就叫下人熱了端過來。”這人還沒有一回這麽好聲好氣的同周瑯說話。

周瑯也覺得古怪,但他昨晚實在是被令狐柔折騰的太累了,又睡到現在,早就餓的眼前發昏了。聽到廚房裏煮了鹿茸,就也沒了同奴才計較的心思。

門口的奴才退出去,還順手捎帶上門,怕風給這周瑯吹到了一般。

周瑯昨夜實在是被令狐柔帶回來的小玩意給折騰慘了,到最後令狐柔將他身上的繩子解了,他也沒了什麽力氣玩些別的花樣,靠著枕頭沈沈睡到現在。

那個跟周瑯起爭執的奴才叫阿葉,過了會端著碗鹿茸過來,他見周瑯坐在床上,不能下床的模樣,就走過去撩開衣擺坐到床邊,準備去餵周瑯。

周瑯看到湊過來的湯匙嚇了一跳,“你這奴才,要幹什麽!”

阿葉也不廢話,“吃。”

周瑯還在猶豫著,阿葉又準備餵他,他側著頭躲開,終於伸手去接,“我自己來。”

阿葉就將碗遞給他。

周瑯的手指也生的好看,是撫琴作畫的手,指甲蓋兒透明的帶點粉,好似桃花的花苞兒。

阿葉故意去碰了一下,溫溫軟軟的。周瑯沒有察覺,皺著眉喝了幾口熬軟的鹿茸。

阿葉還沒見過這麽斯文的吃相,喝一口抿一下唇,唇瓣兒印在瓷白的碗上,好像要留下紅印子一樣。從前他覺得周瑯做作,現在看起來,覺得這吃相斯文可愛的緊。

“喝完了。”周瑯將空碗遞了過來。

阿葉聽到這一聲才回過神來,他接下空碗,端著出去了。

隔了一陣,阿七又進來了。在門口敲門,“公子。”

周瑯覺著吵,就有幾分不耐煩的問,“又有何事?”

“公子可要梳洗起床?”阿七在門口詢問。

周瑯看一眼天色,眼見著就要天黑了,就道,“今日本公子身體不舒服,過會兒便休息了。”

門口的阿七過了許久才怏怏的應了一聲。

周瑯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就覺得全身有些不自在,昨夜出的汗還黏在身上,不舒服的很,於是他又改口叫住阿七,“算了,你去準備些熱水,本公子稍後要沐浴更衣。”

阿七這一下就應的快多了。

熱水很快就準備好了,因為是浴桶,需要阿七進進出出的去拎燒好的熱水,周瑯洗了一半,聽到有開門聲,就沒有在意,以為是阿七。

沒想到那人卻徑自走到浴桶前,周瑯這才覺得古怪,一回頭就見到令狐柔欺過來的面龐。

“柔兒——”周瑯心裏是有些怕令狐柔的。

令狐柔將他從浴桶裏勾起來,咬了下他的唇瓣,“周郎,明日我就又要離府去替哥哥辦些事。”

周瑯含糊的答了一聲。

“這一回怕是要久些,所以過來和你說一聲。”令狐柔說,“我知道我給你找的幾個奴才不及從前伺候你的奴才體貼解意,但勝在忠心不二,讓他們替我看著你,我才能心安。”

周瑯咬唇,“柔兒,我是真心知錯了,我不會……”

令狐柔卻不再信他,“周郎,你乖乖的,別再同其他女子攪和在一起——我就會好好待你。”

周瑯還未回答,就被令狐柔從浴桶裏赤條條的拽了出來。

身上有水,經由風一吹,周瑯就忍不住哆嗦了兩下。

令狐柔將他壓在桌子上,只親他的唇齒,不再做其他,“昨夜周郎辛苦的很了,今日我就憐惜些你。”

聽著令狐柔這話,周瑯面色紅白青幾番變化。

“昨夜周郎可真美。”令狐柔這樣說著。

周瑯聽著卻覺得有些刺耳。他這何以被個女子誇做美的?

門又被推開。這一回是阿七。

阿七端著熱水,看到屋子裏的令狐柔,連忙行禮,“小姐!”

令狐柔也沒有回頭。

阿七擡頭覷了周瑯一眼,周瑯的頭發都打濕了許多,貼在臉上和肩上,有些楚楚的韻致。

“帶上門,出去吧。”令狐柔說。

阿七退了出去。

令狐柔又親了周瑯一會,摸到他冰涼的皮膚,怕他染了風寒,就拿了被子將他裹起來,“我讓阿七再燒些水來給你沐浴。”

周瑯也不知令狐柔是什麽意思,捏著被子應了一聲。

令狐柔又親了親他的面頰,就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阿七進來換了熱水,周瑯還呆在床上發呆。

阿七叫了一聲,“公子,水換好了。”

周瑯這才回過神,他走出來,阿七原是要捧著水盆退出去的,沒想到走到門口,卻又回頭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周瑯一眼。

周瑯嘴唇紅紅的,脖頸上也有許多紅的印子。

是小姐親的吧。

阿七這麽想。

這樣白的皮膚,烙上這樣紅紅的印子,多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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