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山崖下墜落的過程中，腦部撞上了山上的巖石。我剛才摸了一下後腦，腦戶和風府相間的地方，凹凸不平，我猜想是殘留的碎石。我的脈象獨特，加上我恢覆能力極強，即便再高明的醫師也不會治好我。正是這些石塊壓抑了我的血脈流通，導致我失憶，如果不是全部憶起的話，恐怕我到死也不會明白。”祁向雲已經聽呆了，她所說的他從未接觸過。即便學醫這麽久，也從未打開別人的頭顱看過，她竟然能將裏面的構造，如此精細的繪畫出來。

“我想讓你幫我的，就是，打開我的頭顱，將碎石取出來。這些是構造圖，你可以先鉆研，避免到時不知從何下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出來。眼神中露出的堅定，讓他不知該如何勸說。聽完他的話，他已經無力再去思考些什麽了。腦子裏面一片空白，震驚的說道：“不，不。我做不到。靈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頭顱是人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從古至今都沒有人，將頭顱打開後還能存活下來的。你讓我怎麽下得了手？”

祁向雲悲切的聲音，痛苦掙紮的模樣，無聲喝斥著她的殘忍。堅定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舍，猶豫片刻才說：“我自己的身體情況，我自己最了解。碎石壓迫的時間太久了，腦部供血不足，即便你不動手，我亦活不了一個月。這是我唯一活下去的機會，是死是活，決定權在你。”

一個月，一個月。不停在他腦海中回響，來回播放。是死是活，全都在他的一念之間。她不舍逼迫他，將選擇權交到他手上，讓他自己做選擇。可她不知道的是，這才是最最殘忍的。明明舍不得，卻要舍得。明明下不了手，可卻必須要動手。“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感受到他的痛苦，卻也無可奈何，不得已開口告訴他殘酷的現實。“這是唯一的辦法。”祁向雲不堪重負，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整個人看上去，瞬間老了許多。沈默片刻後，艱難的開口道：“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他變成這樣，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可是她的苦又能向誰人訴說，只能銀牙一咬，碎了還要往肚子裏咽。“不要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只許你我二人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希望你盡快做好決定。”

無力的點了點頭，手中的結構圖，被他緊緊的握在手中。輕輕的幾張紙，卻讓他感覺無比沈重，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被重擔壓著，不再堅挺的身軀，她看在眼裏，蠕動著嘴唇，卻不知道怎麽開口安慰。老天總愛開玩笑，接下來的事情她無法預料，只能抓緊最後的時間，好好享受相處的日子。腦海中劃過一個冷冽的身影，千亦寒，我該拿你怎麽辦？

推開窗戶，讓夜晚微涼的夜風吹進來。吹起她滿頭雪白的發絲，讓她混亂的大腦，微微清醒。黑夜籠罩的夜空中，稀疏的星星散落在天空的各個角落。天太過於黑，一些細小的星星，終究被黑夜掩蓋。如果祁向雲答應自己的要求，結局卻不完美，恐怕他會一輩子都不會安心吧。可是自己別無選擇，讓別人醫治，機會還沒有他大。無論結局如何，只能聽天由命！

第二天千亦寒早早的來她房間報道，端著一個食盤，上面放著一個酒壺。她才剛醒，衣服都還沒穿好，他不敲門就進來了。紫靈快速縮回到床上，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怒目看著他一副肆無忌憚的模樣，恨得牙癢癢。“餵餵餵，我說千亦寒。我在怎麽說也是女人。男女授受不親，你老師沒教你嗎？”該死的，趕的還真巧，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在她換衣服的時候進來。

見到她來不急遮掩，春光外洩無暇的肌膚，想著那如高級綢緞般的觸感，還有那天晚上她帶給他的悸動。無一不讓他口幹舌燥，想到她尚未痊愈的身軀，將心中無名的火狠狠的壓了下去。千亦寒轉身看著她，不理會她的話，在屋內大搖大擺的坐了下來。手彎曲放在桌子上，將腦袋斜靠在上面，一副慵懶的模樣。微微一挑眉說道：“男女授受不親夫子教過，可卻不適合用在你身上。”

紫靈眼睛已經張到最大，恨恨的瞪著他，眼神可以殺死人的話，估計千亦寒已經千瘡百孔了。“你什麽意思？你是意思是說我不是女人，還是說你不是男人啊？肯定是後者。”厚重的被子將身下全部掩去，只剩下一個頭。此刻還瞪大著眼睛，看上去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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