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關燈
在侍候珍妃了,她像個魔鬼一樣。早晚會把自己變成小魔鬼的。

“你不懂,這就是宮裏的生存之道,太子只有一個,金泰極當上了,費莫就沒機會,就這麽簡單。你就乖乖聽本宮的話,本宮不會虧待你的,知道嗎,下去準備吧,明天就去金泰極那裏,我都已經說好了。”

“主子,您換別人去吧。”

“別人有很多,都沒實力讓他動心又有什麽用啊。就你了,去準備一下吧。”

這是不容瑟瑟選擇的,她的任務就是聽話就好,她離開前回頭看看,只有翠玉在陰暗的屋子角落裏目送她,這就是她們簡單特殊的告別,沒有祝福的話,也沒有離開的不依不舍,瑟瑟不用看都知道,翠玉肯定在後悔呢,在黑暗的角落裏正流著眼淚,在輕聲哭泣。在這種艱苦的環境下,她倆曾相依為命,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不過好人終有好報,在真情面前,慌言,欺騙都不堪一擊。瑟瑟在心裏祝福她一切順利。

當她被領到金泰極的面前,金泰極正在馬上飛奔,他繞了個美麗的弧線最後在瑟瑟面前勒住馬韁繩。

“是你。”

雖然彼此都心知肚明,見了面還是有些尷尬。她是忐忑不安的,珍妃不懷好意的利用他們的感情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她只是珍妃利用的一粒棋子,如今身不由己。

“是我。”

他笑。依然不可捉摸的瞇著眼睛。

瑟瑟擡頭望著珍妃說的拌腳石五阿哥,他想想一躍跳下馬來註視著她。她一臉的小心走到他面前低頭不說話,站了好久才小聲說:

“奴婢給五阿哥請安了。”

他倒是很高興的看著她。好像研究一個迷語似的很有興趣地說:

“沒想到又見到你了,這世界真小,珍妃讓你來服侍我,謝謝她了。”

瑟瑟臉上露出自尊受到傷害才有的表情。低著頭看著腳尖,雙手交錯握著擰著手帕,好像要擰出水來似的。他問,

“你好像不太願意。”

“是沒想到。”

他只一把就把她抱到他的馬背上,腳鐙用力一夾,那馬就甩開四蹄飛奔而去,她驚慌失措的說:

“這是要去哪裏”

“別害怕,去了你就知道了”

瑟瑟從沒有騎過馬,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幸好有他在身邊,不然她就墜馬身亡了。馬身的顛簸幾乎使她要掉下去,金泰極不得不說: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不會騎馬”

馬兒在小河邊停了下來,他扶她跳下馬來,兩人坐在河邊的樹下,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你這個真人盼來了,怎麽不高興呢,”

“我只是個小宮女何勞您如此大駕”

“在宮裏待久了,你就會慢慢熟悉的”

瑟瑟像做夢一樣,居然和他騎馬,還並肩在河邊說話。看樣子他很興奮,他們騎馬回來後,他說:

“你剛來,對這裏的環境還不熟悉,你回房間準備一下,呆會兒叫小福子領你四處轉轉,熟悉一下。”

瑟瑟應了一聲就馬上逃跑似的走開了。她能感受他一直在她背後註視的目光。

金泰極望著她走出去,現在她終於可以擺脫那個女魔頭了,他在暗暗為她感到高興,他也不是沒考慮過,珍妃平日看不上他,怎會發善心叫瑟瑟來服侍他,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以後慢慢會知道的。瑟瑟這個女孩子給他的感覺就是神秘。她的眼睛裏裝滿了疑問,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瑟瑟是珍妃派來的侍女,珍妃讓她來做陪侍宮女一定是有目的的,他猜測珍妃在打他的主意,明著是關心他,暗地裏是放了個眼線。雖然他不願意把瑟瑟想成那樣的人,可她原來的主子珍妃是他不得不防的。一直以來,珍妃就使出各種手段對付他,花樣不斷翻新,這回又使出絕招,他不屑於這些又不得不防。

瑟瑟的房間就在金泰極的隔壁,陪侍宮女不可以離主子的距離太遠,她們要隨時能聽到主子的說話聲好按主子的意思辦事,她把衣物放好就和小福子四處看了看,太子所居住的東宮都差不多,皇上有幾十個阿哥,住在不同的房間,也分布在不同的院落,她面對的這個男人只知道他的名字,其他一無所知,她不斷的告訴自己,要放松,別緊張,可她還是心跳不已。是不是接觸的男人太少了,不知道怎樣和他們相處,她只覺得局促不安。她從小到大被男人拒絕的次數太多了,以至於形成定勢,認為他們都會這樣對待她,她就這個被拒絕的命。

他端座在案幾前看著書,雖然沒擡頭看她,也能隱隱感覺到她的不安,他知道她進來了,擡頭看看她說:

“昨夜睡的很好啊?”

“是,不是的。”

“還要我教你說話嗎。有什麽不好說的,快去吃飯吧。”

“好吧。”

在他眼裏她不是普通的宮女,是珍妃派來監視他的細作,這他心裏清楚知道,他怎麽看她都不像壞人,最起碼是沒做過壞事那種女孩子,瑟瑟也在觀察他,這種尷尬和無奈只有她心裏知道,這是一次不真誠的會面,雙方都戴著戒備的面具。

“宮女慕容瑟瑟給五阿哥請安。”

“好了,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我這裏很好,不用你服侍了。”

“宮女是來照顧大人的。請大人安排奴婢做事。”

“這,好吧,即然你執意要做事,那你就在這裏硏墨添香吧。”

他也裝作輕松的樣子答應她留下來陪讀,兩人都默默做事,她在研墨時偷眼觀察著他。他看書的樣子很認真,一會兒信筆寫寫,倒很專註。他看的太投入,不知過了多久才擡起頭,微微伸伸腰,接著又看起來。她不小心把墨弄翻了濺了他一身,她嚇的直說對不起,他的一件嶄新的衣服傾刻間被潑了墨,他並沒生氣,說:

“換一件就好了,沒事的。”

瑟瑟手忙腳亂的幫他換衣服,當把他的外衣脫下來露出裏面穿的白色內衣的時候,瑟瑟不自然的一陣臉紅,她低著頭免強湊合算是幫他換了身幹凈衣服。他說:

“你知道墨的特點嗎,上等的墨即細又軟,寫出的字光彩生動,一個好硯價值連城。硯臺也是有生命和感受的,不信你試試,心情好不好都會在墨字上體現出來。”

瑟瑟用手握著毛筆在宣紙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她只顧著寫字忘了寫的內容,寫出來的竟是金泰極三個字,他見了笑了說:

“這個名字是疼愛他的祖母起的”

瑟瑟在硯墨的時候分了神,墨漬濺出很多,把他寫在宣紙上的字弄臟了,短短幾分鐘這是她第二次出錯,看來她是沒經過培訓就上崗啊。她站在離他遠遠的地方眼含淚水說道:

“實在對不起,只好讓您重寫了,奴婢不是故意的”

“不要總是一口一個奴婢的叫,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是”

“過來”

“是”

他笑說除了是字還要說些別的才好。他耐心的告訴她怎樣才會把墨研的既快又好。瑟瑟給他倒茶時,因為有前兩次的經驗教訓,金泰極不得不提前伸手把茶碗接過來。他態度挺隨和的對瑟瑟說道:

“你一來,小福子就輕松多了,很多事都是他份內的,你幫了他大忙了。”

瑟瑟聽著算是回答。小福子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太監,舉止女裏女氣,最大特點是愛哭。動不動眼淚就斷了線似的往下掉。他像個小尾巴似的天天跟著金泰極,金泰極在生活上關心他照顧他,他和金泰極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晚上,小福子來提醒她,要去給五阿哥侍寢,開始她還沒聽明白,小福子又解釋了一遍,就是陪五阿哥安置,這回她聽明白了,原來所謂的陪侍宮女是這個意思,她怎麽能接受呢,和一個男人睡覺,有沒有搞錯,現代社會稱為三陪女的就是這樣,她不由自主地身子向後躲著,小福子看著她的樣子也笑了。

“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小福子見狀馬上解釋道:

“和你開了個玩笑,你可別當真。五阿哥說了,先讓你好好休息吧,他今天要看書到深夜,不用你陪了。”

小福子剛要離開,瑟瑟叫住他問,是不是陪侍的宮女都要侍寢,小福子說不一定,不過,有的宮女是皇後特意指給的就不一樣了。瑟瑟明白了,她早晚要給金泰極侍寢的,她心裏對他有些好感不假,可她並不想如此直接的就給了他啊。她茫然的望著小福子的背影。

瑟瑟的房間不大倒布置的很幹凈整潔,室內地中間擺著個紫紅色楠木圓桌,四把圓凳,桌上擺著瓷質帶花的茶杯,靠角落裏放著木雕花架,架上擺著一盆翠綠的吊蘭,小窗對面靠墻是帶蚊帳的雕花木床,床幔是藍布小花圖案,被子整齊的折疊著,看樣子有人事先打掃過,瑟瑟關上門走到床邊,她很放松的伸臂趴在被子上,能聞到棉布散發出的清新味道,今天過得很順利,他沒有為難她,這個東宮和她想象的樣子不太一樣,她以為會無比的奢侈華麗,實際上很樸素簡單。他雖然沒說什麽。可對她還算不錯,也許他在偽裝給她個好印象,內心蛇蠍也有可能,把人都想的如此不堪這不是她啊,難道她被珍妃影響了變成小珍妃了,太可怕了。瑟瑟檢查一下門是否上鎖才躺下。接連幾天都是一樣,金泰極白天到上書房讀書,然後去練武射箭,回來後還是讀書。

這天晚上,瑟瑟沐浴後打算早些休息,見小福子打她門前過,小福子來告訴瑟瑟今夜該去侍寢了,他說:

“這是宮裏的規矩,”

“不去不行嗎。”

“你是皇後指來的人,你就不要為難我了。違反宮規是要受罰的,。你準備好,到時我來接你。”

她咬著牙關想,這一定是金泰極這個人面獸心的人有意安排的,表面上看他裝出謙謙君子的人模人樣的,到頭來最後還不是落在床上。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瑟瑟內心升起一陣失落感。本來和一個不相幹的人犯不著如此費神,可她還是為自己那段風花雪月的糊思亂想難過。她還不了解他,怎麽就可以這樣呢,過了一會兒,她心裏不害怕了反倒有一絲隱隱的喜悅。她覺得自己的這種想法好奇怪,對男人這種生物還是很好奇的,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隨便鬧著玩的。關系到她一輩子的終身大事,弄不好會後悔一輩子的。這是她一直內心裏久違的想法嗎。她打了自己一下,怎麽會有這麽荒唐放蕩的念頭,對男女之事雖然好奇也要顧忌面子矜持些才行,主動送上門象什麽嗎。道德上說不過去,這樣不值錢的女子不僅輕浮也不會得到男人的真愛。在古代祖種禮法上卻是應該的,古人訓誡女子要被動接受,不可以主動,這為她的小心思提供一個放縱的平臺,一個荒唐作法的理由。

不知過了多久,天黑下來,距離侍寢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她想跑卻邁不動步,留下來又沒勇氣面對,她內心翻江倒海,

小福子在門外叫她出去,她不知怎麽了問了一句:

“是你的主子金泰極的意思嗎?”

“不是,這是宮裏的規矩,”

“女人太沒地位了,從思想上折磨人的黑暗舊封建社會。知道不是他的意思,這還差不多。”

她跟著小福子來到房間,這間房裏陳設雅致,簡單,說是臥室更象書房,小福子對瑟瑟點點頭,示意她躺到床上去,瑟瑟只好被動的躺在他的身邊,看沒什麽事小福子出去了,她沒想到會主動來到他的床上,這難道就是自己二十幾年夢寐以求的初夜,草草隨便沒有尊嚴。他會怎樣想她呢,說她很賤,說她不要臉嗎,她自己都覺得荒唐極了,一直以來在他那塑造的高大聖潔的烈女形象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個任人擺布的三陪女人,夜色繾惓溫柔,床上被不知名的香薰過的被子柔軟沁香,朦朦朧朧的床幔把床包裹的嚴實靜寂,夜深了,也靜極了,彼此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瑟瑟只覺得呼吸困難,她怕他會突然轉過身,撲到她身上,嚇得閉著眼睛不說話。

☆、月下簫聲

月下簫聲瑟瑟面對著雕花床幔,她無數次的幻想過他住在什麽樣的房子裏,一定很大,很有格調,墻上會掛著他的兵刃,他坐的椅子會用獸皮作靠墊,他的床一定簡單古樸,四周會彌漫著他身上散發出的男子氣味,整個房間給人感覺粗糙又很自在,男人的房間就該是這個樣子,她幻想過和愛的人雙雙躺在愛巢裏說著甜言蜜語,她怎麽都不會想到,和一個不算熟悉的人在他典雅的房間裏如此共度良宵。他微微動了一下,嚇的她睜大驚恐的眼睛,盡量不要喊出聲音。她好像看見珍妃在黑暗中向她陰森恐怖的獰笑著說去下地獄吧,時間在一秒一秒的過去,瑟瑟感到自己快死了,這不是她想要的,那落雪飛花的萬千歲月的結局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千萬次的等,萬千次的問,到頭來就這樣草率的把自己廉價送人嗎?不知過了多久,他轉過身,借著月光定睛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他說:

“你能來,我很高興,這就足夠了,我從來不曾奢望太多,這樣對你實在不是出於我的本意,有冒犯的地方請你諒解。”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應該說是這個制度想要的,在強大的禮教規矩中,許多人為了尋求真愛都在被迫做著不該做的事”

“我只是一粒塵埃”

“如今塵埃落定,”

“什麽意思”

他笑笑說:“我在地上睡吧。你在床上。”

“您真決定睡地上?”

“咱倆不要爭了,我是男人就該在地上睡,”

他翻身下床,在地上鋪個皮毛墊子就擁被躺下了。他決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瑟瑟幾次起身不放心地看他,他睡得很香象在野外露營似的只是這裏沒有帳篷。見狀瑟瑟就放心睡了。瑟瑟心想是不是她不夠美麗吸引不了他,還是他討厭她了和她跟本就沒有那種感覺,她想想還是這樣好,她還不想和他怎樣,難道他如狼似虎的強暴她就證明她有吸引力嗎?只是地上一定很冷吧,他千萬不要著了風寒,作為服侍他的宮女真有些失職啊。

第二天,瑟瑟起床時見他不在屋裏,走出去看他在院裏空地上練拳呢,他見了她向她微笑問好,她不自然的尷尬極了,也回了個問候。本該她先問安的結果卻反過來了。和他接觸幾次,他的態度始終是微笑和善的,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當官不打笑臉人,何況他並不因她是個平凡的宮女就忽略她,與別人相比還略勝一疇。他有時會問她在忙什麽。有時會站在角落裏看她,瑟瑟在這裏見到了皇上的縱多阿哥,印象比較深的有四阿哥,七阿哥,

十一阿哥,他們在一起談論的不是讀書就是射箭,也談朝政和女人。他們經常在五阿哥這裏吃頓便飯,瑟瑟和他們接觸的多了起來。知道了許多以前不懂的事情。

第二夜,金泰極站在月下吹簫,他的簫聲穿過層層的硫璃紅墻飄出很遠很遠,給那些在寂寞夜裏無助的人送去一份慰藉,他說歷史的伯牙撫琴覓知音,遙遙蒼茫大地知音難覓,而今他不是寂寞吹簫人,他的簫聲如歡快的小溪一路唱著歌向前方奔去,如陽光下花瓣上的晶瑩亮光,釋放著無窮無盡的生命活力。路過的太監們私下說,歷史又重演了,驚人的相似,當年老憨王努爾哈赤雄心勃勃統一女真部落與強大的大明朝對抗的時候,妻妾成群的他看上一個侍女,這在當時不算什麽大事,可因為這個女子發生的事情倒是成了一段佳話。

白天,那個叫蔡佳珠的女孩來找他,每次來都穿著一新,這個女人的聰明之處就是她如果想要一件東西,她不會自己說出來,而是引導別人說出,有些男人比較喜歡聰明的女人,女人太笨的話男人只會把她當傻妹妹看,不會有男女之間的那種感覺。瑟瑟心想或者他喜歡的是蔡佳珠吧。

“哥,你的書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蔡佳珠用手指著書上的字問故作感興趣的問他。

“說的是女子不過是男子或政治的附屬品,西施如此,貂蟬,王昭君都不例外。甚或是著名的楊貴妃,她本是壽王李瑁之妻,後被明皇看中,壽王無奈,只得休妻,然後將她送與明皇。”

“女人真的是男子的附屬品嗎。”

“也不全是,女人也可以依靠雙手和大腦獨立自主的生活。”

“你真這樣想嗎。”

“當然了。”

“那麽美麗的女子都逃不脫惡運,我又算什麽呢。”

“你呀,真是個小丫頭,你將來不會是男人的附屬品。”

“為什麽不會。”

“你這樣聰明就不會了。那有這樣古靈精怪的附屬品。”

蔡佳珠的五官和瑟瑟比起來,蔡佳珠是高顴骨,典型的少數民族的特征,她的眼睛是單眼皮,眼睛的形狀是細細彎彎的,眼珠很大很靈活的轉來轉去,她的皮膚像外國人似的白,汗毛有些重,她很愛笑,是個很喜氣的姑娘。瑟瑟和她比起來就體現著漢族人的特點,小巧柔美飄逸了些。蔡佳珠像夏日的暖陽,瑟瑟像恬靜的月光,一個不論走到哪裏都是熱熱鬧鬧,一個是心靜自然涼的平淡。有蔡佳珠在場,她就是女王了,所有人都圍著她,寵慣她。幾個阿哥,妃子正在說話,見蔡佳珠來了說熱,她們親自給她拿扇子扇風,她說渴了,馬上有人給她拿來冰鎮沙瓤西瓜,她往床上一倒說累,馬上有人為她脫鞋,宮女太監們也忙的團團轉,瑟瑟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世間真有這樣一等一的奇女子,就有人心甘情願為她做這做那。蔡佳珠到底用了什麽魔法叫她們都甘心為她服務呢?瑟瑟仔細觀察蔡佳珠很會哄人,不論年輕的,年老的,男人,還是女人,她都有一套靈活的手段對待,就像她手裏握個小鞭子,時爾抽打時爾給個甜棗,弄的人心裏癢癢的,怕她又離不開她。她對待瑟瑟的態度稍有不同,不過看的出,她正在琢磨駕馭瑟瑟的方法呢。

“你叫瑟瑟”有一天蔡佳珠問她。

瑟瑟總覺得她的笑裏有些內容,這些個養尊處優的格格往往一身嬌小姐毛病。

“是”她戒備的說。

“幫我倒杯水來”

“是”

瑟瑟心想不會又是一個珍妃吧,蔡佳珠的眼睛始終就沒離開過她,她們都在互相了解對方。

“你不用多想,我只是隨便問問。看你的樣子應該看了不少的書吧,講講你都看過什麽書吧。”

瑟瑟大學畢業,學的專業是歷史,當然知道很多知識,她就說了幾本古代女子必讀的書;

“回大人,有四書五經,烈女傳。”

“看的真不少,在這宮裏過的慣嗎”

“奴婢覺得很好。”

“真是這樣想的,”

“是”

“聽說你是珍貴人送過來的,你來時她對你說了什麽嗎”

“讓我聽主子的話”

“你的主子沒告訴你聽到什麽程度嗎”蔡佳珠說話時始終臉上掛著平和的微笑,讓人琢磨不透。

這時金泰極從外面走進來,關心的問蔡佳珠是否吃過飯了,蔡佳珠一臉腆腆的應著說:

“有人還不想吃呢,”

金泰極問:

“誰呀”

蔡佳珠用眼一掃墻邊上站著的瑟瑟,金泰極馬上聽明白了,他順勢叫瑟瑟去吃點兒東西別餓壞了。蔡佳珠看出金泰極對那個叫瑟瑟的宮女很上心,她馬上裝著格外關心瑟瑟。見金泰極的表情和緩下來,她心裏不是滋味,難道在他心裏她蔡佳珠還不如一個宮女嗎?她還沒說什麽呢就著急護著了,如果她真說了過分的話還不得和她急啊。她往後可不敢了。蔡佳珠回到姨娘家,見姨娘皺著眉就問:

“又怎麽了不高興”

“還不是你姨夫,我一見他就心堵,他不在家時,我的心情可敞亮了”

蔡佳珠長嘆了一口氣,看樣子兩個人打出仇了,不知道姨夫和那個女人還聯不聯系了,反正,曾經聯系過就是她們心上的圪瘩,她姨娘又是個心重記仇的人,不會管姨夫在朝中的地位,她認為打鬧是她的縱多權力之一。在蔡佳珠面前,姨娘像個小孩子似的哭天摸淚。蔡佳珠說:

“好了,你也不怕下人笑話你,快別哭了。”

“反正我就是心情不好”

這時蔡佳珠倒像個長輩似的,她覺得心情不好就會發洩是小孩子的表現,她早都沒這種特權了,難怪人常說老小孩,小小孩,真不假。

蔡佳珠聽到一陣熟悉的簫聲,一定是金泰極吹奏的,她信步走出屋外望著廣闊的夜空。她雖然鐘情於他,感情的事女孩子還是不要太主動為好,她只能等金泰極提出來或是皇上和皇後,妃子貴人提出,這樣才顯得她有禮儀和分寸。論德言容工,這宮裏上上下下加上八旗和蒙古各部的未嫁的姑娘,能趕上她的不算太多,關鍵是金泰極心裏怎麽想的。明日皇上,皇後擺家宴,蔡佳珠還有幾個貝勒親王的格格被邀到場,這對於她來說就是絕好的機會,她要睡個好覺,養足精神,明日以較好的狀態出現。

此時,金泰極像往常一樣在燈下讀書,瑟瑟服侍金泰極的時候,他總是推托說不用,

“你來服侍我,我真的很高興,這些事我可以做。”

“阿哥不用客氣,這是我們奴婢份內的事。”

“不用這樣客氣,無人的時候就不用分主子奴婢了”

“這怎麽行,叫皇後知道了會說奴婢不守規矩。連您都會被連累的”

“好吧,就依你吧”

第二天,令人興奮好奇的皇家盛宴在晚上隆重召開了,瑟瑟已經參加過幾次比較大的活動,不同的是她是以阿哥的侍女身份出現,各宮的妃子在太監的引領下在相應的位置坐好,地上鋪著紅毯,四周被各異的鮮花包圍,大小燈籠張燈結彩,太監宮女不計其數,宮殿布置的異常華麗,宴席的精致豐富令人稱奇。蔡佳珠今天著裝得體既不張揚又顯得年輕亮麗,站在縱多女眷中保持著溫和的微笑,讓人覺得她能夠應付自如的融入這個龐大覆雜的群體中。瑟瑟看到,金泰極和其他阿哥談笑風生,他和蔡佳珠不論在言談舉止還是氣質修養都很般配。

在封建社會裏等級制度非常森嚴,皇宮就是權力最集中的地方,圍繞著皇權存在的就是浮雲般的充滿權力欲的男人,女人。她們以此為榮,以此為樂,紛紛倒伏在皇權的光環裏。地位高貴的阿哥的婚姻往往與政治有關,為了皇權的延續,為了鞏固封建政權,這些阿哥,格格的婚姻都蒙上了不自由的陰影。蔡佳珠是蒙古的格格,和金泰極是門當戶對。

瑟瑟回來後心神不寧,不小心把個貴重的玉瓶打碎了,這件寶貝是父皇賞給金泰極的,小福子責備她的粗心大意,她很不安的等著金泰極的責罵,讓她吃驚的是他沒有發火,還說已經打碎了上火也沒用,在說她也不是故意的,還關心地問她沒事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他低首去撿拾地上的碎片,小福子只好和他一起撿,他看出她不太開心,不好直接問。

這一陣子他們共處在一室,相安無事。小福子都被騙了以為他們在一起了。

清晨,一縷晨曦射進屋內,他到戶外練會兒拳,就座在書案前看書,他有早起的習慣,總是盡量不弄出聲響,不影響其他人睡覺,有的阿哥溜彎逗鳥的時候,金泰極在勤奮的學習,他晚睡早起,每天平均睡四個小時,是阿哥裏勤奮到自虐的一位。

“你起來了,你昨夜睡得晚些,休息的還好嗎,”他對她說。

“你怎麽知道的。”

“聽到你在床上翻來掉去的聲音就知道了。”

瑟瑟昨夜失眠了,心裏有事就會睡不著覺,還不如讓她回去,不至於受這份煎熬,她醒來的遲了,陽光灑進室內,她穿好衣服起身站在門口,努力睜開眼睛,看看太陽的高度猜測著時間,如果夜裏睡得晚了,第二天就沒精打采,提不起精神。只聽見他對小福子說:

“給她準備早餐吧,要有她愛吃的白菜羊肉片川小蘿蔔,竹節卷小饅頭,匙子餑餑紅糕。別忘了少放鹽和辣椒,她不能吃辣的。”

“是。奴才馬上就去。”小福子應聲去辦。

現在輪到金泰極在照顧她了,做他的宮女很舒服很幸福,這和在珍妃那裏簡直天地之別。瑟瑟照鏡子發現自己胖了好多,人格外精神。每天生活在他的關註裏,他細心體貼的照顧著她,她一個小小的發楞都會引起他的註意,她感受到來自他的關懷,瑟瑟好久沒這樣被關註了,瑟瑟見他同樣關心其他人,小福子的娘生病了,金泰極告訴小福子馬上回去照顧,還給了他許多銀子做盤纏。告訴小福子放心在家盡孝心,這裏不用他擔心。宮裏上上下下沒有不說他好的。

蔡佳珠有空就來找金泰極,他倆一起讀書一起練拳,還一起出去游玩,看得出他們應該早就認識吧。或者是從小一起長大,看見她倆出雙入對,瑟瑟的心裏酸酸的,她不該有其他的非份之想,人家是高高在上的阿哥,和誰在一起還用她批準嗎。她只是個小小的宮女,他是身份高貴的阿哥,本來就不是一路人,為什麽如此在乎他呢,難道自己愛上這個人了,不然怎會吃醋呢。

珍妃派翠玉傳話,讓瑟瑟抽時間回去一趟,她有事找瑟瑟。聽到這個消息,瑟瑟從雲裏落到現實中來。原來自己只是空中的風箏,無論飛的多高,那條線都始終勞勞握在她的手裏,瑟瑟恨自己這樣弱小,還在任由她胡作非為,聽憑她的擺布。

她回到景仁宮,這裏和她走時沒有變化,瑟瑟卻覺得到處陌生無比。不是環境變了而是她變了,心態變了,秋痕見了瑟瑟假腥腥的笑著,等秋痕離開了翠玉說:

“你忘了她都是怎麽對你的了,死了才是她的報應呢。”翠玉恨恨的說。

“我只是覺得她挺可憐的。”

“你還是可憐可憐你自己吧。還有工夫想別人。人家可不會感謝你,說不定還要害你呢。”兩人簡單說了幾句話,瑟瑟就來見珍妃。

“瑟瑟,你去了這麽長時間,得到他的信任了?”珍妃肥胖的身子偎坐在椅子上,幾天不見,她的氣色越發的紅潤了,又胖了很多。

瑟瑟裝作恭敬的樣子說:

“回主子話,奴婢得到他的信任。”

“你做的很好,本宮覺得事情如果不出什麽意外離成功不遠了,不過還不能高興太早,我這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下一步該做什麽就聽本宮的信兒吧。這些年本宮經的事比他吃的鹽都多,本宮量他也不是對手。哈哈哈。”她輕松的笑著。

“你還是回去,記住,千萬別露出馬腳,知道嗎?”

“知道。”瑟瑟幾乎是毫不思考的機械似的應著。

珍妃該考慮的事情都考慮到了,唯一大意的是不夠徹底的了解瑟瑟的性格。

“你回來了,”金泰極站在門口等她。看樣子他已經等很久了。見了瑟瑟裝作剛出來偶然碰到的樣子。

瑟瑟的臉蒼白如紙,在他誠懇的註視下,她很內疚,為什麽要騙一個這麽好的人,讓她去害這個人她下不去手。珍妃如此狠毒,皇上,博和爾喜歡她什麽呢,難道真象常人說的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回來了,還沒吃飯吧,先去吃飯,然後去休息吧,我這裏還有小福子照顧,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金泰極關心的對她說道。

不論何時何地,他的態度總是那麽謙和親切。他把她當成了這裏的一份子,沒有把她當成外人。這種不設防比設防還有殺傷力。

瑟瑟從珍妃那回來就病倒了,這是心病吃藥是醫不好的,金泰極聞訊找來禦醫為她診治,瑟瑟躺在床上,感到金泰極正在床邊看著她,禦醫診過脈就和他說了些話,然後只剩下他在陪她。燈光下,瑟瑟皺著眉表情憂郁,她無言面對他,讓她繼續欺騙他,她怎麽做的出來。金泰極想問能否告訴他,她到底在拼命堅持什麽,好像很累很累的樣子,宛如秋荷,靜如止水,真想看到她擺脫重負,輕松快樂的樣子。他真的想幫她。他的一大堆疑問找不到答案,目光凝重的離開。

瑟瑟內心在無力的掙紮。她害怕他無微不至的關心,寧願他像珍妃一樣狠毒刻薄的待她,這樣她心裏會好受些。這一天,金泰極正在瑟瑟的房間裏看望她,只聽見一聲銀靈般的說話聲:

“哥,原來你在這兒,我找了一半天了,”從門外走進來高個大方的蔡佳珠,她故作熱情的對待瑟瑟,虛寒問暖一陣,真難為蔡佳珠一個主子還要看瑟瑟的臉色,蔡佳珠知道,瑟瑟的態度往往就代表了金泰極的態度,得罪了瑟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