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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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玉盤

翠玉此時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那你讓我怎麽辦,我父親沒錢買藥活活病死嗎。在這宮裏除了你還有誰會幫我,我也是沒法子啊。”

“那你也不能害我呀,沒銀子可以想辦法,真是太不長腦子了。要不是平日和那幾個太監來往較熟,手下留情沒用勁兒打,不然你就等著收屍了,你知道嗎。”翠玉又氣又恨。

珍妃可不給瑟瑟養傷的時間,瑟瑟還要帶著一身傷痕和其它宮女一樣做事。並沒有因此獲得額外的照顧。秋痕把出力跑腿的差事都交給瑟瑟去做。瑟瑟的棒傷炎癥不僅沒消還化了膿。動一動都叫她疼痛難忍。幾近昏厥。這一天,秋痕給珍主子出個主意,提醒主子該去大佛寺進香了,只是珍妃偶有微恙,去不了又不能不去,就叫瑟瑟去一趟送些供品和金銀香火錢。走之前說了,為了表示恭敬虔誠的心要以步代車,走著去,到山腳下就要走一步一叩頭,直到山頂的寺廟裏。瑟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得忍痛前行,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地面被曬得滾燙,她拿著供品香料走在蒸籠似的路上,好不容易走到山下,就開始一步一叩首,到半山腰時體力透支中署暈了過去,她體力透支,此時感到天懸地轉,可怕的死神已經來敲她的門了,路雖就在眼前,可她覺得想哭可沒有眼淚,屬於她的路在哪裏。

花飛花落盡,

雲卷雲舒處。

世間千百結。

傷亦苦,

痛亦苦。

萬水夕暉,

幾多夢回。

一陣叫聲把她喚醒了,瑟瑟慢慢睜開雙眼,看見一個人正拿著水蹲在她面前微笑著看著他,這個笑容好熟悉,她的大腦暫時失去記憶,只是睜著疲倦的大眼楞楞的看著,此人面若冠玉,氣宇軒昂,那個笑容裏好像包藏著太多內容,像是欣賞,又像是嘲諷,瑟瑟看不出他笑容背後包含的意味,她想起來了,他是上次一起和她掉到菜窖裏的那個家夥,。瑟瑟不顧虛弱的身體想用力坐起來可她努力試了試還是失敗了,只好就這樣躺在那裏,她此時能做的就是閉上眼睛,其它的事都無能為力。他好像什麽都知道似的,動作麻利的扶她靠在一塊巖石邊,一滴滴清澈的水滴入瑟瑟幹渴的口中,她逐漸恢覆了意識,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他,只是她已經體力透支說不出話來。他還是那樣笑著,笑的好親切,他的聲音那麽輕柔,能把堅硬的巖石融化一般,他示意她不用說話,他明白她的意思。一陣羞澀感湧上瑟瑟的心頭,這麽近的和他面對面,不管她做沒做好心理準備,都要面對他的關註,來自一個她完全不了解的陌生男人,他的目光裏有許多的問題,比如,她從哪裏來,幹什麽去,想些什麽等,他說今天來大佛寺進香正好遇見她昏了過去,見她周身都是傷,傷口發炎化膿,勸她還是下山醫治一下,她執意不肯,說什麽今天也要上了香才能回去,不然回去也活不成,她的堅韌感染了他,他好奇的看著這個瘦小的女孩子,要把她看透似的,過了一會兒,他只好扶著她一步一叩上山,好烈性的女子啊,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麽可怕的呢,她的主子也太狠毒了,這和殺她又有什麽區別,他還要替她去和珍妃理論,她阻止了。難道她連恨的功能都失去了,還是被折磨麻木了,忍耐過了頭就是懦弱。

山上的蒼桑翠柏郁郁蔥蔥景色怡人,好個清山秀水的靈秀寶地,他們拾級而上,擡頭見一座古色古香清靜幽雅的古廟,門楣上題大佛寺三個硫金大字,山門向她們敞開著,進到裏面,迎面是一尊大佛正微微含笑,香氣縈繞,他們上供進香雙雙跪在佛前各自表訴心中的願望。他對她說:

“聽我一句勸,下山找個郎中治一下,不然你回去她們不會管你死活。”

這裏的主持見她一身傷痕就提出用寺裏的草藥給她敷上,口中不僅直念阿彌陀佛。那藥果然靈驗,瑟瑟敷了藥感覺傷口不那麽火燒火燎鉆心的疼了,感到絲絲涼意,舒服很多。主持以為他們是夫妻,要他好好照顧她,怎麽能如此對待自己的愛人,這也太殘忍了。他百口莫辯,只得先背了這個黑鍋。扶她上山還要扶她下山,她看著他被冤枉的樣子不僅笑了起來,牽動著傷口絲絲的疼,笑容即而變成皺眉了。山下樹邊停著他的棗紅馬,他扶她上馬,他牽著馬慢慢走著,瑟瑟頭一次坐在馬上,一種怪怪的要掉下來的感覺,她看著他,這個男人只是做著他該做的事。目視著前方有力的臂膀牽著馬堅定的走著。

秋痕以為這次瑟瑟不死也回不來了,沒成想瑟瑟回來了,不過她還是沒把瑟瑟放在眼裏,她收拾瑟瑟如踩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俗話說大鬼好擋,小鬼難搪,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瑟瑟都不知道哪裏做的不好得罪了秋痕,使她處處和自己過不去,她想來想去想不明白。翠玉找到瑟瑟對她說,家裏急著用錢給父親治病,她實在沒辦法。瑟瑟想了想說:

“翠玉,我還有幾件主子賞的手飾,能值幾個錢,明天就是出宮的日子,不如我們出宮把它變賣了,好給你的父親治病吧。”

“就聽你的吧。”

出宮這天,她倆一身平民裝束,肩上背個口袋並肩來到了宮門口,宮門被一些穿著鎧甲的兵士圍的水榭不通,凡是出宮的人都要一一經過例行檢查,到了她倆這裏被檢查出帶了宮裏的東西不讓出去,無論她倆如何解釋守門的士兵就是不通融。這時走過來一個穿著將軍服飾的男子對守城的人說。

“我們要抓的是刺客,小心刺客別跑了,這兩個人就放過去吧。”

瑟瑟一看就是那天和自己進香的人,怎麽成了將軍了,他好像不認識她似的,也不看她倆,一副嚴肅認真公事公辦的樣子,守城的兵士見他說情就放她們過去了。她倆象出籠的鳥別提多開心了,宮外的天好大好藍,遠山近樹盡收眼底,

“啊,我們出宮了,出宮了。”她們大聲叫著,和空中鳴叫的飛鳥一起奔跑著。嬉鬧著。

“翠玉,出宮你最想去哪。”

“當然是回家。”

她們逛了廟會,裏面真熱鬧,什麽好玩的東西都有,賣小荷包,小掛件的琳瑯滿目,還有賣煎餅果子包子的,她們看看這裏,又望望那裏,眼睛都不夠使了,瑟瑟想起正事就推推翠玉,她倆找個空地,把幾件手飾擺在一塊方巾上,吆喝起來。不一會兒走過來一個中年人,看穿著打扮像個小販,他走近仔細瞅瞅,對瑟瑟說:

“這件金釵好像宮裏的東西,值不少銀子吧。”

“不貴,只要你誠心想買,價錢好商量。”

“我剛賣了貨,想給家裏的買件首飾,你便宜些,我就買了”

“這個數。”瑟瑟拿手比劃著,

“這些太貴了吧。便宜些。”

“那這個數。”瑟瑟又伸手比劃。

就在雙方快談妥的時候,不知是誰喊聲抓刺客,就見一個人從她們跟前跑過去了,接著是那個撞她的男人也跟上來了,市場上的水果攤被他們相繼撞翻了,水果,雞蛋,白菜等等都在地上東滾西爬,小販們不顧自己的攤子早跑沒了影兒,還有那膽大愛看熱鬧的在遠遠的地方翹首觀看,瑟瑟一看又是那個他,等她反應回來。首飾早被那個小販趁亂偷拿走了,她氣得眼珠都圓了,今天又白忙了,她和翠玉不僅一陣喪氣,正走著,迎面跑過來的那個大帽遮臉的不是刺客嗎,瑟瑟心內一驚裝作沒看見接著走,她用餘光註意著刺客,他閃身轉進一個胡同,不一會兒,撞她的男子也出現了,他左右瞧著,判斷著刺客的去處,他倆的目光相遇,瑟瑟用手示意刺客的躲避之處。還沒說完就有個刀架在瑟瑟的脖子上,刺客大聲說:

“聽著,放了我,不然我就和她同歸於盡。”

“行,你先放了她,我就讓你走。”他看著被脅持的瑟瑟,做出了讓步,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你也不例外啊,現在我要帶她一起走,到我認為安全的地方自然放了她。”刺客略帶僥幸的說,帶著瑟瑟使用輕功三步兩步就沒了影子。剩下他站在原地焦急萬分,沒想到他堂堂金泰極連個弱女子都保護不了嗎?他暗自懊惱自責。

刺客說話算話,出了宮就放了瑟瑟。

“你真該去死。”瑟瑟沒好氣的怒視著刺客。

刺客把帽子摘下來用手彈彈上面的灰塵無所謂的說:

“隨便你說吧,反正我不在乎。我這把刀陪了我這麽多年也該歇歇了。今天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要和這老朋友告別了,還得謝謝你啊,”

“以後還是不要再當刺客了。”

那刺客說:

“這是我最後一次走鏢,東家叫我殺的人就是那個抓我的人,可惜我不是他的對手,不僅殺不了他還險些送了命。”他心灰意冷的說,看看她又說:

“你走吧,不然晚了宮門就關了A。對了,順便告訴你一句,那個男人他喜歡你,我不會看錯的。”

等瑟瑟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時候,宮門早都關上了,她又冷又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在心裏無數遍罵著那個撞她的人,讓他見鬼去才好。正在心裏詛咒他不得好死,聽見身後有人說話。

☆、若相惜

若相惜

冤家路窄,又是他,看樣子他也好像沒進去宮門的樣子,瑟瑟看了他一眼,這回他不再是高高在上,她也暫時忘記宮女的低下,兩個人拋掉外界的附加條件,只是純粹的兩個人站在一起,他笑了笑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在下金泰極,敢問姑娘姓名。”

“慕容瑟瑟。”

他輕輕重覆一遍她的名字,

“不介意的話就請坐一會兒吧。”他用樹枝掃幹靜一塊地方,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放在一塊石頭上,示意她坐下。

“謝謝。你怎麽也沒進去呢?”她只好坐下。不明白他怎麽會進不去。

“不知姑娘下落,就在附近尋找,故而未進宮。”他接著說道。

“餓了吧,我去弄些吃的,你在這裏等著,不要亂動。我一會兒就回來。”他說完就消失在黑暗裏。

瑟瑟看看四周,連個人家都找不到,不知他去哪裏能弄到吃的,天上的繁星好像無數雙眼睛又像億萬個跳動的心,宮外的天一望無際,深藍的夜空無限伸展著,這個寂靜的夜晚因為她們變得不再平靜。如果想過自由自在的生活現在就可以不回去了。作個到處流浪的與歌聲和舞蹈相伴一生的吉普賽人。

時間不長,他拎著一支野雞抱著幹柴回來,動作麻利的開始烤起燒雞來,不一會兒,一股雞肉的香味傳來,瑟瑟聞著感到肚子叫得更響了,她問他:

“天這麽黑,你是在哪裏抓到的雞啊。”

他一邊烤雞一邊笑著說:

“經常騎馬出去狩獵學會的。其實抓雞呢特別的簡單,雞在黑天後就不動了,只要知道它的老窩就不難抓到它,你今天還真有口福,這只雞很肥啊。”他翻轉著雞身。

她被火烤著漸漸溫暖過來,他撕下個雞腿遞到她面前,她實在是太餓了,接過來說了聲謝就吃起來,

“請問你結婚了嗎?”

“我難道像結過婚的人嗎?看你問的,叫我怎麽回答啊。”

“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問問,結不結婚現在也看不出來。不過結了婚的女子一般不會出頭露面。”

“我是個宮女難道你看不出嗎。”

他淺笑一下。這時的他卸下了人前的多層顧慮變得親切許多。她不知道和他是偶遇還是他特意留下來等她,所以還是戒備重重。

“當然認得,我在宮裏長大,大一些就在上書房學習,每天除了練習射箭之外就是學習,別的知道不多。”

她一擡頭見他的臉上弄得都是灰,不僅笑起來,他不知是怎麽也跟著笑笑。用衣襟在臉上糊亂擦著,吃飽後就該考慮怎麽休息的事了,瑟瑟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的老媽來了,記得她上初中時第一次談戀愛,被老媽發現罵了一頓,如果她知道寶貝女兒和個陌生男人在城門外過夜不罵死她才怪,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她最最親愛的媽咪離她好幾百年呢,還是想想最實際的休息問題吧,她看著他,希望他像變只燒雞一樣想出個好辦法,她不愛動腦的毛病又犯了,他找些樹枝,生上一堆火,對她說:

“你睡吧,我在這裏看著火。”

“我不困,”她看著燃燒的火焰出神,萬一他占她便宜怎麽辦,這裏孤男寡女只有她倆,第三個喘氣的雞也已經被火烤熟了閉著眼,她要等他先睡。然後才會放心去睡。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夜色讓人陶醉,婆娑的樹影分外淒美,樹枝在劈劈啪啪的燃燒著,火星在煙氣裏飛向上空,他倆的臉被火光照著時明時暗,和一個跟本不認識的人在一起,她非但不感到害怕,反倒有種似曾相識之感,面前這個不斷向火裏添樹枝的男人給她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他的額頭很寬,鼻梁挺直,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她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做被男人的外表蒙住雙眼的傻女人,要機警。防郎三十招還記得嗎?關鍵時刻用腳尖踢中男人的襠部然後逃之夭夭。

他望著夜空出神俊朗的面龐更加動人心魄。他自言自語說道:“這樣的夜晚讓人想起小時候的事。”

“看見月亮就使我想起我的母親,她離開我已經好多年了,”他看著火苗瞇起俊美的雙眼,濃濃的眉毛聚到一起。

“你一定很想念她吧。”

“她變成了天上離我最近的一顆星星,夜夜陪在我的身邊。”

從外表來看他多麽風光無限,好像什麽事都難不倒他,沒想到他的內心也有軟弱的一面。她不說話雙手支著頭認真的聽著。他手拿樹枝撥弄著火。眼睛註視著浩瀚的夜空。

“從前,在廣闊的大山裏住著一戶人家,有一天,她們的兒子進山砍柴,在樹洞裏發現一塊碧綠的玉,色澤清透,完美無瑕,他愛不釋手,天天放在身邊,睡覺就放在枕邊,一天晚上,一個美麗的女子來到他面前,說她就是那塊玉變的,玉在誰手裏誰就是她的主人,從此,沒人的時候女子就出來和他說話,這事還是讓人知道了,傳到惡霸的耳朵裏,他們殺了這家的兒子把玉搶走了,說也奇怪,玉從惡霸的手裏掉到地上,鉆到土裏找不到了,他們挖地三尺也未找到,惡霸只好悻悻的走了,”

“他們後來怎樣了,”瑟瑟問。

“後來,那塊玉救活了小夥子,她們從此過著幸福的生活。”

“噢,”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淩亂。你看這夜色是不是很美,每當我看見這夜色就會很開心,在我懂事以後,望著浩瀚的夜空,就想以後會和心上人一起望月,那種感覺一定很幸福快樂,”

“是啊。”

“就在不久,我遇到了生命中的一個很重要的人,當我第一次看見她就被她吸引住了,生命因為她的到來而變得精彩,月光如水就像她清澈的眼睛,茫茫的夜空是她如雲的長發,她讓我想起許多生活中美好的東西。好久沒這麽放松了,領略大自然的美景享受一下美好的生活。從小我就在大人的關註中成長,像個小青梅在森林裏無憂無慮的生長,周圍的大樹枝葉把陽光遮擋住了,我拼命在空隙中尋找陽光,大人就會把大樹坎倒,讓我在和暖的環境中茁壯成長,在大人特別設定的環境中長大的孩子長大後對待事情都喜歡人為的考慮,缺乏創造性。”

“是嗎。”

“說說你的事,你是怎麽進的宮?”

“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怎麽不小心被他繞進去了。

“可我總覺得你不象宮女,你也不應該只是個宮女,你完全可以做的更好。”

“難道我臉上寫些字嗎。”

“看看你周圍的宮女,她們走路都看著地,而你看著前面,膽子大,不怕事大。”

“原來你這樣看我。”

“每當夜晚來臨,我愛到外面看星星,它們在遙遠神秘的地方看著我,聽我說心裏話,無論我說什麽,無論我快樂還是悲傷,它們始終靜靜的註視著我,不用擔心它會和別人說出去,比較安全。”

她想,已經深夜了,他怎麽還這麽精神啊,沒有絲毫的困意,他說:

“我們談個通宵吧。”

“天啊。我遇見個什麽人啊。我可熬不了夜啊。”

☆、為什麽

為什麽

雖然兩人年齡相差不多,看起來他要比她沈穩成熟很多,如果他有妹妹的話應該是個好哥哥吧,他坐在她對面,像猜個謎語似的看著她說:

“我們這樣談話你不開心嗎?”

“習慣了,我總是給人心思很重的樣子。”

“誰都有煩惱,只是不要無故放大煩惱。有時你會因為某件事的成功被推到雲端,有時因為別人一句評價推到谷底,不斷的興奮著,失落著,矛盾著,疑惑著,成長著。不論我們願不願意,該來的還會來,該走的也會離開,對待這些事的態度很關鍵。不要逃避。”

瑟瑟問自己,了解眼前這個人嗎?他心裏想些什麽,他需要什麽,他是個怎樣的人,她一無所知,一直以來,她對待一些事的態度確實是因為無力改變只好選擇逃避,就問:

“這些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他淡淡一笑:

“我喜歡去觀察人,了解人。”

他是個健談的人,頭腦清晰,精力充沛,已經很晚了他毫無睡意。白天的奔波給瑟瑟帶來疲倦,不一會兒她就睡著了,他把衣服脫下來為她蓋上,在她酣睡的時候,他默默坐在她身旁守夜,這時的他在暗夜裏如一尊雕像堅定執著。他幾乎一夜未睡,等她將要醒過來的時候,他才朦朧睡去,她醒來後左右四顧發現他還在草堆上熟睡,才想起昨夜的事,難道這個晚上她是和他一起度過的嗎?怎麽和在媽媽懷裏的感覺一樣睡得既香又踏實。少女的矜持使她馬上站起來,整理自己的衣服,還好,衣服還完好的穿著,看樣子也不像被非禮過的樣子,她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天要亮的時候可能太清冷了,他下意識蜷縮著,這時瑟瑟才發現他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披著呢,就拿下來為他蓋上,他睡覺的樣子像個孩子。過了一會兒,他也醒了,見她忙解釋說:

“你醒了。昨夜沒有照顧好你受苦了,回去不要對珍妃和其他人提起此事。”

瑟瑟可能是太冰雪聰明了,不理解他的意思,是怕別人知道對他不利還是對她不利。她打了腦袋一下,苯死了。白天的他又恢覆了霸氣內斂的性格。他的目光又變得冰冷不可接近。她懷疑昨夜那個溫柔多情的男人是他嗎,怎麽突然之間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他到底顧慮什麽,害怕什麽呢?瑟瑟淺意識裏還是希望有人關註,不管對方是欣賞還是獵奇都不要移開目光才好。

就這樣鬼使神差的她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共度一晚,這些日子每次遇見麻煩都能遇見他,以至於她害怕再見到他。

經過一凡折騰,瑟瑟還是沒弄到一錢銀子,她知道翠玉家裏等著錢就命呢,情急之下瑟瑟就去和珍妃預支些銀兩。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她見珍妃今天心情不錯,才敢開口。

“都幹活去了,你怎麽不走?”珍妃正在往她的玉手上塗抹香霜,

“娘娘,奴婢想求您一個事兒。”

“噢,你有事就說吧。”

“我想,想預支些俸銀,家裏等銀子用。”

“嗯,這不太好辦啊,你要能為我做件事銀子才會有的。”

“我能為您做什麽呢?”

“殺個人。”

“啊。不會吧,奴婢不敢,從小到大連只雞都不敢殺,何況是大活人了。”

“聽過女人不狠地位不穩這句話嗎?心狠手辣才能在宮裏生存下去,不然死的人就是你自己,這個人做了許多壞事活該被千刀萬剮就該死,你只管照本宮說的去做就行,不用想那麽多,何況你知道的太多了,想想吧,是你死還是她亡。”她的面目猙獰可怖,讓人膽寒。

瑟瑟還沒活夠呢,還是先答應她然後再想辦法吧,珍妃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聽本宮的話,就會飛黃騰達,不然只有死路一條,懂嗎。我就喜歡識實務的人,哈,哈,哈。”

瑟瑟聽著她的笑聲像烏鴉在叫,即難聽又恐怖,汗毛在一根根豎起來,碰到這個變態女只有喊冤叫屈了。她想不出珍妃要殺的人是誰。珍妃慢條斯理的說出那個人的名字。瑟瑟不僅大吃一驚,原來是她,鄭妃。

“你就把毒酒叫她喝了就完了,鄭妃死了之後,你告訴太監用抹布纏她的臉,用糞尿塞她的口,讓她在陰間也作個沒人認識的下賤鬼。”珍妃丟下幾句話。

“真夠狠的,最毒婦人心啊。”瑟瑟不住打冷顫。

瑟瑟內心激烈的鬥爭者,去冷宮的路上見前面有兩個人向她這裏走來,一個是費莫,另一個就是那個撞到自己的家夥,他倆剛才好像又在爭吵,見她就都不說話了,費莫不懷好意的斜眼看著她,她沒有理會費莫,只想問費莫身邊的那個家夥,上次自己在宮門外呆一晚上,還沒找他算賬呢,這會子又貓頭鷹似的冒出來,瑟瑟好像聽到空中有烏鴉在呱呱叫,心想不會又有什麽倒黴事吧。面對兩個大男人咄咄逼人的目光,她想想還是躲開他倆走過去為好。沒想到那個帥家夥居然對她說話了。

“請等一下。”

瑟瑟冷冰冰的瞪著他,等著他說話。

“沒想到又見面了,我應該說聲對不起,上次的事真的很抱歉。”

“沒什麽。”她臉色緩和了些。

“原來你們早就認識,只有我蒙在鼓裏。”費莫說。

“我還有事先走了。”她想逃開情急走錯了路只好又折回來。

她的舉動把他倆都逗樂了,都很感興趣的看著她。她大聲不喘氣的說出心中的不滿。

“上次我幫你抓刺客,害我在宮門外呆了一晚上。你這個壞家夥。還笑。”

“很抱歉,這只能對你說對不起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每次見你都有麻煩事啊。”

“他叫金泰極,五阿哥。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大帥哥萬人迷,”費莫搶著說。金泰極攤攤手,表示報歉。

“好了,我也不和你多說了,你幫幫忙讓路吧。”

費莫故意不給她讓路,她往哪走他就往那走。金泰極看了一把拉過費莫訓斥道:

“別鬧了,人家有事,那像你整個一個大閑人。”

費莫不顧金泰極的阻攔上前去擋瑟瑟的路。

“別拉我,別讓她跑了,”

金泰極實在忍無可忍就說 :

“鬧夠沒有。你有個男人樣子好不好。”聲音雖然不大但很有威懾力。費莫只好不情願的讓開說:

“真掃興。和你出去總是被你管來管去,倒味口你知不知道,真受不了你了,下次見到你就躲遠些。你以為你是誰。”費莫報怨說。金泰極不理他的謾罵自顧自走了。

瑟瑟一路小跑端著酒來到冷宮裏,這裏的狀況使人滯息,她不認識鄭妃就大聲叫著問,有個衣衫襤褸的瘋婆子指著個躺著的女人,有氣無力地說,

“她死了,”

“她是怎麽死的?”瑟瑟害怕不敢看。

老女人說:

“自己看。這裏死了和活著都一樣,死了好,死了就會去極樂世界享福去了,”那老女人應該是被廢的王皇後,活著對於她來說生不如死。她自言自語:

“人呢,多大罪都能遭,什麽苦都能吃,皇後被廢以後還不如普通人,所謂落魄的鳳凰不如雞,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嘗個遍。我這輩子該享受的享受了,該遭的罪也遭了,不算白來這人世走一回啊。”

瑟瑟不得不走過去看,鄭妃睜著大大的無神的眼睛,身體已經僵硬了。鄭妃死了沒閉上眼睛也許想皇上還會顧念舊情,把她從冷宮裏接出去嗎?皇上不會來了,要接早都把她接出來了,皇上的心裏裝的人太多了,有那麽多人在等著他去疼愛,他把她接出來放到哪裏啊,哪裏還有她的位置。也許死對於鄭妃來說也是種解脫。瑟瑟正在發楞,那屍體忽然坐起來了,瑟瑟長這麽大頭一次看見死人還會動嚇得她頭皮發炸,兩腿稀軟沒命的向外跑去。跑出老遠也不敢回頭,生怕那鄭妃就跟在身後,直到跑不動了,她彎著腰不住的喘著,只覺得嗓子冒煙兒,心砰砰的跳著,跟去的太監跑了倆個,剩下膽大的上去一齊按住鄭妃,不一會那死屍躺下不動了,瑟瑟找太監按照珍妃的旨意大糞裹屍又用草席卷著擡出去埋了,沒幾個人知道,也沒有人送葬,至於死後追封鄭妃什麽名號當然沒有,皇上不會記得她的。還有第二梯隊,第三梯隊如潮水波浪似的女人等著他去寵等著他去愛。

瑟瑟心情沈重的踱回景仁宮,她像做了個惡夢一樣神情恍惚。珍妃剛剛在灑滿鮮花的水中沐浴過,吹彈可破的雪白肌膚越發水嫩,她披著件長及地的長裙,光著腳在池邊走著。

“她喝了,死了?”她勝券在握臉露喜色。

“是的。”瑟瑟目光呆滯的說。

“你幹的很好,這裏有些銀子,現在就是你的了。”

翠玉見她回來還拿了這麽多銀子先是一陣驚喜接著表情嚴肅的問:

“這麽長時間才回來你幹什麽去了,這些人找你找不到,快告訴我這些銀子哪來的。”

“別問了,去給你父親看病吧,”

“你要不說這錢哪來的,我不用。”翠玉往後退一步說到。

“不是偷的,也不是搶來的你就放心用吧。”

翠玉還是不相信的看著她,這些日子她們都習慣了瑟瑟的特別和另類,許多事情叫她們都不理解,可這回還是叫翠玉吃一驚。這麽多銀子不會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我現在想靜一靜,別再煩我,去吧,去吧。”她往外推著翠玉。

“謝謝你,瑟瑟,我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你的大恩大德。”翠玉跪下說到。

“快起來,去給家裏送回去吧,你的父親還等著你去救命。我沒事,過會兒就好了。”

翠玉拿些水讓她喝了,讓她躺會兒。沒再打攪她。翠玉懷揣著白花花的銀子回到家,還沒進門就大聲沖屋裏喊著:

“爹,娘,我回來了。”話音還沒落,就從低矮的茅草屋裏如土豆似的跑出幾個衣衫襤褸的個頭相仿的孩子,身後站著她的飽經滄桑的半瞎的老娘,她們圍著她把她迎進簡陋的屋裏,她進屋見爹還是躺著等著她拿錢回來,不僅鼻子一酸,她把布袋打開往炕上一倒,白花花的大元寶直晃眼睛,還有她給弟弟妹妹們買的點心也分給她們吃,她娘不相信的問她銀子哪來的,她美滋滋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她娘這才有些相信。都覺得翠玉不聲不響的能拿大錢回來有本事啊。她爹鄭重地告訴翠玉說一定要好好報答瑟瑟。出門在外靠朋友,要好好和她相處。

瑟瑟此時獨自躺在床上,周圍靜悄悄的,能清晰的聽見窗外的鳥叫和人說話的聲音,她就想一直這樣躺著,一副女人心事難猜度的樣子,圓潤的臉上大大的眼睛寫滿困惑,她還沒有做好心裏準備就和不認識的男人單獨過夜,又平生頭一回見了死人,以後還會發生什麽事呢,這些事都是外界強加給她的不以她的意志為轉移的,她既新奇又害怕,不知現在上海是什麽季節了,是夏天還是冬天,爸爸媽媽還好吧,一轉眼,來宮裏有些個月了,倒是許多事情讓她不明白,也許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端午風波

端午風波

瑟瑟長這麽大從來不認為自己長得好看,曾經一段時間還認為長得很醜自卑過,頂多屬於文靜的一類,更談不上驚艷了。先天的不足要靠後天去彌補,她只希望通過個人的勤奮改變現實的境遇,直到現在,很多人驚她為天人,她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灰姑娘變鳳凰,這一切變得太快了。她開始慢慢習慣接受來自外界的不同內容的目光,有關註,有欣賞,也有嫉妒,她學著去保護自己不受到傷害和攻擊。

這一天來的平常又不平常,對於瑟瑟來說就是個黑色星期三,她接連幾次在帶有三字的日子裏出現麻煩,以至於她到了三字開頭的日子都會謹小慎微,生怕出什麽意外。各宮都在準備端午節的慶祝事宜,瑟瑟被安排負責布置門廊,懸掛葫蘆,燈籠等飾物,臨到節日前夕,她懸掛的荷包丟失許多,聽太監說秋痕在門廊裏呆了很久,她就找到秋痕問問究竟:

“秋痕,我在回廊掛的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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