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明沒有和她過多糾纏，楚毅明可能已經在等他了，就把號碼給了周知慧。

周知慧有種霸道的氣勢，盡管她沒有顯出逼迫的樣子，程意明卻明顯的感覺得到不給她聯系方式她會糾纏很久。

給了之後程意明也沒太在意，就當擺脫一個麻煩了，他不想被楚毅明看見有女人跟著自己的樣子。

晚上周知慧還發短信來給他道晚安，不明不白的就晚安兩個字，連著一串意味深長的欲說還休的省略號。

程意明沒理睬，收到之後就刪了。

第二天上班的早上周知慧沒有來，倒是中午休息的時間踩著點來把程意明叫了出去。

她手上提著一個小巧的袋子，見程意明出來了就把裏面的小盒子取出來遞給程意明。

小小的四方盒子，程意明看盒子大小直覺是手表，立馬拒絕：“我不能收，你還是把它送給你的朋友吧。”

周知慧打開盒子露出裏面的那只手表：“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昨天看見這個手表，我覺得它很適合你，你不用心懷芥蒂，也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麽，我只是覺得它很合適你，很適合戴在你的手腕上，如果不能被你戴上，對於這個手表來說太遺憾了。”

不止精致，還昂貴。

程意明沒有那麽好的心理素質接受這個東西：“周小姐，我不能收你的東西，如果我不收下這個手表會覺得遺憾，收下了的話我會覺得不安，希望你體諒我的心情。”

“我只是把合適的東西送給合適的人，你不用覺得不安，我這個人強迫癥，當我欠你的，收下吧，我都為你買了，你不要我拿著這個男表幹什麽？”

程意明沈默了片刻：“那好吧，我只收這一次，下一次不管是什麽癥我都不會收了，周小姐也不要為我浪費錢了。”

“當然了，不會有下一次的放心好了，你收下它我就安心了。”

程意明提著禮袋到更衣室把袋子塞進了儲物櫃裏，出到大廳的時候就看見大家看他的眼神各式各樣。

羨慕的、嫉妒的、不屑的、厭惡的、和打游戲不看他的。

下午下班的時候在更衣室，彥叔換下衣服就對程意明說：“你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程意明跟著彥叔往外走，兩人站在街角的綠化樹旁，彥叔點了根煙有些惆悵：“程意明，你知道嗎，有些路一走，就回不了頭了，看上去風光萬千，但實際千瘡百孔，我到今天也就這麽一個廚子，但你信我，叔看過太多最後的慘淡收場，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彥叔。”程意明打斷了彥叔的話，眼眶有些發熱，他知道彥叔還願意和他說這些話是還把他當一回事才說的，程意明的聲音低了一些：

“我要說我是喜歡那個人才和他在一起您信嗎？我喜歡他，也喜歡這個工作，兩個都不能失去。”

聽到這話彥叔嘆了一口氣，這確實是程意明能幹得出的事，雖然荒謬，但是這股傻勁不假：“那你的意思你是在談戀愛？”

程意明硬著頭皮：“是。”

“你在A市也沒什麽朋友，我也算是最看重最栽培你的長輩了吧？”

“是......”

“那能把你男朋友帶來見見我嗎？你覺得是戀愛，人家這麽覺得嗎？”彥軍到底是老江湖了，一雙眼睛見過太多世故，他不支持同性戀，但是對於這種事也不大驚小怪了。

他要潑一潑這蠢小子的冷水，讓他別上趕著的作踐自己，也睜開眼看明白龐大的物質會橫隔一切感情。

程意明站在那裏說不出話，良久才說：“他不喜歡應酬，也不喜歡見陌生人。”

“是不喜歡應酬還是不喜歡為你應酬？是不喜歡見陌生人還是不想為你見人？”彥軍恨鐵不成鋼的狠狠拍了一下程意明的腦袋：“你個傻小子啊，能長點心嗎？”

要是別人搞這種事彥軍早就不理了，可偏偏是程意明這個小子，又傻氣又認真，他狠不下心不理，這麽好的一個孩子，他怎麽能不拉著點。

程意明被打得一趔趄，低著頭心裏也沒底：“那...我試試。”

“試！趕忙去試！”彥軍就等著看他什麽時候能醒悟，說起來也是見鬼了，剛一回A市就喜歡上了男人。

程意明和彥軍在路上分開，兩人各自走向自己的方向，程意明低著頭還在想彥叔說的事要怎麽辦。

楚毅明確實是不喜歡應酬，也不喜歡見陌生人，而且......他也沒說過這是談戀愛這一類的話。

在楚毅明的眼裏他們是談戀愛還是......他花錢買他......

程意明心裏還拿不準楚毅明是怎麽定位自己的。

回去的路上程意明側頭看著楚毅明：“明天我請你在中華苑吃飯可以嗎？”

“有什麽好事？”

“沒有啊。”

“那在家裏吃不一樣嗎。”

“我們吃飯都遇不到一起啊......”

他們每天都只有早餐是在一起吃的，有時候晚上會吃一點宵夜，其他的時候都是分開的，晚餐因為程意明下班時間的問題也是各自解決。

沈默了一會程意明又帶著笑的說：“我同事他們都說我最近穿衣品味變好了，我說我交男朋友了，彥叔也知道我交男朋友了，他們想看一下你長什麽樣。”

楚毅明驚愕的看著程意明帶著笑說出的話，程意明的目光專註的看著楚毅明的面部表情。

片刻之後楚毅明看著前方的視角有些無可奈何的笑了起來：“你真這麽說的？”

“嗯。”

“程意明。”

“嗯？”

“你膽子真大。”

“現在大家都很開放啊，聽到這種事一開始很驚訝習慣了就沒什麽了。”

楚毅明笑得很開心，他是真的沒想到這個小子會這麽大膽的說我交男朋友了這種話，還要帶他見同事。

真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那你去嗎？”

“不去。”

“為什麽？”程意明拔高了自己無辜的聲調。

“我不可以公開出櫃。”說著楚毅明騰出一只手揉了揉程意明的頭發：“當我的小情人吧。”

程意明也不生氣，反倒是認真的問：“那你有幾個小情人？”

“你一個。”

程意明好奇的問：“會一直只有我一個嗎？”

楚毅明沒有絲毫猶豫：“在沒結束關系之前都只會有你。”

程意明聽著露出了笑容：“像你這樣又帥又有錢的來養我，我覺得有點倒賺一筆的感覺啊。”

楚毅明附和調侃：“繼續保持這種感覺，血賺不虧。”

洗澡的時候程意明又拉著楚毅明不放，浴室的燈在他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陰影，蒼白的肌膚看起來無比單薄：“你抱抱我。”

楚毅明從背後抱住程意明吻他側臉。

第二天程意明沒有在彥叔面前再提見面的事，彥軍看程意明的樣子心裏就知道是沒希望，也懶得勸，等他自己想開吧，就算他自己不想開，這種事又能持續多久。

總有他回頭的時候。

程意明下班站在儲物櫃前，看著櫃子裏的手表盒，最後還是關上了櫃門。

這兩天鄭代成也沒了那股和程意明作對的勁了，一沒事就往經理的辦公室跑，好像是想請假，送了兩瓶茅臺經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後廚沒什麽消息，女服務員倒是還知道一些鄭代成在搞什麽，他交友廣泛，路子多，好像在外面碰著機遇接到什麽私活了，趕著要去賺外快。

請的時間也不多，就兩天，彥叔讓他和周令孫亞把活分一分，這兩天一人多辛苦一點也就過去了。

不過打雜打下手的事情就大部分落在了趙希傑這個學徒身上，程意明看他辛苦，也有抽煙的習慣，就順手帶了包煙給他，希望他抽著煙心裏能舒坦一點。

本來以為是一次的事情，沒想到後來次數越來越頻繁，一個月能有個三五次，鄭代成這個班上得從正式職員變成了半固定的感覺，他和經理的關系打得好，雖然照樣扣錢，但是底薪不變，也不談辭退。

鄭代成上半個月的班每次來都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大家也都很追捧他，想要被他帶一帶也熟悉一下外面的門路。

鄭代成每次話說得好聽，但是從不真心幫人，一段時間大家也就該怎麽樣怎麽樣，撈不著好處也就不追捧他了。

鄭代成賺著了錢少不了要來程意明眼前晃，顯示自己的過硬實力，程意明也就當沒看到。

鄭代成因為這件事對程意明越來越看不順眼，尤其是時不時來找程意明的周知慧，更是讓他滿心不舒服。

程意明對周知慧也很無奈，之前收了她的手表之後她確實沒有再送什麽東西上門了，不過時不時的還是會發短信，比如，手表戴著感覺還好嗎？今天店裏有新推出的菜嗎？

這些問題程意明都很難不回答，但是程意明也明白，她這些問句下面並不僅僅只是這些簡單的問題。

程意明只能盡量的不去理睬，因為每一個問題都是他無法回答的。

他不喜歡冰冷的手表，他只喜歡暖和的鞋子和溫暖的外衣，還有楚毅明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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