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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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敏心裏有事,想著要跟李文輝聊一聊,聽聽他的意見。

正在晚上曉敏等得著急時,李文輝終於回來了,可是喝得二昏二昏的,噴著一嘴的酒氣,心情倒是挺好的。

一看見曉敏,還沒等曉敏開口,李文輝就一把抱著曉敏:“老婆,我又發表了一篇學術論文,院領導說等著獲獎呢,哈哈哈……”

“恭喜你呀,我老公真了不起,”曉敏真心地覺得李文輝還是挺有才的,但一想到自己的事,心情有一下子失落了。“你每天都在外面那麽晚回來,看來還是小有成效的哈?”

李文輝聽出曉敏話裏有話,也自嘲起來:“發表論文了你也不滿意,我跟你說,我要告訴你論文的作者要寫院長,你是不是更不高興了?作者不是李文輝,是我寫的,不能寫我的名字,獎金歸我、榮譽歸院長,你說、你說這算什麽事兒呀?!”

曉敏一聽,原來李文輝在院裏混得也挺難的,在國外被歧視,被壓榨了經濟;在國內表面上風光了,前題是要奉獻成果。是呀在廠裏也是這樣,再苦再累是工人,搶修及時了確保了生產,是主任指輝得好;搶修慢了,影響了生產,是工人業務不精;工人有了新點子,有了新發明,日曬雨淋、爬高鉆低的,但所有的報告後面首先署名都是主任,上臺領獎的也是主任,然後廠長會握著主任的手說:“辛苦了!”,主任會回答:“算不了辛苦,我們會更加努力的。……

想到這,曉敏有想起了自己的事,一看,李文輝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曉敏去拖李文輝,好像絲豪沒有動。曉敏又換了一個姿勢,要努力把李文輝弄起來,還真是一灘爛泥一樣。“你也真是的,又要給領導論文,還要陪領導喝酒……”曉敏又停下想了想,弄床上去是不太可能了,就弄沙發上將就一晚吧,“還說是給你慶功,你心裏不知道是給誰慶功嗎?”好容易把李文輝搬沙發上弄撐展了,曉敏又打了李文輝一下“你是豬呀,還喝得那麽醉。”

曉敏喘著粗氣回到床上,想著這一堆的事兒,真是感嘆著生活不易呀!

天一亮,章曉敏聽見李文輝在洗漱了,怕他又走了,趕緊起來。“你怎麽起這麽早呀?酒都還沒醒的吧?”

“我要去開個研討會,要去兩天,這兩天你要記得鎖門。”李文輝含著牙膏回答道。

“李文輝,跟你說個事嘛,我……”

“等我回來好吧?現在正忙得很呢,快出去,我要上廁所。”李文輝打斷了曉敏的話。

“可是我明天就要回覆廠裏了。”曉敏堅持要聽到李文輝的意見。

“那你不嫌臭,就在這說吧。”李文輝邊說著邊沖了一下水。

“我們廠裏喊買斷了,我買不買呀?”

“那當然不買了,別人都吊著,你也吊著,等到最後再看情況,別著急當下崗的先峰。”

“那不買斷就要去其他分廠倒班,晚上不在家,你幫我照顧小早啊?”

“倒班呀?那我可管不了小早,買斷多少錢呀?”

“三萬不到,我還好些,那些工齡長的更不劃算。

“才三萬呀,那別買了,不過不買又要換倒班的崗位,”李文輝自言自語地盤算著,“那還是買了吧。”

“那我沒工作了,你養我和小早呀?你願意養我一輩子嗎?”曉敏跟李文輝撒起嬌來。

“養你養你,我走了。”話音剛落,李文輝已關門走了,雖然是一句不耐煩的回答,卻也讓章曉敏心裏踏實了不少。

曉敏辦完了買斷工齡的手續,在手機裏把各層領導的名字全部刪除“啊,我也讓你們下崗,從我手機裏下崗,別再占著我的內存了!”

“曉敏,你也買斷了?”從廠裏出來,遇見了同事。

“啊,買了,總算解脫了!”

“你覺得是解脫了?以後沒收入了咋辦,你們家那位靠得住嗎?”同事知道章曉敏這是二婚,都覺得二婚不可靠。

“我早上試他了,問他願不願意養我,我家那位毫不猶豫地說他會養我一輩子!”曉敏誇張地把李文輝上的話變了內容和語氣,給自己崩足了面子。

曉敏想著,辛苦了十五年了,都沒好好休息過,連工休假都沒請過,現在放大假了,也該犒勞犒勞自己了。

好久沒逛過服裝店了,每日都是工廠-----菜場-----家裏,三點一線匆匆忙忙的,這些店換了又換曉敏好像錯過很多。不經意間,曉敏從店內的鏡子裏看到了自己-----一張素面朝天的臉,一身黑不黑灰不灰的衣服,一雙靴子的右腳什麽時候還掉了一根裝飾鏈,只有掛著的那那個包還挺洋氣,那還是過生日時群子送的。

一排排妖繞多姿的塑料模特都望著曉敏,炫耀著當季的服裝有多艷麗。曉敏覺得每件衣服都那麽適合自己,想象著自己穿上這些衣服的樣子和出席的各種場合。曉敏習慣地先翻看了看吊牌,立刻又裝做若無其事的看下一件的。

看了好幾件,發現價位都不太能接受,於是又逛到下一家,進一家又出一家,腿走累了,心也灰了,看看捏在手裏的買斷工齡的存折,又數了數上面確實只有五位數,確定沒有奇跡發生,唉聲嘆氣的回到家裏。

“乖媽,你去哪了,你好像情緒不高嘛?”小早一看見曉敏回來就跑上去粘著曉敏。

“乖寶,媽現在就真下崗了”曉敏也摟著小早。

“沒事兒沒事兒啊,媽媽終於可以在家睡懶豬覺嘍,恭喜你啊乖媽”對於小早來說,每天看到媽媽在家裏比什麽都好。

“可是媽想買些新衣服,平時上班都穿工作服,現在我也想漂漂了嘛,”曉敏也跟小早撒起嬌來“可是好貴的,我舍不得。”

“沒事兒沒事兒啊,你就買吧,錢要花出去了才是錢嘛,要會花才會掙嘛。”聽著小早不知從哪兒學的理論,曉敏笑了“好吧,那就買兩件?”

“嗯,現在就去,要不你晚上又要想著睡不著。”

“你怎麽知道?”

“我還不曉得你,就你那小心思……”

兩人高高興興地出門了,其實曉敏想買的想法是占上風的,只是還差個人在旁邊慫恿一下,這事兒也就順理成章了。

衣服都攤在床上,曉敏一件一件的又試一遍,不厭其煩地搭配著自家原有的衣服,然後風姿卓越地邁著時裝步走到客廳裏給小早欣賞,小早取笑著媽媽誇張的時裝步,曉敏卻感覺自我良好、勁頭實足。

“媽,這些衣服很適合你,可是我總覺得吧……”小早總覺得差點什麽。

“就曉得你沒好話,快說,覺得什麽,難不成嫌媽老了,還是穿上龍袍不象太子?”曉敏著急的問道。

“看你把自己嫌的,你看著挺年輕的,雖然魚尾紋有些……”小早在闡述自己觀點的時候還不忘調侃媽媽,她喜歡看媽媽嘟著嘴假裝生氣的樣子,“可是我覺得臉上太素了,你還是要畫一小點裝,弄弄頭發,這樣才洋氣嘛,我們何老師就每天畫得漂……”

“我又不出去選美,你當我選美去呀?”曉敏打斷了小早的話,但心裏卻琢磨著,是要貼貼面膜了,臉上細紋越來越多了;再買只口紅,嘴唇沒有顏色挺沒精神的;再燙個頭,以前燙的早就長直了,也沒打理,跟毛草似……

曉敏心裏美美地,哼著小曲,突然感覺生活特別的有意義。要不說衣服和鉆石是女人的第二身命呢。

作者有話要說:

☆、曉敏下崗 李文輝變臉

晚上李文輝回來了,曉敏歡呼雀躍地把李文輝迎進臥室,從衣櫃裏拿出白天買的戰利品,鋪在床上,興高采列地要一件一件地試給李文輝看。

李文輝撥開衣服,掀開被子,睡了下去。曉敏一臉的興致被冰到極點,“你不高興呀,人家買的衣服你覺得不好看嗎?”

“我是覺得吧,你現在沒工作了,又不出門,買這麽多衣服那也沒時間穿呀。”

“我可以陪你去聚會的時候穿呀,我現在不是有時間參加你們聚會了嗎?你們那些女同事都穿著上千的衣服,我比不上她們,但也不能太差了不是?”

“我的聚會你去幹什麽嘛,你又不喜歡那些場合,再說我們都不興帶家屬的。”

“那你原來還帶我去呢……”

“原來的事就不要提了嘛!”李文輝有些不耐煩了。

“那我就不可以穿幾件像樣點的衣服啦?”曉敏生氣的問道。

“不是說不買,但你現在沒了工作,你拿什麽去花?”

“那你不是說你會養我們的嗎?”曉敏想著早上李文輝還幹幹脆脆的,現在就翻臉了,其實自己就那麽一問,還真不會讓他養著。

“就算我養,那也要有分寸吧,我又不是李嘉成。”

“就買幾件衣服,還要成李嘉成不是?那你輸一把都夠我買幾回衣服的了”曉敏覺得李文輝有些不可理喻。

“我輸我高興,那是我的錢,我願意怎麽花就怎麽花,”李文輝說話一點不顧及對方的感受。

“你輸的也是我們的共同財產,你懂不懂婚姻法呀?”曉敏氣得不行。

“在國外,都是AA制,再說我也願意養著你們呀,你怎麽還不知好歹了呀”李文輝倒覺得章曉敏有些無理取鬧了。

“你,一用錢,你就用國外的AA制,一做家務你就說‘賢惠是中國婦女的傳統美德’,哪頭劃算你占哪頭呀你。”曉敏覺得李文輝從來就沒公平過。

“好了,反正以後用錢要有數,今天就算了,從明天起,你就開始做個賬吧。”說完李文輝就蒙進被子裏睡了,

曉敏心裏開始覺得太不是滋味了,李文輝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呢,他原來也不這樣呀,好像一夜之間完全變了一個模式呀。

自從小早爸爸出事跑路,再到母親生病去世,再到嫁給李文輝到現在,曉敏除了買的那條李文輝從沒見過的睡裙,這還是第一次買新衣服。曉敏不爭氣地淌下了委屈的淚。

群子一大早約了曉敏和夢麗喝早茶。

三人不約而同的同一時間進了咖啡店。曉敏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問群子:“怎麽樣了?你們,你家小帥跟你和好了沒?”

“什麽呀,先點些東西吃好吧?服務員。。。。。。”群子沒有回答。

夢麗邊整理包,邊問道:“又有新情況了?怎麽我不和道?快給我匯報匯報。”

“唉呀,看你,還不就群子她們家的事唄。小帥現在都開始打群子了。。。。。。”曉敏話沒說完就被夢麗“啊”的一聲給茬開了。

“這編故事的吧,小帥哪麽寵我們群子,會舍得動手?是小題大做了吧?”

“我,嗯,是的,前些天的傷都還沒好全呢,這、這、還有。。。這”群子撥開頭發順著疼的地方指給夢麗看。

“天啦,這是真的呀。這王八蛋,我們去找他去”夢麗蹭的一下站起來,把牛奶都給碰翻了。

“別呀,夢麗,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處理的”群子急忙攔住。“我們現在已經開始冷戰了。

“又冷戰?”曉敏最怕的就是冷戰了“群子,冷戰是很傷人的呀,你們家小帥也和你冷戰?”

“嗯,我想先冷一下,好靜靜地想一下。”群子總是很知性的樣子。

“冷著冷著可就沒感情了呀,我現在就覺著我和李文輝的感情越來越淡了,就像越來越不認識他一樣。”

“他又沒回家呀?”夢麗轉回頭問道。

“他回是回的,跟往常一樣,要麽很晚,要麽喝多了,反正是和我一天都說不上三句話。”

“那你那買斷工齡那事他給的什麽意見呀,不會連這麽大的事都不管你吧?”群子也著急的問道。

“他沒怎麽說,就說他養著我。。。。。。”

“那還挺爺們兒的呀,是吧?”夢麗不等曉敏把話說完,就又茬開了曉敏話,“別看李文輝平時不顧家,但關鍵時候還挺能擔事兒的是吧?”

“哼,我話還沒說完呢,那是去買斷那天早上出門是丟下的話,等我買斷回來,他就告訴我,以後用錢要記賬,要給他匯報,這不我買的菜、買的衛生巾,一分一分記著呢。我、我、我覺著我瞬間吧就一點地位都沒有了我。”曉敏說著說著那眼淚水就溢滿了眼框。

“這也太不是東西了,他的錢還不是掙給家用的,怎麽能這麽無情呢?”夢麗又急了起來。

“他說在國外都AA制,但是他願意養我,但要讓他知道錢用哪去了,好像我受了他的恩惠似的。”曉敏用紙巾擦著眼睛,委屈地說著。

“狗屁!他少拿國外生事,現在男人都這樣,自私起來比女人還小心眼,”夢麗氣憤地罵了臟話,“女人在家帶小孩、搞衛生,男的就說是他養著的,就得把家務做好了;要找了小三,就說是老婆帶不出去,什麽什麽都是他們有理,還說男女平等,從來說沒那什麽平等過,就連開個代表會、選個舉什麽的,女的都限兩三個名額,還要少數發族的,這公平嗎這。。。。。。”發現話走題了,夢麗急忙剎了車。

“其實是這樣的,也沒說錯,就說這找小三吧——”群子接過話茬,“路宇斌就覺著我吃他的、用他的、就不能管他,回家來還要迎著他,要不順心,就是討打了。”

“那,群子,他現在怎麽又和你冷戰了?他不是暴力嗎?”曉敏從自己悲哀的緒中抽回來又轉向群子。

“嗯,那天他打我,我不還手、不哭、不叫、不躲、就望著他,看著他怎麽把我打死,忘了疼,忘了一切,就好像是在看電視劇裏的人物,想著我們以前的相識、相知、相戀、相愛,想著我們的甜言蜜語,想著他創業時我們的不離不棄,再到現在的厭惡嫌棄、拳腳相向。一點一滴、一幕一幕,在心底過著,就這樣無聲的看著他。他怕了,打著打著就怕了,他走了,再回來時,我們就不再說話了。”群子平靜的說著,曉敏和夢麗都沈默了。

章曉敏又上菜場去買了菜,完了又去批發市場給小早買了幾件棉毛衫,小早長得快,身上的棉毛褲都縮到腿肚子那了。

回到家,把東西都收適好以後,坐在沙發上無聊地看著電視,心思卻還在群子身上。曉敏突然覺著自己還不算最差——李文輝現在看是自私一點,但還不會在外面找女人,也不會打她;群子他們是有感情基礎的,還是原配,都鬧成這樣了,自己這二婚的比起來好像還好多了。

晚上李文輝回來了,像單位的領導一樣,開始審賬本。:“曉敏呀,這小早的棉毛衣怎麽一買買三套呀?”

“哦,小早的棉毛衫早短了,還是前年的呢,天開始暖和了,現在買了,正好配單衣了。”

“那也沒必要買這麽多套呀,馬上熱了,到了夏天又不穿了,等到了秋天穿又短了,這還沒穿呢,就又浪費了不是?”李文輝批評著曉敏不會持家。

“這還有一陣冷呢,我給小早買件棉毛衣怎麽了?有必要那麽多話嗎?”曉敏生氣了,大聲的質問李文輝。

看曉敏生氣了,李文輝還是不讓步:“那也用不著買三套嘛,買兩套換洗著也夠呀,現在我一人掙錢,我們要省著點知道嗎?你怎麽就聽不懂呢?“

“那一套是送的!兩套的就送一套!”曉敏大聲吼起來,委屈得不知怎麽發洩才好。

“送的?早說嘛,你看你,還急了,小早也是我女兒,我能虧待了她?”說著李文輝就去抱曉敏,邊哄著曉敏邊把曉敏往床上推著。

曉敏正委屈著呢,哪能那麽快進入狀態,真不知道男人怎麽可以把心理情感和下半身分得那麽開,反正小敏是覺要有情才有愛的那種,要她在這樣的心情下做那事,她是死活做不到的。

她猛地把李文輝踹開,李文輝沒有提防,被踹跪在了床腳,又撞著了腦袋,氣憤地自己鉆進被子裏不說話了。曉敏看見自己把李文輝給撞著了,也有些不忍,但心情覆雜,不想管了,也就在床角邊上睡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曉敏疑患癌

一連好多天,李文輝都沒有和曉敏說話。反正曉敏這些天也開始來了“大姨媽”,她還正怕李文輝找她呢。李文輝每次會和曉敏多說幾名話,大多時候都是在兩人做完那事了以後,說也不會超過五句,好像是客套客套的意思。曉敏覺得挺沒意思的,除此之外就是吵架時會說上幾句了,雖然是用吼的,但至少還有幾口人氣。

現在,曉敏不想李文輝碰她,李文輝從不管曉敏是不是方便,這讓曉敏很不舒服,可是李文輝已經十多天沒搭理她了,這也讓曉敏很不舒服。更讓曉敏不舒服的是,這“大姨媽”也來得時間太長了,這都十多天了還不走,這情況好像越來越頻繁了,曉敏總覺得自己好像是得了什麽大病了。

必須得去醫院檢查檢查了,以前家裏情況太多,又忙著上班,連看病的時間都沒有,現在閑了,還是該註意註意自己了。自從自己母親得了那病,就知道一個道理:人就要嬌氣一點,有點什麽就要去檢查檢查,才靠譜。

醫生手中的陰超鏡在曉敏肚子裏轉了半天也沒出來,曉敏緊張急了,她知道,越是檢查得久,就越是有問題:“我怎麽了,醫生?”

“你這有個包塊,看情況不太好呀,”醫生回答道“具體的你要去問主治醫生。”

曉敏拿著報告單,心裏七上八下的,來到主治醫生辦公室,沒等曉敏開口,醫生已經接過了報告單。

醫生看了看,也是表情比較凝重的樣子,這讓曉敏心裏更是糾成了一團。

“章曉敏,是吧?”醫生看了看眼前這個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的女人“你這個情況呢,是有一個畸胎瘤,現在看來還可以,也還不算大,但是會有惡化的可能,要是惡性的就是癌癥了。這必須要手術切除後才可以判斷。”

“現在就要做嗎?吃藥不可以嗎?”曉敏從沒聽過什麽畸胎瘤,她覺得不可能自己會這麽倒黴。

“盡快做吧,這種瘤隨著年齡的增長惡化的機率會越大,多發於婦女的卵巢,”醫生見曉敏害怕,就跟她解釋著“男性也會有,但很少,這種瘤大多是良性的,別太擔心,不過還是介意你盡早動了,以免後患。”

曉敏心情覆雜的回到了家,她想問問李文輝這病的具體情況,但這些天他們倆都不怎麽說話,好像都不知道怎麽開口。曉敏覺得好累呀——跟自己的老公說話都要考慮考慮,這怎跟陌生人一樣呀。

小早放了學回來了,看媽媽飯也沒做,就知道媽媽心情又不好了。

“乖媽,怎麽不做飯?要餓死你家寶呀?”小早撒著嬌把媽媽抱在懷裏“要不,我去煮面條?今天我們就吃面條吧,反正李爸爸也不回來吃。”小早親了媽媽一口,就準備去燒水煮面條。

“不用,媽現在就去做,”曉敏不想又讓小早吃面條,這麽乖的女兒,自己怕也煮不了幾餐飯給她吃了,曉敏情緒低落的想著,也許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青椒肉絲、糖醋排骨、糟辣魚、清炒菜花,還有紫菜蛋花湯。“這不過了這,媽,要李爸爸知道了,又要說你不會持家了”平時只有兩母女在家時,也就最多兩菜一湯,有時連湯都沒有,小早盤算著,難道今天是啥節日?

“別猜了,以後媽每天都給你搞這麽多菜,我要讓你長快點,讓我看你長大點,”曉敏說的是真心話,她巴不得小早一夜之間就能長大了,自己就是死了也放心了“你要能自己照顧自己了,媽就放心了”。

“媽,你不會又抑郁了吧?你不會又想不開了吧?你不是天天吃著藥的嗎?”小早小心翼翼的問著。

“看你瞎想的,我現在拼命想活都來不及呢,怎麽會想不開呢”是呀,曉敏想著,那些抑郁的胡思亂想的人,好端端的想自殺的,那是沒得病,要是真得了什麽不治之癥,那分鐘就會覺得生命可貴了——要是現在告訴我什麽病都沒有,我一定會好好的生活。

“寶,媽生病了,”曉敏知道小早聰明,她會察言觀色,倒還不如直接給她說了吧,反正都要讓她知道的“媽今天去醫院,醫生說我得了卵巢畸胎瘤,要動手術。”

“李爸爸知道嗎?”

“他還不知道。”

“你應該讓他知道,你多吃些菜呀,要動手術要多補些營養,”小早不懂媽媽說的那個什麽瘤,但她也覺得只要動手術就挺可怕的。她知道媽媽害怕,她抱著媽媽安慰著“乖啊,沒事的,聽醫生的就好了,要不你多問問幾家醫院,要不去李爸爸他們醫院再查查?”

“我不想去他們醫院,你外婆就在那兒沒的,我有些不敢。”

“沒事沒事,外婆會保佑你的,乖,不怕啊,我吃點”小早給媽媽又夾了好多排骨。有了小早的安慰和關心,曉敏心裏舒坦了好多。

晚上李文輝回來了,看見曉敏還沒睡,也裝做沒看見,直接進了衛生間去洗漱。

這李文輝還真是挺小氣的,以前還真沒看出來,就拒絕他一次,他就冷了自己這麽久。曉敏想想心裏真不是滋味。

“李文輝”倒底還是曉敏先開了口。

“嗯”李文輝冷冰冰的從鼻子裏應了一聲。

“我今天去醫院了,我……”

“你去醫院幹嘛?查我崗呀?”沒等曉敏說完,李文輝的反應還真是大。

“你這人真是的,我查你什麽崗呀?你心虛吧?”曉敏覺得真是和李文輝說不上話。

“我有什麽心虛的?你就太敏感了知道吧?”

“是我敏感還是你敏感呀?我都沒說什麽事你就說我查崗。”曉敏真是覺得氣結。

“你不敏感?我都知道你要說什麽,你一張嘴就不會有好話。”李文輝今天沒在實驗室,代表他們處給她們處裏的一女同事安排禮物和節目去了。他想著曉敏一定是知道了又誤會了。

“你知道我要說什麽嗎,我都沒說,你就劈裏啪啦的一堆,你是誠心就想吵架是吧?”

“是我想吵架?哪回不是你先找薦吵架”李文輝毫不講理,“說,你說,你說。”

“我今天沒去你們醫院,我去的社區醫院,”章曉敏一說,李文輝覺得是自己敏感了,裝做沒事兒似的聽曉敏說完。“我不是老出血嗎,我去做了個檢查,醫生說是什麽畸胎瘤,要我動手術,你看呢?”

聽曉敏這麽一說,李文輝覺著自己錯怪曉敏了,語氣也就溫柔了“畸胎瘤呀,應該問題不大,不過還是要手術的,在我們醫院動吧,都是熟人,方便些”。

“我有些怕,萬一是惡性怎麽辦呀?”曉敏想得到李文輝的感慰。

“那要切了才知道,想那麽多幹嘛,最多也就是把卵巢呀什麽的都切掉,那是惡性的。你這還不知道呢,瞎想什麽呀瞎想,睡了啊?”李文輝側過背一會兒就睡了,剩下曉敏還在想著李文輝的話,要是全切了,自己就不是完整的女人了,活不活得了都不說了,這李文輝怕也不會要自己了吧,他和自己唯一還能交流的就是這事兒了,要自己什麽都沒了,還要化療、放療,就跟自己母親一樣,痛苦到最後還是一死。

想到這,曉敏暗暗下了決心——要是良性的,自己就當重生了一回,以後要好好的過日子;要是惡性的,自己什麽也不切,死也要做一個完整的女人,也不做什麽放、化療,帶著買斷工齡的錢,到處去旅游去,走到哪就倒在哪。

曉敏想著從沒有帶小早照過正規的照片,這自己都生這病了,萬一什麽的,連個正規的照片都沒有。本來就抑郁的人,想得就比常人多太多了,更容易傷感、更容易脆弱。於是曉敏帶著小早到了一個較高檔的藝術攝影中心,要給自己的人生留下美麗的靚影。兩人照了一套合影,還放大了一張合影,曉敏終於滿足了。接著又把小早安排到了夢麗家——群子家正冷戰,小早去不合適;要呆自己家,李文輝又不會管她,倒還不如在朋友家放心,這讓曉敏不覺又挺傷感的,給小早找個爸爸,結果還跟沒爸爸一個樣。

走在路上,曉敏交待著女兒:“乖寶,媽媽去醫院住幾天,你要乖啊,要懂事兒點啊?”

“媽,你不要擔心我,我會乖的,你要早點回來接我啊?”

“早,媽媽覺得外婆的墓太遠了,又好貴的,媽要是真有什麽,你就不要給媽買墓了。”

“那我給你撒到大海裏,”小早知道媽媽又多想了,故意順著媽媽的話說。

“我們這又沒海,再說媽也不會游泳,別撒大海了。”曉敏一本正經的答道。

“那我把你放花缽裏,我到哪,就把你抱到哪,這樣你就不孤單了。”

“嗯,這好,就這樣吧,不過,媽不會有事的,”曉敏看著懂事的女兒,突然覺得這樣和女兒討論這個問題有些太殘忍了,“媽會很快回來接你的,要是媽有什麽,你以後就讓夢麗阿姨帶著你吧(李文輝是靠不住的),媽都跟她說好了的”。曉敏真想抽自己一下,本來要安慰小早的,怎麽又交待上了。

“媽,沒事,先‘呸’兩下,盡說些不吉利的,你放心吧,我等著你,你回來後我天天給你按摩,好吧?”

“呸”

“呸、呸”

“呸、呸、呸”

……

安排好了這一切,曉敏在李文輝的安排下,住進了他們醫院,她不知道是七天就能回家,還是跟自己母親一樣,永遠回不了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曉敏住院 李文輝走人

章曉敏和李文輝坐在醫生辦公室裏,聽曉敏主刀主任的助手馬醫生宣讀手術風險。足足讀了三張紙,每一句聽著都讓人覺著不能從手術室裏活著出來了。

“李處長,您是這方面的權威,這些您都懂,但我也得按程序全部給你們說明完整。”馬醫生一本正經的按章辦事。

“是、是、是,我懂的,你這樣的工作態度我也放心呀。”李文輝順口答到。

“那這些條款和風險都清楚了吧?章姐你清楚了嗎?這雖然是小手術,但只要是手術總歸是會有風險的,這是歷行程序,你也不要太緊張了。”馬醫生看曉敏有些恍惚,特意安慰了她幾句。

“我看網上說會有20%的幾率是惡性的,那這惡性幾率還挺高的是吧,馬醫生?”曉敏想得到一些否定的回答,本來是在家裏要問李文輝的問題,可李文輝總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章姐,這個要講科學的,化驗出來才知道。那些概率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綜合,但在每一個患者自己這兒,如果是惡性的,那就是100%的惡性;如果是良性的,那就是100%的良性。”馬醫生耐心地給曉敏解釋著,不敢給曉敏任何承諾,回答得滴水不漏。

曉敏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李文輝也點了點頭,想著這年輕醫生還真是挺有經驗的呀。

“那簽字吧。”馬醫生又提醒了一次,因為她還有很多病患的房還沒查呢。

“我,我,我想……”章曉敏預言又止。

“您說,章姐。”

“我想,看見什麽多餘的包塊就順手摘了”曉敏說著自己的想法。

“那是必須的,我們會做得很幹凈的。”馬醫生接過話跟著回答。

“如果是惡性的,我都不切除任何器官,可以嗎,我不想成為不完整的女人。”曉敏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章姐,生命才是第一位呀,如果真是那不好的,還是活著才對呀,您家裏還有孩子,你不要輕易放棄呀!”馬醫生真誠的說著心裏話。

“我不想象我媽那樣,折騰到了最後還是一死,你就這樣註明吧。”曉敏其實想得最多的還是因為李文輝,她知道李文輝不會照顧自己,更不會和一個不是女人的人過下去。

但是此時此刻,她多想聽到李文輝勸阻自己的決定呀,她幻想著李文輝對她說:“老婆,我只要你,只有你活著,我活著才有意義,為了我、為了小早,你要堅強地選擇活著,好嗎?”

“好嗎?”馬醫生在爭詢李文輝的意見“李處長,你勸勸章姐,好嗎?”

“我尊重她的想法,她怎麽想我都支持。”李文輝想都沒想就肯定的給予了回答。

章曉敏沒有說話,她絕望了,身臨其境自己好像真的就是惡性腫瘤了一樣,在死亡的邊緣,她多想有一雙手拉著自己呀,就算是拉不住,自己也心甘了。李文輝你連裝一下都不願意嗎?

馬醫生也沒說話,就是一個普通病患,做為醫生都是尊重生命的,而李處長尊重的是自己老婆的消極態度,這讓同樣為人妻的她,也有些傷感。

經過兩天灌腸和節食的折磨,終於到了動手術的時刻。躺在手術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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