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幹浴巾包著聞哆哆，聞聆一身水汽地從衛生間進來。見白梟端端正正坐在床頭，看起來委屈巴巴的樣子。

不得不說，皮相是真的很具有迷惑性。

聞哆哆長得很快。聞聆覺得很快，自己就要抱不動了。崽子死沈死沈的。

“這個不能咬！”聞聆掰開聞哆哆的嘴巴，把金幣從嘴巴裏摳出來，“這個也不能吃。餓了也不可以。”

白梟淡淡地瞥了眼，又挪開屁`股坐到另一邊，道：“臟死了。”一點兒都不愛幹凈，完全看不出來還有繼承他的基因。

他掃了眼聞聆，見他衣衫不整，領口大開，露了大半。臉上不覺有點熱。

“大庭廣眾，衣衫不整！”

聞聆給聞哆哆擦著頭發，突然被指責了穿著，還覺得莫名其妙的。

“你說啥？大庭廣眾在哪裏？”難不成你叫大庭廣眾？

“那不重要。”那不重要，白梟伸出手好心地幫聞聆把衣領往上一提，“即使沒有別的人，還有你兒子。我認為一個父親應該在他的子女面前註意形象。”

你果然變`態。聞聆默默在心裏吐槽。為什麽在這個時候，還能想到這種問題。你的強迫癥未免太嚴重了點兒。再說了，聞哆哆才多大啊。

然而面對隨時隨地都能跟你強詞奪理的白梟，聞聆默默點頭：“受教了。”

他把聞哆哆把白梟身上一丟，找了外套披上。這下總沒有可以再不滿了吧。

一個重物墜落到他的腿上，白梟汗毛都豎起來了。這是第二個靠他這麽近的生物。

白梟一只手把腿上的聞哆哆提起來，有一瞬間差點想把它給丟出去，最後還是把這股沖動給按捺住。

聞哆哆有點怕白梟。雖然平時總兇他的是聞聆，但是兇歸兇，聞哆哆卻不怎麽怕聞聆了。

時間久了，聞聆的態度發生了改變。最開始的時候，聞聆覺得肚子裏的惡魔崽是負擔，漸漸的，卻讓他有一種歸屬感。

不管再嫌棄，聞哆哆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他血脈相連的。

即使是個惡魔，也是他的崽子。接受了這件事後，聞聆對聞哆哆的態度及變了。起初，聞哆哆還有點懼，漸漸的，就開始越來越皮了。

然而一旦落到白梟手裏，他還是乖順得像孫子。

聞哆哆翻個身，露出白白的肚皮，兩只小翅膀扇啊扇。眼神像聞聆那邊瞥，可惜聞聆沒空看他。

他只好可憐地巴望白梟。

放、放過他吧！

慫蛋。白梟翹`起嘴巴，戳戳聞哆哆的嘴巴。覺得這小崽子竟然也有點像他。

聞哆哆怕得要死，生怕白梟現在就弄死他。他可是知道自己是天生能給白梟帶來麻煩的死敵。看吧，白梟現在變小了這麽多歲，就是他造成的。

肯定恨不能親手掐死他了。

聞哆哆短短的爪子摸著自己的脖子，感覺自己的命不久矣。可惜，白梟提著他的兩只短短的胳膊舉了個投降的姿勢，讓他連脖子多保護不到。

脖子好像更涼了。聞哆哆恐慌。白梟扯扯他的小翅膀，覺得看小惡魔崽子哆哆嗦嗦一臉慫樣挺有意思的。

“過來。聞聆教你背的文章，念兩句給我聽聽。不開口，我就……”白梟呵呵笑了兩聲，“烤了你。紅燒翅膀，燉爪子，燒血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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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粑粑！”嚎出絕望的奶聲奶氣的一嗓子。

聞聲，聞聆詫異地望了過來。怎麽回事？他的耳朵出現幻覺了。死都沒教會他叫爸爸，怎麽今天開口了。

“會叫爸爸了？不錯，有進步。”聞聆從白梟手裏接過來。他倒是沒怎麽註意之前白梟和聞哆哆的一番互動。

“再叫一聲我聽聽。”好歹也是親自生下來，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崽，賺他一句爸爸怎麽了。

聞哆哆放棄掙紮，張口就喊爸爸，撲騰著到聞聆懷裏，死活再也不到白梟那邊去了。不管這個人類再可惡，還是他的爸爸呀。在爸爸懷裏安全多了。

帶了那麽久的娃，直到今天才有一點兒為人父的實在感，聞聆老淚縱橫。

扯扯聞哆哆的翅膀。

“兒子，你這翅膀能不能收收，還有你這角，縮不縮不回去。”這裏的冬天都很冷，聞哆哆的翅膀還總是鼓搗鼓搗，把被子頂`起來，冷風全給灌了進來。

聞哆哆眼睛的淚花都沒收回去，就遭到了巨大打擊。他才剛剛在心裏偷偷認下這個人類爸爸啊。

“收、收不回去。”聞哆哆雖然長得快，學說話也快，但還是說得不太利索。

“收得回來。”白梟冷冷地飛來一句。當他不知道嗎？他都能收回來呢。

“你這樣……那樣……就收回來了。”白梟冷著一張臉指點，對兩父子黏黏糊糊的樣子表示很不滿意。

這樣看起來，他像是毫無關系的第三者。不對，他到底在想什麽。和人類相處久了後腦子壞了，還是退化成`人類後大腦也一起退化了。

人類和小惡魔是父子和他有什麽關系。他為什麽要酸不拉幾的。

白梟的指點挺有用，小惡魔照著他的指點，幾下就把小小的角和兩只撲棱撲棱的翅膀縮進去了。

聞聆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你為什麽這麽熟練？這麽清楚？”

白梟噎了一口，冷冷地拽著毛巾去衛生間洗澡了。他當然清楚。他又不是沒有翅膀。

等白梟洗完澡，聞聆已經抱著聞哆哆睡著了。雖然是在陌生的酒店裏，他也能睡得很安穩。也許是說明，身邊的人讓他並不警惕了吧。

聞哆哆還沒睡，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閃著詭異的紅光。人類爸爸抱得太緊了，他動不了啦。快、快松開呀。那個壞家夥過來了！

“哼。”白梟瞪了聞哆哆一眼。聞哆哆立刻緊緊閉上了眼睛，裝作什麽都沒看到。

白梟戳戳聞聆的臉，感受到手指下的血液的流動，細膩的觸覺，溫熱的手`感。

“人類……”白梟喃喃道。

白梟躺到另一邊，然後漸漸地順著熱源靠了過來。聞聆的身上很暖和，令他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點兒。

固定的時間點，房間內漆黑一片。只見得噗一聲，被子裏空了大塊，隨即鉆出一只毛被壓得亂糟糟的白色`貓頭鷹。

聞哆哆睜開紅色的眼睛，和黑暗中冒著綠光的眼睛對上了。

“!!”

聞聆感覺到懷裏的崽子鉆了出去，伸手要把聞哆哆抓回來，一下子抓到了兩只。

一只光溜溜，一只毛絨絨。

聞聆一下子`彈了起來。

不是那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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