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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給相公開個小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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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停在小屋子外。

“小葉子,小葉子?”帶顫的女音緊接著響起來。

阿木重重翻身,狠狠“哼”了一聲,“三更半夜還有姑娘來你這裏,果真是個妖……妖……”

“妖精唄。”葉子君都替小孩兒急,你說十四歲的娃,腦子裏成天想著錢啊情啊的,多讓人愁啊。

“阿木!”慕晨呵斥,摸索著要起身。

葉子君眨巴著眼,夫君身上好暖和,他不想起。

“小葉子,你是住在這裏嗎?”外頭的喊叫聲還在繼續。

葉子君往被子裏縮得更厲害了。

文文小家夥卻睜開了好不容易閉上的眼。

“多多,福蝶。”

“蝴蝶不喜歡不睡覺的小孩兒,文文睡覺。”葉子君一本正經哄娃。

文文堅持:“福蝶蝶,福蝶。”

“小葉子?”外面女音帶了哭腔。

天已經黑下來,葉子君住的這地方遠離村民集聚地,又靠著絕壁,海浪拍打聲,海風吹過聲便足夠嚇人。

慕晨掀開門簾,天色放黑,海風呼嘯,然而眼前的男人卻站得筆直,一雙失了明的眼也絲毫沒有影響到男人俊逸的顏值。

“姑娘有何事?”

小蝶忙回過神,天殺的她方才怎的看慕公子看出神了。

“慕公子,真是你啊,小葉子在嗎?我想找他幫點忙。”

來人正是高氏之前派到葉子君身邊的丫鬟之一:小蝶。

葉子君在屋裏自然也聽著了聲音,這才反應過來文文口裏的“福蝶蝶”指的是小蝶。

他就說嘛,他家的崽崽最是聰明,見過的人都記得啦,就是口齒有些不清,這都是小事啦。

葉子君“啵”地親了口文文的小臉蛋兒作為聰明的獎勵,“文文真聰明,好生睡覺覺。”

他們條件簡陋,睡覺也不曾脫衣服,鉆出被窩就能出門。

小蝶瞧見了葉子君方才找到了主心骨,也顧不得人家夫君還在此,兩步上前捏著葉子君的手,急道:“小葉子,這回你可得幫幫小蝶姐。”

葉子君也十分配合,臉上掛的笑就不曾散過,“小蝶姐怎麽啦,這山高路遠的又是晚上,你怎麽一個人來啦。”跟著適當地露出一絲擔憂來。

小蝶跺著腳,甭說山高路遠了,就是摸黑爬她也得爬過來啊。

想著府中的事兒,小蝶便先哭了起來。

不遠處有人影閃過,是跟著小蝶過來湊熱鬧的村民。

小蝶一個長得好還穿得好的姑娘家只身一人來他們這窮鄉僻壤,挨家挨戶問葉子君住處,這不,大家夥兒心照不宣地出來看個熱鬧。

葉子君沒理會這些人。

“小蝶姐姐你可別哭啦,仔細傷了身子,先隨弟弟進屋吧。”說著小心翼翼攙著小蝶進了小屋子。

小蝶正是急到傷心的時候,葉子君這般作為簡直是雪中送炭,只覺得一股暖流淌進了心窩子,這聲姐姐聽著也親密萬分。

屋子簡陋,只有石板當凳子用。

葉子君面上露出兩分羞澀來:“小蝶姐姐可別嫌棄。”

原本還躺著睡覺的阿木卻紅了臉龐,“啊呀”一聲將被子裹在身上,活像個被這樣那樣的小姑娘。

慕晨兀自找了塊石板坐下,也不說話,杵著當門神。

小蝶倒是給阿木這作態逗放松了,阿木她是認識的,也知道這孩子是乞丐出身,懟起來也不講究。

“你躲個什麽勁,半大的孩子姐姐還能把你怎麽著不成?”

阿木臉更紅了,縮著脖子抱著文文,拿後背對著眾人。

小蝶也不嫌棄石板涼,她走了這般遠的路,早累了,只沒想到小葉子家境這般窮困,不由得生了三分憐惜。

不過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蝶捧著葉子君的手,“小葉子,你說過要報答你小蝶姐可還上算。”一雙紅唇抿得筆直。

葉子君登時瞪大眼,誇張地拍拍胸脯,“小蝶姐姐你這是什麽話,弟弟我說到做到。你也甭說報答不報答的話,姐姐在我這裏就是親姐姐,那有當弟弟的不幫親姐姐忙的。”

語氣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慕晨只覺得這小媳婦兒忽悠起人來還真不要臉,阿木更是在心裏吐槽了千萬遍,也不知道罵了多少次妖艷賤貨。

偏偏人家小蝶還真就吃這套。

倒也不是小蝶蠢,只是當事人心裏急,投入的感情不一樣,聽著葉子君這誇張的言辭,看著他在黑暗裏誇張的動作,便覺得能當十二分真。

“其實,小蝶姐來找你是想讓你幫小蝶姐治幾盆花草。”

原來,葉子君幫阿梅治好牡丹後,那慕家少爺慕和也是萬分驚喜,當即就拿出去在幾個狐朋狗友面前得瑟了一番。

還大言不慚給自己封了個花中君子的稱號。

這事兒給晉江縣首富原家的小少爺原有渚知道了,當天就帶著十幾盆閹了吧唧的山茶花並上一份厚禮到慕家。

慕家在晉江縣是大戶人家不錯,但原家高了慕家一頂大的頭,哪怕原有渚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年郎,慕家也全員出動迎接,還躺在床上養腰板的高氏都出來了,可見慕家重視程度。

“原小少爺帶來的花據說是原大少爺送給原老夫人五十大壽的賀禮,養了八年了,年年開花,花香沁人。可今年不知怎的,十幾盆花全都有了敗勢,甭說花了,葉子都快枯了。”

小蝶絞著帕子,不自覺又緊張起來。

“恰逢今年原家大少爺出去跑商,走了半年有餘不曾傳回來音訊,老夫人瞧著花憂著人,身子骨沒頂住,就此倒了下去。原大少爺聯系不上,原家只能卯足了財力救花,也好給老夫人一個希望。可……可我家少爺哪會治花啊。”

說來還是那慕和惹的禍。

原家將花當作老夫人的救命花,慕家想傍上這個大腿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當面給原家小少爺打了包票。

擱在往日高氏不敢這般底氣十足,他慕家是從商非養殖,家裏也沒人專研這個。

偏分那慕和話放得大,自覺那快死透的牡丹都能開花,不過幾盆葉子有些枯萎的茶花,小意思。

昨兒個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爺又是換土又是修枝又是澆水,事必躬親,本以為今日能瞧見綠油油的葉兒。

“哪有什麽綠葉兒,昨兒個還有絲絲生機的花兒今兒個瞧著越發的不行不說,因著少爺昨兒個澆多了水,我同阿梅翻開土一瞧,連根莖都泡軟了。”

葉子君好奇,“那也怪不到兩位姐姐身上呀。”

小蝶哭得更厲害了,不停拿帕子點著眼角,“本是怪不上的,偏少爺覺得是我同你阿梅姐執意要翻開土,才讓那花兒沒了生機,命我二人三日之類救活那十幾盆花,若是……若是救不活,便要將我二人押去原府請罪。小葉子,你可幫幫姐姐們啊。”

請罪說白了就是去送命。

原家老夫人相思成疾,憂思過重,在病床上躺了兩月有餘,眼瞧著不行了,家裏人才想到了這死馬當活馬醫的法子,算得上是病急亂投醫。

明眼人都知道這花若是救不活,人多半也就沒了。

送阿梅和小蝶過去,就是送兩條人命過去抵罪。

葉子君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幾盆花兒,小意思。

“此事小君去做頗為不妥。”

不等葉子君開口打包票,慕晨先替他做了決定。

葉子君腦瓜子一轉悠,挪了個屁股坐到慕晨身邊兒,拿胳膊戳這人的腰板兒,“呀,夫君這是擔憂我嗎?”

“你可知這花救不回來,你這小腦瓜子就沒了。”慕晨擡手摸了把葉子君的腦袋。

意外的,很軟很小。

葉子君心道,只要它真是一盆花,就是死透了他也能給挪顆新的上去。

小蝶哭得更大聲了。

慕晨不為所動。

他本就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更何況眼瞎,是蘿蔔還是玉石都不知道呢憐惜個什麽勁兒。

葉子君惦記著小蝶口裏的原家是首富,想著高氏出手就是五十兩,這心肝兒就癢癢。

“要不我去試試?”這下也不喊夫君了,正兒八經跟慕晨商量起來。

慕晨卻搖頭,“你可知一旦出事,文文也一並會受到牽連,到時候你又當如何。”

“我帶文文跑路啊,我敢保證只要我跑路,絕對絕對沒人攆得上我。”葉子君立即接話道。

慕晨眉角一跳,“總之此事你不可沾手。”

這小媳婦兒簡直不知天高地厚,慕晨這個愁啊。

慕晨這裏行不通,小蝶止不住聲的哭。

葉子君湊到小蝶身邊,同她打了個眼色,小蝶嚶嚶又哭了一小會兒,便開始抽噎,好說歹說也沒了眼淚珠子。

與此同時,天也完全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小蝶是偷偷摸摸過來找人的,否則白日便來了,不用踩著夜色過來。眼下讓她一個姑娘家摸黑回慕府是萬萬不可能的,偏偏他這廟忒小,一屋子又都是男人,要住個姑娘家還真不不得當。

葉子君只得摸黑出去撿柴火。

慕晨自然不會讓他這麽半大個孩子摸黑出去,他適應了黑暗,晚上行動起來反倒比葉子君他們靈活。

火升起來,小蝶和文文住了屋子,葉子君、慕晨並阿木在屋外頭找了個背風處,可憐巴巴的守著一堆火,一床被子,好不可憐。

阿木瞧著那小山堆似的柴火,瞪大了眼珠子:“公子,你上哪裏這般快撿了這麽多柴火啊。”他家公子可真厲害。

葉子君望天,嗯嘛嘛……給相公開小竈這檔子事,為了相公的面子他是堅決不會說出來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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