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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再次凝在手機屏幕上,就看到了一幅圖片,纖細的女子閉眼躺在病床上,側著身子,手上掛著點滴,臉上帶著病容也難掩其美麗容顏,很是嫻靜古典。

陸戰勳翻了下一張,是林以青睜開眼的,正對著手機方向,微瞇著眼好像窺探到陸戰勳正在照她一樣,那鳳眼中平靜沈穩中還有一抹犀利。

就這個眼神,陸奶奶看了片刻:“果然不是個簡單的,這姑娘眼神極為強勢,不過倒真是美貌不凡,如若穿上旗袍,更奪人眼球,女兒的嘴很像她。小老四,醫生不讓奶奶情緒激動,可奶奶現在覺得又驚訝又失落又歡喜的,你該當何罪!”說著眼睛一瞬間嚴肅起來,陸戰勳看著奶奶,有些擔憂,又極為鄭重其事的說:“奶奶,都是孫子不好,您別動怒,也不要動手,稍後讓我大哥拿棍子抽孫子幾下吧。”

陸奶奶緊接著問道:“你想沒想過,她是結婚後生的孩子,你一旦與她結合,從這對龍鳳胎的容貌來看定會引來非議。知道不知道的人大多不會說你陸戰勳怎麽樣,而是陸家那個孫子如何,你五叔當年的事影響有多壞你心裏很清楚,那宋家的外室不就是你和戰恒聯合起來給打發的?這才消停幾年?”

陸戰勳一張臉沒有絲毫波動,也沒有任何遲疑:“想過,奶奶我想的還要多,不止我自己還有林以青的各種想法,但是奶奶,人為何而活,是家族,事業,金錢,還是各種名聲名譽?以上那些我好像都擁有了,以前都是我極力追求和守護的,可現在我才知道,那些都不是我最想要的,如果我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娶不了,這輩子就算白來一趟,我愧當男人!我曾經困在自己畫的圈子裏,默守陳規的不敢踏雷區一步去找她,如今再也不會蹉跎了。五叔的女人可以輕易被解決,但林以青不會!什麽也壓不倒她,也壓不倒我。”

陸奶奶盯著孫子的臉,仿佛看到丈夫年輕時候,她面容又些許的放松,緩緩的閉上眼:“小老四,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很清楚。”

“那先不要聲張,這個時候先做好你要做的事,讓我看看你的男人樣。”

陸戰勳中肯的回道:“奶奶,我明白。”

時光荏苒,歲月變遷,橫跨了命運長河,陸奶奶經歷過炮火紛飛,受過各種折磨,早窺破了塵世滄桑,何輕,何重,什麽叫舍得,什麽又是從容。該放下的毫不猶豫的放下,不該放下的必要緊緊攥在手中,這才是不枉人生一遭。

小老四還沒讓她失望過,連孩子一有都兩個,兒女雙全了,長的非常好看,重孫子又像丈夫啊,這就是遺傳的強大,有人才有家,有家才有業,最重要的是人!想到這,八十多的老人再次睜開眼睛,瞪了孫子一眼,緩緩說:“把照片翻出來,我要再看看。”

陸戰勳心下稍安。

只要奶奶肯為他做主,家裏人都說不出別的來。一旦以青進了陸家,家裏人自然而然的會維護她。

最後陸戰勳答應奶奶給她拿回一本相冊讓她看個夠。陸奶奶再次閉上眼靠在那:“我老了,要回回神兒,你別在我眼前臭美,趕緊做事去。”

臨走時,陸戰勳將一支錄音筆交給了陸奶奶:“奶奶,你聽聽上面我讓人調查的,你就知道我有多難受。”

陸戰勳離開陸家老宅又悄無聲息的去了紅星苑,帶著三本要送給兒子女兒的相冊,還有給沈珮的藥酒。

七點五十,他按響門鈴。

這次是沈珮開的門,昨晚睡的都晚,孩子們剛起床洗漱,林以青在廚房裏盛飯。

陸戰勳開門見山的說:“阿姨,我和以青說好的,早飯來這裏吃。”

沈珮覺得陸戰勳是真上心了,就不知女兒會不會改變主意。或許他還不知道女兒的想法,她點點頭:“進來吧,以青在廚房。”

陸戰勳溫和的臉上一片真誠之色:“我聽說您腰不好,我這裏有朋友送的藥酒,說是川藏人的秘方,舒筋活血,你有時間可以擦擦。看能不能緩解些。”

沈珮接過來:“你有心了,謝謝。”

陸戰勳謙遜的一笑“您別這麽說,我應該做的。那我去廚房了。”

廚房裏,林以青紮著馬尾,腰裏系著圍裙,簡單的白襯衫,天藍色牛仔褲。背影窈窕淑女,安靜的立在那。

“看起來很好吃,就不知道味道怎麽樣?”陸戰勳輕聲問:“沒加黃酒吧?”

林以青早就聽到他的聲音,見他來跟前沒話找話,她不準備搭理。

陸戰勳也不當易,自說自話:“以後咱們分工合作,我在家就我來做飯,你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切菜還可以勝任的。”

林以青關了火,走了出去。

陸戰勳微微挑眉,慢慢的跟在後面,眼底的熱情隱藏在靜寂無波的黑眸裏。

“寧寧快好了嗎,準備吃飯。”

“長官,稍等一下,馬上就好。”在衛生間的寧寧洗好了臉,正翹著指尖,用手掌認真拍著潤膚水,等看到媽媽後面出現的人時,她驚訝的微微睜大眼睛:“叔叔,你怎麽來了?”

“來陪你們吃飯。”陸戰勳立在那笑意融融的看著女兒:“你不是要看我相冊嗎,我給你帶來了。”

“真的啊!”寧寧眼睛露出一抹光來,手裏取過另一瓶乳液,邊飛快到了一些往臉上抹邊說“哪呢,我要看。”說著就小跑著出來。

林以青皺眉拉住急切的女兒“ 頭發還沒有梳,先吃飯,不然你最愛的八寶粥就要冷掉了。”

“辰辰呢?”寧寧眼睛眨了下,開始拿手奮戰著有些淩亂的頭發,看著林以青左右而言它:“媽媽,我先叫辰辰,一會兒就來啊。”

林以青點頭:“去吧。”

“好的!”寧寧清脆的回答,一歪頭偷偷瞥向陸戰勳,無聲問著:“相片呢?”

看著女兒靈活的大眼睛,還有那可愛嬌俏的模樣,陸戰勳心裏頓時甜如蜜糖。指了指手裏的袋子,也做著無聲回應:“你先去,我隨後拿給你們。”

寧寧嘴角彎起,用手指了指方向。

然後轉身去找辰辰。

這一切都落在林以青眼裏,陸戰勳走近她,聲音特別的輕柔:“你不說,那就由我親自來告訴他們。”他微笑著,狹長的眼中黑眸堅定又執著。

林以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這人真是很厲害!”

本是諷刺的一句話,陸戰勳耐人尋味的接道:“你早說過,我也知道自己的厲害之處。”

林以青一擡頭,見媽媽在客廳中,便不再說話,似笑非笑的看著陸戰勳。那眼神中全是內容,至於是什麽,陸戰勳一秒鐘提心吊膽,有些隱隱不安。就像斯賓特上她那一抹的古怪!當時他覺得詭異,現在終於明了原來是倆孩子!

不得不承認,她若真想跟他耍心思,他有時候還真有點琢磨不透。

“妖女。”

輕不可聞的留下兩個字,他決定先去找兒子女兒,先抓住一頭再說。

這頓早餐註定吃的波折。

辰辰房間的門敞開著。

寧寧正挨著哥哥小聲說著什麽。

辰辰靜靜聆聽,聽到敲門聲,兩個孩子擡頭看過去。

陸戰勳走過去

“我帶了相冊。”說著將袋子裏的東西掏出來。

寧寧幾步上前接了過來,然後跑到哥哥身邊快速的翻著,翻著翻著,看著一張相片,簡直和辰辰一模一樣,就是胖了點兒,她愕然的睜圓了眼睛,黑眼珠轉了兩轉最後趴到辰辰耳邊:“我深深懷疑我們猜對了。”

辰辰也不說話,眼睛盯著相片半響後眉頭微蹙的看向陸戰勳。

陸戰勳手攥了又攥,緩聲道:“辰辰,寧寧,你們可能猜到了,我想告訴你們,我是你們的爸爸,親生爸爸,唯一的爸爸。”說完後心裏竟是十分緊張,這種緊張情緒對他來說非常的陌生。

寧寧咬了唇,輕咳了聲,即便猜測成事實,一時間她臉上還是出現了疑惑、迷茫、新奇、難過……還有說不出的混合情緒,最後化為一抹奇怪的笑:“叔叔……我們沒有爸爸啊……我和辰辰只有媽媽和姥姥。還有,我們曾經是有個顧爸爸的。”不知所謂的開了口,寧寧連她都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什麽。

可這樣的一句句話像是大山一樣壓住了陸戰勳,他不安又焦急的看著女兒,又看向兒子。

“是爸爸不好,我是爸爸,過去爸爸弄丟了你們,現在終於找回來了。”

看他眼圈都有些紅了,寧寧不知為何也心生難受,她急切的想喝可樂,哥哥櫃子裏有一罐的,他藏起來了她知道,寧寧飛快拉開衣櫃門,兩下翻了出來,剛要拉開,手指一頓,側過身看向陸戰勳,看他立在那越發難過的樣子,就好像她沒完成作業擔心被老師懲罰一樣……她看了又看便緩緩走了過去遞給他,小聲說:“給你喝吧,別傷心了。”她想了想,又說:“一會兒我和辰辰會問媽媽你到底是不是我們的爸爸。”

陸戰勳看著眼前的可樂,胸口一下強似一下的陣痛,喉嚨更是發堵,堵的他鼻酸眼熱。他攥了攥拳頭,顫抖的伸出去接過,雙唇抿起順帶的一把抱住了女兒,將臉埋在女兒的身上。

寧寧吸了下鼻子,輕輕的問:

“你做我們爸爸,可以陪我畫畫嗎?”

陸戰勳點頭:“可以。”

“可以幫我做風箏嗎?”

“可以。”

“可以與我一起參加跑步嗎?”

“可以。”

“可以像別人家一樣,爸爸媽媽一起帶著孩子到公園野餐嗎?”

“可以。”

“可以打雷天守護我嗎?”

“可以。”陸戰勳的聲音已經顫抖。

寧寧說著說著就哭了,眼淚一串串的墜落,抽抽搭搭的說:“那我生病的時候你可以抱著我嗎,媽媽都抱不動了,可我好希望別人能抱著我,藥好苦,我一吃就會吐,打針我好痛啊。”

陸戰勳咬住牙齒,渾身顫抖的緊緊抱住女兒,手在她背上輕撫著做著無聲安慰。

說著扭過頭看著辰辰:“哥哥,為什麽他哭我也好傷心,辰辰,他和你長的好像啊,嗚嗚-----------我要找媽媽去!”說著就推陸戰勳,被陸戰勳用力抱住……辰辰低聲說:“我看過你照片。”

“有一次,下大雨,媽媽來接我們,一手抱一個,我手中的雨傘被大風刮跑了,我們身上都被雨水淋濕,寧寧不老實來回的動,媽媽抱不穩,寧寧就摔了下去,膝蓋擦破出了血,她嚇哭,非讓媽媽包紮傷口。媽媽什麽也沒帶怎麽包紮啊,寧寧見到血就受不了,死活不走,媽媽沒辦法,只好哄她,可我看到媽媽眼睛好紅,我知道,我媽媽她哭了。”

“那晚我半夜醒來去看她,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地上落了一張相片,相片上的那個人是你。”辰辰低下頭,低聲問:“如果你是我們爸爸,怎麽就把我們給弄丟了?”

陸戰勳頓時心如刀絞!絞的他鮮血淋漓,痛苦難當。一米八的大個子躬身在那裏,眼前寧寧似乎成了他的避難所。

91 利弊

孩子們的心聲是如此真實坦誠,不經意間的一點點渴望就會深深的刺痛你,陸戰勳也好,林以青也罷,他們曾經種下的苦果如今勢必要吞下,誰也不能幸免。

冬日的太陽剛剛蘇醒,紅光四溢,在通亮的空間裏,林以青耳邊全是女兒的哭聲還有兒子那低聲沈痛的一問。

她靠在門外的墻上,最後垂首邁著如灌了鉛的兩腿匆匆去了衛生間……她覺得自己是錯的。無論她與陸戰勳如何,孩子們都是無辜的,正因為早早失去父親,她比誰都深刻體會父愛的重要,可她曾經卻因為一己之私打算一直隱瞞到死……沈珮聽到辰辰房間裏寧寧的哭聲心裏嘆了口氣,默默的去了廚房。

寧寧哭的鼻子通紅,又聽哥哥揭她短,哽咽的反駁:“哪有死活不走,沒有啊。我後來不是自己起來的?”

辰辰也沒看她,覺得妹妹有點分不清重點,他主要說的是相片事件!有很多人問他,雙胞胎是不是有心靈感應,什麽叫心靈感應他不清楚,可寧寧傷心的時候,他也是非常難過的,可他不想跟寧寧似得的痛哭流涕,沒一點形象,也不想呆在這裏了。

“媽媽不是讓你叫我吃飯的。”辰辰看了眼那兩人,又撇開臉:“我先出去了。”

寧寧瞧著快步離開的辰辰,抹了把臉,輕哼了下:“就知道笑話我。”

兒子走了,陸戰勳在女兒的埋怨聲中平覆著悲慟,深吸了口氣,緩緩擡起頭來,看著女兒濕漉漉的大眼睛:“寧寧,能叫聲爸爸嗎?”語調低啞帶著懇求和希翼。

聞言,寧寧眼珠在眸子裏動了下,有些局促有些緊張又有些不知所措,她顧盼左右不看他發紅的眼,最後支支吾吾的說:“我…我…稍後要問問媽媽的。”

陸戰勳眼神一黯,靜默了下,只好忍耐的回道:“好,我先等著。”

小孩子都很敏感,寧寧看出眼前的一張臉上有著失望和難過,不由得又說了句:“那你答應我的都能做到嗎?我不喜歡說話不算數的人。”

陸戰勳鄭重其事點頭:“能。”

寧寧滿意,忽然笑了:“你好像很願意做我們爸爸呀,其實我昨天覺得你像個大魔頭,要瘋癲的樣子,害的我都想讓媽媽帶你去看醫生,今天你可好多了。走,喝八寶粥去,我姥姥熬的,可香了,還有餡餅,裏面有胡蘿蔔蝦仁雞蛋木耳,也好吃的。”說完還拍了下手。

“……”陸戰勳被寧寧一前一後弄的不知說什麽好了,怎麽都是可愛可人的,他站起身牽過女兒的柔軟的小手,心裏幸福感油然而生,滾燙燙的。

吃飯時,林以青看出寧寧躍躍欲試的想說話,不想一頓飯還沒吃完又風波起,便阻止了她。辰辰暗中觀察著桌上的情形。

長方形的餐桌,媽媽姥姥坐在一邊,他,寧寧還有…說是弄丟了他們的人坐在另一邊。姥姥熱心友好讓多吃一些,媽媽沒有說話,看不出心情好不好,寧寧倒是開心,來回看著,還沖他眨了眨眼。他猜她肯定是對他說,真是我們爸爸啊。

辰辰目光一移就看見那人看過來,沖他微微一笑,然後夾了塊餡餅放在他盤子裏。

“……”辰辰將視線收回。低頭喝了兩口粥,嚼著嘴裏的米粒,其實他差不多飽了,可眼前的餡餅不吃好像有些不對。皺眉想了會兒,他還是拿起筷子夾著咬了一口……這個簡單的舉動看的陸戰勳頓時心潮起伏,竟是抑制不住的激動高興……辰辰從小就穩,也有思想,而性格裏面的一些東西好像是天生帶來的,別人給吃的長輩讓接受的時候他會接過來,但從來不會吃,他愛幹凈,除了至親,別人筷子下的東西他是不會碰一下的,沈珮看著外孫子吃著的那塊餡餅,就感嘆血緣的神奇,冥冥中就有著強烈牽引力,不用什麽特別接觸就能自然而然的融合。

沈珮吃完站起身來,她笑了下,對兩個孩子溫和囑咐:“一會兒你們張爺爺要過來,姥姥回房間準備一下,吃完飯你們要幫媽媽收拾。”

寧寧隨口接道:“好的,姥姥,用我幫您忙嗎?”

“不需要。”沈珮看向陸戰勳:“你慢點吃,粥鍋裏還有熱的。”

陸戰勳點頭:“阿姨我自己會去盛。”

沈珮離開餐桌,把空間留給他們。

四口人坐在那,林以青一邊‘獨大’,寧寧想了想,默默的端著飯碗坐到了媽媽身邊。

辰辰瞥過去,就見寧寧在那自以為是的偷笑著……一頓飯,兩孩子因為林以青先前的禁言,都沒說話,早餐在安靜中收尾。

林以青將碗筷收拾好,陸戰勳站起來幫著端。辰辰拿著擦桌布出來,寧寧走進了廚房,看見倆大人並排站在那,她歪著頭心情大好的說:“媽媽,我來洗刷刷。”

“好,小心衣袖不要濕掉。”

林以青交代完要走,寧寧突然就沖口而出的問道:“媽媽,他是我和辰辰的爸爸,對不對?”

陸戰勳手一頓放在櫥櫃上,眼睛飛快看向林以青,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目光深邃迫切。

廚房門外辰辰腳步就定在了那,瞧著媽媽。

林以青身形停駐在那,一擡頭視線對上了兒子,在他一眨不眨眼的目光中她又緩緩的看女兒。兩個孩子的眼裏都有種深深的探求,像急於想知道謎底的渴望。

她仿佛看到了窗外的那一輪太陽紅了熱,熱了紅,沈默了片刻,開口說道:

“爸爸是偉大的存在,沒有爸爸就沒有孩子--------”林以青輕聲說“辰辰寧寧,你們都大了,媽媽知道你們很懂事,也一直相信你們有很好的判斷能力,這次由你們自己來判斷來體會,媽媽等著你們給我揭曉答案。”

一聲爸爸有什麽用?你曾經不曾給予,現在夠不夠格?由你來表現,讓孩子們自己去感受吧,她再不會隨意阻止。

林以青宛然笑了笑,走了出去。

留下兩個沈默的孩子,大眼對小眼的互相望著。

陸戰勳著急也沒辦法,林以青顯然是不打算直接說出來。好在她給他留下了空間,總比冷漠否認好,他心裏苦笑,這就是報應吧,眼睛不由自主的去觀察孩子的意思。

寧寧也不洗碗了,甩了甩手,跑到辰辰跟前小聲交流:“哥哥,媽媽的意思是我們判斷對了吧,要不要叫爸爸呀?”

辰辰擺弄著手裏的擦桌布,抿著嘴,看了下陸戰勳又避開。飛快說道:“游戲要升級,我先回房間了。”

走了……這是不打算叫了呀!寧寧偷偷瞄向陸戰勳,支吾的說:“那我也回房間了,你…你刷碗吧。”說完一溜煙的跑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呆在這了,也有些不好面對他,怎麽辦?!他不會又難過吧……寧寧看見餐桌上的那罐沒打開的可樂,拿起來又跑進廚房,抓起陸戰勳的手塞了過去:“你先喝可樂,我們很快會判斷出結果,你不要急啊,我要去找辰辰去。”

陸戰勳看著女兒漸離漸遠的小身影,又看向手中的貼心安慰,便打開喝了起來,果然很甜很甜。

雖然倆孩子沒有叫爸爸,但林以青已經松口了,也不是全無所獲。想起張振的那些話,他無法怪她,也不能太激進的強迫,好在來日方長……見林以青在衛生間簌口,陸戰勳也走了過去,順手將門關上鎖住,從後面將人抱了滿懷。

林以青只覺他呼吸逼近,在脖頸和耳邊,她眉頭皺起,從鏡子中冷眼看他。

陸戰勳輕擡起她的下巴,盯著兩片誘人紅唇,便控制不住的吻了上去,勾纏軟膩中,不知是誰的呼吸先開始淩亂,昨天的那些花樣動作仿佛打通了彼此的任督二脈,此刻由唇燃燒到身體深處,幾欲窒息。

陸戰勳換了個方向,面對面將人摟住,貪心的繼續,突然嘴裏一痛,他悄悄撤離了些,見林以青將頭歪在他的胸口處避開。

“怎麽總咬人,肩上還破著口子呢。”陸戰勳埋首在她的耳邊,嘶啞說著悄悄話:“再咬下次我讓你……”

林以青咬著唇的扭著他的後背,卻被陸戰勳笑著抱的更緊,臉下是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聽他愉悅般的說:“你隨便打,別把自己手打疼了就行。”

換來林以青眼含譏誚的一瞪:“酸的我想吐!”

“好,那就先不酸你,我一會兒我要去趟G市,做一些工作上的安排,明天晚上會趕回來。”

陸戰勳自然而然的交代著行蹤,林以青推他:“誰願意知道你去哪裏,我不想聽,你少與我說這些。”

“你別亂動,我有正經事要告訴你。”陸戰勳將她不老實的雙手夾在了臂下,語氣變得正經起來:“最近我要參與競標,是關於軍政項目,對未來軍事方面有深遠影響,一定會引來很多人關註,雖然剛剛啟動,但我已經準備兩年多,參與競爭的人不少,都很有實力,不像你以前接觸的企業那麽簡單,這裏面不只是錢的事,所以我一直很謹慎,為了保險起見,我安排了四個人在暗中保護你們,我希望你不要介意。”他今早想了想,還是決定跟林以青打個招呼,讓她有備無患。

剎那間,林以青心思百轉想了很多,她緊抿著唇,看了他很久:“我護了他們這麽多年都沒事,如果辰辰寧寧因為你,受了牽連傷害---” 她目光忽的冷冽起來,抵著他的唇一字一字說:“我就殺了你!”

眼前的鳳眸好像立馬充滿了靈氣,陸戰勳看的神魂發麻,血液蠢蠢欲動,微一低頭,便重吻了一下唇邊嬌嫩,溫柔的看著她:“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你保護他們八年,剩下時間交給我!”他深吸口氣,緩緩道出一個事實:“作為陸家子孫,他們以後要學會強大。”

“真是好諷刺,哪個陸家?有什麽了不起的!”林以青嘴角眼尾輕挑,流露出點點厭惡來:“當初沒有孟家為虎作倀,我媽不能被關九年,不會滿身傷痛!我告訴你,當年我本想弄死孟星月,如果給我機會,孟家也別想好過!所以,你最好一輩子不要告訴你是哪家的,我一點興趣都沒有,辰辰寧寧以後變的強大不是因為是哪家子孫,而是因為他們是我林以青的孩子!”

她輕緩的聲音透出堅韌來,因為了解她的經歷,才知道這份堅韌是歷經千般苦難萬般折磨鍛煉出來的,他覺得痛,緩緩擡手,撫向她的臉頰,被她避開,手指便落在了她的耳鬢:“林以青,對不起了,我們是要做夫妻的,你沒興趣知道也不行的,今早上,在我來這之前我就把咱們之間的事對我奶奶講了,還看了你照片,你生病那天我偷拍的,我奶奶說你眼睛很有氣勢人長的也美,我想我奶奶已經想見你了。”說著他笑了起來:“她早希望我能娶媳婦。”

這是讓她做好心理準備?林以青抿著唇靜靜聆聽,淡淡的說:“在我最難的時候,我身邊沒有你,在我終於平靜下來想好好度日,你又來給我掀起波瀾,我過往歲月裏,舒心日子不太多,算我拜托你,別再讓我水深火熱。”

陸戰勳嘴角的笑意緩緩消失,他看著她,襯衫有些寬大,顯得她很纖細,她明明平靜無波,可他眼前卻浮現出她滄桑的眼神,最難的時候…哪個對她來說是最難的?……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指:“林以青,我們今生註定要牽在一起,以後我給你遮風擋雨,掃平荊棘,誰膽敢害你,我就要誰的命。”陸戰勳輕緩的聲音有著鏗鏘的力量,一下下砸在她胸口,又酸又帶著響聲。

她與他對視著,那黑色眼眸好像兩個深深的漩渦,奕奕有神,在極力的席卷著她……林以青沈凝片刻,目光變的清明而冷靜,嚴肅問道:“我們昨天有沒有引人註意?紅星苑現在安全嗎?”

“昨天我為了盡快鎖定賀乾的車,找人調出了那附近的監控,如果被有心人知道應該會查我在做什麽。”

浴室空間不是很大,除了簡單的洗浴裝備,壁磚的顏色有點古樸,看起來讓人心情沈重,好在孫玲媛精心給挑選的綠色小清新浴簾給添了些許活潑。

“一切以孩子們安全為重,我不要一絲僥幸,重新換地方住吧,而你不要隨便來找我們。”

陸戰勳最欣賞的就是她的性情,遇到大事總會做出最理智的決斷。

“我來安排,一定會安排好。”陸戰勳又給她一個保證:“從開標評標預審考核到最終確定需要五十天,這段日子我來找你們也一定會小心翼翼的,這一點你放心。”

“我告訴你,辰辰寧寧要在B市上學,我稍後會聯系學校,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不要從中幹預。”

陸戰勳想了想,覺得這樣的事對林以青來說不算事,痛快答應:“好,你去辦。”

林以青思考了幾秒又說:“如果有特殊情況,你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怎麽通知啊?我給你的手機肯定被你給丟旮旯犄角了,打也不接,昨天急的我都想把手機給砸了。”他輕柔的說著,可語氣中有著委屈和埋怨。

林以青清淺的接道:“我砸過的,不過砸的是電話卡,手機砸了還要花錢買不合算。”

陸戰勳怔怔的看著她……低聲說:“當年我知道你結婚心裏難受就徹底棄了那個號,一年後我又忍不住找回來,從不用它打給外人。”

林以青唇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 “原來是這樣。”她點點頭,過了一會兒,突然平靜的說:“還有要交代的嗎?沒有你就走吧。”

陸戰勳知道她又建起了堡壘,即便她心裏有他,也不會對他說什麽,因為他曾經傷了她。

在辰辰寧寧目送下,陸戰勳心生不舍的離開了紅星苑,開始收斂心神作出一項項相應的安排。

……

沈珮與張震作伴回了H市。一對半百的人開啟了他們新的人生路,風風雨雨後在夕陽餘暉下,是那浪潮拍擊海岸後的平緩。

李律安排的是別墅,並排兩棟都是他們的,便於保護,打掃衛生和做飯的也都是自己人。

童杭打來電話要見辰辰寧寧,林以青駕車去與她會面,選擇了一家環境幽靜的飯店,少不了一番擁抱親吻,辰辰寧寧吃完後去小院裏蕩秋千,童杭看著他們,目光不自覺的柔和起來,小聲對林以青說:

“青姐,我可能懷孕了。”

林以青拿著筷子一楞,看向同行的肚子,想起那個大黑個,陸戰勳的朋友,說起來也都是緣分。

“多久了?”

童杭有些不好意思:“也沒多久啦,頂多三十五天,我體檢時驗血驗出來的。”說完就去喝果汁,被林以青笑著攔下:“這個時候少喝涼東西,一定要小心些,前三個月很關鍵。”一晃眼童杭都快做媽媽了,她聽了由衷的高興,輕聲問:“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童杭托著下巴嘆了口氣:“以前不知道他家裏情況,最近有所了解,我這幾天總是憂心忡忡的,不知道會不會被嫌棄,又怕規矩一大堆,到時候沒立腳之處,會不會跟小媳婦似的夾著尾巴做人啊,要是有人指手畫腳的說上我一兩句,我的臉可往哪放?”

這是早孕綜合征?

“小杭,我覺得考慮問題要透過迷霧看本質,再高門府第,它也是一個家,你說它高它就高,如果你把它看成中國千千萬萬戶中的一個,它也就毫不起眼了。最主要是孩子爸爸不給你氣受,不落你臉面就行,其它人不算事。”

“你心態真好,青姐,你…”童杭微微一頓,好奇的問:“你們有什麽打算?要不要結婚啊,我知道他沒有女朋友的。”

林以青給童杭盛了一碗西湖牛肉羹,毫不避諱的回道:“我的情況和你不一樣,結不結婚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

童杭沖她抿唇一笑:“恩,我相信小老師你一定會處理好的,比相信我自己還要相信你。”

林以青呵呵一笑:“這話繞的我都暈了。”

童杭想起一事,向林以青確認:“青姐,你說我算不算你和他的媒人?”

林以青點點頭:“至少沒有你就沒有辰辰寧寧,你是辰辰寧寧的引路人。”

“好微妙啊,想想還是很開心的,難怪我一直覺得與你親近,沒準上輩子我們就是親姐妹。”

“可能。”

童杭又跟林以青有一下沒一下的說著李晟通在一個項目組裏工作,要閉關一個月,以防機密洩露。

林以青猜想應該跟陸戰勳的那個競標也有關系吧。

告別後,林以青再次交代孩子的事不要說出去,童杭鄭重其事的保證。

……

陸戰勳中午抵達G市,下了飛機後有人來接。

徐萌萌坐在另一輛車裏,拿著望遠鏡看著一路緩行的男人,一會兒總是要見的。她笑了笑,臉上溫柔的楚楚動人。

錦繡園是G市CBD生活圈高品質別墅社區,環境優美,陸戰勳在這裏有一處房子,他進屋的時候,徐萌萌也趕到了,被攔在外面半個小時。

“勳,我昨天還在外公家,他們告訴我你今天的航班,我就在B市機場等你,纏你繞你比這個看起來更真實。

陸戰勳面色平淡的坐在沙發上等著她繼續。

徐萌萌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最近你好忙啊,我打電話你都沒接。”

陸戰勳雙手交握:“過年了,家裏人都回來了,自然要陪他們。”

徐萌萌善解人意的點頭:“哦。都是這樣啦,尤其對於一個大家庭來說。”

陸戰勳不置可否的轉了話題:“那邊的事怎麽樣?”

“準備好了,已經電話與我,我就意思一下,沒有深說,但我想經過上一次的苦肉計,他們覺得我們已經崩了,你肯定是要嫌棄我的,我想一會兒我就站在門口站一夜好不好?”

陸戰勳看了她一眼,緩緩接道:“你到是有毅力。”

“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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