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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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來時就見林以青雙手合十虔誠的立在那。

林以青緩緩側首,有些失神的看著立在門檻處的陸戰勳。

她明明面色平靜,不知為何仿佛慢動作般的他竟從她眼中窺見了絲絲縷縷的哀傷……這樣的神色總讓他覺得有種窒息感。

年輕女師傅依著佛禮將紅包裝的袋子交給了林以青,她雙手接過,還禮道謝。

沒有玩具槍,沒有芭比娃娃,可以有佛教聖物保佑你們……林以青轉身走了出去,陸戰勳跟在她旁邊,想起一事,他遲疑了下,輕聲問道:“我當初給你的那只翡翠鐲子呢?”

翡翠鐲子?

當初剛畢業就嫁給了顧建城,雖說彼此已經很熟,但心裏與他還是有隔閡的,險些流產的她不得不住院,可她沒有錢,怎麽辦啊?她想到那只鐲子,那只陸戰勳拉住她的手親自給她套上的鐲子,讓她找羅小飛給轉賣了……她要保胎,她要生孩子,她要把孩子們都帶大,帶好……林以青垂下眼睛,低低的說:“鐲子被我賣了,賣了八萬。”

陸戰勳眼睛微微瞇起:“你怎麽不幹脆砸了,還能聽個響聲,八萬?”他笑意融融的說:“你虧了,知道嗎,我買的時候花了三十萬,現在更是翻翻了。”

林以青突然撕心裂肺起來,點點頭:“可惜了,那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呢,你早點說啊。”她快走兩步,眼中滿是淚水,她擡起手飛快的擦掉。

陸戰勳攸的抓住她,只見她眼睛水淋淋的,他渾身一震,隔了片刻說:“賣了就賣了,我現在就帶你去買一對更好的。”

或許病中的人都容易多愁善感。林以青收起情緒,看著一旁落葉雕零的樹:“不,我現在要去買書。”

陸戰勳皺眉阻止:“明天去買,折騰一上午了。”

“我不累,如果你累了就回去,這樣我們都省心了。”

“你這樣跟我說話我就想把你綁起來,門一鎖,別說走路你動也動不了。”陸戰勳面色郁郁,拉住她往前走:“明天我讓人把書給你搬過來,你可以看上一整天!”

林以青不緊不慢的回了一句:“綁著太小兒科,大過年的你幹脆把我腿打折了不更好。”她任他拉著跟他走,疑惑的問:“呆在你身邊,我連買本書的權利都沒有了?”其實她有些擔心,擔心陸戰勳會阻撓她去多倫多。如果告訴他孩子們的存在,他肯定會跟她一起去的,可她不會告訴他。他別想從她嘴裏知道這個事實,她不承認!

陸戰勳想的是如果林以青的妥協多用在他身上些,也不會是現在這樣。當年那種情況,他都被她俘獲,她為何不繼續多用心多等等。她不是精明嗎?不是會算計嗎,為何不繼續算計下去?還是他在她心裏可有可無,反正還有那男人墊著呢!這樣的想法就猶如他血脈深處藏著的蠱,反覆啃噬折磨他。

林以青瞥見陸戰勳一張陰晴不定的臉,一時間也想了許多。

最終心思各異的兩人坐上了牧馬人,而陸戰勳找了家飯店,林以青神色平靜,用手臂支著額頭,見她主動要了兩個熱菜,陸戰勳緊繃的臉舒緩了些。

到圖書大廈就快兩點了,林以青找了幾本, 對比著選擇,陸戰勳見她站在那挑選的認真,瞥眼看去,都是甜食糕點,他很少吃那種東西,膩歪歪的,難道她喜歡?

他也就便隨手找出同類的一本翻翻。想起她曾經說過要做時代新女性的話,不禁暗自嘆息一聲,果然是新女性,把自己弄的緊張忙碌,有病了都沒人照顧,到處借錢!

他們倆跟很多來前來買書的人一樣,開始免費品讀。

陸戰勳拿書碰了她一下,問道“你都喜歡什麽菜?”

“能果腹就行,我不太講究。”

這樣的回答在陸戰勳聽來有些搪塞,但卻是林以青真實想法,她對於吃沒有過多要求,凡是幹凈衛生的就可以。

陸戰勳沒說話,他把菜譜塞了回去,又抽了幾本,都看不下去,後來也選了糕點類的。兩人端著本書找到墻角處,這一站就是半個多小時,陸戰勳見她看的入迷,也就沒強行拉她走,後來林以青放下手又轉了其他的區域,選完後又自然的走到他旁邊接著看,難得她還有點覺悟,他心裏心生幾分安慰。

再後來,她找書時他便也沒當意,昨晚又是一夜未闔眼,他其實早就頭暈目眩,翻過一頁雪蛤杏仁露,揉了揉鼻梁,微微擡頭尋覓她身影卻發現她不在那,他舉目環顧,視線範圍都沒有,他將手裏的書放在書架上,一排排的找,一處處的尋,六分鐘過去仍是不見蹤影。他淡淡的目光下雙唇微抿,拿出手機去撥打她的電話……坐上出租車的林以青聽著響動不停的電話,終於拿到眼前,看著那個號碼,她眼睛陡然定住!一眨不眨的有半分鐘之久,嘴角一點點的扯開,流露出無聲的笑來,她笑著笑著面容變的冰冷,將手機仍進包中,寒風吹散了身上的餘溫,她戴上了帽子安靜的靠在後座。

電話響了沒人接,直到屏幕變黑,陸戰勳知道她走了。

陸戰勳冷笑起來,能走到哪裏?他給人打電話。那一刻,他的身上籠罩了一層陰暗氣息。

言簡意賅的吩咐:“給我查查,林以青今天有沒有航班信息?”

沒用多久,等陸戰勳到車跟前就有了答案,他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二十分鐘已經過去,只要過了安檢攔截的希望非常渺小,他也不想興師動眾,搞得人盡皆知。

陸戰勳拉開駕駛門坐了上去,隨即交代:“讓阿良從芝加哥出發,比她早一步到帕爾森機場,見到了直接告訴她初四回來!跟她講我親口說的--”陸戰勳斬釘截鐵的附加一句: “不回來也可以,到時候她的家人會被直接遣送回國。”

掛斷電話,陸戰勳去取車。看到後座上的衣服,翻了翻,她挑的那件紫色花裙帶走了,舊的和他選的連衣裙都留在了車上,原來今天都是在敷衍麻痹他啊……走了是打算一輩子不回來嗎?那也看他允不允許!這一刻陸戰勳眼睛裏襲上幾多深沈,變的格外冷峻,他滿腹火氣,取過一瓶礦泉水喝了幾口冰水,砰的一聲,用力的砸到了車玻璃上!

很好!又擺了他一道,一次一次的,死性不改!

PS:搬哪裏好呢?話說我今天下午本來要參加車友會的,都是因為你們,我才沒去成!

78. 過年

林以青掐著時間走的,從童杭手裏拿到現金。兩人簡單交談,童杭那欲言又止的詢問,林以青明白了‘姐夫’一詞的緣由,馬上要起飛了,她必須要去安檢,抱了抱童杭,沒有過多解釋,留下一句:就是你看到的。

童杭心中各種猜測,很可能她無形中給青姐和陸戰勳做了媒人!這樣的想法有些激動又有些悲傷,她不知道青姐這些年是怎麽過的,遠非她看到的表面。難怪那日在餐廳門口,青姐說自己也是迷途羔羊……男女之情真是折磨人啊,它可以甜如蜜糖,也可以苦如黃連。童杭沈重的嘆了口氣。

登機口已經沒什麽人,林以青快走幾步順利的登上了飛機,從空姐那要了眼罩和毛毯,準備一路睡覺休息。而此刻的陸戰勳也將座椅調後,靠在那閉目養神,沒有開火的車上有些冷,他拿來林以青的白羽絨服蓋在身上,半睡半醒間李律打電話進來,說賀乾的人在調查林以青,陸戰勳緩緩睜開眼,他猜賀乾這是上心了!

想了下,說了兩件事讓李律著手去做,便回了奶奶住處。

二十九下午,家裏人該回來的都回來,沒回來的一定有重要的事。陸戰恒調到Z省,在下面一個市裏當上了領導,五年如一日的兢兢業業,作風良好,勤儉謹慎,奶奶一聲令下,當然趕回來,很有大哥風範,處處做出表率,同輩的都聽他安排,分工合作,做菜的,端盤子的,準備酒水的,擺桌子的,逗孩子的,和中國許許多多的傳統大家庭一樣,整個院子裏熱熱鬧鬧,氣氛熱烈而美好。

飯桌上不談國家,只言家事,這是陸奶奶很早就定下的規矩,連去世的陸家第一領導活著時都不曾違反,等眾人從主屋裏請出陸家老泰山,便坐成兩大桌子,陸戰勳這一輩,堂哥堂姐們都已結婚生子,連兩個堂妹都挺著大肚子,陸戰恒的女兒小麥三周了,身著水紅裙子,紮著兩個羊角辮很是喜慶,被他爸爸寵溺的抱著餵食,一打眼就剩下循規蹈矩的陸戰勳還沒有著落,陸奶奶穿著暗紅色對襟綢緞襖,笑瞇瞇的看著闔家團圓。

後來不知怎麽就轉到了陸戰勳身上。

老太太聽媳婦孫女們擠兌著小老四,她也不言語,只是坐在那聽著,看著。

“戰勳,你這是等著落塵土呢。別說你媽,就我這兜裏的錢年年總揣著送不出去,心裏急的跟什麽似得。”

“是我的不是。”陸戰勳態度特別好的點頭認錯,然後笑呵呵的說“二媽,結婚不是兒戲,我總覺得要對了心思才好,你們也別催狠了,好像我沒人要一樣,萬一哪天我一急就隨便給你們領回一個,管她美的醜的,說不定還是個二婚的嚇你們一跳。”

這話從他嘴裏出來完全是小輩在長輩面前沒正行的樣子。

“……”陸戰恒夾著蝦仁的手一頓,看了四弟一眼。

大家也沒當意,該吃的吃,該倒酒的倒酒。

老人都喜歡吃豆腐,好吞咽,八十一歲的陸家祖奶奶吃相優雅斯文,待口中之物咽下後,不緊不慢的笑著說:“倒不怕你嚇,關鍵是你先把人領回來再說,小老四,別讓我等太久,我盼你結婚生娃娃也盼了好些日子了。”

這話一出,那邊桌上半大不小的孩子們還在舉杯歡慶,難得聚會,吃的歡騰,這邊眾人都看向陸戰勳,隔了片刻只聽他垂著眼笑著說:“我不孝,奶奶我這次用心些。”

“……”陸慧君看看弟弟,側過臉和身邊的六妹陸慧媛不著痕跡的對視一眼,互相眨了眨,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深意。

終於吐口用心了!那就抓緊給陸戰勳介紹姑娘吧。

姐倆開始在心中過濾著哪家姑娘貌美玲瓏,非常積極。四兒委實是個好男人啊,一定找個好姑娘。

陸慧君想起教兒子畫畫的徐萌萌,各方面都不錯,不知能不能走到一起?

……

林以青窩了一夜,雙腿腫脹,歷經13個小時終於抵達多倫多,可她剛一出關口,就被一個精瘦的亞裔男人上前攔住,他穿著長款皮裘衣,戴著皮手套,臉上皮膚古銅色,微笑著,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眼神深不可測:“林小姐嗎,陸總讓我在此迎接你。”說著他不著痕跡的打量眼前的雪膚女子,長時間的飛行沒有將她的美貌打折,很不錯。

聽了他的話,那雙頗具韻味的鳳眼微微的瞇起,容色波瀾不驚,在她眼波流轉間,阿良的心微微一跳,他有些驚訝,驚訝於她身上流露出的無聲氣場。

阿良便收起了笑,言簡意賅的接著說:“陸總讓你初四那天回國,他說不回去也可以,到時候先把您這邊的家人派送回去。”說完又認真看她。

林以青與眼前福建口音的男子對視著,淡淡的問:“還有別的嗎?”

阿良搖搖頭,心裏有些許的琢磨。

“轉告你們陸總,他做的很好。再捎去一句,相鼠有皮,人也要有儀,這幾天不要打擾我。”

淺聲漫語,卻非常的不客氣。是在說陸總沒臉沒皮嗎?嘖嘖,很個性嘛。眼前女人算是讓阿良長見識了。

“抱歉,這樣的話我不會捎。”

林以青上下看他一眼:“看著也不像膽小怕事的……”只說了半句話就走了。

留下阿良立在那粗眉緊鎖。一時間也不知離去的女人到底是什麽身份了。在邊緣行走的人都有一種非常敏銳的嗅覺,阿良感受到離去的女人身上有些邪。他開始還猜會是陸總看中的女人,可一個被看重的女人能這樣囂張嗎?再說陸總那樣的人物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這位顯然不識擡舉啊。

阿良琢磨著也走了出去,外面車上有兄弟等著,他跨步坐上了車,外面燈火闌珊的他擡起手指著女人上的那輛的士示意跟上,同時拿出手機給李律打電話……他想問問該怎麽應對這樣的女人。

膽小怕事?阿良失笑,心裏想管你是誰,既然不識好歹,我就給你傳話好了。待電話接通,他原封不動的把話重覆了一遍。

李律聽完,想了想:“那你仔細點,你跟著時別讓她看見你。”

見李律這麽小心叮囑,阿良摸了摸下巴,偏為斯文的問:“李特助,我能問一句林小姐是什麽樣的存在嗎。”

李律沒正面回答阿良,而是又交代:“陸總既然能讓你親自去那是對你的信任,這幾天辛苦了,務必認真謹慎。”

務必?!阿良知道李律一向是口緊,雖然沒問出什麽來,但從話音中他聽出了與眾不同來。

掛了電話的李律卻也沒閑著,因為陸戰勳的指令,杜康請的私家偵探被嚴厲警告著封口。

惠濱樓,陸戰勳正與朋友聚會,很多人都是從五湖四海趕回來的,宋河也恰好被約到此處,往常見面大多當做沒看見,今個兒竟正面撞車。

說起來都是相互敬酒引發的熱鬧,這裏面來的很多都是小時候一起長大,共同調皮搗蛋的自有幾分感情在,兩屋子的人漸漸的合並了一起。宋河坐在那,陸戰勳當然不會刻意避開走,立在一處和相熟的交談著。

有人就開始註意這樣的兩人,說起來陸戰勳是知名的美男子,可宋河也不是鼠輩,他雙眼如電,戴著一副考究的白金色眼鏡,尤其那薄薄的唇,傲然的氣質,讓他看起來有很強的存在感,渾身散發出逼人氣勢。

靠近宋河坐的人,都是至交,過年這個時候能到一桌上身份自然也不一般,其中一個喝的滿臉通紅的自認有幾分義氣,看見陸戰勳便笑開了,大著舌頭說:

“戰勳啊看見你我就想起前天晚上的事,我出去參加宴會,出來時碰到一位崴了腳的美女,出於一片好心,我上前扶她一把,誰知道她竟抓住我的手臂,問我她好不好-----”說到這他哈哈的笑出聲,接著說道“然後就二話不說的往我懷裏鉆,周圍朋友提點我說是你枕邊人,真不好意思啊,不知者不怪。”

這話能當面說嗎?簡直是在埋汰人。陸戰勳的女人耍賤的鉆別的男人懷裏跟鉆被窩有什麽區別,是欲-求不滿還是水--性楊花,可是耐人尋味了,傳出去陸戰勳的臉往哪擱,格調整整降了一大截。

慢慢的屋裏變的悄聲,周圍人心中想的是這家夥肯定酒精上頭喝高了,連最起碼的臉面都撕了。

陸戰勳端著酒杯淡笑著,趕上電話響起,他一時就沒接話,掏出來看是李律的,他接起,耳中聽著林以青的口傳,眼前指名道姓的挑釁他也沒在意,有人卻以為他已經失態,因為他輕輕晃動水晶杯裏的殷紅美酒,隨即揚手一飲而盡。

陸戰勳沒有吱聲的按斷電話,擡眸看向說話之人:“你提的是哪個?怎麽你比我還清楚誰是我枕邊女人。”他靜靜的立在那,俊美的臉上帶著優雅閑適的微笑,可這笑比冷著臉還讓人看不穿摸不透。

那人喝多了呵呵笑著,繼續接道:“我也納悶呢,這有損顏面的貨色怎麽會是咱們陸總的女人?也太顯不出陸總的風采啦。”看著是笑言,但這話含著諷刺之意,是人都聽出來。

有人開始煩了,真是左臉欠抽右臉欠踹的賤-皮-子!

“你到是比戰勳的老二還精明,唧唧歪歪的跟個娘們似得也不嫌丟人現眼。”蔡權葷素不忌的給了一句,嗤笑的看他一眼:“吳老二,酒喝多了不僅傷身,還傷腦子,你還得註意點別傷德行。”

正好此人在家裏排行老二,蔡權的話前後一呼應,尤其的那種拿捏出來的語調,一些人憋不住就笑了。

吳同這回聽明白了,眼睛大瞪,冷笑“蔡權,你媽的狗嘴吐不出象牙。”

蔡權抱臂斜眼看著他“你能吐出來就行唄。”

“我cao,來這跟我找茬呢。”吳同騰的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出來,滿面怒容:“想打架是不是?”

蔡權放下手臂,瞇著眼的繼續激他“你看出來了,原來灌的不是一肚子貓尿。”

這話再忍就成孫子了,吳同一酒杯擲了過去,灑了蔡權一胳膊袖,蔡權也是暴脾氣,拎起酒瓶子就幹。把身邊的小案桌給踹了,上面閑置的筷子,酒杯砰砰啪啪的落了一地。

陸戰勳回頭對離他最近的王亮低聲的說了幾句,王亮向服務生招了招手,讓他告訴經理找幾個人來把住門口不讓其他包廂看熱鬧的進來。王亮心裏一挑眉,大過年的聚眾打架,傳出去對誰都不好。吳同這個混人,沒幾個心眼,沖動的拎不清事兒,早晚吃大虧。

吳同早喝的渾身虛軟,蔡權小時候就愛打架,雖然歲數大了,也文明了,可拳頭依然硬,三兩下就揍的吳同捂著臉大罵祖宗,蔡權更來勁兒了,上去一蓋頭,拍在他腦袋上。疼的吳同深吸了口氣,捂住頭,翻著眼珠子嘴裏還冒著醉罵:“你媽的蔡權-----”

蔡權直接去撕他的嘴……

打架也有打架的規矩,何況屋裏的哪個都不是善茬,出手幫忙都有顧忌,一個不小心就結下血海深仇。在吳同臉上掛彩時,宋河終於按捺不住,借走過去著拉架的姿態想拽蔡權的手臂,陸戰勳幾步上前出手擋住,緩聲笑著說:“打架也要有打架的樣子,別壞了規矩。”

多年積怨,要說宋河恨誰,那非陸戰勳莫屬,陸戰勳讓他成了圈子裏活生生的笑柄,別人誰一提到他宋河,大多不是他多能幹,成就是什麽,而是早些年和孟星月結婚一事。雖然是二爺強行讓他娶了孟星月,但這口惡濁之氣久久無法散去,郁堵在他胸口,尤其孟星月總是去尼姑庵去靜坐辟谷,弄得人盡皆知,這些年連孩子都不給他生!每每晚上做夢都是恥辱,一切的起源就是陸戰勳!

他早在心裏把陸戰勳千刀萬剮,想起前段時間陸戰勳去Hu市落他面子的事,今個借著酒勁兒,再加上陸戰勳這一阻攔,兩肋處的火壓也壓不住的竄了上來,失控的擡起拳頭狠狠砸向陸戰勳的臉。

就在拳頭眼見落在陸戰勳的左臉時,陸戰勳眼睛裏飛快的閃過一道深沈的光,微一側頭躲了過去,在宋河無聲的再欺身上來時,陸戰勳手臂擡起,飛快扭倒對方的肘部用力往裏壓,另一只手臂猛地長探掐到對方的脖頸要害,宋河咽喉劇痛之下無法呼吸,他的臉色驀的變了,眼睛裏的瞳孔急劇的收縮,多年後的交手雖然不像十二歲時那麽狼狽的被壓制在地上,可簡單的兩下他就受制於陸戰勳,一時間宋河仿佛被森白的毒牙狠狠叼咬了一口,額上的一條筋漲了出來,臉上連著太陽窩的幾條盡在那裏抽動,五臟六腑也都變成遇到大火的幹柴,呼呼地燒起來。

陸戰勳也就這一下便松手,用力一推, 別看宋河長的壯,竟是收勢不住,騰騰的退了兩步,腳跟虛浮的靠在了桌子上。

“你喝多了。”陸戰勳淡淡的說了句就沒再看他,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沖還在那像訓兒子一樣訓吳同的蔡權說:“大過年的,大家聽個響聲就當放炮了,蔡權,差不多行了,這酒還得繼續。”

大家本來見宋河跟陸戰勳動上手了,這可是大新聞,正一副好整以暇的看接下來該如何收場,就見還沒怎麽著呢就偃旗息鼓了,好像剛剛一切不是劍拔弩張的而是個玩笑。

蔡權聽了陸戰勳的話,又虛晃一拳,驚的吳同下意識的抱住了腦袋自保。這孫子!蔡權滿眼的鄙夷之色“也不回想回想你小時候啥慫樣,兩管大黃鼻涕都留到大襟了,就你這樣的還來跟我比劃。跟你說啊,回去別他媽的像個吃奶孩子似得跟你家人告狀,不然還揍你。”他不屑的起身,一邊走一邊拿眼睛看著幾個人,似笑非笑的說:“有一個算一個,大家也都熟,比試可以,弄點真章出來,挺大歲數了還嚼舌頭就有點讓人瞧不過去了。”

陸戰勳摸出根香煙來,放在嘴邊,在點燃的同時,淡淡的目光落在宋河的臉上,理著寸頭的宋河冷冷盯著他,陸戰勳也就是一瞥,便溫文爾雅的和左右人說話。

宋河的臉色早由酒熏變成鐵青,目光極為陰沈冷冽。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槍蹦了陸戰勳,可現在陸家蒸蒸日上,陸戰勳這一輩人丁興旺,各個都挑起大梁,二爺多次嚴厲告誡他,有本事就使出來,別故意去惹是生非,不然就不認他,出了事也別找他。

想起東海域那邊的項目,二爺也默認了讓他努力去爭取,宋河深吸口氣,現在局面越來越緊張,他得處處防著陸戰勳。可不知為何,他有種防不勝防的無力感。陸戰勳道貌岸然,骨子裏極狡猾詭變,所以即使知道他做事的動機和目的,但是不露痕跡的作風讓人有點抓不到根本,最主要的是他好像沒什麽弱點,無堅不摧。有句土話說的好,會咬人的狗從來不叫,蔫不吭聲的就是致命一擊。

宋河又想起他曾暗地裏鼓動孟星月去約他,就想看看陸戰勳失意的嘴臉,可陸戰勳別說見面,連一點回信也無,倒讓孟星月空歡喜一場!他又憤恨又嫉妒。曾有一次的刻意相逢,陸戰勳看孟星月的眼神,不見熱情也不顯冷淡,只是尋常人的目光,還主動打聲招呼,讓她保重身體。

孟星月到了車上默默流淚,他氣的與她大打出手!

一切都顯出不堪來,爭來爭去爭的是什麽,對方早就放下,對孟星月,陸戰勳根本不像自己想的那麽情深意重!可孟星月出事後,他為何那麽積極主動,還三番兩次的去醫院探望?

現在他對孟星月已經沒有一點感覺,碰都不願碰她一下,可離婚也不行,二爺的脾性肯定不允許。

惠濱樓砸爛一個包房算什麽,一把火點著了飯店經理也根本不敢吭聲,那是一群他惹不起的人,但一位公子臨走時留下一句,那些砸壞的算他賬上。宅心仁厚,平易近人,這才是大家風範,飯店經理客氣的收下對方留給的面子。

這事如生活中的一滴水,掉入汪洋大海不見多大響動。

……

PS:今天先讓我過渡過渡,明天爭取你們想看的。知道麽,如痛那章我是在莫斯科一家賓館寫的,寫到淩晨三點,把我寫哭了。然後下面一章我也是在機場寫的,又把我寫哭了。還有我發重要章節時,看的同學不要當搬運工,傳播h不好!

79. 兒女

多倫多,林以青沒讓童杭安排表姐去接機,的士很好打,迫不及待的去了母親和孩子租住處,越接近越按耐不住,恨不得立時見到他們。

這裏是西五區,冬季和中國時差13小時左右,當站在門外林以青到了地點,按門鈴的手指都在顫抖,絕不是冷空氣凍的而分明是心。

眼前三層樓是照片上出現過的景象,是童杭表姐童林幫助找的,房東是香港移民來的一家四口,夫婦都在當地學校教書,兩個女兒讀高中初中。上面一層租給了她,房租不便宜,但相對來說安全舒適,也很便利,因為都是粵江水養大,母親與他們交流無障礙,林以青舍得花高價。

所以當四十多歲的女主人打開門,透過門廊處暖黃色的燈看見門口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女子時有些呆楞,隨即很快反應過來,驚喜的看著她:“你是辰辰、寧寧的媽咪吧,哇,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在照片上看過你的。”

林以青笑著頷首:“你好,linda,我也在照片見過你。”她看著女主人系著圍裙:“在準備晚餐嗎?”

“是啊。”Linda 趕緊的讓開門口位置,熱情的說“快進來吧,孩子們都回來了,沈伯母現在該是在燒飯,我怎麽沒聽他們提起你今日來呢。”

“我想給他們一個驚喜,沒有提前通知。”林以青一進屋就感覺撲面而來的暖氣和裏面溢出的飯香味,地面鋪著米色地毯,墻壁處是歐式長沙發,水晶燈下,電視連著pps動畫片,有個女孩兒扭過頭來好奇的看,林以青想是linda的小女兒。

“那他們一定會非常興奮激動的。”Linda打量著身邊氣質不凡的大美女,讚嘆著說:“我從你身上看到了沈伯母年輕時候的身影,你們母女好像啊。”說著linda沖沙發上的女兒:“lisa,這位就是辰辰寧寧的媽咪林阿姨。”

女孩子很禮貌,站起身來,叫一聲:林阿姨好,粵腔。

林以青送上從機場臨時買的禮物,一條知名品牌的水晶項鏈遞了過去,又給linda一條絲巾,還有另外家庭成員的小禮物,母女一番道謝。

林以青隱約聽到了樓上有響動,便沖linda 指了指:“稍後聊,我要上去看看,快想瘋了。”

Linda見林以青真情流露便微笑,深表同情:“我帶你去。”

林以青覺得腳步都是輕飄飄的,她屏息著往上走。雙目炙熱的盯著關閉的房門,當linda敲門時,裏邊廚房裏的沈珮出來,她一擡首,就看見了朝思暮想的女兒,她以為眼花,下意識用手擦了擦。就這個動作,讓林以青忍不住眼圈通紅,兩步跑上前,抱住母親:“媽----是我,是我來看你們了。”

“娃娃!”沈珮喜極了,緊緊抱住女兒的腰,接著拉住她的手上下的看,語速飛快的說:“我不是在做夢,真是你。”

“對不起媽,我沒有提前通知你們。”林以青抓住母親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低聲的說:“是我,想我了吧,我也想你們,非常的想。”

沈珮點點頭,抱著女兒一會兒,深吸口氣眨掉眼中的淚花,提高音量沖裏面寫作業的兩個孩子喊:“辰辰寧寧快出來,你們媽媽來了。”

只見裏面屋子的門被飛快打開,緊接著兩個孩子睜大眼睛立在那,也就一秒鐘的時間,一前一後都跑了出來。寧寧興奮的大叫一聲,跟只小鳥一樣,奔了過來:“媽媽,媽媽---”

辰辰也快步跟上,在一旁叫:媽媽。

兩個孩子情緒激動難以形容,漆黑眼珠,目光炯亮,一眨不眨的,一邊一個摟著林以青的手臂,嘴裏唯有一聲聲媽媽兩個疊加的字最能表達他們心中想念喜悅快樂還有委屈。寧寧笑著笑著嘴角就撇開了,突然哇的一聲埋首在母親的手臂上哭了出來:“媽媽,你怎麽才來啊,你終於來了,我好想好想你。別人都有媽媽陪著,我和辰辰沒有。嗚嗚-------你不要再扔下我們,我們要和你在一起,哪也不讓你去了。”

辰辰抿著嘴埋著頭。

林以青再忍不住,被女兒哭出了眼淚,她蹲下身子一邊抱一個,將臉靠在他們身上。辰辰叫了聲媽媽,然後摟住林以青的脖子,無聲安慰著母親,可眼睛已經紅了,小小年紀已經具有男子漢的氣概,眼睛裏的淚水隱忍著沒有滴落。只是緊緊抱著母親,和妹妹同樣的心聲。

看的沈珮背過身,偷偷拭淚。

林以青因為兩個小孩心中生出痛苦,她蹭掉眼中淚水,好在一切都過去了!深吸口氣,輕聲說:“是媽媽不好,以後再也不遠離你們,以後媽媽陪你們,媽媽保證。明天是中國年,我們都不難過,來,讓我看看我的兩個寶貝長高沒有。”說著她吸了吸鼻子,微微拉開些距離,笑著打量兩個孩子……緩緩站起身,一人臉頰一個吻 :“辰辰又帥又懂事,媽媽好喜歡。”

寧寧嬌聲問:“那我呢。”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晶瑩剔透的大眼睛裏滿是希翼。

林以青幫女兒擦了擦臉頰,輕輕拍了拍:“我家女兒最好了,是媽媽的小棉襖,媽媽當然也喜歡啊。”

寧寧破涕而笑,哼哼唧唧的用臉頰貼著母親手背撒嬌,表現出十足的親昵依賴。

即便分開兩年,他們依然記得母親的模樣,熟悉母親身上的味道。這有沈珮時時的提醒,有林以青三天一個電話,當然最主要的是血脈相連。兩個孩子知道母親在國內很辛苦的賺錢養他們,所以心裏都是愛。他們聰慧,記憶力好,還依稀記得往昔點點滴滴,從小都是母親伴隨左右,教他們說話,扶他們走路,給他們講故事,兩人沒事時總要一起回憶彼此記住的那些片段,在他們心中母親的形象閃閃奪目,是他們溫暖之所在,是他們心中的NO.1。這可能就是母愛,無人能給予,也無人能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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