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7)

關燈
陸戰勳‘寬宏大量’,她便將這些錢安排給那些高利貸,也算是原物返還,皆大歡喜。當年顧建城就是用這些錢去買的礦。與此同時,讓顧家母女轉到自己賬戶1000萬,她要養家,該是她的,她一分都不會少拿。顧家母女不得不妥協,很簡單,林以青用的強硬態度,不給她錢,貸款絕對放不出來。而顧母提買房什麽的,她笑而不語根本不理那茬,就算顧家母女再生氣再說難聽話也不行,命脈被林以青捏著,她們什麽都不敢說,畢竟現在富寶成了她們的責任,只能暗地裏惱恨頓足,肉疼不已。

臘月二十七晚,林以青在富寶食堂擺上兩個大圓桌,宴請張大山,黃樹德一行人,算是有始有終,給她兩年多的工作畫上句點。她從未將這些人當做仇敵,即便他們威脅恐嚇謾罵。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即便不是好道上的,也都經受著各種擔驚受怕,這一點,她後來才有體會。

自然少不了羅小飛來坐鎮,為了不那麽突兀,他把女朋友厲琨也帶來了。

富寶這邊是林以青,顧建英,顧建輝,還有一個齊志霄。值得一提的是齊志霄已經與顧建英關系日漸明朗,有心人一看就能看出是情侶。

黃樹德在林以青跟前早不是第一次見面時那囂張下--流面孔,一臉的謙遜有禮,他很敬重林以青這位美麗佳人啊,簡直是穆桂英掛帥,非常了不起。

張大山和他的手下亮哥也是笑容可掬,在人群中不時的爆出幾句粗野的幽默來,退卻一臉戾氣,他們脖子上掛的粗金鏈子也成了可愛的裝飾品。

待酒滿人齊,林以青端著酒杯站起,緩緩開口:“我請大家來,就是想真誠的請眾位吃一頓,雖然我最近胃不太好,但就算再不好,飯前這三杯酒我也是務必要敬的。”當下落日餘暉豐沛,斜映她兩頰,秀雅娟美引人奪目:“第一杯是我的感謝,感謝眾位過去的理解和支持,可能話有些虛,但是呢又沒別的能表達,一切全在這白酒裏。”說到這她微微一笑,仰頭喝光。

她的聲音,她的語調,她的容貌都非常能吸引人,這份吸引已遠非性別,而是她骨子裏糅合出來的一種魅力,即便在座有很多都是大老粗,甚至也算不得好人,但他們就是體會到魅力這兩個字。

有人急急接道“不用謝,我們認林總你這個人。”

到底人性本惡還是人性本善?每個人都有他柔軟之處,如果能觸碰到,‘壞人’也可以是性情中人,緊接著有鼓掌叫好聲。

林以青點頭報以無聲回應,繼續斟滿:“第二杯呢--”她輕吸一口氣繼續講道:“第二杯是我接手富寶後對眾位在金錢上有所虧欠,這一點我心裏很清楚,虧欠的地方也在這杯白酒裏,大家要包涵了。”說完又是幹凈利落的一杯。

張大山擺著手忙道:“別說虧欠,沒有林總力挽狂瀾,一力承擔,我們的錢就打水漂了。”

有人點頭稱是,紛紛表示過去的事都已過去,不必提。

第三杯斟滿,林以青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們:“大家說的對,過去的一頁已經翻過,新的一年祝大家財源滾滾,宏圖大展,一起舉杯好不好啊?”

眾人站起身,酒杯相碰,喜氣洋洋,一團和氣。

桌前眾人感慨頗深,晃眼間兩年多了,由開始的劍拔弩張到現在的和平共處,這是一個怎樣的過程,沒有眼前的女人,不知會是什麽局面,或許有人會砸了富寶,或許會有人哭會鬧會抓狂,甚至還會有人跳樓。好在一切都成往事,一切化幹戈為玉帛,現在是最好的結局。

黃樹德一本正經的敬完林以青又去敬羅小飛,亮哥向顧建輝道歉,張大山跟林以青客氣的說以後有好項目一定要找他,他信她……滿桌子的稱兄道弟,義氣情誼。

林以青不止一次的想過正邪是什麽,世上或許只有強弱。

而對於顧建英來說,即便林以青沒有對不起大哥顧建城,她終究無法對林以青釋懷,正應了那樣的一句話:喜歡上一個人沒道理,討厭一個人也沒道理。而齊志霄則對林以青由愛生怨,她越是儀態萬方,他越積怨成魔……顧建輝心裏很覆雜啊。他總覺得林以青退出富寶後,顧建英撐不起家業來,以後他得為自己好好謀算一番了!

羅小飛來這可不是為喝酒的,他主要是保護林以青。

他知道這丫頭要離開D市,她都離開了,他也就呆不下了。趙剛那家夥從深圳往B市倒騰紅酒,那他就做白酒,紅白不分家嘛。青春年紀一起走過的日子裏,共同經歷過一些無法向外人道的血雨腥風,讓趙剛、羅小飛,林以青這樣的三人亦親亦友,真摯感情只有他們自己明白,有些事這輩子或許也就他們自己知道。感謝那年那月那日,上天讓他們相遇,掙紮和驕傲一起,那時候沒有畏懼,再大的風雨一起向前沖……送走一幹人,羅小飛和厲琨送林以青回家。

這些年也是她私心了,把羅小飛留在了D市,這位哥哥暗中給了她很多幫助,車廂內,沒有喝酒的厲琨開車,副駕上的林以青與她小聲交談著,厲琨人不錯,脾氣好也穩重,有她在,羅小飛不會出大亂子。

電臺裏廣播著一首歌曲,聲音柔潤婉轉,像是低低的傾訴……厲琨再說話時,一側頭就見林以青在玻璃上寫了幾個字,淺淺的,夢中情人。

厲琨一笑:“鄺美雲的老歌了,原來你也知道。”

“聽過。”

林以青下車時抱了抱厲琨,又看著羅小飛,笑著說:“小飛哥,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明年爭取給我生個侄子侄女,我可等著呢。”

可能是喝多了,羅小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傻丫頭,照顧好自己,有事打電話。”

林以青點頭揮手:“行,大冷天的趕緊走吧,過年見。”

羅小飛上車後就發現了一張□□,或許是喝酒的原因,他的眼睛發紅……這個妹子啊,很講義氣的。唉,怎麽就沒個好男人疼她呢,也不是沒有好男人,是她的心太冷了,活的也太明白,女人太強了也不好。

那邊羅小飛暗自傷感著,這邊林以青靠在電梯壁上,她輕輕的哼唱,她的聲音低低的軟軟的空空的。

曾經每一晚夢正是濃

和你雲霧中起舞

是你夜半穿梭我的美夢

熱情一吻難自控

晨曦正初日已漸紅

而你隨夜星失蹤

不到半闕歌,電梯到了,她立直身體走了出去。

PS:今天接連收到兩個大長評。

想必有興趣看評的都看了吧,你們覺得好看嗎?反正我看的很開心就是了。

獻上掌聲,刺緣在此感謝。

當然還有眾位捧場留言各種腦洞大開的可愛讀者們,人物眾多啊,我都有看,凡是露臉的基本記住了,我連午睡都砍掉了,可見本人的生活已經被你們的熱情影響到。

67. 恍惚

臘月二十八,林以青吃完早飯在收拾重要臨行物品,前段時間定的那張去多倫多的機票已經取消,她又重新定了二十九下午5點30的飛機。

這幾天酒喝的有些猛,鬧胃疼,時好時壞,剛剛一陣翻攪,一陣一陣的加劇,林以青覺得不是吃兩片藥能對付的事兒了,她皺眉,看來要去檢查一下,不然明天出門在外非常麻煩。這麽想著她趕緊下樓打車去醫院。現在好了,認識些人,一個電話到醫院就有幫著安排的,即便還是一個人,也不會覺得無助可憐。那些虛虛實實的光陰,緩緩的變換著世事無常,不知不覺中熬到了這一步。

疼痛把時間拉得漫長,林以青歪靠在後座上,她緊裹住羽絨服按住胃,感覺像是在長途跋涉,有些煩躁,到醫院就好了……她將窗戶降下一條縫,冷風進來,她吸了口,覺得心頭明亮了幾許,看著路況終於要到了,打點關系總歸有回報,醫生友好客氣,讓她拍個四維彩超,初步判斷是胃炎引起,先掛水,待疼痛緩解,最好明天空腹做一次胃鏡,做個詳細檢測,看報告再說。

或許是身上擔子卸下,人也就嬌氣了,好在一切都過去,她爭取多活幾年。林以青想著今晚上去B市,明天在B市找家大醫院再做檢查,然後下午坐飛機去多倫多,這麽想著也就心也就定了下來。

快過年,輸液室很清凈。一個孕婦在掛水,老公在一邊陪著。對角處一對年輕情侶,男的額頭包裹一圈白紗布,不知是跟人幹仗還是撞傷,和女朋友一起用手機玩游戲,臉上不見痛苦反而透著笑意。

還有個年輕的姑娘戴著耳機邊聽歌邊靠在那,媽媽正在給她倒熱水。

林以青找個角落整理好衣服,安靜坐下等護士過來紮針。

病痛並未折磨掉林以青身上氣質,屋裏有人開始有意無意的看向這位‘新病友’。

護士紮入針後,握著她手背固定針頭時很是關照的說:“有事叫我。”

林以青謝謝的點頭。

那位孕婦離的近,見林以青臉色有些蒼白,但風姿綽約,容貌極美,可能是無聊,開始跟林以青說話:“美女,你這是怎麽了?”

林以青輕聲回:“胃炎。”

“呦,到打針的程度了。”那老公接口道:“我得過一次急性的,很難受,躺不得坐不得,疼的我直冒冷汗。”

從林以青衣著打扮上就能看出她是個有品味的女人,孕婦順著老公話茬說:“胃病得靠養,我老公胃不好,吃了12副中藥才吃好的。我介紹給你吧,就是在順水路,臨近濱海公園的那個聖北中醫診所,你可以去看看。”

那老公也跟著點頭“確實不錯,吃完比西藥好,沒刺激,也不定點定時的疼,飯前也不反酸了。”

看著熱心的一對夫婦,林以青謝過表示會去的。

孕婦有些羨慕的說:“你皮膚真好,都用什麽牌子化妝品啊?”

“不是很確定,很多時候用法國的,那裏的水質比較好。”疼痛一時無法紓解,她靠在椅子上用手順時針的揉著胃,輕聲交談。

“報道上說法國那些大品牌含鉛也過量,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但大品牌總有保證吧。”孕婦下意識的摸著有些蒼腫的臉,很犯愁的樣:“我自從懷孕後臉上還長斑,簡直慘不忍睹,我都不愛照鏡子。”

“我說你現在就別臭美了,等你生完孩子,我給你買萊珀妮,買雅詩蘭黛行不行啊。”老公邊說邊貼心的給她按摩打針的手臂。

孕婦吐了口氣,一臉嚴肅:“行,為了孩子一切我都能忍,別說長斑,毀容也無所謂只要他能安全降落。”

第一次當家長,都難免憂心忡忡,林以青笑看著孕婦 :“用郁美凈,你現在適合用兒童的。”她看向那圓鼓鼓的肚子問:“多少周了?”

“28周多一點,很倒黴感冒了,咳嗽時抻的我肚子疼,醫生怕我早產,給我開了抗生素,我這是一邊掛一邊心驚膽戰,感覺進到血管裏的都是□□,就怕會有副作用。”孕婦說到後來臉上帶有緊張之色。

林以青輕聲安慰她“別過分擔心,青黴素沒什麽問題,我以前也輸過,孩子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

“啊?”孕婦驚訝,有些不相信的睜大眼睛:“你都有孩子了?”

林以青點頭。

“一點看不出,你長的好年輕,你孩子多大了?”

“過了年八歲。”

“天啊--” 委實驚訝,孕婦驚嘆連連:“我真的不敢相信,那你……你多大歲數啊?”

老公輕斥:“有沒有禮貌,怎麽問人年齡。”

孕婦眨了眨眼:“我好奇嘛。”

“沒關系。”林以青溫和的說:“ 馬上三十了,你呢?”

“你不說猜不到啊。”孕婦有些氣餒的說“二十五,也不知我到三十歲時會什麽樣?”

“等你生完孩子,就會感覺時間過的很快,到三十時,你看著到你胸口的孩子,你只會感到滿足,至於自己什麽樣都成了其次。”林以青長的好,身上又有種優雅恬淡的氣度,慢聲細語,讓她看起來溫和友好。

“一看就是過來人,很有道理。”

孕婦又問了幾個孕期問題,林以青就知道的給予個人建議。不知不覺四十分鐘過去,因為用藥鎮痛的原因,又有護士熱心的送來一杯熱水和暖寶,林以青喝了幾口,暖寶捂著胃覺舒服了些。

孕婦用很琢磨的眼神暗中觀察著林以青,她深深覺得這美女一定有背景,不然護士小姐哪會如此上心,照顧的很周全嘛。

而林以青由眼前孕婦回想到她當初懷孩子時的情景,在床上躺的時間長,六個多月時她雙腿浮腫,一按就是個坑,一天下來酸脹的擡不起來,兩個孩子墜在那,最後下床走路都是小心翼翼,就怕一不小心滑到,就怕上廁所他們掉到馬桶裏,每次看衛生紙都是戰戰兢兢,就怕見血早產……現在她能輕描淡寫的給別人指導,當時的她心情比眼前孕婦還要緊張,怕的太多,看的書越多就越害怕,因為吃過事後bi--孕--藥,就怕孩子缺胳膊斷腿,夜裏時常做夢夢見胎死腹中,她心如刀割的哭醒,或許是安胎時沒怎麽出去,身體抵抗力差,剛過七個月時病毒性呼吸道感染,她咳的厲害,肚子總是一陣陣的發硬發疼,孩子們在肚子裏可能也不舒服,翻騰不休,胎動頻繁,做胎心監護時醫生說很危險……都說女為母則剛,可整個孕期到生完一段時間是她這輩子最脆弱最無能為力的時候,羊水提早破,她惶恐的電話都按不出去,還哪來的鎮定,手足無措的靠在那嘶聲裂肺的喊人幫忙,小區裏好心的大媽幫助叫來救護車,孩子們出來後生病了,她最後沒辦法了,唯一能求的就是佛,她跪在觀世音前立下誓,願接受任何懲罰,願以命換命以此來換她兒女轉危為安,那時她除了上天恩賜別無它法,如果孩子沒了,她肯定不活 ……今日想想,也不過爾爾。無論什麽樣的苦,什麽樣的痛,熬過去了就過去了。

林以青走出醫院大樓,正是中午時分,她準備去喝一碗粥,如果有精神就去商場買禮物,媽媽穿裙子好看,棗紅色刺金繡的應該不錯,又靚又襯膚色。辰辰寧寧一人一套滑雪服,然後自己也打扮喜慶些。這麽一想,她便來了精神,到路邊攔出租。

中長款白色不規則款式的羽絨服罩在她身上,和她的臉比起來此刻不知哪個更白一些。風中,她安靜站在那,望著往來車輛……緩緩的,一輛奧迪A8靠邊的滑到她跟前,沖林以青按了兩聲喇叭。

她側目看去,車窗緩緩降下,現出了駕駛座上的人……曾經,有幾次的定性不夠,思緒混亂,恍惚的臆想,於夢中泛濫。待回過神來留在胸口的是深深的羞恥,手中筆斷墨殘,故事很潦草,早已遺留在殘破的紙上泛黃,連同悲歡離合。往事已經塵封,就像一闋殘詞,半篇斷章,想寫不知怎麽落下,任回憶再清明,心卻已經落草為荒……“上車。”低沈有質感的聲音。

風吹衣動,她靜靜的定在那。

他便也不說話,垂著眼的坐著。

這裏是單行道,馬路中間用欄桿間隔,路面狹窄,平時都是人隨上車隨走,哪有這樣長時間駐停的,後面心焦的司機們開始傳來喇叭催促聲,嘀嘀,嘟嘟,嘀--------後面最近一輛,駕駛座上的人氣不憤的降下玻璃探出頭來,怒嗤嗤的喊:“你們怎麽回事?操--蛋的,還走不走啊!”

他仿佛沒聽見,白襯衫外套著單排扣細絨黑大衣,雙手把著方向盤,表情不見絲毫波動,像一個完美的紳士。

此情此景,此刻此地,她感覺仿佛穿越雪山洪流,縱然百練成堅,仍是被打回原形,徒留滿身疲憊,還有那驟然而至的蕭澀悲傷!

漸漸的,林以青眉宇間有鎖之不住的冷傲,嘴角牽起一抹嘲笑來,不知是對他還是對她自己。

喇叭的催促聲簡直成了尖叫,斥責前面沒有公德心的車和人。

他偏過頭看她一眼,淡淡說:“先上車,沒聽到後面在叫罵。”他語調平穩富有磁性,在不大的空間裏回響著,坐姿一如當年,只除了眼神凝練出歲月的痕跡。

林以青深吸口氣,拉回神識。

如果說當年滂沱雷雨中,是她對他隱生不安有逃避之意,那麽多年後的今日,林以青已經成長為一個成熟幹練的女人,處理問題也是從理智的角度出發,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他既然找來了,她現在能逃避到哪去?林以青不想跑,不想被圍觀看笑話,什麽都沒有說,拉開了車門上了車,心中想的是一切靜觀其變吧!

對於他的突然出現她是震慟的,以至於剛剛有些失常,這是過往生活留下的後遺癥。

林以青也一如當年,坐到了副駕位置。

車無聲無息的離開,外面的噪音也隨之消失。在前面分道之處,遇到紅燈,後面有車占了左道,是剛剛被堵住的帕沙特,來人惱火的降下玻璃,拿手指著沖著他們喊叫什麽,可能是罵人的臟話吧,車上的陸戰勳和林以青都好像沒有聽到,沒一點回應。司機以為他們理虧氣短,不敢降下玻璃應戰,說話更粗暴,聲音也越來越大,剩下短短的四十秒,引來周圍車輛紛紛降下玻璃看熱鬧,不知道的是,如果人家應戰,他就要報銷了,人生在世都不容易,別太較真,得饒人處且饒人才是平順圓通之道。綠燈亮起,A8驟然發動,上了主幹路。

林以青無法自欺欺人,她在陸戰勳面前有些被動,有所顧忌,可能跟他們錯綜覆雜的開始還有淩亂不堪的牽扯有關。

她不知他開向哪,但總要說話的,在淡淡的皮檀味中,林以青首先打破了沈默:“我接到了你助理電話,一切都按你的意思。現在還有什麽事?”

“你不是很精明,猜不到?”他語聲輕緩,但在這一問間,就顯出嘲諷來。

“我不想猜。”猜什麽,對他,不過是無意義的自疑。林以青臉上帶著病後的容色,靠在那沒有情緒的說道:“坐上你的車我很無奈。”

“說的你多高貴一樣。”陸戰勳沒有情緒的語調,整個坐看雲起時的淡然。

“我不高貴,只是過去的事早已過去,又沒有失憶,平時感覺不到什麽,見到就心生難堪。”

林以青很誠懇,誠懇到陸戰勳微微的抿唇。

“難堪你也得忍著,咱倆之間的賬,要算一算。”緩緩說完他向右邊拐去。

“算什麽賬?算來算去,都是我欠你,這麽淺顯的答案用算嗎?”林以青垂著眼有些嘲弄,言簡意賅的提醒:“你直接說結果吧,我想也沒有多覆雜。”陸戰勳有句話說對了,難堪也得忍著,她的眼底展露出心裏滋生出的苦澀。

對於他來D市,對於內心曾經盼過的身影,是的,她在孩子病危那會兒曾深切又深切無恥的盼過他能乍然出現,他不說過他大富大貴兒孫滿的好命嗎,那是不是也代表她的孩子們都會安然無恙?!她那時心神恍惚即將崩潰,只求救贖,只想他能借給她一點力量!她快撐不下去了。可他那麽個驕傲矜貴的人,讓她滾的遠遠的又怎麽會再來找她?!

既然當初沒來,現在來幹什麽?是以什麽心情來見她?還是為了報覆她前幾天的莽撞?多年音訊全無,對她憎惡的男人讓她怎麽看,怎麽想?如果他是要報覆,那麽新仇舊恨加起來她該怎麽應對,還有她明天就要出國的……林以青有種裹足不能前進,把控不住的感覺,一時間理不出個完整的頭緒來。

“身份證帶了嗎?帶了我們就坐飛機走,沒帶上高速,要記住的是,你沒資格問我什麽。”輕聲慢語,語調平緩,沒有那日的疾言厲色、火冒三丈,但這樣的話本身就有種高高在上的睥睨氣勢。

走?去哪呢?!憑什麽他說走,她就得跟他走?!

“沒資格我也要問一問。”林以青在交錯的路中挑出一條來,緩緩開口:“我不願自取其辱的提當年,可我就有些想不明白,我一個讓你惡心的存在,有多大的事要勞煩你上趕的來這裏?就算對付我,派個人就行,何必親自上陣,一次次的不怕臟了你高貴的眼嗎?你不覺得自己很諷刺嗎?”說到後來她感覺到喉嚨異常艱澀,吐字已經困難,再多說一句,都會語調不穩。林以青不惜撕裂傷口,只為弄個明白他為何而來?!

陸戰勳面無表情,只手背上一根青筋繃起。外面的陽光自側面玻璃射進一道光來,折射到陸戰勳的雙目中,混出詭異的光亮來,他微微一笑:“無論當年還是現在你確實都欠我,就憑這個字我讓你做什麽都不過分,而你不知悔改三番兩次的敢算計我,就要有承受後果的準備。既然你有幾分能耐,也會勾搭人,就給我做件事。”這是他第一次踏足D市,不熟悉路,順著導航走,油門大踩,慢慢的說:“記得孟星月吧---”

林以青眼皮一跳,屏住呼吸,只聽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她在你當初的陰謀詭計之下左腳還不利索,但嫁人了,她老公叫宋河,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勾住宋河,讓他在B市停留十天,十天後,咱們之間的前塵往事……”他微微一頓,吐出四個字來:“ 一筆勾銷。”

車內很暖和,林以青斜靠在座椅一角,卻感到刺骨的寒冷,她耳鳴若箭,什麽也聽不到了,雙眼微垂,蒼白的一張臉上那眸底分明凝塑著盈盈欲滴的絕望與心碎,細細的品來,那含著點點淚光的悲傷竟是寒徹心扉,痛入骨髓……欠他?或許是,但他也傷了她,以一種自上而下一劍貫穿的方式……她的頭空洞洞的,心也破爛不堪。

流年輾轉後,青春逝去,一陣風吹過,浮生已亂,年華遠走,留下的是什麽……她如孤墳一樣在心裏獨自守護著一份虛幻又溫暖的愛,包裹的嚴實,裏面隱藏一個夢中情人,祛除那些悲傷,想象的完美,如今冰水澆醒,假的,假的,所有都是假的!

林以青痛苦的狠狠抓住衣角,眼睛移動,極力的屏住那一層霧氣,眸珠頃刻間變的幽幽暗暗,散發出一股陰森的殺氣和冷冽!

她慢慢的仰起臉,吸了口氣穩定情緒,嘴角一牽,無聲輕笑:“感謝陸總擡舉,但我不接這樣的活。”她收起所有脆弱情緒,一顆心變的堅硬如匕首,帶著鋒利的雙面刃,一字一句緩緩的說道:“浮浮沈沈許多年,別人害過我,我也害過別人,我時常有種緊迫危機感,就像外國少女會在包裏隨時準備bi--yun-套一樣,自我十二歲起我的衣服中都會藏著一顆藥,叫三步倒,顧名思義,三步斷氣,一是為了殺人,二是……”她嘴角攸的一收 “留給我自己用。”她的聲音很低很柔和,卻無法讓人質疑她說話的真實度。

陸戰勳不由自主的一震,心像被錘子重砸一下,他指尖緊扣方向盤,目光飛快的看向她的臉……容色平靜淡然,沒有絲毫的波動。

“……到了萬不得已的那步,我想這是我最好的結局,抱歉陸總,停車吧。”

疏離而淡漠的林以青,讓他看不出任何情緒來,陸戰勳的有種強烈的惶惑感,像是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而他沒來得及抓住,沒有停車,他反而開的飛快。

林以青安靜的坐在那,秀眉微挑:“陸總這是做什麽,難道還要強行帶我走嗎?”

這個‘還’字是那麽的諷刺!

陸戰勳不說話,雙唇緊抿。只感覺胸口有風呼嘯著,吹的他一陣陣的緊縮,蠻橫的帶著無法阻攔的驚悸……沒有坐飛機,因為林以青的一番話,陸戰勳再沒有吱聲,D市高速路口,一輛黑色奔馳斯賓特等在邊道處。司機從後鏡瞧見到奧迪A8 車牌,趕緊跳下車,謹慎又恭敬的站好。老板神色嚴肅的交代他,一定‘鞠躬盡瘁’的伺候好這位。

陸戰勳面色嚴肅:“下來換車。”

林以青看著收費站的花圃,冬青聳立,一片清新的綠。不願猜,不願意質疑,事實上她整個人空空如也。她如同沒聽到般一動不動,木然的坐在那,陸戰勳吸了口氣,湊近她徐徐說:“別總威脅我,一時半會兒的你還舍不得死,就算你想死,也要看我答不答應!現在我也可以先給你來一針,讓你嘗嘗被紮的滋味。對了,你手上有能要人命的藥,那咱倆比比,看誰動作快!”說著真果真手一動,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根粗針管,裏面有白色透明液體,針很粗,嘴上說著:“外面有人等著擡你呢。”

林以青眸珠微轉,看著那半指長的大號針頭,這是有備而來了。她嘲諷的牽起嘴角,外面來來往往的車輛,奔向他們想要到達的歸途,而她的終點在哪裏呢?

林以青痛恨他!她擡起眼,清冽的鳳眸直直切入陸戰勳眼中,帶著毫無掩飾的鄙夷之色:“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寧可被狗咬死也絕不想遇見你!你是我今生最大恥辱!”一句一句如利劍揮過,幹脆的帶著迫命之氣。說著推開車門飛快的下了車,只留下種種關門聲。林以青在這一步之路,像窺到了遠方,一個她即將要掙紮的泥潭。

而她剛剛的一番話簡直在打臉,帶著清脆的回響,駕駛座上的陸戰勳早就變色!有型的下巴微微的擡起,眼中滾動著風暴,一張英俊的臉冷峭起來極具危險。

68. 前進

一報還一報,不知誰報覆了誰!

陸戰勳用強硬的姿態請林以青上了斯賓特。一進去有股咖啡味壓住了其他一切味道。

寬敞的空間,米白色的內飾,前面駕駛位置被隔斷隔開,液晶電視下是個小吧臺,上面有咖啡壺在工作。

林以青坐在前排裏側,陸戰勳並著她靠外,車進入高速,平穩行駛,兩人冷著臉誰也沒說話。

陸戰勳雙手交握的坐在那,她沈穩精明之時,他冷眼看著還能給她顏色,對一個無情無義,三番兩次算計他玩弄他冷血無情的女人還客氣什麽,他自認做什麽說什麽都不為過,可她剛剛一番又一番的話分明像用石頭在砸他,左躲右閃避之不及,心口發悶……陸戰勳回想她剛剛開車門時伸出的手,手背上肌膚白,泛著明顯的青色,上面有針孔,頭發可能是隨意綰起,顯出憔悴來……先前輸液室裏她一個人坐在那……他想著想著,過了好一會兒,繃起的臉才緩了些。

陸戰勳回過神來,脫掉大衣,起身到吧臺上拿起保溫盒,擰開看了看。西紅柿雞蛋,木須肉,炒茄條,還有一個紅燒豆腐,一格格的盛放在不銹鋼小盤裏,下面是煲好的小米粥。主食是花卷,包子,雖然簡單,看出準備的精心,還冒著熱氣,他情緒又平覆了些。

扭頭看,她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他知道她根本睡不著,目光在她臉上停駐了片刻。

陸戰勳回身倒了兩碗粥,放在兩人之間的小板桌上:“吃飯。”

林以青臉上帶著病後的蒼白……她得病了,病的很重。

陸戰勳說什麽她根本聽不進,可他仍絮絮叨叨個沒完。

陸戰勳端起另一碗順帶著掃了她一眼,說:“別跟個孩子似的擱這使性兒。”語調沒有起伏,可這話卻有了訓斥之意。

“……”

“是想讓我灌你?”

林以青血液迸發一種黑色來,她猛地睜開眼,抓起身側一碗粥就貫了出去,陸戰勳劍眉皺起。

淅淅瀝瀝的小米混著粘稠灑的吧臺,車簾,地毯上哪哪都是,碗嘰裏咕嚕的落在了地上,倒翻著……林以青一手拄著扶手,微微前傾的沈凝著他:“不必!吃飯誰不會,只要你給我跪下,說一聲……”微一頓,堅韌的目光,艱澀的聲音:“林以青,我錯了!”

“……”陸戰勳眼睛狹長,容貌俊雅無倫,聽了這樣稀罕又鬼怪的話他神色之中立時染上三分怒來,倒還有七分怔楞,但這神氣也只是瞬息間的事,他微一凝神,臉上便如罩了一層霜,抿著唇凝視著穩穩坐在那的林以青,他顯出嚴厲冷峻來。

可然而,當兩人飽含深沈的目光碰上時,仿佛絞在了一起,不知誰更幽深,誰更厚重?誰把誰吸進去……林以青回想她從一開始認識他就陷進這樣的眼,溫柔中深邃的驚心動魄。那只惡劣的小京巴讓她置身情海。

往昔那微笑的陸戰勳,沈默的陸戰勳,蘊含情緒或是帶著情--欲的陸戰勳,當他用這樣專註的眼神凝視她的時候,眼眸裏仿佛帶著無上魔力。像春風撩動著人的頭發、面頰、身體的每一處的感覺,騷動的她無可奈何……初見時她已怦然心動,那是來自異性強悍的吸引力,一種動物所有的最真實最原始的xin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