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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也接受這樣的安排。畢竟現在的富寶是蒸蒸日上,不是資不抵債的為難時刻。

61. 包袱

就這樣,顧建英邁出了她的第一步,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心裏隱隱的還有些不安。回到富寶後,她直接去了行政經理辦公室。

把一盒子印章,U盾和登記回執表放在齊志霄面前的辦公桌上,神色嚴肅:“志宵,事情都辦完了。她很配合,可我心裏七上八下的,你會支持我的對吧?”

真辦了?!還這麽的迅速!齊志霄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當他看到上面股份轉讓和法人變更的相關文件時,他眉頭皺起的問:“她沒講條件就辦了?”

“哪能不講條件,要1000萬,她平時裝慣了,今個聽我媽媽強硬態度臉上有點不對勁,心裏肯定在惱火。”顧建英在辦公桌前坐下,冷笑的說。

齊志霄抽出根煙吸了起來,想了想,瞇起眼來問:“你把錢給她了?”

“當然沒有。”顧建英臉上是黠慧又別有深意的笑:“我媽讓我在S市買套大房子。”

齊志霄吐出了煙圈,瞇眼打量著顧建英,從那張小人得志的臉上猜出了她的心思,連他都看出來林以青會想不到。低聲問:“你確定她不知道你們已經知道了那件事。”這話有些模棱兩可,但顧建英知道他問的是什麽。

她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桌面,面上陰晴不定:“要不是我哥那次酣然大醉時不小心說出,這輩子我和媽媽都會蒙在鼓裏,這麽諱莫如深的事我怎麽會輕易說出來。”

齊志霄當然不相信顧建英不會輕易說出,她現在恨不得滿大街嚷嚷林以青的傷風敗俗不知廉恥,看著端莊穩重其實就是個風流蕩-婦!

可林以青的做法也確實耐人尋味,齊志霄在煙霧中的眼睛陷入冥想,眼前是林以青美麗又充滿鄙夷的臉,他聲音不自覺的發緊發冷:

“很簡單,要麽她很孝順你媽,要麽就是她拿上一筆錢走人。”齊志霄嘲弄的笑了下:“你其實根本沒必要換法人,讓她占點股份也沒什麽大不了,你抽出個三五千萬,瀟灑自由的到處玩,還能拴住她為你為富寶操心,不是我說你,你眼光應該放遠點。”

眼光當然放遠點!她還想把富寶發揚光大,區區的三五千萬算什麽,她難道一輩子都要屈居在林以青之下?!然後顧家的所有風光全讓一個鉆營他們家的卑鄙女人占全了!她就不能成就一番事業來?!當她顧建英沒一點骨氣嗎?

顧建英想到這冷笑的問:“把林以青留下來給你惦記嗎?”她因為和他發生了關系,如同脫掉了那層包裹的外衣,有些話說起來可以肆無忌憚。

齊志霄臉色變沈,他哼了一聲,心裏不耐煩起來:“你別不識好歹。剛剛還問我是不是支持你,我就事論事的為你好,你反過來倒打一耙,顧建英,我不是非呆在富寶不可!”

顧建英審視著齊志霄的表情,想竭力看出他心中的真實想法,齊志霄開始用筆在本子上的寫什麽。

“好了,別生氣嘛,怎麽連玩笑都開不起了。”顧建英把話拿回來,語氣又撒嬌又哄慰,接著說出她心中所想:“林以青城府很深,我擔心有一日養虎為患,一個詭計多端的人,誰知道她暗中會搞什麽破壞,還不如徹底讓她滾遠點,我看見她就覺得憎恨,騙了我哥哥那麽多年,讓我哥白給她養野-種,我哥這輩子算是憋屈透了,連最後的骨血我都沒替他保住,你以為當時林以青是真想給白曼麗錢嗎?她是在變相的給我難堪,雖然沒有證據,但我覺得我哥哥那個孩子是被她害死的,怎麽那麽巧合,她一去醫院,孩子心臟病突發就沒了呢。”

雖然齊志霄憤懣林以青的絕情和那一巴掌的羞辱,當時他一顆火熱的心真是被她生生的浸在冰水中,個中那痛苦難堪的滋味,他都不能回想。可這一刻他覺得顧建英把林以青想的有些過了,林以青手段心機確實非常人能比,不然富寶也不會起死回生。但林以青對顧家算是有點情義的,不然顧建英能安穩強橫的站在這裏說三道四嗎,就這份幼稚,也很難成大事。

齊志霄沈思了一會兒說:“財政決定一切,最主要的是把錢控制在手。”

“我正要和你說這事,雖然東西都在我手,可我總有種防不勝防的感覺,你幫我再想想她有沒有反擊的可能。”這是最重要的,所以顧建英心裏有些七上八下。

齊志霄準備考安全工程師資格證,他邊記著筆記邊說:“應該不會,我一時間也想不出,先靜觀其變吧。”

顧建英見他滿不在乎的樣,聲音中有幾分質問:“你怎麽這樣肯定?”

跟審犯人似得,這話真沒法說下去了,齊志霄臉一板:“大小姐,你想想,無論是攜款私逃還是搞垮富寶對她有什麽好處,她是想徹底躲在國外一輩子不回來了?還是想被你搞臭名聲啊?說句敞亮話,她能把富寶盤活,你覺得她離了你們就不能活了?別忘了,她當初是拋掉了稅務局飯碗來富寶的。”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齊志霄繼續說:“我是覺得她不想再管富寶這一攤子,我要是你就清點好家產,想想今後富寶的路怎麽越走越寬。”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嚴肅而認真。而顧建英顯然也聽了進去,一副和他商量的口吻:“那給點建議,你說怎麽走啊?”

齊志霄放下手中的筆,捏了捏鼻梁:“你想怎麽走就怎麽走,條條大路通羅馬,富寶前景不錯。”

顧建英看著他,伸出雙手合住他的:“志宵,我們在一起吧,一起走大路好不好?”

齊志霄手被她握著,垂著眼坐在那,戲虐:“傍上個大小姐,那我豈不成了吃軟飯的。”

發生過關系,而他又給她非常幸福的感覺,顧建英從心到身體喜歡齊志霄,涉及到男女之事,女人大多時候是心聽從身體指揮,身體淪陷,心便也跟著坍塌。所以說男人理性,而女人感性的多。

“是我傍的你。”顧建英親親柔柔的說:“你對我好一些,我會對你好更多。”她知道齊志霄有能力,勝達的錢當初沒有齊志霄在中間穿針引線也不會順利到達富寶。這一點上,顧建英在心裏給齊志霄一個光輝印章。

“我是要結婚的,可你還年輕,就算我不在富寶工作,你需要我幫忙也是一個電話的事。”齊志霄沒說謊,父母最近逼的急了,而他也不想再蹉跎下去。

“我們都那樣了,你想和誰結婚?”顧建英勾著嘴角笑:“幫忙是我一個電話的事嗎?!難道你結婚後還想左擁右抱,跟我暗中勾搭?”

後來她聲音開始發媚,一根根的摩挲著擼-著他的手指,畢竟氣血方剛,那暗示性的動作讓齊志霄心猿意馬,血脈僨張。

留過洋的人就是開放,齊志霄沒忘記顧建英那要沖破房頂的□□聲,各種動作都配合他,簡直就是yin--娃。

她還好意思罵林以青?

怎麽又想起她?!齊志霄恨的站起身來,拉著顧建英大步走過去將辦公室的門鎖上,隨即回過身抱起,一時間,一對男女開始親吻撫摸,熱火沖天的探尋……欲----望如火如荼的燃燒,不知最後會將誰燒成灰燼。

表象幸福只是一時激情不是真正幸福。月老紅線牽起的也不全是花好圓月兩情相悅,很多時候都是幾世輪回中的癡男怨女。

林以青確實沒有動錢,因為根本無需動,那些錢在富寶變更時就已經都是銀行的了。一切手續早就等在那就緒,其中知道的人僅僅是行長和副市長魏少坤。

一個簡單的短信,X行的2億林以青提前還清。賀乾的1.2億,股票的3500萬,剩下的錢由魏少坤給行長打電話籌借的,承擔一些違約金,對林以青自然不在話下。剩下幾家銀行貸款額度小,有三家不涉及到她責任,她便沒動。

顧建英很快發現了問題!當她知道賬戶的錢全部歸還銀行後,她頭一下懵了,憤怒的心在胸口燃燒,恨不得殺了林以青,她沖進了林以青的辦公室!

林以青淡然的站在那澆花,百合花被她養的很好,朵朵婀娜,瓣瓣潔白美麗,清香浮動。而辦公室不止她一人還有同樣知道這事,愕然來詢問的張蕓。

顧建英已經顧不得什麽裏子面子,她撕掉了往日牽強的尊重,此刻臉上陰雲密布:“好個陽奉陰違,卑鄙陰險!”看也不看張蕓,她雙目陰冷的盯著林以青,用力推開門大步走進,跟隨時要撲過去廝打一番一樣,沈咬牙切齒的問:“怎麽著,股份變更後你就準備報覆,你是想害死我和我媽,想搞垮富寶嗎?!”

張蕓皺眉。股份變更?原來林以青要那些證件是幹這個用的……林以青淡淡的看了眼顧建英,先打發張蕓:“你先回去,稍後我找你談。”

看來是顧建英忍不住想□□奪財了!張蕓心中明了,滿面譏諷的打量著氣的跟著小□□似得的顧建英,當真是鹹魚入塘不知死活。

“好啊,我--”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失去理智的顧建英打斷:“回哪去?”顧建英一雙噴火的眼睛又瞪了眼張蕓:“是該讓她滾回家去!成天一副趾高氣揚看不起人的臭b德性,以為自己多大本事,狗屎一堆!你們兩個就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今天你們合夥設計我,設計我媽,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張蕓,我今個把話撂下,富寶姓顧,不姓林,永遠不歡迎你這樣的賤-人,你給我卷鋪蓋立馬走人!”顧建英真是氣瘋了,說著她又把炮筒掉轉向林以青,擡手指著:“還有你,你以為你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醜事當真能---------”

張蕓聽的杏眼圓睜,想抽她!可顧建英身上的火氣比她沖多了,整個人怒不可遏,大有不管不顧與人同歸於盡的狠樣。

咣當一聲,顧建英的聲音戛然而止!塑料澆花水壺砸在了她的腳前,發出一陣驚心動魄的響動,水花四濺,驚的她渾身一激靈,後退一步緊接著雙拳緊握,胸口劇烈起伏著,怒目而視!

張蕓也是渾身一震,轉頭看去,只見林以青一雙眼睛沒有波瀾的清幽,淡淡的說:“你膽敢再說一句,我就讓你跟白曼麗作伴去。”

不大的聲音似乎帶著巨大回響,讓聽的人身子發僵。顧建英不可置信,呼吸急促,可當她看到林以青那沈穩的眼睛和那嘴邊勾起的冰冷弧度時硬聲聲的咽下了到嘴邊的話。

林以青定定的看顧建英一眼後側過身,微笑著說:“抱歉張蕓,她還小,你擔待點,家裏的事你先回避一下。”

被罵了的張蕓陰沈著臉擺擺手:“我先出去了。”她也不想留在這,不然會忍不住踹顧建英幾腳。但考慮到林以青轉股這麽大的舉動事先竟一點消息也沒透露,這是什麽意思?

張蕓帶上門後陷入沈思,屋裏就剩下林以青和顧建英兩個人。

顧建英渾身緊繃,眼神帶著狠勁,一副蓄勢待發的戰鬥模樣。

林以青擡手指著羅漢椅:“坐下說吧,我不管你裝也好憋也好,還給我拿出以前的模樣來。”

顧建英冷笑連連:“以前的模樣,想讓我尊重你?!你配嗎?!”一連兩個重重輕蔑反問。

“我不願對付你,但不代表我能容忍你跟我撒野。”林以青緩緩的走向她,神色從容,不緊不慢的說:“不坐沒關系,咱們今天就把話說個清楚,我看你到底想死還是想活。”

這一刻的林以青神色上沒多大變化,但顧建英就是感覺出她冷酷無情的真容。她捏緊了拳頭,深吸口氣,瞠目的反擊道::“終於露出狐貍尾巴不裝-逼了,還不知道誰死誰活呢。”嘴巴裏的話跟蹦豆子似得幹巴脆,惡狠狠的說:“你今天害我害我媽,也不怕我哥晚上出來找你!”

頭發長見識短!林以青沒正眼看她,漠然開口:“說這些一點用沒有。我提前還錢的原因很簡單,就是不想再承擔富寶任何責任。既然法人、股份都變了,銀行借據當然要改一改。”

在顧建英瞳仁抽搐怒氣沖沖要發火時,她做了個禁止的手勢:“先聽我說完,我雖然還了那些有我承擔責任的貸款,但不至於陷害你們母女,我念在你大哥的情分上會把錢給你們重新貸出來,但前提是你們要聽話。”

林以青見顧建英抿著嘴巴,周身情緒隨時爆發,現在保持在一個點上的觀望狀態,便笑著挑眉問:“你指的我做的醜事是什麽?說來聽聽。”

林以青雖笑著,不知為何,顧建英竟有些忌憚,聽說錢還能貸出來,她一時沈默無言。

“敞開來說吧,如果你連這點膽量都沒有,它日怎麽掌管一個上市公司。”她總要了解眼前姑娘的內心,以防被背後捅刀子,林以青開始用激將法:“我不想瞧不起你。”

顧建英眼神一瞬間睜大,詭異的亮,揚起下巴,刷著睫毛膏的睫毛一根根的翹著,脖頸都蹦出一條線來顯得兇悍而高傲,她冷聲鄙夷道:“你當年懷了別人的孩子,把我哥當冤大頭,愛慕虛榮的嫁到我們家,我哥對你那麽好,你對的起他嗎?!你知不知道他酩酊大醉時哭的有多慘?挺大個男人涕淚滿面的說他無能,說你不愛他,他說他多希望孩子是他的!”顧建英說的激動而憤怒:“為什麽我哥要找白曼麗那樣的女人去發洩,是因為你不愛他,不給他真正溫暖!可憐我哥唯一的孩子都沒保住,那孩子是不是被你弄死的?!”顧建英最後的一問,眼睛發出猙獰的光!變的理直氣壯的喊起來。

別人的孩子,他無能,不愛他,林以青靜靜的聽著重點,容色不變,只是她眼神變的悠遠,嘆了口氣:不知道顧建城這樣的酒話還有沒有跟別人說過?希望沒有吧。

林以青將思緒拉回,眸珠微轉對上顧建英,緩緩的開口:“下面的話你聽好了,我從未把你哥當冤大頭,嫁給他之前我就跟他說了一切。我承認我不愛他,但我對得起他。你們都知道,我高中時就和你哥偶然間認識,那次他去H市跑銷售,在KTV被混混打,腎臟受過重傷,無法行夫妻之事。後來我去B市上大學,他一直沒和我斷聯系,我陪他去過很多醫院,你哥人挺好,但我們僅是朋友關系,後來我懷孕後就和他搭伴過日子,一直都相敬如賓,沒紅過臉。至於他為何能讓白曼麗懷孕,我就不得而知了,有時間你可以去監獄裏問問白曼麗。你哥在世時對辰辰寧寧不錯,尤其孩子剛出生住院那會兒,你哥一宿一宿的站在監護室門口,這份情我一直記在心裏,所以我比你希望他的骨血能活下來,可很不幸,天不遂人願。”林以青聲音一直淡淡的,她直視著顧建英:“我沒有對不起你哥,更沒有對不起你什麽,如果你非要把我當成敵人,說一些或做一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我是一點兒都不會跟你客氣,我不僅要保全我的名聲,還有維護你哥的,所以你最好不要到處嚷嚷孩子的事。”林以青嫁給顧建城後在B市買房子時將沈珮戶口遷到了B市,孩子們的的戶口隨在姥姥的本子上,全名林知辰和林知寧。無論血緣和姓氏至始至終跟顧建城沒有牽扯。這些都是事先說好的,至於顧建城這邊花錢托人給孩子上了另一份戶口以充面子的事,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未說什麽。

顧建英被這突然來臨的話驚楞在那,眼睛大睜,臉上肌肉處於半癡半呆的狀態之中……好半響,她眼神一整,瞪著林以青冷聲開口“你騙我的,怎麽可能?”

林以青沒有情緒的說:“我和你也沒什麽本質上的關系,我騙你有什麽意義。”這話涼薄至極,但卻是林以青真實心理。她淡淡的皺眉“你哥雖然去世了,但一直避諱隱疾之事,如果你不這麽沖動,我也不會對你說出。”

“你……”顧建英吸了口涼氣,有些茫然失措,像半截木頭般楞楞地戳在那兒,下面的話不知該說什麽。她口頭上不承認,可心裏已經相信了林以青的話。

顧建英跟被一針紮癟的氣球,沒有鼓鼓的怒火,臉現疲軟之色,眼神黯淡。

林以青接著實話實說,給她透個底兒:“做事善始善終,銀行的錢我會給富寶貸出來。稍後一個星期我會領著你拜訪那些行長和主管,下一期就要靠你自己。因為時間倉促,我給你留下個隱患,明年這個時候大批資金都要歸還,是個不小的壓力,你要做好思想準備,提前合理安排。私人那些借貸還是按期還吧,過年時我陪你請他們吃個飯,都是人,沒那麽可怕,你以後以平常心對待,按部就班的歸還就行。還有,勝達那邊出了點問題,無法再合作,省裏那筆政策性互保貸款有了眉目,不出意外年後就會補倉這一億的缺口,再加上風投入股,只要你按部就班的去做,一切問題不大。至於公司其它事情,你都有參與,也看在眼中,我就不多說,不要把希望都放在別人身上,一切還靠自己。”她點到為止,最後一句算提醒。

顧建英不是傻子,林以青把關於錢的大事說的明白,是在一步步的做交接,她莫名胸悶,什麽也沒說,就像充滿力量的勇士,奮力一擊卻打在了一堆輕飄飄的棉花上,最後閃到的是自己的腰。連勝達那邊出了什麽問題她也沒心情問了,失魂落魄的走出林以青辦公室,出來後就感覺心裏那根弦崩斷了,越來越強烈的不那麽希望放林以青走,齊志霄說的對極了,讓林以青幫忙打工多輕松,何樂而不為!可現在再說一切為時已晚,林以青去意已決,而她現在所謂的鉗制把柄什麽作用都起不到……顧建英出去後,林以青便打電話叫來了張蕓,開誠布公的告知,富寶歸回給了顧家母女。

張蕓看著神色溫和的林以青,猶豫了片刻,臉上顯得不自然,皺眉問:“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家醜不可外揚。”冬天的風嗚嗚吼叫著,窗外又陰沈,深切切的,這樣的天氣最適合躲在家中,煮一壺水果茶,準備好點心水果,孩子們擺著玩具或看部動畫片,她媽在廚房煲湯,她在一邊幫忙洗菜燒飯……飯後四個人打撲克,貼一腦門紙條……林以青微笑:“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兩年來多謝你相助。”

兩句話概括所有,張蕓心中一結放下無可說,只感慨:“我一直覺得你很有力量,也相信你會帶富寶走向一個前所未有的輝煌,而我們的合作還會長久,沒想到是這樣的落幕。”

林以青不置可否,她轉過身來看著張蕓:“財務會多給你一季度工資,雖然俗了點兒,就當顧建英的賠禮道歉。”這樣的結果算是好聚好散。

張蕓註意到她秀美的眼睛不見絲毫波瀾,就算她砸人也能砸的異常沈穩。張蕓覺得林以青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女人。這樣的女人就算不在富寶,也會有她一片廣闊的天地:“你以後什麽打算?”

林以青笑了下:“還未考慮好,休息一段時間再說。”

“祝福你。明天我就回B市,顧建英那樣的,給多少錢我都不會給她做事。”太低級愚蠢!沒林以青坐鎮,張蕓斷定顧建英的路走不順。

“謝謝,我也祝福你。”林以青實事求是的講:“說心裏話,以你的能力在富寶有點埋沒人才,到了大城市,你會如魚入水,施展的更開。”

張蕓爽朗的笑開:“最主要是看心情,心情好,一切都OK。”

眼前明媚妍麗的一張臉,語聲清脆,也是失意之人。林以青笑吟吟的感慨著,她們也算緣分匪淺,先有孫玲媛,後又是陸戰勳。

年前,對富寶來說,一切都在緊鑼密鼓。

貼廣告招聘財務部長。林以青就像她說的那樣,李威開車拉她和顧建英去相關部門一一拜訪,請客吃飯,送年貨。

X行的貸款能出來毫無懸念,前提是顧建英要事先填好票據,蓋好印鑒章以便林以青繼續倒其它行的錢,一時到不了顧建英的手裏,她這回徹底蔫了,新的營業執照下來,富寶現在成了顧母的,娘倆簽字按手印都無聲的配合著林以青。

62. 電話

臘月二十三小年早上8:30,寧寧從多倫多打來。本來三天一個電話,是娘幾個的約定,這次提早了一天,不知是不是有急事,林以青趕緊接起。

“餵,媽媽,是不是媽媽呀---”那清脆的聲音又嬌又甜,帶蜜了一樣。

一聽聲音不像有大事的語氣,林以青放下心來,她正開車前往富寶的路上,便學她的語調笑著問:“哪位小朋友呀?”

“當然是你的寶貝女兒寧寧了。”寧寧的聲音隔得遠,調子拉的比較長:“媽媽,我好想你啊,你什麽時候來看我們嘛。”這樣的話已經成了她的口頭禪,每次都要問上一次。

“快了,媽媽爭取一個月就去,你耐心等待。”沈珮會不時的牌照然後學著用郵箱發給林以青,最新一張,鵝黃色帶彩點的毛衣,小姑娘側發長發造型,隨意的披散著很純美,林以青一邊開車一邊想象著女兒的樣子: “媽媽雖然不在你身邊,可時刻都能聽到你的信息,你童杭阿姨說你舞跳的很棒,是不是啊?”

“還可以吧,也不是多棒,就是老師讓我給同學們示範過幾次---”寧寧跟母親謙虛著,但因為太小還謙虛的不到位。接著說悄悄話:“Michelle總是說三道四的,我知道她是嫉妒,我才不跟她一般見識呢。”說著還輕哼了一聲。

林以青柔聲問:“你不理人家了?”

“沒有呀------”寧寧輕輕的笑,黠慧的說:“我就是跳的更好些,隨她怎麽說。”

林以青笑著給女兒總結:“當你在你們班跳的好時,不代表永遠都好,Michelle刻苦練習後老師可能讓她領舞示範,寧寧,同學之間就是要比較的,你只管先做好你自己,做到最棒的自己就可以了,然後勝不驕敗不餒,女孩子要有氣度哦,聽的懂嗎,小丫頭。”

過年林知寧就八歲了,已經有了很強的學習能力,媽媽的一番話她很認真在聽,然後恩了一聲“好像聽懂了,我可以拿本子記下來。”

林以青最喜歡女兒的一聲恩,是從鼻腔和喉嚨處發出的,第四聲,長長的尾音,帶著嬌憨乖巧的味道,聽的她心軟軟的,便溫柔交代:“好,別忘了經常拿出來看看。”

“遵命!長官。”小姑娘爽快的說完,又有些興奮的開口:“媽媽,我元旦不是學滑雪了嗎,現在越滑越有趣,越滑越順哦,你送我一套精裝滑雪裝備好不好?”

“當然可以。”林以青還沈浸在女兒的俏皮中,笑呵呵的順著話題表揚道:“你好有本事,媽媽都不會滑。”

寧寧撒嬌又誘惑的說:“那你來嘛,你來我就教給你。”

“好,到時候我們一家都去滑雪,媽媽送你和哥哥一人一套漂亮的滑雪裝備,你要繼續好好表現,乖乖聽姥姥的話,知道嗎。”

“我可聽話了,不信一會兒你問姥姥我這兩天的表現。”然後林以青就聽見電話中她興高采烈的聲音:“辰辰,媽媽說送我們滑雪裝備,還會帶我們去滑雪,好開心啊。”

很快一個男孩子的聲音靜靜的傳來:那你先在一邊開心會兒,把電話給我,我有話說。

“好吧,給你。”林知寧也知道自己霸占的時間到了,對話筒說:“等等哦媽媽。辰辰跟你說話,說完我和姥姥還有事,二十分鐘,這次要二十分鐘啊。”

林以青可以想象女兒伸出兩根小細手指歪著頭在討價還價的說話。

然後是兒子的聲音傳來:“媽媽。”

林以青把車停到小路邊,調到P檔,笑著問:“辰辰,有什麽話要說?”

“想和你一起過年。”辰辰說話很簡潔,語氣中肯。“我剛剛聽到了,媽媽你一個月後一定要來看我們,我很想你。”

女兒的俏皮還可以調節心情,可兒子這一句就讓林以青心裏疼,她恩了一聲:“媽媽一定會去。”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去,她當初下多大狠心才會把他們送走,一別就是兩年多。她吸了口氣,不想讓孩子聽出情緒來,笑著問:“這兩天在學校裏怎麽樣?”

“挺好的。寧寧喜歡音樂和Science,回家後,姥姥跟我們一起做作業。Math課,老師經常拿撲克牌讓我們做游戲,很有意思,我和寧寧都跟的上,媽媽,體育課我完成的很好,老師說我體質不錯。”

辰辰的一聲很好,那是一定好了。林以青知道兒子很穩,自理能力強,在數學方面很天分,然而這一切她都沒有參與,非常遺憾。

“媽媽知道你做的很好,再接再厲。”學習成績什麽的都是其次,主要是健康的身體,她不由自主的出言叮囑:“你們兩個記得多吃蔬菜水果,多喝溫水,我看天氣預報那邊氣溫不穩定,跑步出汗時不要急著脫衣服。”

“我知道。”辰辰想了下說:“媽媽你一個人在家,註意休息,也不能生病。”

女兒在旁邊加了句“媽媽,要好好吃飯,多喝水----”

林以青心裏暖和和的,眨著眼睛說:“媽媽記住了,辰辰,還有什麽對媽媽說的嗎。”

“姥姥說今天是中國的小年,你記得吃餃子。”這才是他們打電話的原因。

“……媽媽記得,會吃的。”每每這一刻,林以青是快樂著。她快樂於有這樣的兩個寶貝,屬於她的血脈,感謝上天恩賜,這是她今生最大的幸福所在。

“把電話給姥姥,媽媽和姥姥講幾句。”

“好,媽媽我們等著你過來。”辰辰最後又著重的說了一句。

兒子是很沈靜的,唯有在親人面前才表達出他豐沛感情。一個月,無論事情怎麽樣,她都要見他們,答應了總要兌現。

“娃娃,小年了,食堂裏包餃子了嗎--”沈珮溫和關愛的聲音在對面響起,無論多大,林以青仍然是她心裏長不大的小姑娘,她的記憶大多停在林以青12歲以前。

“包了,媽媽你別惦記了,年節的,我不會虧待自己,只要你們三個好好的,我吃什麽都香。那邊冷,你一定要註意腰,別累到了。”母親在監獄留下了腰痛的毛病,其中一節筋骨有點錯位,林以青帶她看過很多醫生,都不建議做手術。

“我知道,你讓人郵寄過來的熱帖我用著挺好。倆孩子越來越會做家務,一個洗碗,一個擦桌子,有模有樣的好乖,我就擔心你。”

母親的聲音緩緩傳來,林以青握緊電話,小聲說“我除了工作忙了點兒,別的沒事。我很快就去找你們。”

沈珮囑咐:“媽媽知道你操心的事多,別太逼自己。”

這世上唯有母親是真正愛她的人,時刻把她掛憂。無論她怎麽樣,母親都會無條件的守護她。林以青輕輕恩了聲,她想起什麽,試探的問:“媽媽,我會徹底放手富寶這邊的事,您想回來還是願意呆在多倫多?”

沈珮一聽,很開心的樣子“真的嗎?富寶不用你管太好了,媽媽希望你找個工作,最好簡單輕松些的。”她想了想,說出自己心裏的想法:“娃娃,這邊環境不錯,但時間長了我擔心孩子們不會寫漢字,連中國話都會不利索。”

林以青擡起頭來,明白了母親的意思,是啊,年紀大了是不願意在異國他鄉的,外面再好也終究有心裏障礙。如果母親不願意,她是不會帶孩子們出去的。

“恩,我知道了。對了,媽,張叔叔那邊……您現在……怎麽想的?”林以青緩緩問。她知道張振與母親聯系著,一周一個電話,準時準點,雷打不動,這還是寧寧說的。

張振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找個年輕的,偏偏他妻子過世十多年了他還孤家寡人一個。沈珮想起他說的話,他說他對不住妻子,唯一的兒子至今對他有怨。他說他也不是多清高,就當是一種贖罪,本來不想再婚,但這兩年歲數大了也想開了,希望能得到一份幸福,希望她能嫁給他。

見女兒問的正式,沈珮坦白講:“張振人不錯,但我都這麽大歲數了,我怕最後在一起有隔閡,反倒不如現在這樣自在。我心裏想著,幫你把辰辰和寧寧帶大,守著你們三個我就心滿意足了。”

“媽,如果您心裏沒有他就不要勉強,如果有他,就認真考慮一下。世間最難得是兩情相悅而又能攜手走過,無論您怎麽想,我都支持。”

沈珮沈默了一會兒後低聲說:“好,我會仔細考慮的。”隨即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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