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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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笑又說,麗容無儔,伶牙俐齒不乏爽朗大方,更增情趣。

這樣的林以青讓賀乾喜歡,他覺得倍有面子,花錢花的開心還有什麽可說的。所以他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神采,眼角瞇出淺淺的紋路來,緩和了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

當林以青願意哄慰人的時候是很有一手的。

兩人邊走邊說,林以青淺笑倩兮,賀乾不時的看她,並肩而行樣貌氣質皆都上乘的他們,回頭率極高,不知道實情的人大多會心中讚句:好亮眼的一對。

賀乾有輛寶馬長久的停在機場裏,就是為了不時之需,他們找到了那輛越野,林以青見賀乾手中推的行李箱超級大,也不都知裝了什麽,一個人擡上去很費勁,她不好站在一旁看,便放下紅酒,到了另一邊預要幫忙。賀乾瞧了她一眼,拍開她的手:“一邊站著去!”然後打開後備箱後,一鼓作氣的擡起,扔了進去。

他拍了拍手,斜睨她一眼:“看什麽看,這麽點東西我費得著用女人幫忙,你當我軟腳蝦啊。”

林以青已經習慣他的調調,嫣然一笑:“我是想我沒事人的站在一邊,要是被你埋怨,說我沒一點眼力見,我這臉可往哪擱啊。”

舉手投足美如春花,柔若朝霞,賀乾自打認識她以來,她總是綰起長發來,一時間就想看看她長發披肩的模樣,他是張狂不羈的人,心裏這麽想著便走上兩步,無聲無息的一伸手就扯下了她的發繩,錦緞般黑亮的長發頓時脫離束縛如瀑布般傾瀉下來……離的近,他鼻中聞到陣陣幽香。

林以青微怔,眉頭隨之蹙起,不敢茍同的看著賀乾:“賀總,好歹我也是一個公司的總經理,難道身上就沒一點威嚴嗎?”

賀乾沒說話,只轉眼認真打量,長發下她一張瓜子白膩如脂、肌光勝雪,精致中竟顯出楚楚動人之嬌態,看的他心中一蕩,他與林以青挨著,她說話間吹氣如蘭,風吹動下,幾縷柔發在她臉上掠過,癢癢的再也忍耐不住,伸右臂就去摟她纖腰,入手柔軟,感覺不盈一握。

嘴上輕哼了聲:“什麽總不總的,少廢話,趕緊的上車,你來開,這活你肯定能幹。”說著他放開她,輕捏了她的臉頰,那雙花花眼微瞇著,低沈的命令:“快去!”然後一彎腰拎起地上的紅酒大步流星的走向副駕,拉開門一上去就把座椅調到最展的位置,四仰八叉的歪躺在那。

林以青垂著眼站了三秒,眼睛微垂的上了駕駛座。她看了眼賀乾終是沒說什麽,無聲的又將頭發綰起來。

賀乾餘光中瞥見她的動作,心中想的是這小娘們還真是執著啊。

發動車的剎那,林以青在想一個問題,賀乾肯定也是大家公子了,公子們似乎都有個共性,在蕓蕓眾生面前骨子裏總有一種無上優越感,仿佛世事只有他們能做主,能裁判……開出機場,林以青上了公路。賀乾把玩著鏡腿,淡淡看去,林以青正目不斜視的駕駛他的車,她長的瘦,這輛定制的越野對女人來說顯得有些過大,但卻被她駕馭的很好,在她手上非常協調,開的也穩。賀乾很喜歡看林以青的手指,骨肉均勻,白皙纖細,柔美如玉,握著方向盤時她的大拇指微微豎起,淡粉色指甲是小小的長方形狀,裏面一圈白月牙,很值得觀賞,靜靜的空間,時間一秒一秒的過……當賀乾擡起手拿起紅酒時,林以青輕笑了下打破沈默:“剛剛一直在等,終於到了這一刻。”

賀乾不緊不慢的除掉包裝,凝著眼掃了下酒的年份,幾分戲虐的接道:“心裏緊張害怕了吧。”

“沒有啊。”一馬平川的瀝青板油路,林以青勻速行駛,她似真似假的說:“昨晚借著酒意耍了回酒瘋,就什麽也不怕了。”

賀乾笑了笑,接著繃起臉跟她挑明說道:“你不是借著酒意,你是借著我對你有點意思在跟我耍心眼。”說完歪過頭看向她。

林以青容色平靜,有些推心置腹的說:“耍心眼的女人耍來耍去都是在耍自己,所以我一直在想如何跟賀總友好相處。”

什麽叫友好相處?賀乾見她說的一本正經,又想起她之前鏗鏘有力的一番話,眼裏閃出些許覆雜,嘴上不饒她:“你自己倒是挺明白,既然明白還壞了協議主動跟我討要錢,你是窮不起還是怎麽的。”

“沒到窮不起的地步,就是資金有點捉急啊。”她說的無奈,看反鏡,讓兩輛車先後超過去,緩緩的接道:“昨日多謝你慷慨,答應你一輩子的紅酒我一定說話算數,每年元旦我送你。”

“什麽破玩意你當我多期待?”說話間賀乾將手中1882年價值83萬的拉菲扔到後車座上。顯然情緒又變天了,他瞇著眼不痛快的說:“小爺我什麽酒喝不起,你的感謝值幾毛錢,我也不和你廢話,林以青這麽說吧,我對你已婚有孩子的事兒挺膈應,但我對你也有興趣,所以我才出手幫你,你一個小寡婦,無依無靠的,先跟著我吧,什麽三媒六聘的,我自己都還沒想過結婚那破事又怎麽會答應你,我也不愛跟你扯東扯西繼續逗悶子,我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接下的你該明白怎麽做了吧。”

賀乾就是這樣的陰晴不定,上一秒他還喜笑顏開下一刻就跟你翻臉不認人,變幻無常啊,也不知受過什麽刺激。林以青輕嘆了口氣:“賀總啊你真是老總,你能不能先別逼我,給我兩個月時間,兩個月後我給你答案。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好把1.2億先退回給你。”昏暗的天空,稀落的雲霧疲倦游動著,周圍的一切都變的模模糊糊,冬季白天短,天已經黑了。

賀乾抿住嘴,一時沒有說話,林以青看不到他神色,不知他在想什麽。

事情都趕在了一起,總得先安撫下賀乾再說其它,那是欲揚先抑呢還是欲抑先揚?林以青打了遠光,緩緩開口道:“今時今日,我說句心裏話吧,金錢是有它獨特的魅力,但它不足以買我的身體,別說1.2億,就是你給我120億,我也不會交易,很抱歉我以前騙了你,可人在社會上行走,總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尤其對於那時候我的狀況,不得不與賀總動心思,但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我再說句心裏話,沒有賀總的1.2億,我一樣能度過難關,只是-----”林以青說到這語氣微頓,眸底變的深沈,與外面的世界融為一體:“……那不是我想要的,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選擇最下策,而你所說的明白怎麽做我是不想明白也不會做的。”

聽了最後那句拒絕的話,賀乾眉頭皺了個大疙瘩,一雙眼睛兇神惡煞的鎖在林以青的臉上,嘴角一牽冷笑道:“我簡直該給你鼓掌喝彩了,你瞧瞧你這德性,都快三十歲的老女人了,你告訴我你哪來的自信我就放過你。”賀乾惱羞成怒,言語刻薄的反擊。

“你又何必諷刺我。”林以青一顆心沒有絲毫波瀾,更不會跟他生氣。她的人生就像一盤棋,早年的棋子已落下,如今是哪一步她在認真下著,突遇阻撓也在極力掌控,她希望賀乾不要咄咄逼人,這樣她至少可以將棋下的從容好看些。賀乾脾氣上來了,她也就挑開天窗說亮話:“你經常口吐惡言,有時候讓我想堵住你的壞嘴,但我覺得即便你不算個好人至少也是個光明磊落的壞蛋。前面的話我是掏心窩說的,賀總別以為我在耍癡賣乖。”

林以青語氣平靜緩和,神色從容自然,好嘛,點了我一把火,你到是若無其事,這個樣子的她讓男人有些抓狂。

賀乾簡直氣樂了,他猛地坐直身體,側過身就去親林以青,可她反應極快,擡起右手按去,他的唇便印在了她的掌心。

這次果真是堵住嘴了!

林以青單手把著方向盤,腳上油門大踩,扳下左閃,嗖嗖的連超過五輛車,有的甚至與一旁的車貼著過去的,她輕聲慢語的說道:“我開車呢,賀總別激動,你身家可比我高。”

這是威脅他呢!賀乾臉色驟然大變,樣子跟炸起毛的獅子怒容滿面的伸手掰扯住她的手指,張嘴就咬。

“……”林以青臉上流出痛色。

他的花花眼因為她的皺眉抿嘴而炯亮,咬著咬著,她嘴裏冒出了一句。

“你這屬什麽的,嘴巴壞也就罷了,怎麽還升級到牙齒了。”林以青的聲音因為疼痛有些快,想掙紮,可她不得不忍受,賀乾現在很生氣,越反抗越引起他的鬥性,但她知道他總會有這一步,早來比晚來好,尤其這樣的路上,諒他也不會如何。

賀乾當然不會告訴她他屬兔的,那顯得太弱了。其實他也咬不下去了,她的指骨很軟很細,他怕一不小心咬斷。拿出來一看,那白嫩上面一圈明顯的紅痕,他細細觀摩,冷聲冷氣的說:“別沒事就跟我犟嘴,真以為我不能怎麽著你呢,你說對了,賀總我都算不上好人,還哪來的光明磊落,惹我難受了------”賀乾身子一傾,湊近她陰沈的恫嚇:“就連---jian帶殺。”

林以青眼望前方,將車速降了下來,穩穩的開著,後面有輛車按了兩聲喇叭,似想要超車,她便將寶馬融進右邊隊列,美麗的臉龐上顯出一絲輕笑來:“你是哪個山頭下來的賀老大吧。”

冷不丁的調笑讓賀乾聽的嘴角一彎,又飛快斂住:“明白就好!”他心裏有著怒氣,便捏她的手指,只覺她手掌滑膩,柔軟無骨般。

林以青將話說的好聽些“我心裏有數了,以後一定三思而後行。”

這話說的賀乾還舒坦些。

林以青淡淡的問:“賀總,我聽說過戀足癖,你聽過有戀手癖的嗎?”

聽的賀乾打她手背,pia的一下。嘴上罵著:“我算看透了,你這女人就是不知好歹沒有眼色的!”

“好吧,賀總說對了,我不知好歹,我沒有眼色。”林以青側過頭來,幾分勸慰:“你這脾氣,風一陣雨一陣的,就不能別罵我,我討厭別人罵我,更討厭被打。”

賀乾斥道:“你活該!”

林以青手眼睛微瞇的淡淡反問“我活該嗎?”

“找不自在不是活該是什麽。”這話已經有點幼稚了,但賀乾心裏一時不確定該怎麽對付她。還真是有點打不是罵不是了。

林以青雙手微微用力的扣住方向盤上:“賀總,我有尊嚴的。”

賀乾突然警醒,她四平八穩的坐在那,他怎麽……跟個跳梁小醜似的,這樣的想法讓賀乾覺得有些怔楞,因為好像有些……丟人!

“叫我賀乾。”

這跳躍性思維?林以青有些失笑,指尖放松,順著他的脾性喚了聲:“賀乾。”

她聲音清淺隨意,可聽在賀乾的耳中竟有種別樣的滋味,他垂著眼皮的坐在那,沈默了好一會兒,幾分認真的說:“男女之間不就那麽一回事嗎,合則來不合則去,你較真什麽,你老公去世了,你又沒有別的男朋友,和我一起少不了你好處,至少我能成為你靠山,我不用錢買你身體,跟我說說看,你想要什麽。”說到後來竟然有商量的語氣,這之於他已經算是破例。當然他說出的話也不算是大話,M省他認識的人很多,足以成為她靠山。

林以青緩聲接道:“你也知道我有兩個孩子,他們都大了,都已經懂事,在男女關系上我不能給他們做壞榜樣。賀總可能無法體會一個母親的想法,但我希望你能試著理解。也許我在賀總眼中是個不識好歹沒有眼色的老女人,但我自己知道我在做什麽。”她用他的話堵了回去。

賀乾又生氣了,夾著無法忽視的暴躁。平時那勾女人的花花眼,此刻射出兩道變幻莫測的光來,忽亮忽暗,明明不甘心,他偏又罵不出反駁的話來。他明白心裏已經讚賞了林以青的話,可她越是這樣端嚴之至,越誘惑他看透虛偽面紗的一顆心,就對她越不是簡單的興趣。

這女人簡直精準的摸到了他的七寸啊……陸四肯定不會把他的信息透露給那個張蕓,不然賀乾都要懷疑林以青是認識了解他的。

他緩緩盯向林以青,目光犀利,細細打量,好似要將她看穿一般。林以青憑他看,落落大方的開著車。

經過歲月的雕琢,磨難的洗練,林以青的美麗不再是表面,而是融匯出一種獨特的堅韌,早已沈澱到骨子血液裏。她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一旦有所展現,便令人深刻難忘……車已經繞上了京順路,賀乾並沒有告訴林以青要去哪,任她隨意的開,他沈思著,這是怎麽了,非跟一個孩子媽糾纏個什麽勁兒,而且她看起來算個好女人了,就不勉強了?可如果放手又……委實不甘心,是他魅力不夠?!

賀乾在那左思右想,心裏跟貓撓一樣火燒火燎,這讓他很煩躁,她現在是自由身,他們在一起也不違背他的信條,他不相信征服不了林以青!最後賀乾定了定神,堅定了想法。不過她人倒真是有幾分傲骨,人也鬼精的厲害,一味兒蠻幹也不行。想了好一會兒,他決定讓她心甘情願 。

“讓我掀過這一篇也不是不行,今年過年你要陪我一起。”賀乾說話間順勢躺回椅子上,微閉著眼睛,聲音異常的平靜,帶著幾分警告:“別再跟我講條件,否則我就把你搞破產,讓你負債累累。”

這話他說的強橫無理,顯的財大氣粗。

“我不講條件。”林以青看了眼一臉嚴峻的賀乾,嘴角微微一牽,溫和的說道:“只是賀總,過年我不來B市,會呆在D市。”

得寸進尺。賀乾不耐煩極了,他都想讓她滾下車,拼命壓著火氣冷聲道“行了,我也不跟你計較,到時候省會見吧。”

這已經是他對眼前女人最大的妥協,林以青透過鏡子瞥見他臉色不好,見好就收:“好吧,如果沒有突發事件,只要你不嫌,我會盡到地主之誼。”

賀乾心裏窩火,隨性不羈的人哪能輕易忍的住脾氣:“別一副被逼無奈的小白菜樣,我讓你陪我過年是你榮幸。”

要有多自大,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林以青覺得他雖然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怎麽看怎麽像個耍脾氣的孩子,話也就軟和了些,消遣似的笑:“我哪是小白菜,我是楊白勞。黃大爺,這路我該怎麽走,還請明示。”她烏發蟬鬢,鳳眸淡靜含笑,偶爾的一個狡黠會讓人心花開放,通體舒暢。

“幹脆叫我黃世仁得了。”賀乾眼睛陡然睜開,橫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不問我還當你繞環轉著玩呢。”說著隨手一指:“去東城區尊國府。”

車內的氣氛幾經變幻,陰轉多雲,多雲轉風雨,終於變的漸漸晴朗,林以青心裏舒了口氣,嘴角微露笑容:“你不痛快,我怎麽開口啊。”她一邊說話一邊導航,很好找,B市飯店二期的一部分,位於著名的商業街。

賀乾見她因為睡眠不足容色間流露出幾許憔悴,即便做小伏低,也無損她一絲傲然之氣,尤其那雙鳳眼,言談中沈穩從容,能屈能伸,尺度有度,拿捏的恰到好處。是不是個人物只稍微亮出兩手就能看個差不多,他對林以青終究無法像對鄭美儀之流那般隨意。

“你最好一直有自知之明,我現在特煩你。”賀乾說著,薄唇輕抿衣服一掩睡覺。他臉部線條深刻,鼻挺如雕,配著利落的頭型,當他願意搭理人時那雙花花眼經常流露出風流和邪魅來。

變化無常的貴公子驕傲的很。

接近城市繁華地帶,車水馬龍,座座高樓拔地而起,每當夜幕降臨,整個接道一片燈火輝煌,就像天上閃爍的星星,聚成一片,一簇簇放射著燦爛光華。紅燈時,林以青給李威發了個短信,讓他過來接自己。又開始堵車,拖拖延延,終於到了地點。

尊國府是高檔小區,放眼望去,樓外面是橘黃色,林以青見賀乾閉著眼睡覺,便將車轉悠到附近停車場找個安靜的位置停下,關了車燈,沒有熄火,車裏很暖和。

她悄無聲息的調了座椅也閉目養神,大約四十分鐘後,賀乾醒了過來,手下意識的摸手機看時間,摸出來才知道下了飛機就沒開過,他躺在那見車停著便開口問:“這到哪了?”

“就在你家附近。”林以青見他迷迷糊糊的,不撒野的他,看起來也挺平和的:“你剛剛睡的沈,我沒叫醒你。”

賀乾抹了把臉,一下子坐起,難得的沖她溫和一笑,然後微微湊近她耳旁,瞇著眼緩緩說:“你要總這麽貼心多好,我也就不罵你了,乖點才可人,記著點。”聲音是睡後的微啞,神態色懶邪魅。

林以青笑而不語,然後拿出手機到他眼前:“想看時間吧----”她扭頭沖外面看了兩眼,建議道:“接下來熟門熟路的,你來開吧。”既然安撫下他,她不想再招惹他不高興,她還要馬上趕回D市。

賀乾知道她有意躲避,一時間也沒逼她,坐了回去“雙腿脹的慌,我給你指路你開。”他不願意動彈。

這是讓她送到家了,樹欲靜而風不止,林以青只好倒出車,按著賀乾說的將車開到目的地。

“去坐會兒,你不是要LV,我買了五個,你全拿走。”飛機上受風了,賀乾睡完後,心情好了不少,像是之前根本沒對林以青說過什麽難聽話。

林以青心裏琢磨了一番,大大方方的點頭:“多謝慷慨,早有耳聞尊國府是B市高檔樓,我這鄉下來的今個能欣賞一番,托了賀總的福了。”

賀乾似笑非笑,他非常欣賞她的膽色,從那日賽車起就念念不忘。林以青身上有兩種鮮明特質,沈穩聰慧,膽識過人,這樣的特質配上她的容貌讓她看起來從容瀟灑,格外的與眾不同,也十分吸引人。

尊國府高檔華貴的名副其實,每戶有兩個電梯,分著主人和家政人員用,指紋和刷卡門禁系統。

掏出磁卡上了電梯,燈光下,賀乾隔著行李箱低頭看著林以青,她有著古典的五官,盡管她總將頭發綰起,穿著褲裝,給人幹練利落感覺,也無法遮擋她的女人味,令人想一窺究竟的女人味,而今天落下她長發有種如願以償之感。

“你明知道我現在想要和你上一回床你也敢去,我都懷疑你是故意讓我踢鐵板,然後再欲拒還迎。”他聲音低緩而邪肆。

“我有什麽不敢去的。”林以青平靜依舊,不吝嗇的恭維:“賀總是缺女人的人嗎,天下女人多的是,又不是我林以青一個。”

賀乾挑眉,陰陽怪氣的說:“確實如此,可誰叫我遇上了你呢。”

出了電梯,林以青淡笑的瞧著地面“賀總,你這裏的陶瓷看起來跟外面的都不一樣,光亮的可以--”

她明顯的左右而言它,賀乾不耐煩的打斷她,冷哼著接道:“說是西班牙進口的,誰知道是哪個旮旯犄角燒出來的。

這個男人雖然頑劣,但也有他‘童真’的一面。林以青忍俊不禁,抿唇而樂:“有錢人說話就是霸道。”

暖黃的燈光下,她唇邊笑容繾絹,長睫毛尾端翹起一個弧度,性感美好的弧度。燈光下看女人如霧裏看花,竟看不出瑕疵來,賀乾無端覺得口幹舌燥,可再去吻,三番兩次的顯得他有些急切,憋的受不了嗎……這種事講究個樂趣,不是自找不痛快。

賀乾嘴上淡淡的說:“自古如此,所以每當我聽誰說社會不公平我就忍不住想呵斥幾句,能力不行有什麽好抱怨的。”

林以青垂眸不語,很快就進了他家,她打量著周圍,賀乾是典型的享受派,房子裝修的極奢華,四百多平的房子,客廳鋪著華麗的地毯,正中央擺著一架黑色大三角鋼琴,光亮的一塵不染。墻壁貼著淺色精美壁紙,屋頂設計的大氣,華麗到每一盞燈。靠墻位置有個起伏圓形吧臺,一面酒櫃上整齊的放置著各式各樣的漂亮酒瓶,皮質大沙發泛著清亮的光澤,電視墻是全面的晶屏,一看就是特別定制的,開放式廚房,掃一眼便可見設備一應俱全,讓人懷疑是不是就是擺設。

林以青眼睛很快收回,賀乾追隨著她的目光,不緊不慢地問:“要不要去房間瞧瞧。”

瞧什麽瞧啊?那是雷區,能進去嗎?林以青避重就輕,一番讚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果然不同凡響,私人空間,還是算了。”她面色一整,溫和又認真的開口:“我就不多呆了,司機在下面等我呢,最近遇到點事,加上過年家裏、公司各方面都要安頓,今晚我要趕回去,如果你去了T市,提前給我打電話,我把酒相迎。”

林以青整個人端莊明朗,言談舉止,神色語氣沒有絲毫讓人誤會的暧昧。

賀乾面容一沈“是錢到手了,隨便應付我幾下就完事了吧。”

“不是。”林以青氣定神閑:“確實有重要的事,做企業的人都像是悶頭耕地的牛,時刻不能停歇,員工等著我,銀行等著我,客戶們等著我,不瞞賀總,我雖然站在這,可一顆心早飛回去了。如果像你說的見利忘義,在昨天你打完錢後第一時間我就會回D市,也不會去機場接你了。”

“那是因為你怕得罪我。”賀乾心裏明鏡似的。

“……”

是,現在不能得罪你。林以青默然片刻,沒否認的點點頭:“是我沒講信譽提前要了餘款,要不這樣吧,咱兩幹脆把我買的紅酒喝了,我借酒給賀總賠罪,小一百萬呢,我還沒喝過這麽貴的酒,說起來好像也是我占便宜呢---”她眉頭微蹙,淡淡的笑問:“酒起子在哪呢,賀總----------”

林以青的前後一番話把賀乾給擠兌住了,錢雖然是她要的,但最後也是他主動給的,一個女人支撐著一大攤子,有要務回去處理,他還在這裏糾纏不休,無形中給人感覺很沒品,降低了做人檔次。

他豈能讓一個女人瞧不起?!

賀乾兩眼驟然一瞇,下巴繃起,走過去拉住林以青的手就往外走:“酒你就別想了,走吧,趕緊的走,做你耕地牛去!”

一直把她轟到電梯裏,然後盯著她,一字一頓的沈聲提醒:“林以青,我看你有幾分骨氣,所以高看你一眼,但你也給我記住答應我的事,如果你敢反悔,咱倆走著瞧!”說完轉身走了,背影風流倜儻。

電梯門合上時,林以青輕笑著想,她的LV 包呢,一瓶酒連點零頭都沒換來有點不值。

回到屋裏的賀乾因為心裏難堪面色不愉,擡腿踹了一腳身邊的皮箱……大老遠顛顛的飛回來算他媽什麽事?!

林以青走出去的時候,鋼化玻璃面上反照出她的面龐,容色淡漠,她能走進來就不怕賀乾,她怕面對不堪回首的過往,她怕用一生的時間都學不會那一份真正的坦然。

打通李威電話,林以青並不耽擱,目不斜視的向馬路走去。

路燈下,她穿著高跟鞋,經典款立領修身外套正好蓋住大腿,下面她的小腿因為黑色褲子顯得纖細筆直,她的風情遠遠的從走路就能窺見,一種從骨子到外的韻律,那份輕盈之姿,宛若微風中搖曳的花,開放在時光深處,隨光陰的打磨越發翹楚,就那麽玲瓏著,秀雅脫俗,姿容綽約,吸引著男人的目光。

陸戰勳回想起昨晚上見面的情形,他從宴會門口看到她……他發現竟有些想不起她那時的眼神,因為她很快的轉過身,讓他無法確定那一刻她的神色……

58,相刺

林以青在找到李威之前,被一個人攔了去路,來者簡短的說:“林總,陸總要對你說幾句話,請隨我走一趟。”

那兩個字好像是一個魔咒,林以青突然像被釘在那裏,而土地就要在腳前裂開似的,她靜默的看著戴眼鏡的男人,恍惚間有些面熟……是了,多年前曾陪著一個孩童玩過,確實和陸總有關。夜晚的氣溫很低,並著一種冷酷感沈重地壓抑著她……林以青思想木然,可心卻晃蕩著伴隨一種鈍痛,她壓住心中如重錘擊中的波瀾,手指攥緊,淡淡的開口“你轉告他,我不想聽。”

男人說話一絲不茍,直接拒絕“抱歉,我無法轉告,林總還是自己親自去說。”

“我不見。”林以青垂眸,堅決的吐出三個字後繞開他就走。

李律轉身看她背影,眉頭沒皺一下,毫不含糊的說:“林總不見也可以,富寶明日就很危險。”他委實不願說這樣的話,奈何請不到人,陸總會這麽做的,還是明說吧。昨晚上,陸總讓自己查查富寶的情況,這一查,竟查出林總現在單挑大梁,而她丈夫顧建城兩年前去世了。

一天兩個威脅,賀乾再滿面寒霜也還有轉機,換到陸戰勳這邊,風輕雲淡就是幹凈利落的決斷,林以青相信他絕對能做到,她腳步頓住,仿佛僵住似的……離弦浮夢,流年轉瞬,她早走到時光的另一邊,散落在歲月深處的沈重她早已掩埋,連同那份心底流淌的蒼涼,還見什麽呢,非要擰成千絲萬縷解不開的結,非要讓她痛苦難堪才舒服嗎?……也不知站了多久,林以青深吸口冷空氣,冷靜下來,事關重大總歸做不到意氣用事,她艱澀的低聲說:“帶…路吧。”

明明低婉的聲音,李律似乎聽到了沈重的回響,他不再多言,領著林以青到路邊停駐的一輛鉆石黑勞斯萊斯幻影前,紳士的開了後車門。

林以青以為他在車上,可門一開,裏面除了前面司機沒有別人,她擡腳邁了進去,才發覺整個人已經凍透,好在車裏很溫暖,她靠在後車座上,當車啟動時,當年他的警告沈冷的響徹在耳邊……我不想再見到你,滾,滾遠一點,遇見我躲開,以後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一字一字竟如此清晰,清晰到沒齒難忘…濃郁黑暗的夜色,仿佛傾吐著滅頂的氣流,整個米白色內飾都跟著湧動一種昏沈的壓抑。時光河流中的那一晚混亂過往,如青煙一般懸浮在眼前,牽繞著那句句厭惡又狠毒的約定,難道他忘記說過什麽了……自從孩子健健康康的出了醫院,她學著慢慢放下,不再為過去掙紮,不再折磨自己,一切已過去,可昨晚年會見到後才知道不是,那些她獨自美好想象外的現實隨著他鮮活的人瞬間襲來……他當年的話太對了,他之於她一輩子最好不相見,就算偶然不小心碰到,也該閉眼擦肩而別,她曾經想過他們之間的可能,也許死後會捎給他三句話。

鈴聲響起,是李威。她看了看外面的路況,不知去向何處。便按斷了電話,給他發短信,讓他繞環跟她走,至少當陸戰勳讓她滾時,她有車可乘,可以迅速離開!這樣想著,她揮去不該出現的情緒,讓自己汲取暖氣的溫度,安靜的放空……終於到了地點,無論地段和氣派毫不輸於尊國府,他們來到小區裏的一棟獨立別墅,紅白雙拼色磚砌外觀,淺白色刺繡窗紗影影綽綽的內側掛在玻璃上,有燈光透出,從外面讓人窺不到內裏絲毫。

李律領著林以青上臺階到了門口,低聲交代:“陸總在裏面,林總你進去吧。”說完他替她打開門,回頭之際註意到身前女子的一雙眼睛靜如落日湖水,安靜的沒有絲毫漣漪。不知為何,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幾分陸總的氣息。直到林以青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進去,他才將門帶上隔斷了外界的視線,這裏陸總不經常來,今晚應該……會不會走呢?李律有些不確定,坐到車上先等著吧,有事自然會給他打電話。

視線裏的客廳的布局成了虛無,林以青微一擡頭,視線裏那人背立在客廳窗前,面向外面。她的鞋跟輕輕落在雲紋繚繞的淺色地毯上,沒有一點聲響,走了一段路終於走不下去,定在了沙發旁。

陸戰勳優雅的的轉過身來,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不遠處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神漠然,一言不發,周身散發出一種強烈又無聲的迫人氣勢。……霎時間,林以青只覺一種沈重的沈默襲擊了她,遠非她想象,所有的感覺全部擁擠到頭頂,迫的她眼睛越發幽深。

歲月未曾改變的五官,只是濃化了氣息,如今的他們經歷了各種風風雨雨,都不是當初的形神初具……陸戰勳的衣服還是白襯衫和黑褲子,變化的是有種時間凝練出的深度感,讓他通身上下處處都透著男人黃金時段的光澤。

無論內心如何,此刻的他們同樣的面無表情,同樣的波瀾不驚。遙遙相望,互相打量,視線一移,終於碰到一處。

他嘴角驀地一牽,露出一絲斯文的笑來,語調極為溫和的說:“多年不見……勾上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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