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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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著。有句話說的很好,想讓一個女人永遠記住一個男人,那麽就扒了這個女人的內褲。想到什麽,林以青無聲的背靠上墻壁,微微的揚起頭來,心中一陣顫栗伴隨著一陣翻湧……在陸戰勳穿鞋下地的時間,她悄悄的走進了隔壁的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溫水自掌心流過,有著暖暖的感覺,她又洗了一遍臉,洗掉眼中不能存在的記憶。

……

陸戰勳立在衛生間門口,因為心裏有著孟星月入院的事,便沖淡了昨晚那些Q欲。林以青擡起頭看去,鏡中的他顯出病後的憔悴,臉頰清減了一圈,顯得那雙眼睛那麽深邃,有著無法掩飾的犀利,他好像看她,可又沒有看她,眼神定在一處。

林以青知道目前的他還不知道那最後的黑手是她,可是觸及這樣的眼神,林以青覺得心裏跟長了蒺藜似得,咯住了她心肺。

她突然的就笑了,趴在那邊笑邊洗著臉。最幕後的那個黑手是我!她心中喊著。

陸戰勳抽回神來,聞見了飯菜的清甜味道:“早飯你做了什麽?”

陸戰勳的聲音明明很近,但隔著水音又飄忽出很遠,帶著沙啞的磁性。

“大米粥。”林以青低聲的開口,本來應該尷尬的時刻因為各有心事,他不會尷尬,她更不會:“看見有凍的小籠包,我蒸了。”

陸戰勳瞧向她,臉上露出一抹笑來,柔和了他的面容,本是斯文儒雅,很英俊,剛剛那一刻的神色於他來說相當違和。他因為頭發睡的有些立體,看起來又有一種疏朗,一種傲然:“有你在我身邊,我發現我很安心。”

聽著這樣柔聲蜜語,林以青已經沒有了絲毫波動,她沈默不語。

“燒退了,我沒事了。”陸戰勳走近一步,看著仍在那細細洗臉的林以青:“小白臉兒不用洗都是幹凈的。”

他的‘詼諧幽默’很另類,昨晚真的讓她招架不住。就不知狠起來會如何?

林以青收回情緒,取毛巾輕輕擦拭:“好吧,你不用去醫院,算命的說的非常準,你是福大命大兒孫滿的好命人,恭喜你。”

林以青明明在微笑,不知為何陸戰勳卻感覺不到裏面的笑意,只感覺到疏離,他心裏有些不舒服。

陸戰勳無法理解自己的敏感多疑,而這樣的想法本身就有些怪異,他是對林以青有感覺,但還不至於為她思緒百結吧,他搖頭:“可我還是要去醫院,一個妹妹在搶救,我馬上要去看她。你呆在我這裏別回學校,那裏人多。”陸戰勳體貼的建議:“我回來時給你買菜,你們現在應該著手準備論文了,我這裏有電腦很方便。”

“不了,我先回學校看看,還要借一些文獻。”知道她想知道的,還有什麽可守可防的,陸戰勳能查到她是他本事,查不到是她的幸運,如此的簡單,都不必庸人自擾,剩下的就是她如何面對的事。

“那你小心一些,有事打電話。”陸戰勳簡短的說。

林以青點點頭:“洗漱吃飯吧。”

“你先吃,一會兒我捎你到學校。”他向主臥,林以青向外,背對背的兩個方向。

陸戰勳刮胡子的時候手一頓,忽然意識到林以青表現的完全不是個剛在他身下情動過的女人,她清淡的性子讓她看起來極特別,好像天地間沒什麽可讓她在乎了一樣。

突然又想到,第一次相見時,她掛在他身上,他分明從她眼中看到了一抹炙熱,那樣的只屬於女人看男人的專註眼神,他從不自作多情,類似的眼神他看多了,非常明白是什麽。可之後幾次相見又不一樣了……難道真應了那句話女人心海底針?……陸戰勳從小就是一個很理智之人,這種理智包括處理周圍的人和事。

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喉嚨還是有些疼,但比昨晚上強,龍脈上分明還有著腫脹,那是她留給他的針孔。想到她那些賣力氣的舉動和守護,他的眼神柔和了幾分。

出來一看,她擺了兩碗米粥,上面擺著整齊的筷子,四個小籠包,一盤小鹹蔡,本來他急著走不想吃,但見她溫順的坐在那等著他,見他出來,很柔軟的看了他一眼,他也就耐心坐下來。

兩人安靜的喝著米粥。陸戰勳是自小養成食不語的習慣,而林以青是長年累月的沒有說話之人。簡單的早餐,只有外面偶爾車路過的聲音。

吃完後,這次是林以青刷的碗筷,她手腳利落,很快的就收拾好,拿上她的東西,隨他出去。

早晨鳥語花香,陽春三四月,一年中最好的時光,一陣春風吹來,小區綠化區的花枝隨風輕搖曼舞,像個羞澀的少女。東方陽光正好,林以青擡起頭,剛一觸及就被刺的有些睜不開眼來。

林以青發現陸戰勳將車開的很快,雖然臉上看不出情緒,心裏明顯裝急切。劉夢瑤說孟家不同意孟星月和陸戰勳交往,在她聽來看來,陸戰勳也很在乎的,那麽孟星月在陸戰勳心中是一個什麽位置?她想起今早上他說‘一個妹妹’住院搶救。妹妹這個詞不錯,至少是被關愛呵護的對象,可以讓他為之出頭,做一個好哥哥。

陸戰勳發覺車裏過於安靜。幾次以來好像他不說話,林以青就不會起頭。雖然心裏擔憂著孟星月,但因為她在,有些分神,他偏臉看了眼,笑著問:“你總是這麽安靜嗎?我都懷疑昨晚的到底是不是你,莫非是個狐貍精?”

窗外車來車往,非典沒有減少流量,大災大難面前,人們心裏害怕也沒用,不得不面對了,生活總要繼續。林以青回過神來,反問 “沒有吸男人精魂的狐貍精怎麽配稱為狐貍精?”

聞言,陸戰勳低聲笑起來:“怎麽,遺憾?”

“我是好人心家的女兒。”林以青秀美微微的蹙起,幾分無奈的說:“你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就賣乖。不,也不是,你明顯的是在撩撥我,想看我如何不自在,可我偏就不表現出來,對不起了,無法滿足你的心意。”陸戰勳,我是好人家的女兒,而我脫了衣服鉆進了你的被窩,任你各種放肆,你知不知道,那是因為愛你,雖然我們的感情基數是10%。

陸戰勳笑意不減的問“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小小年紀,竟是千年的道行,不簡單。”陸戰勳在心裏想著,可不是千年道行嗎,淡定自若,神清目明的他都要給她豎起大拇指了。

“就算道行再深有什麽用,早晚有一日也會散去所有內丹,魂飛魄散。說著說著林以青淺淺的笑:“好了,到了到了,別開過了,這裏停下就行,換個門口走,我算是怕了東門……”

林以青微揚著下巴,配上她烏黑濃密的睫毛和翹起弧度的眼角,美態十足,笑容之間好似凝了秋魄春華的清靈之氣,帶有淡淡水霧之韻,三分柔軟,七分飄渺,讓人想一把拉住她。

陸戰勳手微動便握住她的手,他大拇指用力捏住她的虎口處,在林以青驚顫的目光裏,他另一只手伸出,一握一推。

林以青只覺手腕處沈甸甸冰靈靈的多了一物。

他瞇著眼好像是欣賞,滿意的笑了笑:“正好。”而後收回雙手又扣在了方向盤上,低聲說“註意安全。”

林以青看著那碧綠色晶瑩剔透的鐲子,靜靜的看了幾秒:“你也是,註意安全。”她揮手告別,輕聲囑咐:“慢點開。”

陸戰勳點頭,車緩緩滑行,漸行漸遠……

林以青走在校園裏,周圍的同學們都是健步如飛,有一些將口罩戴的嚴嚴實實,她此刻的心就像河水一樣漂流蕩漾,那是一顆寂寞的心在躍動,因為知道無法遏制,無法冥想,所以隨波逐流。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腕。

……

陸戰勳到了醫院病房,看見了孟家人,他們見到他有些呆楞,他走到孟父跟前穩重禮貌的喚了聲:叔叔。

孟父一瞬間老了許多,雖然極力撐著體面,但眼顯疲態。他點點頭,在這位陸家小輩面前已經說不出什麽,一切都是自己夫人的沖動決定才鬧出這麽大的亂子。孟家顏面不保不說,這一切都像個大笑話。本來一條兩全其美的路如今竟走進了死胡同。不但得罪了陸家,還讓宋家牽扯到話題中心,好事不出門壞事行千裏,怕是有點‘耳朵’的都知道宋河與自己女兒昨晚的事了,親家結不成該結成仇家了!

陸戰勳問好後,直截了當的問:“叔叔,星月現在怎麽樣了?”

孟父從心裏是很喜歡沈穩溫和,含而不露的陸戰勳,但宋河對女兒癡心一片,他爹雖然酒桌上一句聯姻的玩笑話,自己卻不能輕率以對,再者宋河也算有野心有抱負的青年,雖然性子急點,人還是很有幹勁的,迫於形勢不得不選擇,而這次星月回國的事上,陸戰勳做的謹慎周到,成全了彼此的顏面,他根本無法責怪。

星月和他從小在一起,拋去那些虛妄的東西,陸戰勳能第一時間來探望,也足以說明他的關切之情,自己委實無法再冷漠對之。

心中嘆了口氣,孟父開口道:“好在發現的及時,手術算是成功,但日後少不了覆健,腦震蕩在觀察期,希望不會留下太大隱患。”

陸戰勳呆了一上午,直到孟星月麻藥過去醒來,她嘴上有些胡言亂語。要麽是學校的事兒,要麽是喊痛,要麽問宋河去哪了……她好像忘記了昨晚上發生的事,見到陸戰勳,很驚訝的叫著他四哥。

醫生做了簡單的測試,大腦智力和語言表達都沒有問題,腦震蕩緩解一個星期就會恢覆。

這天下午,宋家也來人了。

宋家最有說話資歷的人在陸奶奶的一通電話後讓宋河和他爹一起到醫院去探望幫忙,宋河很晚才走,這已經是一個態度,孟父明白了什麽。

53,如雪

一個月後,孟星月去了深圳一家療養院去療養,那裏有先進的設備,環境也好,胸骨還好,她的左腳跛了,至少要八個月堅持鍛煉才能恢覆,但從此走路不能過快。自從恢覆意識後,她依然忘了那晚上的事,或許真如醫生說的她是下意識在回避疼痛。

林以青在趙剛那聽到了消息,心中那口氣依然在那裏,做了就是做了,孟星月的好壞什麽也不能說明。她在學校認真的寫論文,兩耳不聞窗外事,交了初稿。

不料四月份,B市非典型肺炎的發病情況驟然嚴峻起來,一些國家相繼對中國公民入境采取了限制措施,絕大多數出境訪問團和旅游團都取消了行程,在這樣的情況下美國大使館雖然沒有聲明,但對於孫玲媛來說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真怕黃了,她惶惶不可終日。

孫玲媛苦惱極了,她的同學們都認為此行難以實現了,只有林以青鼓勵她,勸她不要灰心,繼續下去,辦到哪步算哪步,不行再說。

4月4日,兩個4,簡直死定了!孫玲媛拉著林以青在街道旁簡直痛恨極了這樣的安排。不過她必須得按約定來到秀--水街的簽證處。

林以青好人做到底的奉陪,她們只見門外的警衛和前來辦理簽證的人都戴著口罩。簽證處入口處的門上貼著一張白紙打印的通告,內容是凡有發燒、咳嗽及其他流行迷人冒癥狀的人禁止入內,整個氣氛讓人感到幾分肅殺。

大廳裏面的人不算多,沒一會兒就輪到孫玲媛,隔著玻璃窗,簽證官只用生硬的漢語輕慢地問了三句話就OK了,一共沒有兩分鐘,有關非典和身體狀況的事只字未提。

孫玲媛簡直不可置信!出來後連跳了三次,用力的抱住林以青:“以青,妹妹,你真是我親妹妹,我的貴人,我太感謝你了,親愛的,以後有用到我的地方,一句話萬死不辭!”

這是林以青近一段時間來最開心的一件事,那麽努力生活的孫玲媛本就應該被老天庇佑。兩人沒敢坐公交,又打車回學校,車上,孫玲媛還在耍貧,學著最近經典段子,豪放的說:等非典過去,老娘想發燒就發燒,想咳嗽就咳嗽,去醫院就去急診室裏掛呼吸科……逗得司機笑聲不斷。

林以青不再刻意想什麽,她認真的準備畢業之事。期間顧建城來看過她,給她送來很多新鮮水果,還有口罩,板藍根,叮囑她一切小心。臨走時對她說拒絕了那些相親對象,以後把精力全身心的都放在事業上,還小聲的告訴她,這輩子他想娶的人是她……之後發生了一件措手不及卻也不算令人意外的事,趙剛發短信說已回了H市,羅小飛被人圍堵後犯了事,省廳下來人抓的,他要去想辦法幫忙疏通。

林以青立時意識到事態的嚴重。雖然那叫大平哥的團夥早在兩個多月前的嚴打期間就被打散,但影響還在,趙剛回去能怎麽樣,他身上也有事兒,羅小飛在裏面不會咬他,不代表那些認識他的人不會出賣他,回去很可能會被牽扯進去。她飛快的發短信:你不要輕舉妄動,馬上離開H市去南方躲避,我來想辦法疏通,至少我現在和張振還熟悉。

其實林以青是在安撫趙剛,以張振的性格,她去找純粹是自撞南墻。

校外的雲南米線店裏,周圍的同學們邊吃邊一起看電視上新華社的簡訊,這樣的時刻,一艘潛水艇在ZG臨海海域失事,艇上近百名官兵全部殉難,這個消息對已經生活在SARS恐懼之中的國人,無疑是雪上加霜。一死還死了那麽多,然而官方媒體這次史無前例地報導海jun潛艇失事事件,應該說是新聞界邁向誠實、獨立的一大進步,可喜可賀。而這類事件,在對媒體的嚴格掌控中,從來就沒被批準報導過。

但簡單的機械故障到底是不是主要原因?外媒就此事開始了各種猜疑。

林以青眼睛雖然盯著電視,但什麽也沒看進去,她想了半天,終於站起身走了出去,拿出手機給陸戰勳打電話。自那一別後,陸戰勳突然忙了起來,近一個月,他們雖沒再見但每天都聯系,不頻繁,就是每天一條短信,算是報平安。她不知道這樣的短信何時會結束,但她不刻意再躲避,也不再費盡心機,因為她累了,唯有順利畢業是她目前的支撐。可是,又有事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還是要耍心眼兒找捷徑啊,這可怎麽辦呢?她的命!那就來吧!

“怎麽了?”陸戰勳的聲音在對面響起。

林以青覺得他聲音不對勁,沙啞低沈中還有著說不出的疲憊。她眉頭微蹙,沿著路邊慢慢的走:“我今晚要坐火車回老家。”

陸戰勳眉頭立馬皺起,低聲的問“這時候回去?”

林以青輕嗯了聲,也是低聲的回:“我一個表哥被公安局抓了,以前他沒少關心我,幫助我,我是一定要回去看看的。”

屋裏都是人,他邊向院外走邊問“犯的什麽事?”

“他混社會的,打架鬥狠常有,但我知道他不是壞人,是被別人咬進去的。”林以青站在一處,看著柳絮漫飛,仿佛雪花在飄,她最討厭雪天:“我回去找找人,實在不行,就和周圍朋友親戚湊些錢先把他保釋出來,監獄不是好地方啊,我不能眼睜睜的看他蹲進去,你自己在這邊註意身體,可別再生病了,多保重。”說著說著,她嘴角彎起。

陸戰勳按了按額頭,低沈的說:“別回去,你一個女孩子回去能頂什麽用?”他隨口又問:“現在人關在哪裏?”

林以青雙唇輕啟,一字一字的緩慢說:“在省會T市的望江路公安局。”

陸戰勳看見家裏又來了人,還需要他幫著應酬,便飛快的問“你哥哥什麽名字?”

林以青心口忽悠著。

“我問你呢!”陸戰勳頭疼不已,心情不好口氣便有些沖。

林以青垂下眼,低聲的吐出三個字:“羅小飛。”

看著二哥在跟他招手,陸戰勳飛快的交代:“你不要回去,安生在學校呆著,這事我想辦法給你解決,人很快會出來,我家裏有事,先這樣,掛了吧。”他幾近強硬嚴肅的告訴她。

林以青緩緩的放下手。剛剛的一場對話像是用盡了她全身力氣,致使她無法擡起頭來,人情就這樣的用完了,她臉上流露出少有的茫然來……羅小飛很快被放出來,趙剛知道是林以青想的辦法,可他不敢肯定她是求張振托的關系。省廳的人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張振的能力能那麽大罵?這成了他心中的謎團。

自此後,趙剛聽了林以青建議,去了深圳。

……

陸戰勳扶著年邁的奶奶,白發人送黑發人,一個母親的眼神裏有著痛苦的堅強,飽含淚水的蒼涼中一定是對兒子的往昔追憶,他們一家都處於水深火熱的悲傷中。

陸戰勳的四叔連遺體都沒有,是他在最後一刻發出的信息,信息之重不足為外人道,他為國捐軀後只是一副衣冠冢,上邊沒有給他過多榮譽,但是陸家卻因為這件事重返了舞臺。

54,如痛

2003年整個四月對一些人都是終生難忘的,這份難忘裏大多都跟生離死別分不開。

日子過的提心吊膽,人們因為疫情的日益嚴重變的焦躁恐慌。林以青半夜無眠時就聽到室友在噩夢中哭泣,斷斷續續的叫著我不死,我不要死啊。嗚嗚……這是心驚膽戰,日思夜想的的原因。

死其實沒什麽可怕的,兩眼一閉就過去了,就怕被這種軟刀子磨,時刻考驗著人的承受力。

因為四叔去世,陸戰勳對孟星月受傷一事的深入調查暫時擱置,但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劉夢瑤,所以讓李律去查,可當他看到劉夢瑤周圍人際關系名單時,意外的發現一個熟悉的名字,這引起他深深的震驚,有種說不出的敏銳感,然而查看劉夢瑤手機號打印出的通話記錄,那天晚上七點到十點間偏偏就沒有他要找的號碼,他想如果她是間諜,那一定是個成功的間諜,甚至能輕而易舉的殺他,那紮龍脈的三針只要稍稍一錯就可以釘死他。

這已經不是震驚,不是懷疑,不是巧合,他可以肯定,這事跟她有關,劉政倒臺,她媽媽出獄了,這樣的事跡都不難查,難以察覺的是她深不可測的一顆心。更有意思的是,她之後竟還敢裝模作樣的哄騙他幫忙救她什麽表哥!這樣的女孩子……陸戰勳從桌子上那被他剛剛抓的皺吧吧煙盒中摸出一根香煙,點燃了,兩眼看著遠方一動不動,李律垂著眼睛立在那。

陸戰勳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下午,煙頭丟了一地。

李律從未見過這樣的陸戰勳,屋子裏的氣氛沈悶的讓人窒息,太陽落山,屋裏變黑了他才開口說話,一開口,嗓子已經幹啞的厲害:“不要再查下去。宋家和孟家那邊……你時刻註意最新動靜。”說完這句話後又補充了一句:“還有,那男的既然喜歡吸---毒,那就讓他吸個夠,跟劉夢瑤做個伴吧,你把事情安排仔細點,我要的是天衣無縫,不能留一點尾巴。”李律臉上沒有絲毫波動,領命而去。早就見怪不怪,他是陸家培養的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陸家給的,包括命,為陸戰勳做事是他的責任和使命陸戰勳現在住在京郊別墅,滿屋子空蕩蕩的缺少人氣,連打個電話都帶著回響……孫玲媛明早的飛機,她要請林以青去那家她們共同打工的法國餐廳ROSE HOUSE吃晚餐,拿出五千塊錢讓林以青隨便點。

林以青好笑的看著她,窮大方窮大方就是說她的,這樣的孫玲媛分外讓人喜歡。林以青沒有客氣,她們一向是打工的,從未當過那裏的正式客人,孫玲媛建議梳妝打扮做一回名媛淑女,林以青讚同,孫玲媛請林以青洗澡,兩人做了個牛奶浴,B市天氣這兩天異常,有些熱,校園裏穿短袖和裙子都有,雖然晚上有些涼,但可以打車,林以青沒有禮服,回寢室後她穿上媽媽給買的及膝牛仔A字裙,上面蔥綠色吊帶外搭短款黑色針織衫外套,沈珮的眼光自來就好,給她專門配了雙淺綠色牛筋坡底小皮鞋,她身形修長,一雙瑩白如玉的小腿纖細筆直,骨肉均勻,自12歲起,她從未穿過裙子,明明不是多招搖的裝扮,配上她的發型卻有股子說不出的靈氣兒,室友們驚呆了,盯著她讚不絕口。從呆板老土到美麗多姿,怎能不令她們下巴脫臼,感慨連連,越是這樣的絕對逆襲,越讓她們印象深刻。

電話響起,林以青沒有急著接,室友們不是同一個系的,但她們平日關系都還算得上友好,她們的誇讚自然而親切,不久之後就會畢業分別,從此天涯海角,不知何時再見,她一一與之回應……那熟悉的號碼已經五天沒有聯系,她凝思著輕輕按了接通鍵。

“你在哪裏?”

他開門見山的問,林以青細細品著他這幾個字的語氣,恕她無能,什麽也沒聽出來,語調非常平靜。

她按捺住心裏的波瀾,與室友們揮手往外走:“馬上要和朋友出去吃飯,她明天要出國了,我們提前吃散夥飯,這次去美國,她費了很大的力氣,最後的晚餐說是要大出血一次。”如果了解她,就會知道她現在已經在說廢話,因為心裏隱隱不安而需要用語言來平覆掩飾。

“準備去哪裏吃?”

林以青還是聽不出什麽,她想了下還告訴了他名字:“ROSE HOUSE ”。

陸戰勳淡淡的唔了聲,興趣不大的樣子,他輕聲問“好久沒聯系,你有沒有想過我?”

五天算是好久嗎?林以青呼吸微窒,沈默了片刻。那邊似乎在耐心等她回答她停住腳步:“你呢?”

“不想你會給你打電話?”他似乎有些不悅,跟著不緊不慢的說:“好好吃飯,同學一場不容易,稍後聯系。”語氣恢覆如常。

“好,那先再見。”林以青說完,手機依然貼在耳邊,十秒後,那邊似乎也沒有掛斷。直到樓道間往來的同學頻頻看過來,她才按了結束鍵離去。

林以青眼前閃現出這樣的一副畫面,那是她看過的一個電視記錄片,風浮沙,在茫茫無涯的戈壁,一個蒼老的阿婆趴在那虔誠的膜拜,好像看透浮華,心身合一,不染紛亂,閉著眼心好像陷入空靈……整個人靜若成佛,不知她先前是否也曾遁過魔道?

孫玲媛長衣裙,高跟鞋,長發盤起,化了妝,粉色的唇膏讓她看起來走在了時尚前端。

這絕對是孫玲媛第一次見林以青穿裙子,她簡直想把林以青兩條腿砍下來和自己的換,兩人一路過去,回頭率極高。

孫玲媛對林以青已經驚訝到頭了,她馬上快出國,到了ROSE HOUSE兩人和熟人打了招呼,孫玲媛對林以青這樣的朋友是舍得花錢的,特別要了一瓶九百多元的紅酒,菜點的也都很硬,都是店裏的招牌,平日她絕舍不得這麽敗家。

最後紅酒三分之二都進了孫玲媛肚子,因為林以青不太習慣那味道,孫玲媛舍不得銀子。事實證明孫玲媛嗓門大酒量不行。

喝了酒的孫玲媛將最後瓶裏的都倒完後就去敬法國老板娘,兩個人用簡單的法語祝福彼此以後好運。最後孫玲媛忍不住興致勃勃,去臺上高唱了一首她的拿手金曲,崔健的 《一無所有》。

孫玲媛用情在唱,用心在唱,聲音中有著灑脫的胸懷,唱出了堅強和豪邁,越來越多的人挺直手上的餐具,雙手跟著節奏輕輕的揮舞。

因為非典,店裏人不多,但也有五六桌,大多外國人。老板娘拿出了攝像機給孫玲媛錄下這難忘的一幕,有人叫好,讓她再來一首,也許是醉了,孫玲媛耍酒瘋,竟然眾目睽睽之下一遍遍喊著林以青:“謝謝大家,可我好像把氣氛搞的太沈重了,下面請讓我最好的朋友林以青同學獻上一曲歡快的歌曲《sexy music》,她的歌聲非常美妙,大家歡迎。”

在眾人的掌聲和老板娘驚訝的邀請聲中,林以青不想掃興,大方的走上了月亮舞臺,並不大的地方,曾經留下了許多客人的笑容和註目。Sexy music 是孫玲媛經常唱的曲目,林以青耳熟能詳,和孫玲媛在歌廳唱過。

當林以青亮嗓唱出第一句時,在場的人就知道她的聲音條件非常好,穿透力極強,有種懶懶的性感,唱功也好。

她穿著休閑與歌曲極配,她的臺風,舉手投足,每一記眼神,都收放自如,一沈一揚,相得益彰,激情四射的表演,散發著自信的光芒。她自然、爐火純青的用英文演繹著一首老歌,感性、靈韻、神秘、淡淡的叛逆加上她獨特清麗的嗓音帶給人們數不盡的驚喜,耀眼無比,聲線一次又一次地撩動人心,徹底融化在她的美麗和歌聲裏。

老板娘的錄像機也將這一幕幕收入其內,好久沒有看到selena了,真是個令她驚喜的美麗姑娘。好開心,自從鬧SARS,好久沒這麽熱鬧了。

最後老板娘給孫玲媛打了三折,只收了食物的成本價。

兩人打車回學校,紅酒後勁大,孫玲媛搖搖晃晃的,說話都不利索,滿嘴的感謝後又是各種握拳的雄心壯志,林以青不放心的將她送回宿舍,最後孫玲媛還灑下幾顆金豆子以示不舍之情。

一番折騰,累的林以青幾近虛脫,孫玲媛實在不算瘦,她剛出樓裙兜裏的手機就叮鈴鈴的叫起來,拿出一看,是陸戰勳?

“吃完了?”當接到他第一句話時,莫名的林以青身上感到一陣涼意,她下意識的向周圍看去。

她沒有說話就聽他繼續開口“吃完就出來吧,我在西門口等你,還是那輛牧馬人。”

西門口離孫玲媛的宿舍樓最近,她們剛剛從那邊過來的。林以青沈默片刻,不是涼意那麽簡單,她心中有了驚悸感,她緩慢的轉過身,面向西門口:“好,你等會兒,我馬上過去。”還是定力不夠,林以青深吸口氣,心已亂,但她步伐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他直接站在西門口,英俊儒雅的臉上沒有表情,雪白的襯衫還如第一次相見一樣隨意的挽了起來,路燈下,他擡起頭來,用那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睛註視她,在她走近時,他眼簾垂下打量了她的雙腿片刻又掃向她的臉,他嘴角微抿,唇邊泛出柔潤地光。

“去我家裏,我有點事和你說。”他狹長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來,或許是燈光全部被他吸去了,讓她看不分明。

林以青輕輕的開口:“什麽事?在這裏一樣可以說啊。”

“不敢去?”陸戰勳垂眸看她,帶著幾分玩味的意味,隨後高深莫測的一笑:“又不是沒去過,怕什麽。”輕飄飄的語氣卻讓林以青挺直的脊背僵硬。

“……”

“那走吧。”幾句對話,表面看似沒有什麽,但林以青已經心知肚明,陸戰勳找上她了!躲不掉只有迎難而上,一直是這樣。但她心中所猜想的還是令她的頭腦一時間轉不過勁兒來,即使演練過無數次,事情真的要到跟前,她的眼前,竟是出現了繽紛而至的混沌。

看著率先走向車的林以青,後面的陸戰勳眼中有了濃濃郁冷之色。這一次,誰也沒有說話,飛逝過去的光亮忽明忽暗,在他的臉上橫切過去,讓本是英俊儒雅的面孔顯得鬼魅冷硬。

下了車,有個路燈壞掉了,物業可能沒來及修,暮色黑沈,加上周圍樹木枝蔓遮擋,林以青深一腳淺一腳的跟他走,他走得不緊不慢,陰暗的光線裏,他的背影如孤寒料峭的山峰,明明近在咫尺卻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隔的十分遙遠。

有時候細微不經意的舉動就能反映出這個人的真實心理。

上了電梯,很快就到了他的家。那個她來過三次,這是第四次的家。

防盜門被他輕輕開啟,又被她輕輕關閉,一切動靜都很輕,卻在她心中無限的放大。

屋裏明顯很久沒人住,有著清冷氣息,但依然一塵不染,除了桌上那小半杯水已經風幹,在透明的玻璃上留下了淺淺的一圈痕跡,林以青見陸戰勳坐到了沙發上,她也走過去坐下。

林以青盯著茶幾上的杯子看了好半晌,才朝外看了看,只見外面霓虹閃爍,冰冷的璀璨,而她只感覺雙目已經有些疲累。

陸戰勳偏過頭靜靜的凝視著林以青,沈靜淡然如故。原來他以前並不是敏感,她是非常不對勁,他明明已經一眼看出,那為何不繼續看透?難道是有意識的在回避,不願意無緣無故的去調查她?!現在他仍然沒讓人深入的去調查,他要讓她說,親口對他說!

“你是哪裏人?”他低聲的問。

她坐正雙手輕輕交握,垂眸緩緩的回“M省。”

陸戰勳很突然的一聲笑:“那你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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