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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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立面,中間紅色戰線顯著又分明。

接著林以青淡淡的聽著劉夢瑤又說陸戰勳,求而不得,痛不欲生。劉夢瑤想見他,非常想見,即便他拒絕了她,可她不甘心!涉及到男女感情的事最可怕的情緒不是自怨自憐,自暴自棄,而是不甘心,唯有不甘心如影隨形,抓心撓肺。

林以青很好心的給劉夢瑤買了一瓶蘋果醋用以解酒,看著涕淚橫流,滿臉委屈的女人,她耐心的安慰說:“你想見他很簡單啊,你知道他寢室,只要守在那,總有見到的時候,或者找他室友,說點好聽話,Q大那邊的男生都很有禮貌,尤其對漂亮的女孩子。一日見不到那就兩日,兩日不行三日,我覺得你總會有辦法見到人的,持之以恒,不輕易放手的感情才顯出真心和珍貴來,也越能打動人。你這時候哭的再傷心他也不知道,何苦呢。”

見劉夢瑤聽進去了,她就順帶的講了最近看的一部電影加以勵志。

關於因xing而愛的故事,女主角很愛男主,但男主有初戀並沒有上心,後來女主角為達目的為一了夙願就用了藥,兩人發生了關--系,突破了身體的隔閡後,自然而然出現不間斷的牽扯,男主終於習慣女主的存在,最後離不開她……林以青疑惑又有點好奇的說:“原來世上真有chun--藥,它的主要成分是丙酸睪酮。我看完還上網查過。”自言自語繼續感慨著:“男女之情千萬種,如果一顆藥丸促成一段姻緣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醉醺醺的劉夢瑤雖然腦子反應慢,但還是聽全了,單眼皮紅腫著讓她還算嬌俏的五官比例失調,她嗤笑 “沒想到你還挺悶--sao的,竟然看這樣的電影。”

林以青沖她抿嘴一笑:“我是正常人,又不是無欲無求。”

這樣的話有什麽意義?向來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越是黑暗的東西越印象深刻,越深刻越魔根難移,然後會在某一個恰當的時刻發酵,便會以武器的姿態拿出來使用,或給自己或給別人……林以青的想法很簡單,現在的她並不在意劉夢瑤之後會不會去做什麽,她就是給劉夢瑤心裏種各種各樣的毒,如果挺過去就算了,挺不過去,自甘墮落,愚蠢犯傻,那就自作自受吧。

人生正歷經巨變的劉夢瑤,心裏大悲大痛,她不想坐以待斃,總得想一些出頭之路,左右考慮,解鈴還須系鈴人,她除了找陸戰勳別無它法。只要陸戰勳肯松口,無論他還是劉夢瑤的一句話,她爸爸的事還有翻盤的機會。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林以青的一句持之以恒,她還是非常讚同的。

劉夢瑤果然去了Q大,她找不到陸戰勳,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與陸戰勳的室友王寸套近乎,前段時間她就來過,對光頭王寸不陌生。

王寸那時候雖然是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博士,但對陸戰勳的男女之情還是報以好奇觀賞讚嘆的態度,偶爾的在旁邊學習觀摩,以至於後來看女人的眼光也高了。他見眼前女孩子一片冰心,始終如一不禁被感動了,便如實告之陸戰勳沒在,到外地企業做調查報告了。

劉夢瑤請他給陸戰勳打電話,王寸還真就打了,陸戰勳接通後,劉夢瑤想也沒想劈手就奪過王寸手中電話。

“……”王寸被擠得一個趔趄,他光溜溜的腦頂閃了閃,皺眉看著一臉兇狠之態的女孩子。

而劉夢瑤剛帶著顫抖的哭腔說一句話:陸戰勳,我求你了,對面就一句:“你這樣不好。”就掛了。

王寸覺得他手機很危險,極可能被砸了。好在他這回機警了,先下手為強的搶了回來。

之後,劉夢瑤再見王寸,他已經不再熱情,她跟得了心病一樣,沒事的時候還會去。

一次王寸在B市的高中同學康鐸來找,看到盯著王寸眼巴眼望的美女劉夢瑤,還以為倒追王寸呢,一番的羨慕嫉妒,王寸趕緊澄清不是。終於受不了,直接走到劉夢瑤跟前說陸戰勳回來後偶爾會去學校外的源記吃東西,與其在這裏等不如去那裏守著靠譜。

終於,劉夢瑤在飯店門口遇見了回來的陸戰勳,或許是逼急了,或許是她已經表白過就沒什麽可顧忌,在陸戰勳見到她淡淡的瞥了一眼就走時,她在車來車往的街道邊從後面直接的抱住了他,陸戰勳將她推開,緩聲說:“不知分寸也就算了,怎麽說也是個大學生,別跟得精神病一樣。”

劉夢瑤被損的無地自容,痛不欲生。最後拿出一把水果--刀來指著他,在他微微瞇起眼時,她手足無措的又將刀指向自己,硬生生的一句話:你別走,你聽我把話說完,不然我就死在這裏!

這時候已經引起往來人的駐足矚目。

陸戰勳容色不變,只一雙眼變的不可捉摸,滿不在乎的回了她一句話:“你死不死那是你的事。但B大真不該有你這樣的學生,我想老師應該管管你。”

劉夢瑤倒吸了口涼氣。他的話是什麽意思?讓學校開除她嗎?!

她臉上唬得變的慘淡,雙頰的肌肉輕輕的顫著,乍然清醒般心好像被拴了塊石頭直往下沈。筋疲力盡後是無所適從。終於忍受不住,搖著頭哭著求饒:“你饒了我吧,我錯了。”她上前一步,他眸光變的冰冷,石破天驚般,她嚇的手一抖:“不是我,不是我,是我朋友教我這麽做的,我再也不敢了。”劉夢瑤為洗脫‘罪行’,想到了林以青說的那些話,急中生智,偷換概念。

陸戰勳也不當意,轉身而去。

留下失魂落魄的劉夢瑤,她眼睛裏含有一種身入絕境的恐怖神色,嘴唇和面頰都好似拉長了。

……

PS:我這兩天在祭奠。沒想到昨天發了幾章然後這裏就熱鬧了,評論中你們討論的各種細節,我瞧的樂呵,也不枉我發給你們看。吃飯時,有人問我,你端著手機傻樂什麽呢,轉發給我。我心說這可轉發不了。

眾位發評論的熱忱我參與其中了。繼續熱忱下去,然後我晚上有時間給你們發。別嫌我不跟你們互動,因為我的時間有些緊湊,抱歉,沒一條條的回覆。

你們繼續討論,沒準我會一直寫下去。

35,如妝

茫茫人海中,相遇的幾率有多大,更何況有意規避風險。有些事不必看最後,提前就能預到結果。林以青自打知道陸戰勳的身份後就不想認識。再去給童杭補課時,她從來是目不斜視,或是戴著耳機,來去匆匆。

可他們都沒有料到會在一個文化會展中心見到。林以青是通過學姐介紹一起去做導員,一個小時60元錢,周日從九點到下午兩點一共300元。

很大的會場,有佛教用品、瓷器、字畫、珍貴木材等。一進去就能聞到由檀香沈香混著墨香茶香的奇怪味道。

請她們的參展商是做茶葉的,為能更深刻體現民族傳統文化的這一重要特征,提前給他們準備了漢服和錦緞布鞋。衣服是飄逸的象牙白,桑麻面料,上下分體,綾羅雪褲,上衣設計到大腿處,衣前擺處印染著粉綠色彩畫,采用荷塘月色圖案,衣衫翩翩,款款而行,好似暗香浮動。

師姐喜歡的不得了,一直說這才叫中國文化,說出國後輪換著穿漢服唐裝旗袍,將中國的婉約傳揚到大洋彼岸,並強烈鼓動林以青也找機會出國讀書,她們專業適合在外面鍍金,開玩笑說,順便的讓外國人見識一下中國的古典美人。

這家茶葉公司做的很大,經濟實力雄厚,展鋪至少有四十平米。後面是古色古香的書架,占據了整個背景墻,琳瑯瓷器各個鋥亮掛釉,錯落有致的置在木架格子上,前方落著3米長近2米寬的黃梨木的案桌,桌中央擺著筆墨紙硯,鎮紙壓著雪白的宣紙,毛筆已洗放好,好像隨時等著某位才子佳人前來韻墨留跡。

十名高校女大學生,她們畫著桃花妝,其中兩名是zhong央音樂學院的,頭發高高綰起,一個端坐在古箏前,一個站在旁邊手握著管簫。其她如林以青等八名則是分組跪在旁邊幾個小案上煮水泡茶,供過往來客品嘗。

大手筆高檔次自然會吸引人。尤其音樂奏起,只聽琴音從絲弦上叮咚升起,似湉湉流水,如細語呢喃,婉轉纏綿,在空氣裏蕩漾出細小的波紋。輕掠下尾音,簫聲相和,袖紗曼起,隨風起落,簫聲的音韻輕輕揚起,案幾上白霧升騰,一個個素衣粉腮的女子起手落下,茶香四溢開來,美好的如同幻景。

行走的男女、各種膚色,各種國籍的紛紛駐足觀看,被友好的捧上清茶一杯。

笑春桃今,雲堆翠簪,唇咧櫻顆今,榴齒含香。茶不醉人,美人醉也。有的就幹脆不走了,一杯接一杯的喝,有的則舉起相機看到好景致照相留念。

師姐小聲嘀咕60元錢果然不是好賺的,手酸腿麻,連腮幫子都笑僵了。更有那看見年輕漂亮姑娘的就想借機揩油吃豆腐的人。

林以青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拿人錢財就要做實事,盡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接觸,微笑著倒茶送茶。比起少時經歷,摸摸手不值一提。

不得不說,生活已經把林以青狠狠打磨,她已經扮演了很多角色,沒有一個固定面孔。

遠看一樣的服裝,幾個姑娘的身高差不多,但細細打量還是發現不同之處。有人將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個短發女孩子身上。那姑娘輕靈的眼眸如星辰閃爍,刷的濃密纖長的的睫毛柔軟地微垂著。秀麗的瓜子臉透出了十足的古典靜琬,嘴角靜靜地笑,有著百合的清純和櫻花的柔美,姿色脫俗。

陸戰勳是陪著一位友人來的,這位友人Don是HK的,他們在美國相識,Don家裏生意做的頗大,他作為孫輩自幼備受關註,但一向低調不接受媒體采訪,所以很少有人認識他。這次來B市是為了爭取政策,別人送了他兩張文化展票,想著給長輩尋覓點好東西,便邀請陸戰勳作伴來了。

學姐倒了兩排的小紙杯,林以青一一擺在托盤上,遞向又一輪的游覽之人。

一個微胖帶著金絲框眼鏡的男人在接茶杯後提出想跟她合影,林以青微微含笑的搖頭婉拒。會展上的射燈照在她的臉上,鳳眼流波,粉紅的唇彩,嬌艷欲滴,整個人秀美絕倫,讓正常的男人看了都不免心神一蕩。

那金絲框眼鏡男直勾勾的盯著她,眼睛都快黏到了她唇上,心裏癢癢的,眼神熱烈,奈何佳人沒看他便去了。

待到林以青一杯杯遞下去時,就聽見有人說:“又見了。”

低沈溫和的聲音,熟悉感湧進了心裏,像有幾片雪白的羽毛似得輕悠悠的浮動著。林以青緩緩的擡頭看去,便見一張微笑的臉,漆黑的眼睛望向她,不再陌生的五官……他也來這裏了?

林以青輕聲回應:“你好。”

或許停駐的時間長了,人多擁擠,也不知誰從旁邊碰了她一下。紙杯傾斜,水眼看著要灑出去。陸戰勳手疾眼快,上前一步伸手幫她扶住托盤,林以青一閃身,站穩後,只覺手臂上溫熱,廣袖濕了一大片,好在水沒有灑向人群,她看了陸戰勳一眼,想了下說道:“抱歉,稍等片刻。”然後端著托盤回到案上。

Don端詳那拿著紙巾輕輕擦拭手腕的靚女,又換成玩味的目光在陸戰勳臉上轉了轉:“你們認識啊。”他用粵語說。

“恩,算是吧。”陸戰勳回視著Don含著深意的眼神,無奈的笑:“打聲招呼也能讓你想入非非,你們家有八卦印刷機,你不可能免俗。”

Don沒理會他淡淡的嘲弄,呵呵的笑:“不是想入非非,剛剛你看人家好久了。”細瞧著重新端了熱茶的女孩子走過來,衣衫飄動,腳步輕盈,姿容極好,他小聲的湊近陸戰勳 “不過這靚女真不錯,美而不驕,氣定神閑的,看著就穩,Ken,想入就早點下手。”他飛快說。

見人馬上近前,陸戰勳淡笑著沒有吱聲。

“好巧,請喝茶。”林以青再次近到陸戰勳跟前,掛起職業般的笑容送過一個紙杯,又接著一杯給了陸戰勳的同伴,眼睛投向陸戰勳小聲解釋:“工作中不方便交談,見諒了。”

陸戰勳溫文爾雅的笑“沒事,你忙。”

林以青微一頷首,就又周而覆始的端、送,沒再看他。

見那靚女眼神清明,認真的投入工作,並不像有心意的模樣。Don咂摸著嘴,疑惑的自言自語:“莫非我真是在八卦。”

陸戰勳輕笑一聲:“終於知道自省了。”

Don嘴角露出一抹狡黠之色:“我在八卦你對人有意,可那女孩子卻好像對你無情。”

“胡說什麽。”陸戰勳啼笑皆非的瞥他一眼:“你玉照我電腦上有,透露給外國周刊怎麽樣。”

Don揶揄“我怎麽感覺某人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

就在陸戰勳微微瞇起眼睛時,Don趕緊擺手:“別別別,Ken,我跟你鬧笑呢。”

陸戰勳橫了他一眼“行了,別逗悶子了,咱們去轉轉字畫。”

Don老遠後又回頭看了眼那姑娘。

陸戰勳略略觀看兩邊的浮雕,眼中的興味不大,說白了這裏的東西有幾樣能入眼?

可當他和Don去了玉石專區時,還真淘到幾件成色不錯,水頭極足的翡翠。

一天下來,林以青雙腿發沈,拿到錢後輕松了不少。和學姐一人一碗好嫂子面條後頗有些心滿意足,邊走邊說的回了校。

劉夢瑤因為上次醉酒事件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系林以青,所以當林以青在宿舍樓下發現她時眉梢微動。

也難怪,兩個星期不見劉夢瑤一張臉,雙頰塌陷,臉色晦暗,呆滯了的眼睛沒有光彩的瞳仁,眼眶發青,頭發也黯淡了幾分,草草的紮了個簡單的馬尾,梳的還不順鬢角幾縷支楞著,更別提那衣衫不修邊幅,整個人幾乎變了樣!

瞧著這麽個狀態的劉夢瑤林以青沒有任何情緒,就那麽安靜的看著,有什麽可又情緒的,血脈相連,命運當然要息息相關。劉夢瑤算淒慘嗎?至少她還有很多選擇,至少不像當年的她前面的路一片黑暗,荊棘橫生!磨難已經將林以青變得剛硬,再也無法隨意擁抱,肆意歡笑。身體病了還可以醫,難醫治的是心病。

林以青簡單的卸妝後臉上還殘留著些許胭脂紅粉,朦朧的色彩讓她看起來清雅高卓。或許她此刻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冷漠,讓劉夢瑤一下子站直了身體,斜瞪過來的眼神特別沖,好像林以青欠了她很多債一樣。

林以青已經習慣了她的任性妄為,所以神色坦然的靜觀其變。

“你現在倒是一天一個樣啊。”劉夢瑤現在特別敏感,一步一步走上前,眼神緊緊盯著林以青,冷笑著:“連你都敢瞧不起我了是不是?!”

一個敢字讓林以青眼神微睜,她輕輕的嘆了口氣: “說什麽呢,你有什麽讓我瞧不起的。最近一段時間你總是不開心,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我不知從何說起,我擔心哪句不對惹的你更煩了。”

劉夢瑤心裏火燒火燎,哼了聲:“我怎麽開心的起。”自從上次陸戰勳在源記門口說的那句‘飽含深意’的話後,她時刻有種被追捕的恐懼,戰戰兢兢的準備被開除,也正因為如此,哪還有心情上課,老師點名很多次。可是有什麽辦法,她不敢去,更不想去座無虛席的教室,不想看同學們意味不明的目光。

“每個人都要對自己負責,沒誰能代替誰活也不會有人能真正體會你的喜怒哀樂,一切都得靠自己。”林以青寬慰的語氣,她看了看天色,靜靜的問 “我要去上自習,你呢?”

劉夢瑤甕聲甕氣的開口:“今晚陪我呆會兒,我想和你說說話”

林以青迎視著劉夢瑤:“系裏明天有講座,我必須要提前覆習資料,咱們……” 她為難又遲疑的說“去圖書館吧。”

劉夢瑤淡青色的眼白上布滿血絲,好像很久沒有睡覺似的。她偏過頭冷凝著林以青良久,僵著嗓音吐出三個字:“我不去。”說著僵著脊背,快步而去。林以青不理她,她連說話發洩的人都沒有了,劉夢瑤又想哭。她覺得最近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

林以青沒有看她,回宿舍去取專業書。她的眼神,是那樣的冷淡,如猶冰峰下的胡泊,雪花落進去,連波紋都不起。

媽媽問她畢業後想做什麽,林以青想了想還是做公務員吧,工作穩定,生活才會有平靜的基礎。所以她要查一些資料。不想回 H市,那裏有媽媽的痛,也有她的悲,如果可能她想留B市。可金飯碗並不是那麽好撈到手的,光有學歷和分數不行,還要有人,不然筆試過了面試也會把你攔下。

林以青一邊看相關的部門的報考條件一邊細細思量,好在還有一段時間。

馬上要慶館,圖書館裏人滿為患,林以青安靜的立在角落裏,有男生目光投過來,自從她剪個頭就有了追求者,甚至送來巧克力和鮮花,有個男生還給她寫了封情真意切的信,以前沒想過的事現在大四了更不會想,難道畢業就分手嗎?她的生活一平如水就好,不想起波瀾。有時候她都覺得心是蒼老的,缺少了應有的活力。

手機震動,是顧建城的電話。

林以青放下書,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以青……”

“你好,顧建城。”

顧建城笑了聲,然後呼哧呼哧的說“以青啊,我發現……我很想念……你。”

林以青聽出他語調不似平時,像是喝多了。

“你在哪呢?”

顧建城咕噥著“山西啊。我來……山西看原醋……”

“剛吃完飯?”林以青問

顧建城在對面打了個酒嗝,大著舌頭說“啊,這裏的人能喝……醋也……能喝酒,不……過被我撂……倒了三。”

斷斷續續的一句話,話也不利索。林以青覺得他現在需要休息“有事嗎?”

“昨天……我媽……給我介……紹個姑娘,呵呵、”顧建城笑了兩聲,急於表白般的一轉音“可是沒有你好看,那……些個……都沒有你好看,你說……你說我能看……的上嗎,那姑娘……到……看上我啦,可我……他媽的……能看得上嗎。”

林以青聽著他的醉話,靜默不語,但也沒掛電話。

顧建城語調顫抖的酒後吐真言:“以青,我……看上你……了,真……的看上你了 。”

林以青仰著頭,靜靜開口“我知道。”

“那你……”顧建城人醉了神經還未醉透,他紅著眼急切的問:“你……會不會……看上我?”

沈默片刻,林以青以一種平常的語氣問“如果我說會你開心嗎?”

顧建城大喊“開心!”

林以青覺得耳膜震的有些疼,稍微拿遠點又貼近:“好,我會看上你。”人生本就那麽多不如意,何不成人之美。林以青笑了笑:“誰對我好,我心裏有數。”

“以青,你是……個好女孩兒。”顧建城幾近哽咽的說。

好女孩兒?林以青眼中帶著濃濃暗嘲,不打算繼續說下去,她勸他“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早點睡。”

“恩,你還會……跟我……聯系嗎。”

“當然。”

顧建城很聽話的樣子“那好,拜……拜。”

撂下電話,林以青瞭望著遠方燈火,淡淡的月光穿過重重樹影,在黑墨無邊的地面上映照出一個個淺白的斑點。路邊蕭瑟的樹林,一棵棵屹立著,透著雨水的濕痕,反射出月色的淒涼。

什麽叫看上?

人的感情其實很微妙直觀,對於陌生的人,無論是友情還是男女之情應該都是由第一次見面就會隱約的發現,然後再由不斷相處進一步升華。但人生中能相伴走過一輩子的不過寥寥數人,更多的人不過是生命的過客。時光匆匆,流水般將一些人帶來,又將一些人沖走。生命的盡頭,誰還記得誰?

36,如緣

陸戰勳接到孟星月的電話,是無助的哭聲,是尋求他庇護求他的承諾。

“四哥,我不想再叫他爸爸了,哪有這樣的父親逼著女兒給女兒訂婚的,我算看清了我在他眼中就是一樁買賣,供他繼續升官的籌碼,四哥,我們該怎麽辦?”孟星月聲淚俱下。

陸戰勳沈默了了一會兒,方緩緩開口“你不願意,誰也逼不了你,你這麽問我的時候就證明你已經懼怕了。星月,經此一事,無論陸家是倒是立,我們都不可能,我陸戰勳沒有跟別人搶妻子的癖好,這不僅是家族的尊嚴也是我個人的。”陸戰勳笑了笑,聲音溫和卻又是那麽的冷酷決然:“做我妹妹吧,這樣對我們都好。”她不知道,他以前也沒搞明白,但如今他非常清楚,他需要的是能與他並肩而立,一個有著強大心理、風雨面前能立的住腳跟的女人。他陸戰勳的妻子不能只知道對他哭哭啼啼、出了點小事便讓他想辦法,風吹草動就尋不到方向。就算泰山壓頂又有何懼,死了也要直挺挺的立在那。陸戰勳淡淡的望著前方,以前在G省的時候,四季都不是很分明,北方不一樣,小區路兩旁的樹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由綠泛淺黃,這該是秋天氣息最濃郁時候了。萬物皆有果實,但並不是每一顆都飽滿香甜。孟星月一直追隨他的腳步,對他非常好。以前他兄弟姐妹不在跟前,對她也頗為照顧,至今還記得他騎著自行車,她坐在他身後,一輛汽車閃了過來,他腳步一落地,她摔了下去,膝蓋血肉模糊,強忍著淚笑著說,四哥,我沒事……“什麽?”孟星月不能置信也不能接受,擦幹眼淚顫聲的說:“不,我首先是你妻子,其次才是妹妹。”

對這個從小跟在身邊的姑娘,陸戰勳對她與對別的女孩子還是幾分不同的,他坦白又誠懇的講:“在我以前的人生規劃中,我想過娶你。因為你懂事,識大體,又有禮貌,持家守業沒有問題,風平浪靜時我們可能會是一對關系融洽的夫妻,但遇到風暴,就會被摧毀的面目全非。星月,也許你對我的感情是一種習慣,人的習慣是長年累月形成又難以輕易改變的,但總會改變,就像你以前不喜歡吃芒果,後來總是想吃一樣。”

“那是因為你喜歡!”孟星月大聲說完,心裏跟針紮似的疼的眼淚流了滿面:“我愛你,陸戰勳我愛你,不是習慣,是我的心我的靈魂在愛,你不信沒關系,我會回去找你!我不會放棄,永遠不會!”

陸戰勳看著掛斷的電話,心裏想著宋河,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跟他鬥,見不得他一點好。但是,他的戰場裏不包括搶女人,太低級下作。宋河想當跳梁小醜,他可不願意奉陪。孟家人是真不惜女兒的名聲,腆著臉去抱大腿的奴才相,這樣的人他不屑與之打交道。

夢太久,此夜又太涼,都說美國的月亮要更圓更亮,可這如水的月色卻如殤,燈火通明霓虹閃耀,她整個人都裂掉了,久別相逢處,已非舊時景!孟星月後悔了,後悔沒有在陸戰勳出國時就死皮賴臉的追出去!如果那時他們就在一起,今日一切就會另一個樣。沒她的空白日子裏,陸戰勳的生活裏會有著各種各樣的姑娘,但沒他的日子裏,她的腦中心中卻只有他。

孟星月獨自飲泣,不知如何抗衡家裏的施壓。

敲門聲響起,她根本不想理。可不想理不代表門不會被打開,她媽媽進來的時候,孟星月臉上掛著淚卻笑了起來,嘲諷的笑:“怎麽,時刻都要監視我?”

孟母保養得宜的臉上染上了薄怒“媽媽是這麽教你說話的,你的教養哪去了?”

“教養?”孟星月站了起來,直視著她媽媽:“媽媽,我痛恨你的教養,恨不得你全部都收回去,連我一起收回!”

“住嘴!”孟母沈聲呵斥,她轉身把門關上,眼神冷凝的盯著女兒狼狽的臉,心裏幾分心疼但沒有表現出來:“你有脾氣很正常,你跟他聯系我也擋不住,但是媽媽要告訴你我們家已經騎虎難下,這次的危機你以為只有陸家,我們孟家並不是表面的風平浪靜,你爸爸……”孟母提了三個字終是打住沒有告訴女兒具體情況,她深吸口氣,面色嚴肅“沒了父親,你什麽都不是!沒了父親你弟弟以後的路怎麽走?這些是你不會想還是不願意想!

孟母看著抿著唇傷心欲絕的女兒,心情沈重的教育“一個女人,先是女兒,然後是妻子是母親,活著先是為家為夫為子,然後才是為自己!星月,你不小了,我們也不是普通老百姓,你很清楚!又何必要我多說!我們家還不像陸家,陸家至少還有個老太太在坐鎮,你難道不懂?還讓我說多少啊?!”說到這孟母有些痛心疾首。

循循勸解見女兒還是不說不話,孟母輕輕的冷笑:“其它不說,就一點你也該清醒,自打我們豎明旗幟後,陸戰勳主動跟你聯系過嗎?你來美國這麽久,他有沒有主動給過你電話!我從你們還小時就觀察那家孩子,看著彬彬有禮,溫和謙遜的好說話其實最謹慎精明!人比你清醒多了,如果真的愛你,他早就昏頭轉向,跟你現在一個樣敢跟家裏對著幹!你看他是這樣的嗎?”

面對母親一句質問,孟星月渾身顫抖,臉上血色盡失,狠狠的咬住唇,眼神慌亂無助。

沒有zheng治突變,陸戰勳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聰明沈穩不失為一個好女婿,可現在根本不是遺憾感慨的時候,牽一發而動全身,孟家輸不起!孟母暗裏打量著女兒,語氣變的舒緩和藹:“夫妻就算是自由戀愛最後反目變仇敵的有多少?你不愛宋河,才能活的更輕松,還是以為這世上只有你一個有心上人?我告訴你媽媽年輕時也有,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早成了淡淡的痕跡,甚至連面孔都模糊不清,媽媽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你爸爸和你們姐弟倆。”為了這個家,她可以毫無保留的付出,而女兒取大義而舍小意是唯一的選擇。

“我知道你是不甘心的,但是媽媽告訴你,做父母的不會害你。”

“不會害我?”孟星笑的淚墜衣襟,啞聲說:“我只知道我快失去他了,而他本打算和我結婚的。媽媽,你們太狠心了,我沒有一點自由選擇的權利,我的出生是標著價碼的,無論你們是否承認,事實就是這樣,媽媽我不是小孩了,你讓我靜一靜,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行嗎?!”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孟母知道女兒的心結一時打不開,靜一靜也好,只要能想就不是無藥可救。

……

有這麽一句話,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那麽今生的未知相逢到底用了前世多少次回眸?

林以青的人生印象定格過一幅這樣的畫面,金黃的十月,蔚藍的天空,淺黃深綠的林裏,有個修長的男人立在荷塘邊,一手抱著個小孩兒,一手拎著正被強行塞過的一大袋生活用品,‘強行者’力氣大的連他帶孩子都被推搡的倒退了一步……然後他皺著眉,微微提高音量對著迅速奔到三丈外的酒紅色長發女子的背影說:“三姐,我真沒帶過孩子,你這不是為難我嗎,三姐你先回來------------”

“隨便,給口吃的餓不著就算!”被喚作三姐的酒紅色長發女子頭也沒回的大聲說:“孩子他爹都不見了,我顧不得那些個,六天,就六天!小老四,我相信你……”風風火火的狂跑,速度極快,只聽見高跟鞋嘎達嘎達一聲緊似一聲的敲在大理石路面上。沒一會兒她就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奧迪,緊接著油門大踩,車幾乎是用竄的嗖的疾馳而去。

那孩子可能意識到媽媽跑了,很委屈很害怕的哭聲大起,哇嗚哇嗚哇的口齒不清的叫媽媽……男人就將視線收回低頭哄著,放下手中的袋子,一邊拍一邊小聲說著什麽,那小孩兒哭的更厲害,頭來回擺著,扭著身子四處尋覓。

林以青站在後方,男人背對著她,他的襯衫雪白,一塵不染,他的頭發墨黑,脊背筆直,整個人如青松蒼柏般立在那,很耐心的哄著那孩子,但是效果不佳,他轉了個身,換了個方法來回走著,孩子涕淚橫流,兩手一抓一動抹到了他的衣襟上、臉上,他神色不變,輕聲哄著,眼含微笑的看著孩子,那神態蘊含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溫暖力量,好像有種光亮至美的氣息從他的面龐感染到了她,以至於讓她覺得他優雅溫柔的可以入畫。

陸戰勳其實有些手忙腳亂了,但自小的好禮教沒有讓情緒顯露出來。高和和已經哭的聲音嘶啞,小臉都憋成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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