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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舉報他觸犯了國家法律,現在被監管了……”她哽咽又顫抖的一口氣說完,然後就閉上了眼睛緊張的等待。焦躁不安的心情比給孟星月打電話更甚。

陸戰勳正在電腦前看股市行情,他突然放下手機,握著鼠標開始入倉,沒有任何猶豫的大手筆,狹長的眼睛完全犀利起來,一連串的操作後方淡淡的拿起還在通話中的手機,他漠然的看了看。

電話這邊的劉夢瑤牙齒咬緊了。張大的瞳孔中充滿不安,等的心都快停止跳動了。

“這事我不好管。”陸戰勳不緊不慢的解釋:“你師姐能幫你,需不需要我幫你給她打個電話?”

一句話,劉夢瑤的臉上陡然褪掉所有血色,跟死了似的僵大眼睛。

溫文爾雅的陸戰勳一直對她禮貌紳士,溫和的像個王子。而她的表現無不顯示她在愛他,他不是看不懂,原來是笑著不想看懂,如今更是明白的拒絕,她在他眼中也只是孟星月的師妹……一敗塗地了是嗎?不!

各種巨大的打擊後,劉夢瑤有些失常,她拋卻矜持,突然間就來了勇氣,放任心中欲望,眉眼激動,沖口而出“她不會幫我的!因為我愛你!”她再次重覆:“我愛你陸戰勳!你知道嗎,我愛你,從第一次見面就開始,但我的愛真實無比!”

聽著一番斬釘截鐵的表白,陸戰勳笑了笑“你還是小不懂。”

劉夢瑤卻誤會了,聽那聲笑,她仿佛看到了一點希望,哪怕他不愛她,對她有點好感就行!劉夢瑤急切的求著她愛的男人“我不小了,陸戰勳,我發誓以後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現在能不能看在我深愛你的份上幫幫忙,或者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救救我爸爸吧。”

多麽無知無覺的姑娘,一個女孩子能做什麽任何事?是不是天真的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覺得是個男人都會喜歡。

陸戰勳實在不願繼續這無聊的話題,決定打發了事:“你父親有沒有犯法?”

“……”劉夢瑤靜默了會兒小聲回“我不知道。”

“你看你都不知道就讓我幫,我幫什麽?”陸戰勳笑著的給她一個方向“有事直接找星月,她心軟。”

這對於劉夢瑤是一個可怕的句子,電話斷了後,每一秒鐘的嘟嘟聲,都像是一把鉛錘在敲在她的心上,而她像被釘在電話亭前一樣一動不能動!

不行,她還要找他,還要見他,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直到找到他為止!因為她深愛他,不是有句話好男不怕烈女纏嗎,他怎麽能在她表白後還置之不理,她在殫精竭慮的愛他啊……劉夢瑤用力抹了把臉。

……

31,如貞

隨著劉家人一個個的收監,林以青的顧慮威脅減少,趕上暑假,她在探監日就去看望母親,與母親敘說這些年的學習生活,當然是報喜不報憂。時機成熟時,便說了翻案一事,沈珮很震驚,林以青不能講的太清楚,很多事還不是敘舊的時候,更不能在監獄這個地方。

八月中旬,終於開庭!

因為事件有些隱晦,各方都承擔責任,便不好大張旗鼓。去的人也就那麽幾個,報社、記者更是杜絕。那時候網絡還未鋪天蓋地,透明度低。

法官,公安,律師,沈珮、劉小新等各據一方,事件還原到九年前。

林以青坐在旁聽席上,往事一幕幕的襲上眼前心頭。她冷冷的盯著那個半老徐娘皮膚暗黃的耷拉著眼皮劉小新,看著她萎靡頹敗醜陋之態。

這樣就承受不住了,不過才剛開始而已。

林以青的鳳眼裏射出淩厲的光來,那陰冷狠絕的殺氣讓撇過臉看她的顧建城驚的渾身一震。

“幹什麽這樣看我,不認識了。”林以青聲音輕淡,面上無一絲表情,眼睛仍保持著望向前方。

顧建城面皮抽動了下,有些局促的接道:“沒,沒有。”他雖然還不完全了解她,但一直知道她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麽的木然,他們第一次相見他是見過她靈秀一面的。

他也是前段時間聽王叔叔給他電話說起,才知道她媽在監獄關了九年,然後他來找她。

劉小新和剛落下馬的劉政什麽關系,一打聽就知道了。前後一聯想,他頗有些驚疑不定,甚至不敢置信,不管怎樣更是看重她。

多少年的謹慎,多少年的謀算,對於這次翻案,林以青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她不是尋常的少女,而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角色,幾乎毫無懸念。

證據俱全,人證物證,拎著尿袋的張萬欽被司法人員扣來了。他早成了滿臉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的糟老頭,哪還有往日企業家的絲毫意氣風發。經過兩番盤問,就徹底交代了,案情敘說經過與那業務經理講的絲毫不差。

劉小新萬念俱灰般的承認並坦白了是劉政當年做地方官時出手幫忙才第一時間結案。再無其它可說,沈珮當庭翻案,定了無罪。

結案陳詞中,王律師將一部分話語權交給了當事人沈珮。冤案自古就有,一點也不新鮮,誰碰上誰倒黴。但在法律越來越完善的當下,勢必要涉及賠償、補助,相關部門會據當事人的過往經歷斟酌來定。

被解開手銬的沈珮,身著囚服,緩緩的仰起頭來。眼睛先對上了女兒,然後環視一圈,最後將目光定在了法院上方那鮮紅的五角星上。

一瞬間眼前如風刮過,在那個沸反盈天的監獄中,什麽樣的血沒有流過?什麽樣的淚沒有哭過?什麽樣的委屈沒受過?仿如噩夢。一朝醒來,萬事皆非,要說什麽呢。她以為自己會激動,可並沒有,有的只是好像置身於萬丈空谷裏的茫然。

“九年來我幾乎是在沈默中度過的。”她嗓音低啞。

“監獄裏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在她們進來前,都會在窗邊最糟糕的位置睡上一晚,就象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而監獄以無聲的姿態接待了那些從自由到被□□的罪犯。我想他們住進來後,親屬的哭聲、呼喚聲只有她們自己可以聽到,當然我也聽到了。我在無數個夜晚裏突然醒來,耳邊都是我女兒的哭聲,悲痛無助的喊著我媽媽。居住在監獄的九年裏。可以說我經歷了許多慘痛的經歷,什麽樣的事情都有,到後來讓我感到那已經不是事了,我覺得日子是如此漫長,尤其是黎明來臨時,顯得更漫長持久,但我必須堅持,我總是默默無聲的唱一首歌,那首歌是我和我丈夫第一次相見時候我唱過的。唱著唱著我就有了期待,我覺得期待裏充滿了難以言傳的親切,是那種疼痛無比的親切,我認為它是世界上最為動聽的歌謠。我覺得自己是不一樣的,因為我有一個很了不起的丈夫!”

沈珮緩緩的語氣說到這語聲變的堅決而厚重。

她從五角星上收回了凝視,看向法官,看向佩戴警帽的公安,看向執法人員。噙著淚光的眼睛只剩下無比的堅定,讓她的眼睛光彩奪目,清亮異常:“你們不需要調查討論,我不要任何補償,如果我要了,那我成什麽了,有些事不是金錢能衡量的,九年前有人將我從這裏送到監獄,此刻我想請你們允許我站在這裏唱一首告別曲。”

法官輕輕的頷首。

沈珮沒有哭出來,沒有一句叫屈,清瘦的她脊背挺直,可她也是如此的傷痛,好像用她自己的整個生命也無法傾訴一樣。在落針可聞的法庭上,她的聲音沙啞低婉,蘊藏著令人聞之心碎的滄桑和堅強,打破了傳統的經典。如此坦率地表達自己的堅持,並將自己的堅持置於代表正義的法庭、威嚴無比的五角星上,顯得如此觸目驚心,相信那不只是她的心聲,同時也代表了她的丈夫。

血染的風采,她的歌聲告訴你,關於堅忍,關於勇敢,關於善良,關於奉獻,關於無悔,關於正義!

這不是一個故事,這是真實事件,一個軍人的妻子受了九年冤屈,歷經疾苦,依然對國家對軍人有著最熱忱的敬愛。

連見慣各色各樣人的法官眼角都禁不住濕潤了。

張振僵著身子,一瞬不瞬的註視著那個站的筆直的瘦弱女人,蒼白的一張臉,噙著預墜卻始終沒有墜下的淚,她身上仿佛有著無比聖潔的光芒,那光芒讓人敬仰,讓人無法逼視,莊嚴大氣,厚重嫻靜!

歌聲落幕,屋子裏的所有人都沈默了,靜靜的坐在那。唯獨林以青猛地站起身,向她媽媽跑去,緊緊的用力抱住,她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卿雖受難,依舊美人。沈珮的美裏邊有一種自然柔和而又經過苦難洗禮下來的光華氣度,讓人百看不厭。當她離開法庭時,很多人還久久目送著她的背影。

32,如旅

林以青想著媽媽出來後,肯定還有一些後續之事要處理,最起碼要銷案,要把所有的汙點抹掉,便在H市租了個單元樓。環境好,最主要是清靜安全,是顧建城找到的。

沈珮到了住處才知道女兒考入的是B大,一時間喜極而泣。母女倆抱頭默默流淚,後來在租房裏做飯,好好團聚了一番。

不約而同的她們誰也不提那些泣血的往事,只是撿著開心的說。

林以青九年沒去看她媽媽,怕媽媽在裏面掛念,想不開沒了堅持下去的信心。她讓趙剛雇人,後來又警惕被洩露,便讓趙剛找他媽配合,開始當然是實話實說,林家那些親戚不帶她來,而她未成年沒有獨自探視權。慢慢的,到後來林以青十八歲後,就撒謊她出國做了交換生不能輕易回來,每次趙剛他媽探視都帶個相機,上面有林以青的相片。

直到現在,沈珮明白了女兒這些年沒來探監是因為一直擔心劉小新迫害而無法救出自己所以隱忍著,不由得又心酸又感慨女兒真的長大了。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句話對沈珮來說是痛楚的。

白天,林以青帶媽媽去市裏各處地方轉了轉,幫助她盡快融入當今的生活。媽媽的眼神充滿了好奇、新鮮,當然還有小心翼翼和擔憂,這是被關久了留下的陰影。林以青每每看到都隱隱作痛。

案子結了,可還有很多記錄,要一一去消除,都是顧建城主動開著車帶著林以青跑前跑後。

趙剛也偷偷來過,他低著頭不知該說什麽好。

沈珮給他削了個蘋果,溫和的說:“一晃眼都這麽大了,這些年多虧你照顧娃娃了。以前的那些都忘了,背負久了腰就彎了,好好過日子。”

趙剛沈默著,垂著的眼底通紅。

出來時在小區門口角落裏站好久,一地的煙頭,直到等來了林以青。

走過去的人淡淡的說:“退出那圈子先離開H市。”

他看著她的背影,最後無聲的點點頭,盡管她沒看見。

馬上要開學了。

林以青讓沈珮與她一起去B市。最近一段時間沈珮與社會在漸漸接軌,知道B市物價高,房租貴,工作難找,她不想過去給女兒添麻煩,覺得還先在H市熟悉一段時間至少要有一些工作經驗再去。

這怎麽行?分開九年了,林以青恨不得時時刻刻與媽媽在一起。錢不夠她可以想辦法去賺,哪怕借了畢業以後還呢。如果她在B市,媽媽在H市,有什麽事她都鞭長莫及,奈何沈珮堅持,提出了先到小區門口花店給別人看攤,學些經驗。

一直沒有達成一致意見,林以青還在想法勸說她媽媽。

她們未曾想到公安局的張隊長會來,還拎著兩籃子水果。從門口到坐下一直維持著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媽媽,這位是分局張隊長。”林以青對有些疑惑的沈珮介紹。林以青早熟悉張振,但能正面介紹給沈珮,是因為翻案時候與王律師一起和張振打過交道。

沈珮禮貌的打了聲招呼:“你好。”她一臉平靜溫和。

張振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林以青心裏謹慎,暗地裏打量著他,猜測著他為何而來。張振的眼睛很銳利,讓他掃一眼總有種被刀刮的感覺,她不動聲色的給他倒了杯熱水。

林以青雖然已經成年但在沈珮眼中仍是孩子,她出來了就是一家之主。有事當然她主動來擋,她想張隊長來可能是因為她的案子來的,見他嚴肅沈默的坐在那,便主動開口問:

“張隊長是有什麽事嗎?”

張振看了看眼前這暫時租賃的簡陋屋子,心中生出濃濃的覆雜,他又將目光轉向那對母女,沈珮平靜的看著他,而她女兒眼中似乎有著幾分防備、幾分探尋,母女兩個長的很像。

“我就是來看看,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不要客氣。”

張振的聲音低沈冷峭。平日裏即便是他平靜講話也讓聽的人不由自主的脊背挺直,心生一些緊迫感,他是一個繃著臉就令人緊張的人。劉政可能也隱隱感覺出張振會是他天敵,所以才會時不時的總是找他茬。

沈珮卻不怕他的,因為無畏無懼。

她微微一笑,客氣的回“謝謝,但是還不需要,我們挺好的。”

“有什麽打算?”張振難得的關心人,所以說出的話不止他就是聽的人也有些別扭。

沈珮坦白的講“我女兒開學上大四,我想在H市找個工作,等她畢業再定去哪裏生活。”

張振盡量控制面部表情,放緩了語氣“工作有著落了嗎?”

“就在前面的雲間花店。那裏的老板是個女人,比我小四歲,要幹的活看起來不難,環境相對簡單,我應該可以勝任。”沈珮覺得沒有什麽,就說了。

“恩,挺好。”

張振說著就將眼睛放在了沈珮邊上的林以青身上:“我知道你學習好,能考上B大很了不起。你媽媽在這邊工作你放心,不會有以前的事發生。”

林以青一直觀察他,有些詫異他將話說到這上面來,她搖搖頭“不,我不放心。”林以青露嘴邊牽起出苦澀無奈的笑:“我媽與社會脫軌太久,我怎麽能放心?”

張振對眼前姑娘當機立斷的開口“我來保證。”

林以青眉梢微挑,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盯著他緩緩的問“你如何保證?”連妻子都無法保護的人怎麽來保證她媽媽的安全。

“因為我以前也是一名軍人。”張振認真的看著林以青,很鄭重的口氣:“我用軍人的使命來保證一名軍人家屬的安全。”兩道劍鋒一樣的黑眉下那一雙深沈果決的眼睛,是那種在長期的行武生活中磨練得堅韌不拔、百折不屈的人才會具有。

沈珮總是從丈夫林峰臉上看到。

林以青心裏驚訝了,據她了解,張振這個人雖然被社會同化,但血液裏確實有股子浩然正氣,從他眼睛裏也可以領略到。更因為劉政的事,他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她對他還是高看幾眼的。

可軍人家屬多著呢,幹嘛來管她媽媽呢?難道好心泛濫了。林以青秀眉微蹙,用一種懷疑的、審度的目光瞧著張振。

從沒想到,他會被一個女孩子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能迎視。張振覺得心裏不自在,而他畢竟是一名執法公安,慣於隱藏內心波動,不自在也沒有表現出來。直到回家他才知道為何有這種心理。

沈珮覺得女兒是真的嚇怕了,可她現在都四十多了,別人還能怎麽著: “娃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一個人在H市沒事,你放心讀書,等你畢業我們就不分開了,你走到哪媽媽就跟到哪。”

沈珮不想給女兒造成負擔,堅決的要在H市適應社會,最後林以青無奈,再加上張振再三的保證。她跟媽媽約定每日至少一通電話,有事第一時間通知她,依依惜別後,在開學的那日趕回了B市。

這算是了卻了一番心事。

然而塵埃落定 ,林以青心裏的怨氣已經植入太久,並未減少。

所以當劉夢瑤找林以青尋求溫暖時,她細細的看了劉夢瑤一眼。因為心裏恨屋及烏,林以青與劉夢瑤是對立的,這種對立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

沈珮出來後,她移除了心頭其中最大的一塊石頭,整個人從內到外自然而然的發生了變化。,當劉夢瑤看見她時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之後露出挑剔冰冷的目光來,林以青很明白劉夢瑤的心理:劉夢瑤正遭遇大難,她林以青怎麽可以變的神清氣爽呢?

她面色平淡的看著劉夢瑤。

怎能不吃驚,林以青發型一變,衣服穿的合身了,連那眼鏡都難掩其美貌。劉夢瑤沒料到林以青是這樣的漂亮,搖身一變,臉蛋身材都紮眼的很,看的她心裏震動似的不舒服。

“你怎麽想起打扮來了?”她問完,斜著眼上下掃著林以青,冷著一張臉嘲弄的開口:“頭發剪了就是不一樣啊,醜女大翻身跟變了個人似得。”她現在不如意了,看什麽都不順眼,別人的好更能襯托她的落魄。天上地下掉了個,劉夢瑤意難平。

“變了嗎?還不是一樣的我。”林以青垂著眼睛淡淡的笑。

“別這樣對我笑,虛偽極了!”也許在林以青面前趾高氣揚慣了,劉夢瑤說話向來不客氣:“你前段時間去哪了,打電話也不接!”

當然虛偽,她從未對劉夢瑤真誠過。

林以青知道劉夢瑤無事不登三寶殿,也不回答故意晾著她。張牙舞爪的女人很難看……果然劉夢瑤火了,草坪上她沈聲喝問:“你啞巴了,一聲不吱的!”一張本是有幾分明麗的臉此刻寫滿了慍怒和尖刻。

這位劉小姐是真的上不了臺面。看孟閨秀人家是怎麽當官家小姐的,她怎麽就不學學?

“你怎麽了?”林以青隨手折了一根柳條,她在想,劉夢瑤如果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會不會有能力反咬自己一口呢?別有深意的問:“是不是男朋友惹了你不開心?”

這一問讓劉夢瑤猶如充滿氣的氣球,噗地一聲給紮破了。她又想哭,已經聯系不上陸戰勳了,她該怎麽辦?

九月的校園,依然很熱 ,偶有風聲,穿過各種貼著保護牌的珍貴樹種時,發出了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誰家調皮的孩子正躲在那裏捉迷藏,躡手躡腳的前進著,不小心又吹上了葉子,有些懊惱,有些快樂。

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大學生們朝氣碰碰,壯志滿懷,腳步追逐著沖向美好的明天。可是劉夢瑤卻覺得明天一片黑暗。爸爸落下後,整個家都不成家了,時不時的還會有公安辦事人員給她打電話調查情況,竟打到寢室,真害怕被學校老師同學知道。

以前怎麽那麽傻,買一大堆的名牌衣服包包和鞋子,如今都成了呈堂證供,雖然她銷毀了,但一經核查是掩蓋不住事實的。她的人際關系,她的社會網絡,她以後的工作,無論走到哪裏都可能背負著她是貪官的女兒的名聲,就算出國現在都成了癡人說夢。

劉夢瑤一晚晚的睡不著,頭發大把大把的掉,她總是做噩夢。她不想過一窮二白的拮據日子,不想走到哪都擔心被人指指點點的擡不起頭,更不想身無所依,居無定所。如今唯一之法就是找到強大的靠山!將父親的案子淡化,將影響降到最小。

“你說一個人如果失敗了如何來扭轉乾坤?”她如今也只有林以青可以說說心裏話了。

林以青當然知道劉夢瑤說的是什麽,她想了想,很認真的回答 “看男人和女人了,男人可能要靠力氣本事,這符合雄性天生的攻擊性。女人就不必了吧,不是有這麽一句話嗎,女人通過征服男人來征服全世界。”

劉夢瑤覺得林以青頭發剪了整個人是真不一樣了,舉手投足,連說話的樣子都變的格外動人。

壓下心中的一股一股冒出的酸味。她深吸了一口氣,懊惱的說:“可找不到這個男人怎麽辦?”

林以青手指一圈圈的纏繞著柳條:“怎麽找不到?”她疑惑的問:“是沒有這個人還是有這個人而這個人不見了?”

“不見了!” 劉夢瑤扶著額頭頹然又沮喪的說“我找不到他了!”她都顧不得隱瞞了。

“怎麽會找不到,一個大活人怎麽會平白無故的消失?”林以青一聽就明白怎麽回事了,她掃了一眼整個人露出灰暗氣息的劉夢瑤,唇邊閃過譏諷。

劉夢瑤一顆心好似那找不到方向的浮萍,飄飄蕩蕩的隨波逐流,聲音也弱了“人沒了蹤跡。”

定是孟星月不理劉夢瑤,劉夢瑤去找孟星月男朋友,人家也避而遠之了。

林以青心想,很正常啊,當年自己被拒在門外的時候很多。她輕輕掰斷了細嫩的枝,指尖染了點點的青澀氣息:“總會出現的,只要你去他以前去過的地方守著,總有他回來的時候。”

劉夢瑤猛地放下手臂盯住了林以青!一字一頓的說道:“守不到,他接電話對我說讓我去找孟星月!”那尖銳的目光裏帶著郁火,顯得那麽淩亂,整個人都失去了最後的平靜。

林以青忽然停住腳步。

哈!劉夢瑤瞧著林以青好像驚訝住的樣子,她虛張聲勢的笑了一聲,接著嘴角掛著幾分狠勁,咬牙說:“不錯,就是他,孟星月的男朋友,我愛上了他。”眼神更尖利了,隨著她的話,每一波動,就像一道閃電,仿佛帶著刷刷的聲音。

說出來了?林以青心裏早知道,所以只保持著沈默的看著她。

“我們是好朋友,你一定站在我身邊的對不對?你幫我想想怎麽找到他,只要見到他人,我就會有辦法的。”劉夢瑤現在腦子混亂,她平素看不起林以青,只是習慣性的來找林以青,現在已經病急亂投醫了。

劉夢瑤是不會覺得她父親是罪有應得的,她們今後也做不到井水不犯河水,一別就泯恩仇。其實對付現在這個神經錯亂的劉夢瑤,根本不用費力氣,甚至只要她想,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她安生,陷入沼澤裏拔都拔不出,林以青不說話的站在那,一瞬間想了許多。

“你說話呀!”見林以青不聲不響,劉夢瑤脾氣又上來了,伸手就推了她一把。

林以青被推的後退一步,有風自她眉眼吹過,一雙眼睛驟然瞇起。

她抿著唇定住腳步後,緩緩擡頭看著神色急躁的劉夢瑤,輕聲說 “你可以打電話把他約出來,就是一個理由的事,應該不難啊。”見劉夢瑤眼睛陰晴不定,沒有頭緒的樣子。她建議:“以你星月姐的名義約啊。你想想他和你星月姐之間有沒有什麽BUG,你直接補上。”

聽了此話,劉夢瑤顧不得想別的,皺眉的說“他們之間很覆雜。”

劉夢瑤道出她自己的感覺,既然對林以青說出實情,就不在乎說的徹底一些。便將孟星月父母不同意他們戀愛而孟星月非要堅持,讓她幫忙傳遞情書信物,始終跟陸戰勳暗裏聯系,甚至不惜跟父親鬧僵前段時間去了美國,到現在還沒回來。包括陸戰勳態度意味不明,對孟星月的感情看起來很冷靜都說了。

“孟星月現在在美國,我如何以她的名義約他?”劉夢瑤也想過,可是真的沒有辦法。

“你知道他住哪嗎?”林以青倒是知道他的一個住所,應該就是童杭的小區,不知劉夢瑤知不知。

“我知道的只有Q大宿舍,他是經管系在讀博士。”

“瑤瑤,你說那些擺著心形蠟燭,抱著鮮花手捧巧克力的表白幼稚嗎?”林以青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很幼稚對不對,我們大都會嗤之以鼻,可是看過後卻不容易忘記,我想當事人也一樣,越是我們認為膚淺可笑的越永生難忘,感情不就是由一幕幕難忘的記憶堆積起的嗎?”林以青說完後都覺得自己主意很餿。可她想被逼到一定程度的劉夢瑤是什麽事都能做出的。

難忘是難忘,可那是對彼此相愛的人來說。

林以青讓劉夢瑤自己選擇,至於做不做對現在的她來說已經不是很重要。惹到不該惹的人,無論是孟星月也好還是那個陸戰勳也罷,總歸沒有劉夢瑤好處,一切留給劉夢瑤。可她沒想到劉夢瑤接下來會突然命令她:

“你去幫我做,幫我把陸戰勳引出來!”

林以青眉梢微挑。劉小姐還是如此的不可一世!

可這也是第一次,她知道那個人的名字,通過劉夢瑤的嘴知道那個被‘嬌嬌’攆的魂飛魄散時遇見的人叫陸戰勳。原來劉夢瑤日記中那個‘戰’字是在名字的中央。

見林以青沈默不語,劉夢瑤陡然的想,如果現在連林以青都不理她了,她就真成了孤家寡人。所以她語氣不由得軟了下來:“以青,你幫幫我吧,我只信你。”

信?劉夢瑤這個字在林以青聽來是如此的諷刺。

“那我是不是要戴個面具?”林以青面上無奈極了:“是你自己要追男朋友啊,好歹也表示出一點誠意。”說著,她輕輕湊近劉夢瑤,悄聲說“你花些錢,那些禮儀公司就會幫你做的,而且做的專業,到時候你只需等他出來迎上去就行了。”

“我不能聯系。”劉夢瑤又不是傻的,她幽幽的看著林以青:“我只是想等他出來,還不能讓他知道這事是我做的。”事實是現在正是多事之秋,她父親關起來了,她怎麽敢太高調。可這樣的話她是不能對林以青說的,怕林以青知道了也瞧不起她。

哦,這是想通過自己引蛇出洞的意思了,林以青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那人家知道是我做的,一查就查到你,還不是一樣。”林以青當然不會去幹這樣的蠢事,又建議:“你不寫你名字不就好了。”

林以青的餿主意,最後劉夢瑤還是動心了。真花了500元去找了禮儀公司,打問清陸戰勳在學校上課的那一日,便實施了。那一幕在校園裏很常見,但也總是引人圍觀。陸戰勳-我愛你六個大字是用特殊凸出的蠟燭點的,紅彤彤的顯得分外奪目。

……

證監會通過了中立發行A股的申請文件,中立此次發行50億流通股,預計募集的金額在200億元左右,這將刷新上市融資的最高紀錄。

最近陸戰勳在做一些統計,在家裏邊工作邊學習的他接到宿舍裏校友的電話“怎麽辦?”陸戰勳輕緩的重覆著對面的話,對校友王寸說:“不必管,我有事不回去。”

對面王寸說:你就不心動不留戀啊,沒準是個大美女。

他輕笑著:“美女倒是其次,但這事算是永垂不朽了。你倒是可以幫我拍兩張照片發我郵箱裏做個留念。”

掛了電話後,陸戰勳想起能幹出這種事的人,最近那個叫劉夢瑤的姑娘用不同的電話號碼不時地打進來,煩不勝煩,聽說還多次找到他宿舍,可他因為有要事都住安寧嘉園。

陸戰勳淡淡的想,女孩子可以做夢,但不能沒有自知之明,顯得忒沒教養。

李晟通馬上要走了,不想呆在家裏被一波波來踐行的人煩,便躲清靜躲到了陸戰勳Q大這邊的住處。

他嘴裏大口嚼著水蜜桃,滿嘴的汁水,耳朵尖的聽到了新聞,便含糊的問:“怎麽回事啊,又桃花盛開了?”此刻他無聊的只剩下八卦了。

陸戰勳不鹹不淡的說“有個姑娘在我宿舍樓下擺蠟燭示愛呢。”

“呵呵,你真行,還有這樣的妹妹啊。”李晟通靠在陸戰勳的寫字臺上,抱著胳膊狠狠咬了口桃子,頗有點憤憤不平:“怎麽就沒女人上趕著來追我,這以後更不可能了。”聽說軍隊裏整只雞都是公的。

陸戰勳看著校友發來的短信,說相片已經發郵箱了,他便用電腦隨手打開,順手一扳屏幕對著李晟通指點著那些‘浪漫’的相片:“羨慕嗎?等你從軍隊領假回來,我給你準備幾個美女就照這標準整歡迎儀式。”

李晟通看後哈哈大笑,那圖片也太幼稚太有喜感了,陸戰勳怕是這輩子頭一遭:“這哪姑娘想出的,不是還沒畢業吧。陸博士你這下可更出名了。”

“我不太喜歡出名。”陸戰勳修長幹凈的手指握著鼠標點動,找到孟星月的郵箱地址,將圖片轉發,並附上一句話:劉家姑娘你放出來要記得領回去。

一句輕飄飄的幽默話令大洋彼岸的孟星月甜蜜的笑了。

她撒嬌般回:我錯了四哥,誰叫你那麽迷人呢。後貼著可愛的討饒圖像。沒忘表決心:等著我,我會回去找你。

孟星月給劉夢瑤打了個電話,很平靜的說“你家裏發生了那麽大的事你怎麽還不知道幡然悔悟,我曾經告訴過你,我不願意仗勢欺人,如果你不像小醜似的裏一套外一套,搭救你爸爸一把也不是不可以,很簡單啊,找人說一句就行了。你這樣的人--”孟星月不屑的並沒有評價下去,而是冷笑一聲:“那我就讓你認清一件事實,沒有我們孟家,你爸爸和你什麽都不是,你既然喜歡我男朋友,那你可要繼續喜歡下去,千萬別半途而廢。”

一通電話讓劉夢瑤五雷轟頂!手指僵硬的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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