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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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通的手,花花眼裏酒光淋淋,轉過身目光裏滿是對陸戰勳抱歉“四哥,我錯了,我玩笑開錯了啊。”

陸戰勳眼神清潤如水,笑意模糊 “我還不知道你們說的是車。行了,趕緊的走吧,人司機一會兒還要陪女朋友逛街呢。”

前邊開車小夥沒敢搭茬,這三人身份讓他連看一眼都覺得拘謹。

車座上是幾張錯落疊放的紙張,賀乾大手一抓,就朝副駕下的儲藏箱裏塞,卻被手欠的李晟通從後面往外扯。“什麽玩意啊神神秘秘的,我瞧瞧。”其實為了報覆賀乾剛剛的沒眼高低,滿嘴胡咧咧。

賀乾下意識的防範,手臂緊繃的往回拽,刺啦--------一張紙就被撕掉一角。

“餵!”賀乾不幹了,連外號都叫嚷上了:“李熊瞎子你幹什麽吶。” 說著順手把剩下一團紙胡亂塞進儲藏箱,啪的合上。轉過頭瞪人!

李晟通也不在乎,皺眉認真念著“……月,女,29歲, X銀行2億,民間……資產負債……油……醋。萬噸……”因為是上下斜扯的一塊,把青都分解了,斷斷續續的字眼根本看不出個究竟,他皺眉自言自語的念叨“這都什麽和什麽啊。”又神來一筆“你這家夥不會和有夫之婦搞上了吧?”其實從他讀的內容上怎麽也看不出有□□的,難為李晟通突然的福至心靈。

賀乾是真的不高興了,這不高興來於自己好像受了辱,關乎於他面子問題,顯得他特沒品。可偏偏他調查林以青的本身就下意識的有這方面的想法,李晟通也不算冤枉他!所以賀乾惱羞成怒,氣急敗壞的罵“瞎他娘的起什麽哄,懂不懂隱私啊!誹謗也是罪!”

“隱私?”李晟通仿佛聽到個大笑話,奚落他:“我去英國時,都撞見過你跟洋---妞活塞運動,還隱私呢,隱私個屁!”

賀乾重重拍著靠椅:“你這是赤、裸、裸的揭短,煩人了啊。車上還有司機呢!”

李晟通見好就收,趕緊說“好好,打住打住還不行嗎,這話題終止。開車,司機開車!”

賀乾在那和李晟通打著嘴仗。

陸戰勳神思沒怎麽放在他們身上,將目光轉到窗外。淡淡的想,男人找女人是天經地義的事。像他們這樣的,除了結婚那個要仔細考慮,其他的那些,只要看上了,人又幹幹凈凈的,低調點,沒什麽不可以。

女人很多是看上他們光鮮的外表,滿滿當當的荷包,還有就是家世,然後會想方設法的明勾暗擾,以為自己很特別,覺得自己很高明,卻不知早晚都會露出馬腳。男人幾個傻的,只要不過分,不過底線……年輕時有個例外,她說愛他倒是純粹,畢竟自小認識,有單純的感情在。當年他家裏有點風吹草動,她家人就開始明哲保身,他回國,她不顧家裏人阻攔,總來聯系,後來被送出國,天災人禍的也不懼危險的飛回來看他……沒有九年前他五叔睡宋家那外妾的事,他或許和孟星月早在一起了。陸戰勳的眸子突然間變的深邃,漆黑的眼珠深不見底,好像宇宙吞噬了一切的洪荒往事。

風起又落,樹葉如碟,曼舞輕飛,再美的軌跡也擺脫不了最終零落成泥的命運。十二月的B市已經冷了。車來車往,行人匆匆,在這座已然微冷的城市,仍上演著歌不盡的熱鬧繁華。

16,顛覆

張蕓拿著賀乾給的三千萬去做投資,動用了她所有能掌控的信息,雖然林以青說就當沒這筆錢,但張蕓可不能這麽認為,她定是要錢生錢的。

左右篩選,買了三家公司的股票。每天上班第一時間就是打開股市看走向,今日一看,她眼睛頓時大放異彩,驚喜呀。她抓起電話就撥號,剛播完幾個數字便停下,通了說什麽呢,蒼白的感謝左右也就那幾句,然後便沒有再能延伸的話題,他不說話的沈默會讓她覺得自己極不自重。

張蕓訕訕的放下手機,喝咖啡的時間靜靜的想著陸戰勳。

礦的事她沒忘記感謝陸戰勳,都過去多久了,那天點點滴滴繪成的畫面就像影像一樣,刻在腦中,時不時的浮在眼前,怕是終生難忘,從未有男人給過她那樣深的靈魂觸動,她整個人如被高山覆蓋,被洪流淹沒,完全被他所震撼,簡直魂不附體:那天很幸運的打通了他的座機,她約他是想請他吃飯,陸戰勳說是在B市,但十點半要乘飛機去Hu市。真是忙啊,她幾乎懷疑,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搭乘飛機。手先於大腦指令,在電腦上查機票,果然B市到baita機場有飛機,起飛時間是十點半。

“我對陸先生只能是望背而嘆了。”她遺憾完便逼著自己跟他要手機號:“就不知我能不能向陸先生討要個手機號?”說的像是在開玩笑,否則她就開不了這樣的口:“當然不給也沒關系,有了手機號我以後肯定是厚著臉皮更麻煩你。”說完心裏忐忑不安,如果他拒絕,她也只有遁地而泣了,她咬住唇屏息等他如何回答。

陸戰勳是有風度的,他笑了笑,很紳士的說:“客氣了。”然後報了一串電話號碼。“我貼身助理電話,他比我細心,二十四小時暢通,生意上的事你直接找他。”

她心中難掩失望,不過好在有了新進展,人家已經算是給面子了。

說著感謝掛了電話,她心裏跟貓撓似得火燒火燎,下意識的又搜索機票,肯定是瘋魔了,她沖動之下竟然定了去Hu市的機票。做完一切後連她自己都不敢置信!做財務的最忌諱心浮冒失,她告訴自己這是為表誠意,但她深深明白這不是明智之舉,甚至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又有什麽關系?人生難得幾次瘋!對於陸戰勳這樣的男人,如果你不主動,他是不會來找你的,也不會給你機會!從沒有一次的飛機旅程讓她坐的像這次一樣跟坐過山車似得,忽高忽低,輾轉緊張,憂心忐忑。

來都來了,當然不能退縮!她特意查過的,從B市和D市出發,到達baita機場的時間差不多。如果陸戰勳真的來了,如果恰好他貼身助理與他一起,那麽一切就是天意。強烈冷空氣給了她莫大的勇氣,事實證明這個決定簡直是天助她也。

她的航班準時,而B市來的飛機晚點二十分鐘,在她看到飛機著落信息時,便撥打電話,不僅電話通了,助理也跟來了,他們還真就在機場相見了!

白塔機場就那麽大,很好相遇。雖然心裏極度尷尬,她硬是裝出自然的笑,故意俏皮的說:“山不過來我就過去。我老板是一定要我表示出誠意和感謝的,本來她也要一起來,偏偏銀行有急事需要她配合,一時走不開,但再三叮囑我要好好謝謝陸先生。”說到這,她還拍了拍包,舉動可以說是豪氣彪悍“看,銀子都給我準備足了,等陸先生忙完後給我一個小時就成,我好交差。”為顯理直氣壯,她連帶拉上了林以青做陪襯。

陸戰勳好說話嗎,很好說。他看了她片刻,發出一聲輕笑,很幽默的來了句:“Hu市風大,拿好你的銀子小心別被刮飛了。”好像完全沒有在意她的自演自說,腳步不疾不徐的走向她“這裏吃飯的地方我比你熟,跟我走吧。”

她笑著點頭說:“好。”心裏好像有只白鴿在快樂飛翔。

他穿著黑色長款開司米腰帶羊絨大衣,風采翩翩的走出機場大門,她心臟跳的猛烈,亦步亦趨老實的跟在他身後。

沒有去什麽飯店,也不是獨處。那天先是他邀請她一起參加了個商業聚會。門口把守甚嚴,那晚在他身邊,她先是感受到八個字,如沐春風,飄飄欲仙。這話說起來有些誇張,卻是她當時的真實感受。她不承認自己是眼皮子淺的女人,委實因為陸戰勳太迷人。呆在他旁邊有種宛若身在天堂的優越感,這不單單是他本人給的,更多的是來自周圍那些人的眼神。他們客客氣氣的稱陸戰勳一聲陸總,眼神皆是仰望高山流水般的崇敬,顯露出以他為貴以他先。他的氣質就是他溫文爾雅的外貌下隱藏的那股霸氣和內涵,讓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魅力,特別是他講話的時候散發出來的清貴氣息特迷人。

後來結束後去喝茶。外面北風呼呼的刮著,刮的樹枝吱吱作響,還有不遠處的旋風,滴溜溜的飛轉而去,剛一出去衣服就被打透了,手、臉凍的冰涼,可每一絲冷風都承載著她的十分開心,飄飄然微熏熏的陶醉,天地可鑒。

他貼身助理開的車,陸戰勳和她坐在後面,散淡悠然的聊著天氣,聊這座城市的建築、民生情況。很快車停下來,在這個鋼筋水泥充斥著廣袤城市,難得他們能尋覓到一處紅墻綠瓦、古典雅致之地。環境清幽,設計以歷史文化為主,茶樓有兩層,接待員畢恭畢敬的將他們領入二樓一個包廂,門開的一瞬,讓人不由自主的覺得身入華麗悠遠的唐朝,包廂裏已經有人了,見到他們,那兩男的就站起來,臉上有拘謹和警惕。

陸戰勳點點頭,語調和緩的說 “坐下談吧,這裏的茶雖說不錯,還要靜心品嘗。”

她在一旁有些明白,原來不是單獨和她一起,心裏充滿了遺憾郁悶,顯然陸戰勳是來這裏說事的。她安靜的坐下,默默的聽他們談論著地皮的所有權。

越聽越不對勁兒,原來眼前兩男的是被陸戰勳派人強行帶來的,他們面上露出急切,嘴裏開始說著認識的關系,這個部長,那個局長,什麽宋總的,越說越驚人,都是上面的人,看來靠山很硬。

陸戰勳微垂著眼坐在那,交代那不茍言笑,一臉嚴肅的助理:“李律,把合同拿過來。”

很快,兩份合同被穩妥的放在那兩男人眼前桌子上,並附帶著兩支碳素筆。那兩男對視一眼,其中個子矮的,脖頸處露出些許紋身的那個臉緊繃,眉心擰出了個大疙瘩:“您誤會了,我們真的不賣,還請您見諒,出來久了,宋總肯定在找我們,謝謝您的茶水,告辭!”說完先後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陸戰勳沒有任何情緒變化,也沒有出口阻止,一如既往的端著茶杯,休閑安適坐在那。看見他仿佛看到水月悠然,藍天白雲。

門剛拉開,那兩人就很快倒退著回來,有兩把黑洞洞的qi--ang強硬的頂著他們腦門!

她眼睛一跳,身子僵在那,呼吸跟著停滯,咬著唇,偷瞄向一旁的陸戰勳,他淺酌慢品,姿態怡然,優雅的無可挑剔,好似感到她目光,他把頭偏過來,對她細膩溫和的提點:“一會兒不敢看就閉上眼睛。”那俊朗的五官,皮膚像是深藏多年的和田白玉散發出的光,溫潤柔和,幹凈光潔。

她心中大震,不知說什麽好,楞楞的看他。他內窩微深,外眼瞼狹長,眸珠撩黑,看起來就深邃內斂,如無盡的漩渦,一眼望不到底。面前茶杯升騰而起的水霧,氤氳繚繞,飄飄灑灑,陸戰勳好似審視了她一眼,讓她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冰涼氣息,他又慢悠悠的笑著轉過臉去看那兩人:

“我有很多方法對付你們,既然你們兩個是從道上起家,那就按道上規矩辦,簽了吧,女人應該都不喜歡血腥。我給你們五秒考慮時間。”他的嗓音輕緩如四月春風,可是言語之意,卻顯示出不容置喙的殺伐決絕:“五秒後你們的地皮就會充公。”

聞言,兩個男人胸口起伏,道上規矩?眼前之人到底哪方神仙不得而知,但肯定是了解他們老底兒的。提了宋河他還如此沈得住氣,定非等閑之輩,他們就算死了人家也有本事給他們腦袋上扣罪名,到時候,一切財產都是非法盈利,可不是充公?!明明在要人命,偏偏他的模樣還是那樣的清華高雅。

那兩人本來也不是孬種,也不是沒被槍頂在腦袋上過,可往常和現在都不同,眼前一臉英俊的男人如此的深不可測,真一q--iang崩了他們肯定也白崩,人不會有事。沒想到看著儒雅溫和的他如此的狠辣淩厲,不動聲色的就要直接neng死他們,他們都消失兩個小時了,宋先生是去了東海島,可他身邊的人呢,都死了嗎?!媽b的,真是神仙相鬥,小鬼遭殃……五個數的時間轉眼即逝,只見悠閑喝茶的男人舉起右手食指,而他們腦門上的q--iang頭用力的頂了頂,同時拉開了保--險,這不是在嚇唬他們!兩人渾身緊繃,高個子額頭青筋迸起,張大的瞳孔中充滿恐怖,終於承受不住心理上的折磨,大喊一聲:“等等!”

他僵著嗓子激動說“簽了字宋總一樣不會放過我們,只是早死晚死而已,如果您能解決我們後顧之憂,我就簽!”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判。”陸戰勳微笑著,眼睛如蒼穹銀河裏星月一般的寧遠,安靜,他說話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輕輕的兩個字:“bi-了。”

很隨意的樣子,但這不是玩笑話!任誰都聽的出。仿佛看到死神在眼前招手,他腦漿迸裂的紅白一片,高個子心中一股血直沖到頭上,腦袋嗡嗡地響起來,五官扭曲的嘶吼著:“簽!”話音一落,整個人就跟散了架似得的,面如土灰“我簽……”

矮個男人只覺生不如死,頹廢的閉著眼,咬的牙齒咯吱咯吱的響,這一切只是臨時的解脫,宋河一樣不會放過他們,離開之後還得想辦法交代,可又怎麽能輕易的交代過去……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哪是他們能算的,陸戰勳給宋河來了一招釜底抽薪,宋河很快會過來,然後第一個收拾的就會是他們。

看著簽了字按了手印的買賣合同,陸戰勳站起身扣著紐扣,問她:“我去G市,張小姐呢?”

她嗓子幹巴巴的回 “我回B市。”要回去喝口媽媽做的湯壓驚。

經此一事,所有感覺都已錯亂,對陸戰勳原先所認定的印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這讓她思想上一時之間轉不過來,腦中竟是白茫茫的一片混亂。

後來,他與她一起去的機場。至始至終他都很溫和,她卻在想,他為何讓她看剛剛一幕?是相信她不會說出去還是根本沒把她當一回事。

她是一點都不了解眼前之人,雖然還是混亂但至少要表明自己沒那麽膚淺,總要說點什麽:“這兩年我膽子是徹底被鍛煉出來了,我們老板被高利貸逼債,對方拿著刀子來回比劃,又是毀容又是剁手的,那時候我是真的嚇到。畢竟……”她有些遲疑,確很直白的說“畢竟她是被威脅。”

陸戰勳微笑著陳述事實:“而我是威脅別人。”他臉上是那種有強大掌控力的微笑。

她也跟著笑,心裏是如此的震動,女人都敬佩強悍的男人,無關貧富和長相。既然陸戰勳並不反感她這麽說話,便接著調節氣氛:“其實我想說,剛剛那兩男的有些外強中幹,被嚇的差點癱倒。”她知道這是沒話找話。

陸戰勳漫不經心的笑笑:“是嗎。”

兩人挨得不遠,一路上,她鼻端都縈繞著一縷清奇氣息,容易讓人沈淪。從原始社會,女人向來崇拜有力量、有味道的男人,所以她更是滋生一種仰之彌高,鉆之彌堅的情感。

臨別時,陸戰勳長身玉立,看著她:“一路順風。”隨即溫和的一笑:“替我對你老板說,他的謝意我領了,但下次不必這麽熱情。”他那洞達世情的眼睛還有什麽不明白,面前這個男人看似溫文爾雅,紳士禮貌,很好說話,卻是最淡漠冷清不過。像那白雲飄過的高空,只留下飄飄渺渺的痕跡,看得見卻不易觸摸,這樣的男人太理智太冷靜太強大。

陸戰勳話有深意,張蕓心裏頹敗,直到坐上飛機,她收了臉上所有強作裝出的笑容,爸爸總說她太倔強,剛強易折。她瑣細的梳理內心的情感,漸漸明晰,如果當年遇到的是這樣的男人,就不是為了一個僅僅的證明而遠走它鄉這麽簡單。以前的那些只是不甘,是面子,哪裏是感情?

一個男人只是低調微笑的坐在那卻給人無法捉摸的能量,而他拿起屠刀舉手殺人她竟然也心生可恥的仰慕。甚至在夜晚無人時想如果跟這樣的男人上一回床也不枉生為女人,可也只是浮想聯翩罷了,說心裏話,她不敢明目張膽的去勾引他,連一個吻都不敢,一旦被拒絕,她不知該如何承受。反而先適可而止保持這樣不遠不近的關系,會有很多好處。

也許和他相識一場就是為她在國內打開一片市場的天意。

她深深吸口氣,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女人還是該實際的時候實際點的好!至於情感,走一步看一步。地球能讓她和他相遇不容易,即便不能和他發生點什麽她仍感激。

PS:今晚有時間,我可能會更很多。有興趣的可以追-

17,忌日

那一次去Hu市倒是張蕓收貨頗豐,看到了很多商業機會,說給林以青聽後,林以青很認可,讓她著手準備。用銀行貸款沖散民間借貸是她們一直想要的結果。

形勢是越來越喜人了。富寶廣告在本省衛視和南方衛視天天上播,代言費和宣傳費沒白出,產品身價也跟著上檔次,開始進入大型連鎖超市,第一次邁足B市,倆銷售經理馬不停蹄的洽談拓展,忙是好事,忙起來才喜慶。

今日的富寶已然上了一個新高度,照著林以青的計劃上市指日可待。顧家老太太和顧建城留學回來的妹妹顧建英也看出門道。顧建英進了富寶,說是幫嫂子分憂。這話很有意思,分憂怎麽不早點回來分,怕是分果實來了!

顧建英自己選擇了HR實習。可她並不是普通的員工,富寶畢竟姓顧。

晨會上,她入職講話說的很漂亮,對林以青幾番感謝,言談舉止中極盡尊重。還有一句話是站在顧氏家族半個主人位置說的:人生都有瓶頸期,企業也是如此,看似高難險阻,闖過來也就過來了。

這姑娘知不知道這話不是簡單的說說而已,也並不是什麽人都能扛得起,闖的過。林以青做的一切成績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過程中的腥風血雨、精心策劃卻只有林以青自己最清楚。

張蕓不止一次的想,不知顧建城上輩子燒了什麽高香竟然能娶到林以青。

張蕓曾看過林以青對要賬人的真誠抱歉,一排的碗,滿當當的烈酒,他們讓她喝,她也就真的喝,淺淡微笑的做著還款保證,將人送走後獨自一人到衛生間哇哇大吐,過後胃疼的輸液,看到她求人辦事時被揩油,不急不躁的給足對方面子,想方設法的把話說對了、把事辦圓了。看到下定決心她就一定會執著到底的堅持,為讓剛正不阿的F行行長盡快、順利的把款重新發放下來,她為表心意,臘月二十八,深夜驅車,親自去行長深山老林的家鄉,趟過崎嶇山路,往返三十六小時,去懇請一個做胡辣湯的老頭,就為行長年邁老母年輕時候的美好回憶。高利貸哪都是好相與能安撫的,說的好好的也會有那混的,拿刀子來找她,說生意失敗,活不下去了,讓她立馬還錢!本金利息一分不能少,否則就與她同歸於盡!刀子都舉起要剁她手腕了,個中艱險,當時自己和齊志霄嚇得勸說的話都說不利索了,趕來的趙剛眼看就沖過去,被她喊住!她沒有動搖,還很溫和的看那人,沈穩的跟對方分析事態利弊,站在對方角度解決問題,讓那人把同等金額的債務轉過來,她去談,從此她接手……這些也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顧建城死的突然,留下的遺患太多,白帳的要打發,壞賬的要解決,被罵的狗血噴頭也得硬著頭皮上。富寶層出不窮的難題也就罷了,一樁樁的都能有個計劃,至少心裏是清楚的,可令人想不到的是不止錢還有風流債,前段時間有個女人抱著個孩子跑來要顧家負責,滿樓道嚷嚷著說孩子是顧建城的,現在孩子患了心臟病要治療,如果不給錢,就抱著孩子從富寶樓頂上跳下去,滿富寶的人都愕然震驚,懷疑事情的真假性,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顧建城會找小三。顧建英打電話,從外面趕回來的林以青不得不出面安撫,平息這事帶來的壞影響。

人死萬事休,亡者為大,誰也不能侮辱顧建城。這是林以青對外放出的話,是對去世丈夫的用心維護。

孫玲媛聽到這件事簡直不敢置信,暴跳如雷大罵顧建城不是東西,相較淡靜鎮定的林以青,好像受背板的是她。

林以青這兩年是越發的沈穩老練,如果不是和她近距離接觸是無法體會她的城府之深,生活如切如磋將她磨礪的圓潤美麗,即便是靜默也無法掩蓋其生動娟麗的內在。

張蕓這麽久還沒看過林以青的孩子們。只碰過她和兒女們的通話,輕言細語,聲聲叮囑。兩年了,她沒出國看一眼,林以青是真的能忍。

怎麽不想?林以青世上血脈相連的三個人,母親,兩個孩子,是她今生最大的牽掛,也是她為之奮鬥的動力,她願意為之付出一切,更不想他們遭遇絲毫威脅。

前兩年林以青的日子過的忙碌,越是接近過年,各方各面都要安撫打點。今年還好,得以喘氣,她決定去多倫多探望母親和孩子們。

當年母親的特殊情況,其中顧建城沒少幫忙,她上學的日子裏,他經常去H市,細心關照,對她媽媽溫和有禮,還有那些個在她困難的日子裏,他的伸手和關懷都出於真心,所以她是感激他的。不管怎麽說,顧建城對她不錯,人前人後對她極為呵護,只要她看上的,他都想辦法送到她跟前,她說的話,他大多也當回事。不說的他也很清楚底線。除了最後銀行貸款這件事,但總體說來,這些年她不算虧。

在這個有著深厚文化底蘊的泱泱大國,傳統是很難改變的,有男人才能組成一個家,她比誰都深刻體會這個認知。所以,她不後悔選擇這樣的路,選這樣的男人,他們之間談不上誰欠誰。

H市大平縣一處山坳,周圍農田已經空蕩,雕謝的植□□巴巴的挨著地皮沒有絲毫氣息,唯有這樣的默默緊貼才能堅持等到春天的到來。天陰沈沈的,沒有陽光,幽幽的薄霧籠罩在冰冷的石碑上,一名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女子站在那裏,看著墓碑前方和往常每年一樣立著的酒瓶和一堆燃燼的煙蒂……她走過去彎腰放下手中一捧新鮮的百合花,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耳邊是淒涼的風伴隨著遠處傳來的麻雀叫聲,好似為這沈眠的逝者悲鳴。

裏面躺著她的父親,一名軍人,特種兵。舍生忘死換來的是一身永難修覆的傷痛,也許很多人都忘記了他,但他沈默剛毅、堅強高大的身影永遠活在媽媽和她的心中,永不磨滅,永不。

她走到墳冢旁看了看,上面已被清掃的幹凈,還有一層厚厚的新土。這麽多年,每到這一天,總有人會比她早來這裏祭奠,卻從不讓她在此見到他,這是他們之間的忌諱。

她摘掉皮手套,站的筆直,幽幽的開口:“爸爸,我來看您了。每次都有很多話想說,今年更多。您看這麽多年過去了,每次想到您,我還是無法釋懷,可我也利用他很多,多的只有我和他最清楚……如果您活著肯定不願意看到這個樣子的我,可是爸,如果您還活著也不會是這個樣子的我,所以您別批評我,現在他默不作聲的在我那裏看門,我知道他是在護我,其實很多話早不必說,您的離去讓我們息息相關,有時候我在想,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天意,就算我怨也沒用。”她靜默了片刻又輕聲交代:“多倫多那邊環境不錯,媽媽和孩子們都還適應,空氣好沒鬧過病,三個人英語已經說的很溜了,我媽很認學……”風吹亂了她的發絲,遮住了她的眼,她順了順,露出被凍的蒼白的臉,本是寂寥悲傷的眼神突然的柔和 “我媽在那參加了社區歌唱團,寧寧電話裏說她姥姥現在就是個大明星,很多人爭搶著跟她學唱戲曲,你知道的啊,媽媽好看,有唱功,性子又和善,可想而知是多受歡迎,我真為她驕傲,您看您多有福氣娶了我媽……”說到這,鼻腔眼眶就酸脹了,輕柔的嗓音有些黯啞。她再一次的想如果父親還活著有多好,她真的想父親,她有著世上最好的爸爸媽媽……若感嘆,空餘恨。

她微微揚起頭,輕吸了口氣,微微的笑“孩子們一切都好,寧寧還是伶牙俐齒,鬼主意一大堆,愛耍嘴皮子,性子也烈,好在辰辰很有哥哥的樣子,處處關照著她,就算有外國孩子來欺負,咱們一上就是兩個,也肯定不會吃虧,爸爸,我會盡快把他們接回來,到時候我們一起再來看您……”

女子自言自語,又好似和人對話,說著日常中的一些事,呆了一個小時後離開。

……

周五下午林以青一早離開辦公室,回家後簡單煮了碗面條,她有段時間熱衷廚房,變著花樣的做吃食,每每做完都會問兩孩子怎麽樣?辰辰還好給什麽吃什麽,時不時的點頭,寧寧就不是很捧場了,呲牙咧嘴的小聲說不好吃啊……她在這方面跟缺根筋,一樣的材料做出的東西媽媽就是美味,她的總是不對勁,也是怪了事。自從兩個孩子和母親出去後,她便沒了這份閑心,也是她太忙,不應酬時她大多在食堂。生活的軌道與她預想的越來越脫離,也許天生就是勞碌命吧。林以青吃完後,打開筆記本,握著鼠標在搜尋網頁。

手機鈴聲響起,她瞥了一眼,看到熟悉的號碼,小時候吳奶奶總笑瞇瞇的誇她早慧,其實那是早熟。對於男女情感,她的啟蒙太早,太美好,是父母間的濃情蜜意、恩愛溫馨。父親早出晚歸都伴著母親精心準備的養生湯,母親忙碌時最不缺父親的關心體貼、溫柔抱擁。她小的時候每天都好似泡在蜜罐裏,慣會撒嬌賣乖,就是為了討得他們給她臉頰一邊一個吻。然而這一切自七歲後就斷了,斷的不完整,最後更像是被野獸撕咬過一樣,支離破碎,血肉模糊。她看盡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百般醜惡,物欲橫流!她冷眼旁觀,在各種各樣人的眼裏琢磨他們各種各樣的心思,從明到暗,從暗到明,看的越來越清楚透徹。

林以青淡漠的伸出手指,剛按了通話鍵,對方的聲音就闖了進來。

“怎麽這麽久才接!”語氣很不好。

林她翻看機票情況,漫不經心的回“不好意思賀總,我剛聽到。”

賀乾打了個大哈欠,懶洋洋的問“我在法國,你有什麽喜歡的,年後回去捎給你。”

林以青用鼠標選了幾個時間段,考慮時間上的安排“LV包吧。”

“那包滿大街都是,真的也成假了,俗不俗啊。”賀乾又開始挖苦。

她有些了解了他性子,順嘴的答“恩,大俗大雅,雅俗共賞。”加拿大再遠,一天也就到了,可這兩年她就沒去過。

電話就這麽安靜了三秒,接著就啪的被掛斷!

林以青定好機票,時間定在臘月二十五。又掃了一眼桌上的手機,她唇邊牽起嘲弄的笑。賀乾想玩玩她,這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可玩的還有些迂回,有些試探,跟逗弄兔子的狐貍,拿爪子上前扒拉幾下,又轉著圈的在外面徘徊……似好玩又似有所……觀望顧忌。不過也多虧他這奇怪的心理,對付起來也輕松些。

站起身走到浴室,她放洗澡水。林以青很重註整潔,也有良好的審美觀,這是她母親沈珮從小的言傳身教。她準備好一杯開水,往浴缸裏灑了些精油,脫光衣服進去躺好,微瞇著眼靠在那,覆上面膜,放松的休息,不去想煩心的事。

賀乾和林以青的事還要從十天前說起。

十天前,賀乾打電話讓林以青去B市,說是簽字貸款用。約的地點是春華飯店的總統套房,能拒絕嗎?林以青當然不能。張蕓打聽過賀乾的底細,雖然她朋友沒有透露什麽,但肯定關系很硬。在ZG,我爸是李--剛聽起來再諷刺也不會消失,林以青深深明白這個道理。

躲避不能解決問題,更何況,林以青還想從賀乾身上榨出錢來,膽量她天生遺傳了父親,後期又接二連三的鍛煉,從不缺,那天她單槍匹馬的去赴約。

開了門,賀乾沒骨頭一樣靠在那。

進去後,林以青客氣打招呼,他斜眼看她,她大大方方的坐在客位椅子上。

賀乾不說話,林以青也就不言語。很長一段時間的靜默,其中她手機亮了幾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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