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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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欲哭無淚?

君遷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後悔,本來就恨極了念經的他,偏偏此時此刻身處這念經大隊之中,那可謂是立體環繞,想跑也跑不掉。

盡管他用法力堵住了自己耳朵,可那佛經還是猶如螞蟻一般,只要有一點點小小縫隙,就能使勁往他耳朵裏鉆,不僅如此,還要深入腦髓,把他腦子裏全都塞滿那些晦澀難懂的經文才肯罷休。

一段經文念了下來,君遷子感覺腦仁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倒更像是那打碎的豆腐腦,在頭殼裏嘩楞楞直泛著水響。

“不行了,不行了,我一會兒不參與你們的活動了,請放我自己休息一會兒去。”

休息時間,念在他和京墨都是新入佛門,又有金蓮子照拂的份上,戒賢並沒有強制要求他們跟著自己一起念經,君遷子才得以逃脫這人間地獄,同來的那幾位倒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君遷子看來,就算再念上個三五時辰,這些人也不會有什麽不適的,畢竟人家每天的工作就是念經參禪。

為了不打擾到主家,也免得君遷子亂跑,金蓮子跟戒賢打了招呼之後,就帶著二人走到了主家安排的休息室內。

剛才趁著來時路上,金蓮子打聽了一下,原來不光今天要念經,接下來的七日,他們日日都會過來,等到七日回魂之後才會結束,那時,這亡魂回來看過自己家人之後才會舍掉對人世間最後的眷戀,步入輪回之道。

一聽說還得來七天,君遷子快瘋了,這樣的日子他一天過著都嫌棄累,更何況還是七天,他是真怕自己抗不過這七天就嗝屁了,那以後夭夭要是有點事兒還能指望誰。

“我申請退出這次行動。”

君遷子早早舉手投降,這在金蓮子的意料之內,不過他覺得這只是他的一個借口而已。

“你是打算去看看那人?”

他口中所指何人,君遷子心知肚明,聽到他這麽一點明,嘿嘿一笑,也不回答,算是他猜對了。

兩人在那裏你知我知,你儂我儂的,可京墨完全就在狀況外,根本沒聽明白他們說的什麽意思,一副茫然模樣,來回打量著二人。

金蓮子看著他,皺了下眉,看向君遷子。

“需要帶上他嗎?”

“不了,就讓他在這裏吧,這裏可比外面熱鬧。”

他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的笑道,眼睛彎成一彎新月。

“好吧,那你自己註意點,有需要招呼一聲。”

金蓮子囑咐一句就不再多話,倒是君遷子多嘴了一句。

“那少了一個我,一會兒戒賢問起來,你怎麽說?”

金蓮子懶得回他,攤開手掌,掌中一朵青蓮悠悠然的飄到他身邊,落在地上,沾地瞬間,一雙和他一模一樣的腳出現在地面,隨著那青蓮升高,那形狀越來越高,等到青蓮飛升到他頭頂齊平位置時,一個一模一樣的他已經站在了他身邊,甚至還會沖著他笑。

一股惡寒打從後脊梁快速蔓延而上,君遷子一個激靈,往旁邊大撤一步,離那跟自己一個模子倒出來的東西遠遠的。

“臥槽,你還會玩大變活人呢?”

縮在他身邊,君遷子有些好奇的看著眼前多出來的那個自己,別說,還真挺像,就是那光頭有點紮眼,要是加上頭發,那簡直就是又一個完美的我。

“你要走?”

京墨看到這多出來的一個君遷子,這才懂了兩人剛才的對話,他問出這話的時候,不自覺的攥緊了拳頭,表情有些變幻莫測。

“對,有點事情要處理。”

君遷子註意到他的表情不對,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指尖在半空轉了個圈,一團金色光團出現在空中,中間赫然是睡著的夭夭,只是被縮成很小很小一個。

“你不是把她留在寺內了嗎?”

京墨詫異的看著那光團,看它像自己飛來,趕緊伸手托住,那光團卻在落在他掌中的瞬間化作一陣煙霧,順著他的呼吸進入到了他體內。

“不,我絕對不會把她放在一個不確定安全與否的地方。”

君遷子笑著說道,拉過他的右手,撩起袖子,指尖快速在他光滑的手臂上滑過,淺淺的金色順著他手指滑過的地方顯現,又很快消失掉,直到他指尖已經劃過他的手腕,這才在手腕上畫了個圈離開,他松開了他的手,擡頭看著他。

“我在你身上下了封印,對你正常使用能力無礙,只是把夭夭封在了你心臟的位置,只要你活著,她就能活著,而且還不會受到你體內凈化之力幹擾。”

在來的路上,他就想好了對策,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京墨身上的血才能徹底消散凈化之力,而現在又只有他的身體適合讓夭夭在其中休養,他只能以這種辦法去讓兩人暫時共存,也能讓夭夭得到一絲喘息。

一聽說夭夭在自己心臟的位置,京墨伸手捂住了右邊心口,金蓮子這才發現,原來他的心臟居然是長在和常人相反的方向,難怪剛才君遷子要在他右手上寫下封印文。

摁著心口,感受到那裏平穩的跳動,京墨從未感到如此安心。

金蓮子何曾不想把夭夭養在自己心裏,可他不行,甚至是除了京墨,世間只有兩人可行,那兩人中有誰都可以,卻唯獨沒有他。

想到這,金蓮子表情有些悲傷,不願再去看京墨一眼,君遷子知道他這又是鉆牛角尖了,也懶得去幫他解開,反正解鈴還需系鈴人,他這個外人,看看就好,不必要參與其中。

“好了,我就把我兩個寶貝徒弟交給你了,至於你嘛,幫我看好這倆,別處任何問題就成。”

君遷子一臉輕松的拍了拍手,長舒口氣,打算打了招呼就開溜,卻在轉身時被京墨叫住了。

“等等!”

“嗯?”

君遷子扭頭看著他,不明白他是還有什麽要交待自己的嗎?

京墨沒說話,張開左手,一尾翎羽靜靜躺在掌中,他把手遞向了君遷子。

“拿去,你上次拿走的不是已經快沒有了嘛。”

君遷子還以為自己偷拿他翎羽的事情他沒有發現呢,結果現在他居然當著金蓮子的面把翎羽給自己,這讓他當初咬死說定自己是借來用用的話瞬間被摔回自己臉上,把他那張老臉打得生疼。

“謝了啊。”

雖然被徒弟打臉,君遷子還是扯著嘴角,勉為其難收下了翎羽,畢竟上次對付白虎之時,那枚翎羽上的凈化之力已經被消耗得所剩無幾,他還在琢磨著什麽時候再從他那裏“借”點呢。

“那我走了,你們小心。”

臨走前,他最後一次囑咐。

“滾吧你!”

“走吧你!”

屋內兩人恨不得一起踹走他,看著屋門被關上,京墨的手又不自覺的摁在了胸口上。

夭夭,你要乖乖的快點好起來啊,師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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