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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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即為七月十五,道家稱之為中元節。

七月半,鬼門開。

農歷七月,習俗上稱為鬼月,謂此月鬼門關大門常開不閉,眾鬼可以出游人間。

作為一名接受過嚴格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洗禮的青少年,君遷子以前是不相信這種習俗的,甚至會在這日看見有人為了祭祀先祖供奉的時候嗤之以鼻,不過在穿越過來之後,對於這些封建習俗,他也就見怪不怪了,畢竟他都能混個仙人的身份,夭夭都能從貓幻化為少女,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發生的。

院中的烏雲就是盤旋在這假山之上不遠的高處,那院中陣陣的陰森,恐怕就和這日子有著很大的關系吧。

西北為天門,東南為地戶,西南為人門,東北為鬼門。

乾為天門,巽為地戶,坤位人門,艮為鬼門。

在風水上,住宅中坤方與艮方的連線為鬼門線。

而這假山就正好落在了坤和艮之間,生生的斷了這鬼門線。

鬼門線連接的是人界和鬼門之間,而鬼門又是鬼進出之門,是通往陰間之門,此路被堵,難怪陰森之氣會徘徊於這假山頂上。

出這點子的人可有點狠心啊。

“這假山既然以前建院之時並未安置,為何又要在後來憑添上?”

他可不相信這是雲唯善的一時心血來潮,能把江南庭院的精髓琢磨得如此透徹之人,怎麽可能會在事後想起來添置這樣一座假山,除非是有人給他出了主意。

君遷子還真的沒猜錯,雲唯善在他問起那假山安置時間的時候就已經變了臉色,在他接著問下去的時候,臉色更難看了,囁嚅了半天,始終不肯開口。

君遷子知道這其中肯定有著什麽難言之隱,倒也不急著催促,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裏,閉目養神。

雲唯善思考了很久,一直在考慮到底該怎麽開口,左思右想,覺得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了,臉面什麽的都已經不重要了,反正鎮子上的人都知道他為了子嗣忙活一輩子的事情了,也沒什麽可值得隱瞞的。一咬牙,長長的嘆了口氣,無奈的打開了話匣子。

“唉!說起來,這還不是因為孩子鬧得!別人成親不過兩三年就已經抱上孩子,次點的也不過需個五六年的時間,在次點的怎麽著七八年也該開花結果了,可是您看看我。

我和內人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她剛過豆蔻年華我倆就定了親,等到她及笄那日我便八擡大轎把她迎進了門,這些年來夫妻和睦,舉案齊眉,日子過得也挺好的,唯一的遺憾就是一直沒有子嗣。

以前我要忙著鋪子的事一直顧不得這些,等到事業有成,家財萬貫之時才發身邊的朋友都已經兒女繞膝,而我夫人的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自此之後我再也不一心醉心事業,而是更多的陪伴的我的夫人,可幾年過去了,還是這個情況,一點變化的意思。

以為是身體出了問題,我帶著夫人北上南下的去看了不少的名醫,甚至連禦醫都花了大價錢去請來診脈還是沒有任何的結果,夫人為了不讓我為了子嗣的問題傷神,還通情達理的讓我納妾,可是依舊是沒有任何的起色,最後無奈之下,我們只能尋求旁門左道的幫助。

結果就在一年前我打聽到有一道士善看風水,能為人解決各種苦惱,其中也不乏我這種情況的,當即我就帶著夫人趕去了道士落腳的地方。在跟對方表明的來意之後,他倒是二話不說就跟我回了家,到家之後,他也是在這院子裏轉悠了一圈,又拿出了一個羅盤仔細辨別了一下方位,最後就站在了現在這假山的位置。

依著他當時的話說,我這院子在很久之前是個萬葬坑,底下陰氣太重,傷了整座宅院的陽氣,才會影響了子嗣之力,而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尋泰山之石來鎮壓,方可改變院子的風水。

我當時也是急昏了頭了,想來那些偏方試過無數都沒有辦法,不如就再信這一次,反正家中有在泰山附近的產業,要尋一塊泰山之石還是很容易的,當即就差下人隨那道士去泰山尋了這一塊石頭回來。”

“那之後府內情況如何?”

摸著下巴,君遷子打斷了他的陳訴,雲唯善想了想,點了點頭。

“您還真的別說,自打那石頭按著道士的話放置好了以後,我這生意也好了,家裏還總是遇上好事,名下的佃戶們收成也是比往年好很多,我和夫人當時很開心,以為這終於碰上一個靠譜的了,就重謝了那位道士,可誰知道這都一年半過去了,夫人的肚子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而府中開始時不時的有人身體抱恙,先是一些身體本就不太壯實之人生病,到後來我的幾房妾侍也跟著病倒,請了無數的大夫都說不出原因來,就連請了風水先生也沒有辦法。

我本打算再去尋那位道士,卻再也打聽不到任何和他相關的事情,就像世間從來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過。”

一說到這,雲唯善顯得特別的沮喪,君遷子卻在聽完他的話之後冷笑出聲。

“你當然再也找不到那道士了。”

“為什麽?”

雲唯善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只見君遷子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來,緩步走到那假山之前,雲唯善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不明白他打算要做什麽,京墨抱著夭夭也跟在君遷子的身後,他也很好奇為什麽君遷子會說再也找不到那道士了。

一邊圍著假山漫步,君遷子一邊觀察著這假山,只見上面各式稀罕花草零星散落,點綴其間,當走到一處之時,他猛地停下了步伐,讓一直跟在他身後密切追隨的雲唯善沒剎住車差點撞到他的身上,不過就在他撞向他的時候卻被一股無名的力道穩穩的拖住了,他正好趁勢站直了身體,他還不知道這就是金光法衣不可近身的原因,還以為是自己穩住了身形,站在君遷子的身後,他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正打算詢問什麽,卻見君遷子轉身看著他,無比肯定的告訴了他自己的判斷。

“這根本就不是什麽泰山之石,這其實是一塊太湖石。”

“什麽?”

雲唯善錯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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