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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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的鹹寧公主被不知身份的黑衣人劫持, 穎川太守和竇途在得到公主親衛的回稟之後, 立刻發布海捕文書, 滿城緝拿要犯。但是這些人對穎川太過熟悉, 竟然東躲西藏,楞是讓竇途翻了個天也找不到。

但竇途比他們要沈得住氣, 接連下令,讓白衣令、公主親衛、太守親衛, 聯合起來搜捕可疑人等。並且把穎川郡人馬都調動起來, 守得滴水不漏, 一只蚊子也飛不出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劫持宋致和楚和的人, 除了躲避追捕之外, 離開穎川猶如登天之難。假扮商隊,也會被攔下來,藏在棺材, 都要被驗屍,簡直寸步難行。

宋致遭受驚嚇後, 擔憂楚和會有危險, 在幾人躲避的時候, 居然病倒了,第二天就發起高燒來。

“你們速去找醫者來為女公子看病!”黑衣女子仍蒙著臉,吩咐幾個男子。

男子領命而去,她回頭看見宋致躺在床上沈沈睡著,楚和卻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 猶豫了一下,轉身出了房間。

房門被關上,楚和摸了摸宋致滾燙的額頭,心疼地握緊了宋致的手。宋致發燒,渾身都在發燙,即使是手掌,也比平常溫度高。宋致似乎很不舒服,一直皺著眉頭,呼出的氣息也是炙熱的。

楚和起身,走到水盆前,把身上的錦帕拿了出來,浸濕擰幹,再返身回去,把帕子放在宋致的額頭上,期望能借此降溫。

宋致感覺有冰涼的東西在額頭上敷著,舒服地松開眉頭,緩緩睜開了眼睛。一見楚和憐惜地望著她,困倦地眨了眨眼睛,半垂著眼簾,疲倦道:“阿和,我好像有點發燒了。”

楚和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臉,點點頭道:“是啊,你發燒了。很不舒服吧?他們去找醫匠了。餓不餓?我去給你煮點粥吃好不好?”

她的聲音太溫柔,讓宋致忍不住露出微笑。宋致拉著她的手,搖了搖頭:“不要了,我不想吃東西。你的傷怎麽樣了?還疼嗎?有沒有上藥?”

楚和反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握緊,貼在自己的臉上,眼底流露出心急如焚的神色:“我又不像你,我能照顧好自己。”

“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感覺到她的難過,宋致淡淡一笑,“不過,其實我挺開心的。”

“什麽?”

宋致望著她的臉,眸光流轉,唇角帶著一抹寡淡的笑:“看你為我擔心,我為著急,我能感覺你對我好,在乎我。我很開心,我對你很重要。”

楚和無奈地道:“你病糊塗了嗎?如果你對我不重要,我會不顧一切就來救你嗎?我們做夫妻這麽久了,我的在乎,我的好,你還不夠清楚麽?”

做夫妻這麽久……聽起來,好像已經是老夫老妻,過一輩子了呢。

“不夠清楚啊。興許要再做五十年夫妻,才夠清楚。”宋致似乎有些困,卻撐著精神在說笑。

楚和拿她沒辦法,只好道:“你困了快睡吧。”

宋致是真的困了,答應了一聲,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久,黑衣女子帶了一個醫匠進來。醫匠給宋致把了脈,又看了看她的氣色與舌苔,起身問楚和道:“這位女公子是否曾經受過大喜大悲的劇變?又是否曾經受過重傷?”

楚和眼皮一跳,微微頷首:“是。怎麽了?是病情覆發了麽?”

醫匠遲疑了一下,拱手對楚和道:“敢問女公子,是這位女公子的什麽人?”

楚和毫不猶豫道:“此乃家妻。”

醫匠略一錯愕,但也沒有什麽大的反應。他搖了搖頭,面色凝重道:“女公子,夫人原本身體嬌弱,因情而傷就壞了根本,再加之曾經重傷,並沒有好好調理,所以暗病潛伏。近日來又是受驚,又是落水,因此犯了重癥,發燒夢魘不過是其表癥。倘若要根治,已然是不能,老夫才疏學淺,只能為之舒緩。”

楚和聽了,默然不語,臉色越來越白。片刻,她才開口道:“望先生據實以告,家妻還有多少年歲?”

醫匠撫了撫胡須,沈吟半晌,才斷言道:“如果能好好休養,按時用湯藥,並且不受顛簸之苦,夫人至少還能有一年之期。”他見楚和交疊的手一緊,想了想,又補充道,“夫人這次發燒,不過是暗疾引出。若無這次落水受驚,夫人還有三載之壽。不過,老夫無力回天,可天下能人之多,未必沒有能為夫人延壽的。”

楚和眼睛一亮,緩了臉色,面露歡喜道:“多謝先生救治。”

醫匠一點頭,去寫了個方子,再把方子交給黑衣女子:“你們就到藥鋪去抓藥。盡早給夫人用藥。”

黑衣女子也沒想到宋致的情況這麽糟糕,一時間還沒能反應過來,楞楞地接過藥方:“哦。好。”

“那,老夫就告辭了。”醫匠向楚和行了一禮,又向黑衣女子告辭。

黑衣女子對門外的人吩咐道:“送先生走。還有,去藥鋪按這個方子抓藥。”

“喏!”一個男子進來,接過了藥方。

黑衣女子看了看楚和心不在焉的神色,猶豫了一番,還是出聲安慰道:“公主,不必擔心,天下能人不少,以公主之能,未必不能找到一個讓宋致病痛全消的辦法。”

楚和回頭看她,臉上有些迷茫,很快又變成了沈重:“各處交戰,那些名醫不知去向,但有知道的,我必然會為她找到。”

“我聽聞宮中有太醫令,能讓病人脫胎換骨起死回生,不知是不是真的。”

脫胎換骨?楚和唇角抿緊,這都是謠傳,宮中那些太醫,哪裏會有這樣的本事?

忽然,楚和腦海裏閃過一絲亮光。她轉頭看著沈睡的宋致,眉宇間是濃郁的憂愁。

夜上。

宋致喝了藥之後,燒退了點,也沒有那麽燙了。只是人精神還是有些不足,一直靠著楚和的腿,眷戀地拉著楚和不讓她走。

楚和摸了摸她的頭發,唇角含著淡淡的笑,輕聲地講著本朝隱秘的事:“……阿父年輕時確實有一段時間很迷戀俊美少年,有個少年是長沙桓王的侍從,長沙桓王去見阿父,阿父就看中了那個侍從。後來那個侍從入朝為官,步步高升,只可惜宋謙看不慣他,讓人逼死了他。事情回奏阿父,阿父竟然忘了那個少年是誰……”

仰著臉凝視楚和的宋致驚訝地道:“我知道陳朝的風氣確實開放,可是我在文獻中很少看到這種事。不過想來也是後代把這些事都去掉了,又或者言官用另一種隱晦的話表述。”

楚和低著頭看她,微微一笑,溫聲軟語道:“阿父和那少年,沒有什麽情愛。那些王公大臣,圈養男寵,公主貴女,親近嬌兒,不過都是權勢下的東西。就跟養寵物,戴金玉一樣,為了突顯自己位高權重,人人屈從罷了。”

“不啊,也有真心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誒,你當初和我成婚,不也是想把我當個寵物圈養起來嘛。”宋致嘟囔道。

楚和沒有作聲,有些走神。

不滿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宋致坐起身來,疑惑道:“自從你去了宋放墓之後,你就越來越不對勁。你跟我說是因為心憂家國天下,我是信了,但是現在可沒有你的家國天下,你又魂不守舍做什麽?”

回過神來,楚和揉了揉眉心,疲倦道:“我有點累了。”

宋致張了張口,想問,又忍住了,往床榻裏挪了挪,讓出一個空位:“那睡覺吧。”

她自己躺下了,目不轉睛地還盯著楚和。楚和側過臉,躺在她身邊,目光逡巡著宋致臉。也許她目光太過熾熱,反而把宋致看得有些不自在。

宋致避開她的眼神,小聲嘀咕道:“你不是要睡覺嗎?”

楚和看了看她,忍不住嘆息道:“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吱呀——

楚和停住話頭,靜默下來,暗覺不對。她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接著有兩個腳步聲接近,偷偷摸摸的。

宋致見她說了個開頭沒了,張口要問,卻被楚和捂住了嘴。楚和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有人。”

宋致反應過來,點了點頭。楚和的手慢慢挪到了被子上。那兩個人靠近了,楚和臉色一冷,掀起被子劈頭蓋臉向兩人丟去。

那兩個人也沒想到楚和會反擊,吃了一驚,來不及抵擋,就被罩住。楚和沒有給他們機會,從床邊取了兩個燭臺,拔掉沒有點亮的蠟燭,等兩人掙脫被子,她立刻把燭臺尖銳的針頭對向兩人的脖子。

兩人知道楚和對他們有敵意,在掙脫的第一時間叫出聲來:“公主!”

楚和要刺進兩人喉嚨的燭臺一頓,抵在兩個黑衣人脖子上,蹙眉道:“什麽人?”

“臣是丁肆!”

“臣是丁伍!”

兩人一動不敢動地僵著道。

楚和一楞。宋致已取了火折子,把蠟燭點亮,房間恢覆了光亮。楚和把兩個黑衣人的面巾扯下,果真是丁肆丁伍。

“白衣令臣丁肆,見過公主!”

“白衣令臣丁伍,見過公主!”

兩人雙手一疊,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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