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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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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紀最有名的考古雜志《談古論今》刊登了關於陳朝出土的文物, 發現陳朝陳孝惠帝年間就有了最早的報紙記載, 這一發現轟動了考古界。除此之外, 當時的報紙還出現了討論歷史、連載圖畫等新奇事物, 而且印刷術的誕生也並非是唐朝,而是早了它兩百年的陳朝。很快, 一個叫宋氏的女人出現在了歷史學家的眼中,著名的歷史學家發表論文, 提出宋氏很有可能是當時長沙王身邊的妃子, 因為長沙王楚瑯深受宋氏的影響, 在位期間做了很多舉措,背後都有宋氏的影子。

後世如何議論宋致宋致都不知道, 她正樂不思蜀地坐在太師椅上數錢玩。幾十個大箱子堆在宋府的庫房裏, 沈甸甸的,都能堆積成海了。長沙王接二連三出新品,她賺得腰包鼓鼓, 還沒有任何風險。有長沙王替她遮風擋雨,她自然高興得很。

數累了, 她就躺在搖椅上晃著, 舒舒服服地吃著糕點。她盤算著印刷術專利費、出書費、精神費、策劃費七七八八加起來, 她現在身家得有五十萬了,大小是個富婆了,不由一樂。

五十萬錢啊,這能養多少個小白臉啊!真的是天下最好賺的就是讀書人的錢了。還有,她讓楚瑯做的桌椅分成低檔、中端、高檔三個檔次賣出去, 結果高檔的買的人還比較多。有錢的人就是肯花錢,沒錢的人不好坑。

不過宋致已經心滿意足了,有明安這等高手天天給她守著金庫,她不求別的,等著坐吃山空好了。有了錢,別人就想要名,宋致可不一樣,她不能做官,也沒辦法太出風頭,否則朝廷分分鐘以反賊餘孽把她抓起來抄家。不過她倒是懂得回報楚瑯,在言紙上親自捉刀給楚瑯報道他的豐功偉績。什麽賑災啊、平叛啊、立言啊……反正把楚瑯誇得天花亂墜。

楚瑯在民間的名聲一下子扭轉了過來,雖然還有部分人瞧不起這個木匠王。宋致又趁機請張賀寫了一篇文,上面如實報道長沙王是怎麽被某位不知名官員汙蔑詆毀的,總之就是洗白長沙王的人設,順便把襄陽太守、荊州刺史兩位大佬拉下水。

言紙傳到荊州的時候,荊州刺史氣得當場昏厥,襄陽太守則破口大罵也要辦什麽言紙。而楚和看到的時候,大吃一驚,連忙讓竇途過來商議。

“這是好事啊!”竇途抖了抖言紙,笑道,“長沙王越要賢名,越不敢輕舉妄動,否則言紙能捧他上天,也能摔他入地。這口舌利劍,用得好殺敵一萬,用不好自損八千。阿致不是說了麽?這是輿論監督,她會據實以報,秉持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

“她如此做,是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萬一出事……”

竇途扶額道:“我倒忘了,公主對她是不同的。不過公主不必擔心,她手中握有白衣令,縱然有人要傷她,也是無可奈何的。何況明安還在她身邊護著。”

楚和想了想,點頭道:“是我多心了。這喉舌得掌握在我們手中,不然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只怕會引起叛亂。本來北疆最近就不安穩了,要是再出事,可真是天下烽火起了。”

“阿致掌管言紙,有長沙王護著自然不是問題。對了,”竇途想起白柳和餘度已經奔赴戰場,他道,“不如請阿致大肆報道山越之亂,如此眾人一心,也好過猜忌不已。”

楚和頷首一笑,轉頭卻說起來另外一件事:“丁肆回報說,阿致要興鄉學、縣學、郡學,我讓她在長沙國先興辦起來,若是可行,就請陛下下令推廣。”

說完,楚和與竇途都陷入了沈默。今日早上,李避八百裏加急來信,說天子確認了楚倏的身份,並且在三日後宣告天下入宗室族譜。

天子身體越來越差,卻還有心思給楚倏大肆宣揚,不得不說,他真的糊塗了。半路殺出來的皇長子,讓整個朝廷動蕩不安,各方勢力埋伏在平靜之下,洪波湧起。

大將軍與世家相互敵視,範常侍在一旁虎視眈眈,皇帝掌握的勢力被分割,世家重新死灰覆燃。而因為楚和退出洛陽城後,她的勢力也慢慢轉移到了鹹寧與荊州。

只需要有一個人先動,整個天下就會陷入大亂。就算不動,天子駕崩的那天,也會讓陷入泥潭的局勢更加敗壞。亂世啊……

“竇途,”楚和擡頭看著檐角猙獰的螭吻,輕聲道,“陵寢建得如何了?”

竇途不料楚和提起此時,停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笑道:“快好了。身後事乃大事,臣不敢疏忽,自然時時督促。只是公主年華正好,時光尚長,臣會好好布置。百年之後,臣還想隨公主稱王陰曹。”

楚和耷拉下眼皮,回頭看向竇途,面上露出躊躇神情來:“你說,千年後是什麽模樣?”

“千年?”竇途錯愕地皺起眉,沈吟半晌,勉強一笑道,“百年前漢朝如何,百年後陳朝如何,千年之後,也許一日比一日好吧。臣目光短淺,看不見那麽遠,只求今日逍遙就好。”

“千年後塵世已沒有了你我,滄海桑田,世事變遷。”楚和望著庭院裏的花怔怔道,“縱然你我有呼風喚雨之能,也逃不過時光易逝。我每日都能感覺自己在老去。”

竇途眉頭擰緊,沈聲道:“公主何出此言?怎麽今天好端端頹然嗟嘆起來?雖然人生苦短,但於我而言一時一刻都是珍貴的。臣茍且於世,上不愧天地百姓,下能隨侍公主伸展志向,於願足矣。聖人言,朝聞道,夕可死,公主應當明白。”

楚和聞言,不由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竇途,這倒像是白柳說的話,怎麽你也學他一般滿口仁義道德?”

竇途捶胸頓足痛心疾首道:“那還不是公主你給嚇的!好端端說那些話——”他睜大眼睛,不可思議道,“公主,你不會因為陛下油盡燈枯而傷懷吧?”

楚和睨了他一眼,甩袖轉頭回了房間,只留下一句:“你想多了,我要想不開你也得給我陪葬。”

竇途望著她關門,忽然笑了起來,一點也無剛才的著急慌亂,悠悠然摸出羽扇,哼著小曲兒,高高興興地出門尋歡作樂去了。

就在宋致大發橫財置辦義務教育學堂時,洛陽城亂成了一片。天子招來五位太醫檢驗皇長子楚倏的身份,通過不知道可不科學的隱秘手法,決定了楚倏就是天子的親生兒子。

昭告天下,入宗室族譜,立為皇長子,一樁樁一件件在各大勢力博弈之下,居然奇跡地進行並且完成了。不過對外說的是,皇長子一直養在民間,後來被接回來了。

然而,最令人震驚的是,皇長子入住了博望苑。博望苑原本是在長安,是前朝漢武帝修建給他的太子劉據住的,《漢書》卷三十六《戾太子劉據傳》記載,“及冠就宮,上為立博望苑,使從其通賓客,從其好。”在這個敏感時期,天子居然讓楚倏住進了洛陽的博望苑,難道也是想立楚倏為太子?

百官議論紛紛,大將軍更是臉色鐵青,當即回府召集幕僚商議。何止是出乎了大將軍的意料,天子連範常侍等心腹都沒有知會,直接當場下決定,嚇得範常侍等五侯聚在了一起竊竊私語。

不過天子在做完這一連串的事之後,又抱病在床,不理政事了。天子穩坐帷幄,以洛陽為中心,天下開始亂成一團。大將軍先派長史去殺雞儆猴端了幾個世家,世家又瘋狂報覆,讓大將軍手忙腳亂。這個殺人,那個放火,大將軍血腥屠殺,世家口誅筆伐,你來我往鬥智鬥勇。只是世家終究落下了下風,沒有兵權十分吃虧,雖然大將軍也沒好到哪裏去,天下的讀書人都在唾罵他是亂臣賊子。

事情傳到長沙國的時候,宋致一邊招募教書先生,一邊忙著與楚瑯商議如何把這件事登在言紙上。商議半天,宋致一拍腦袋,決定把兩邊的事實都攤開講,哪邊都不站,讓百姓們自己琢磨去,這樣兩邊人雖然都對言紙深惡痛絕,倒不至於會引發什麽災難。

連續三天,言紙都在報道朝廷的兩派相爭,斥責這種不思報國把朝廷搞得烏煙瘴氣亂七八糟的風氣,並且提出,天子明堂坐,哪裏輪得到兩邊爭風吃醋。

百姓們對文學不怎麽感興趣,倒是對這些八卦挺感興趣。宋致沒有出面,而是各自請了支持大將軍與支持世家的人打嘴仗,把他們言論美化一下再放上去。

除了政務版在爭論朝廷大事,軍事版也提到了中郎將沈硯大破山越賊收覆了揚州首府,公主府派出的白柳與餘度抓住了領頭的三個賊首之一。北疆的異動也被點了出來,不過言辭嚴厲憤慨,明確表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甚至宋致向百姓灌輸著“犯我大陳者,雖遠必誅”的概念。

還有引起百姓們興趣的就是“三學”,鄉學、縣學、郡學的開辦,讓渴望進入仕途的年輕人們紛紛報名,還有聽說當教書先生的,可以領俸祿,一時之間也冒了出來爭著當。宋致一個人辦不來,楚瑯幹脆大手一揮,讓國相接手辦理。然後長沙國第一所國學在臨湘城興建,楚瑯擔任了所謂的名譽校長,宋致隱藏在幕後,暗戳戳地等著辦女學。

沒錯,就是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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