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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打個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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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度摸著胡子, 笑道:“這西園八校裏大將軍的人都被清得七七八八了, 虎賁營那些人被白柳掌控了, 而大將軍安插在屯騎營的屯騎校尉連同得力幹將, 都被連城郡主殺了個幹凈,長水校尉、射聲校尉是範侯的人, 越騎校尉、步兵校尉原本是宋謙的人,現在也歸了我們, 中壘校尉、胡騎校尉雖然是大將軍的人, 可中壘營派去肅清匈奴, 而匈奴鮮卑屢屢叩邊,胡騎營早名存實亡, 裏面的胡人可是對朝廷很不滿意啊。不過我猜, 大將軍會動用越騎營,畢竟大將軍一直以為,越騎校尉改投門庭的對象可是他。”

清掉宋謙, 楚和是最大的受益者。她直接或者間接掌握了天子八營中的三營,天子的屯騎營還是她設計才收回兵權的, 加上範侯掌握的兩個營, 天子也有三營。大將軍掌握的兵權不斷縮小, 如今只握有中壘營和胡騎營,但是楚和與天子都有意埋伏一筆,讓越騎校尉假意歸屬了大將軍,好安撫迷惑他。

越騎追擊的可能性很大,那越騎校尉原本是宋謙的人, 後來成了陛下的人,再後來又去投大將軍,都說忠臣不事二主,越騎校尉已經是名副其實的“三姓家奴”了。

“越騎營是北軍中侯所屬,有七百人。但是我猜這越騎不過是最後一關,只要皇長子出長沙國,過五關斬六將就是定局了。”竇途拿著他的羽扇扇了扇。

楚和微微一笑:“說不定,連範侯都會參與進來。畢竟範侯看中的是皇子修,楚倏對楚修一樣有威脅。走吧,不管是誰,我都不參與。楚倏急著往火堆裏鉆,我可唯恐避之不及。”

“公主不妨和臣打個賭。”竇途策馬趕上了楚和,朗聲笑道。

“什麽賭?”

“就賭皇長子能堅持到什麽地方!舊年,你也一起來賭一把!”

餘度哈哈一笑,跟在楚和身後,和竇途一左一右,笑道:“好啊,我賭皇長子到不了江陵!”

“我比較看好他,我賭他能進司州,不過進不了洛陽城!”竇途揮著扇子笑道。

策馬揚鞭的楚和回頭輕笑,暢快道:“他可是我兄長,血緣嫡親,你們怎麽能如此不看好他?我就賭他能避開大將軍的刀鋒,並且與陛下相認!”

“好啊好啊,輸的人要請喝酒!”

馬蹄聲遮掩住了三人的歡笑,一路向北,往鹹寧縣而去。

宋致在鹹寧公主走的第一天就病了。昏昏沈沈地發起了燒,要不是明安發現不太對勁,興許早就燒糊塗了。楚瑯讓馮馬留下來照顧宋致,所以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令太醫趕緊去給宋致治病。

一邊牽掛著宋致,一邊安排著各種瑣事與大事,楚瑯也煩悶不已。他白天處理完政事後,晚上出宮去見了宋致一面,宋致沈沈睡著,就和剛到長沙國一樣。

曲府已經換成了宋府的牌匾,裏裏外外有十幾個宮人忙碌著。楚瑯陪著坐了一會兒,就離開,往郡主府去。

楚琰被禁足了之後就當真沒有出來,雖然楚瑯說過她想出來隨時都可以,沒有鹹寧公主派人看著,只要不出臨湘城就行,然而楚琰似乎心灰意冷成天坐在府中飲酒,酩酊大醉。清奴每次見他來,都要求他勸勸楚琰,可是楚瑯勸了幾次無果,也就放棄了。

楚瑯一路從郡主府走回王宮,路上想了幾遍關於楚琰的婚事。實在是楚琰已經大了,如果不早點成婚,往後少不得成為笑話。他腦子裏轉了幾圈,沒想到合適的人選,本來沈硯最適合,卻因為那些事糊裏糊塗的沒有弄清楚,貶為庶人。

不過最近因為山越之事,楚瑯確實有心要啟用沈硯,只是沈家利用糧價的事,讓他如鯁在喉,實在不痛快。

翌日,廷議。國相與太尉都提出了希望盡快指定出兵之人,揚州刺史催得甚急,楚瑯看了看滿朝文武,一個可用之人也沒有,心裏更是沈重。

下朝後,他讓內侍通傳沈家家主與沈硯,在殿中密談了一番。密談內容無人知曉,但是沈家家主出來時滿面春風,沈硯也面露喜色。

三日後,沈硯官覆原職,領兵平叛。沈家也很快,拋售糧食,與眾多世家聯手平息糧價,百姓們拍手稱快,紛紛讚頌長沙王英明神武。

宋致病好了些,趕上了沈硯出征的那天。她在樓上遠遠可見一隊將官盔甲齊全鬥志昂揚地從城東而出,據說城外陳列了一萬兵馬,這是舉長沙國之力,要去平叛。不說楚瑯這麽做會不會損傷長沙國國力,就是會他也不得不做,何況這場戰爭給長沙國帶來的好處十分可觀。

宋致大致盤算了一下,能夠堂而皇之領兵越境平叛,這就有理由揮兵侵占別的地方,如果那個地方的刺史太守不肯,一個反賊的罪名扣下,不等朝廷議罪,楚瑯就可以直接處死對方。

同樣,印刷術在長沙王推行下,以沈家牽頭,印刷各種經書典籍,又壟斷了這其中的利益,長沙王的國庫與人才儲備庫會不斷充盈豐滿起來。沈家不會在乎那些以經書教育傳家的世家怎麽想,畢竟沈家是商賈之族,有利可圖哪怕損人利己也要做。

宋致這個啟發者還得到了楚瑯給的書,只要天工坊印刷出了一本,她就能得一本,原先楚和的書房,被宋致填滿了線裝書,墨跡清晰,墨香可聞。

在和楚和分別的十幾天裏,宋致只能靠看書打發時間。

“跪坐著好難受啊。”宋致放下書,捶了錘發麻的腿,感慨道,“不跪坐的話太不優雅,跪坐的話有麻,要是有後世的太師椅或者小凳子也好啊!”

忽然靈光一閃,宋致轉念一想,這個時代沒有印刷術她做出了印刷術,那沒有椅子她不能做出椅子嗎?這比印刷術要不起眼多了,只是改變跪坐而已。

想了想,她捉筆開始畫圖,簡單勾勒出形狀。看著上面接近印象中的太師椅後,宋致露出滿意的笑容,緩緩起身站了一會兒。等到腿不麻了之後,她才喊道:“明安,備車,我要進宮!”

馮馬和明安都在外頭伺候著,明安聽見後立刻去準備馬車,馮馬則等宋致出來了,才笑著道:“女公子怎麽想起進宮了?”

宋致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道:“我要去跟大王做筆買賣!”

馮馬心裏嘀咕,宋致跟長沙王一樣,放著身份去做一些奇怪的事,一個喜歡買賣,一個喜歡木雕……想了想也高興了,畢竟這樣才有話題可以聊。

宋致登車進宮,在宮門口碰見了張賀。張賀沒有離開,他還有一些事沒完成,而且他是奉命到長沙國為官的,沒有天子之命不得擅自離開。

張賀和宋致見禮,張賀含著笑道:“聽聞宋侍讀前些日子病了,我公務繁忙不得空上府上探視,不知身體可好些了?”

“好了。”宋致點了點頭。

張賀眼睛一瞇,笑吟吟道:“好了便好。如此,有時間我再上門拜訪。告辭。”

“好。”宋致不想和張賀多說。她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和張賀擦肩而過。

忽然,身後傳來張賀壓低聲音道:“不知宋侍讀可知,公寬已死?”

宋致猛然回過頭,緊張地盯著張賀。心頭狂跳,卻張了張口,不知道要說什麽。

張賀見她臉色大變,嘆了一口氣道:“公寬病死在江陵,據說剛到江陵不久,就因為長途跋涉勞累而死。江陵太守上報公主府,公主令人把他草草埋了,我以為宋侍讀知道。”

宋致眼皮一垂,面無表情道:“多謝叔闕告知。公主臨走前跟我說過,說是不忍我傷心,所以才隱瞞了我。有時間我會去江陵收斂屍骨的。”

“若宋侍讀去,可否讓我同行?”張賀沈吟半晌,擡頭一臉期望地道。

宋致驚訝地看著張賀。她雖然和張賀見過很多次了,但是她不覺得張賀和“宋放”感情會有多深,張賀想要一起去,出乎她的意料。

“這……叔闕若願意同行自然好,只是我怕你要當值,沒有時間。況且你還有要事在身,同我前去,不怕惹人註目嗎?”

張賀苦笑地搖了搖頭,聽出了宋致的不情願。他仰天嘆息道:“也罷,我本想送他一程,既然斯人已去,我便不必再念著這點情分了。告辭。”拱了拱手,他便渾渾噩噩地往宮外走。

宋致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有叫住他。道不同不相為謀,張賀這個人她沒有惡感,也談不上好感,總之隨他去就是了。

走了幾步,她突然反應過來。她還活著,宋放也早死了,那江陵埋的那具屍骨,是誰的?

不管是誰的,從今往後,楚和就沒有駙馬了,而她和楚和也沒有多大的關系了。當然,楚和都睡了她,要是想賴賬,她非得追殺楚和不可。

走進宮門,宋致越想越覺得虧,要不然這裏的事都安排好了,偷偷溜回洛陽去找楚和?算了算了,眼巴巴趕過去算了什麽?她還是在長沙國當她的侍讀吧。

摸了摸袖子裏藏著的桌椅圖樣,宋致似乎可以預見,未來的財源滾滾,自己要在這大陳朝成為億萬富婆,說不定還能包養幾個小白臉呢,哈哈哈哈哈……

一吸口水,宋致打消腦子裏的胡思亂想,往天工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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