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去吧,好好玩

關燈
曲和今日突然的發怒除了讓楚琰覺得把事情挑明了之外, 還讓楚琰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她不想強迫曲和當她的夫婿, 而曲和把話說得如此之絕, 讓她差點發怒。她忍了下來, 轉念一想,卻覺得如果自己真心喜歡曲和, 那這點挫折並不算什麽,頂多是一個考驗罷了。不過, 說到底, 這並不能讓她轉憂為喜, 還是很郁悶曲和的置之不理。

當她聽見竇途要跟曲和一起去藝苑,一掃陰郁, 歡天喜地地積極道:“我我我!我也要去!”眼角瞥見宋致沈默憂慮, 捎帶上她道,“還有阿致!阿致也去!”

“啊?”宋致被猛然一扯,差點踉蹌跌倒, 才穩住腳步,便聽見了楚琰說要去藝苑, 一時窘迫。她想反駁說自己不去, 擡頭看著楚琰積極雀躍的表情, 倒不忍心拒絕,只好把話吞回去,為難地扭頭看向鹹寧公主,看她準不準。

竇途和楚琰都十分期待,而宋致囁嚅了一下, 只發出了輕微的聲響:“我……”

鹹寧公主只是低頭思索了一會兒,便擡起頭,問道:“藝苑之中,哪位舞姬姿色最好?”不等竇途搶答,她揮了揮手,回頭對餘度低聲說了一句話,餘度立刻轉身進了屋子,很快返回,手裏還拿著幾塊馬蹄金。

鹹寧公主從餘度手中拿過一枚馬蹄金,轉頭看著宋致,把她叫到跟前:“去吧,去藝苑不可能只飲酒,若是坊主要你點人,只管點最好的舞姬,要姿色上好,舞姿絕美者。好好玩,至於查案,交給竇途吧。”

宋致楞住,沒去接馬蹄金。竇途倒是殷勤地替她收下,和楚琰一前一後拉著發呆的宋致往門外走,還低聲竊語地對舞姬品頭論足:“聽說新來了一個舞姬,國色天香,舞姿優美……”

鹹寧公主目送著她們離開,這才回頭對餘度道:“你和明安去幫叔闕,聽他調遣。他若是讓你們捉人就捉,讓你們蟄伏就忍。知道了麽?”

餘度和明安齊聲道:“喏。”

南城藝苑門外。

沈硯醉醺醺地路過,跌跌撞撞,幾乎走不成路。一個白衣青年從藝苑出來,碰見沈硯,眼底閃過一絲奇怪的情緒。沈硯的腳磕到了臺階,眼看就要摔倒,青年手疾眼快,伸手扶住了沈硯:“沈中郎小心!”

沈硯迷迷糊糊地擡起頭,酒氣熏天地吐出一口氣,意志消沈地看著青年,搖頭道:“你……你……”

“沈中郎,我是宋長生。”那青年正是宋倏。他扶著沈硯,笑呵呵地道,“沈中郎,怎麽喝成這副樣子?唉,比我上次見到你,要憔悴了啊。”

沈硯隱約記起宋長生是誰,歪歪斜斜地站好,軟而無力地拱拱手,打了一個酒嗝道:“長……長生……”

宋倏好笑地拉著他,往沈府的方向走:“哎呀好了好了,我送沈中郎回去吧!”

沈硯胡亂地揮了揮手,失落地道:“我……我已經……不是羽林……中郎將了!你……你不可再……叫我中郎……!”

“好,好,”宋倏敷衍地應著,一邊把他帶向沈府,“叫沈君可好?走了走了。”

沈硯被半拉半扶地帶走。他們前腳離開,宋致和竇途、楚琰就後腳趕到。

門前的侍從看見一個公子還帶著兩個女子來,見怪不怪,只是其中一個女子好像很眼熟,惹他們矚目。一會兒,侍從才想起來,原來那個眼熟的人是連城郡主,驚得目瞪口呆,半天沒回過神來。而三人早已進了藝苑,消失在門口。

楚琰一進入正堂,就有坊主迎了上來,四五十的老女人,皮膚松弛,身材臃腫得很馮常侍有得一比,還面敷幾斤□□,開口一說話,臉上的粉漱漱往下掉。

“哎喲,這不是連城郡主嘛!”嬌滴滴粘膩膩的聲音從坊主嘴裏傳來,讓人忍不住頭皮發麻。

楚琰露出嫌棄的神情,竇途覺得好笑,但還是紳士地上前解圍:“坊主,今日我與兩位女公子來就是想看看,聽說你這裏的歌舞都特別好看……啊,這位女公子想學給她夫婿看!”他眼角瞥見宋致東張西望,一把拉過她來,笑嘻嘻地道。

坊主打量著宋致,用帕子遮面一笑:“原來是這位女公子想學啊!別的不說,我們教坊出來的舞姬,可是長沙國最出色的!”

宋致嘴角抽了抽,尷尬地連連道:“坊主說得是!”

“來人!帶三位上樓!”坊主一甩帕子,濃郁的香粉味撲面而來。

宋致往旁邊一躲,靠近了好奇地觀察周圍的楚琰,拉住楚琰,壓低聲音道:“郡主,我覺得這個地方……不太適合你……”

楚琰跟著竇途和坊奴往樓上走,聽見宋致的話,噗嗤一笑,也學著她壓低了聲音:“阿致,這裏的女子確實厲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相貌也端正姣好。你呢,不要擔心,她們看見我們兩個女客,是不會輕易撲上來的。”

“還沒聽說過古代女人能逛妓院還不嫌棄的。”宋致嘀咕道。

楚琰啊了一聲,回頭問:“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

到了樓上,竇途小聲說要分頭查案,讓她們兩個在房間不要亂走,沒等宋致答應,就搖擺著不知道從哪裏順來的一把羽扇,故作瀟灑地扇著出去。還別說,配上他今天穿的大紅色蜀繡直裾,還真有點風流倜儻的感覺,騷包矚目。

“那……”宋致進了房間,轉了一圈,不知道要幹嘛,看向楚琰。

楚琰大大咧咧地往坐席上一坐,沖坊奴道:“去給我們弄點酒水菜肴。對了,記得把你們最漂亮的舞姬叫過來。喏——”她從袖子裏掏出一把五株錢,扔到坊奴懷裏,“順便,去把我侍女叫進來。”

清奴回去取錢,沒有跟著她們一起過來。坊奴得了賞,也知道這位是連城郡主,沒敢得罪,手腳利索地下去安排。

不久,酒食陸陸續續上個齊全,宋致和楚琰坐著等舞姬來。舞姬沒有等到,清奴倒先來了,正好過來伺候兩人。

“奇怪,怎麽人還沒來?”宋致不解地看向楚琰,“難不成他們忘了?”

楚琰正要說話,聽見外面有人聲嘈雜。宋致反應得快,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出去到走廊,看像對面的樓梯口,有一群坊奴追著一個渾身是血頭破血流的女子。宋致吃了一驚,身後跟出來的楚琰比她更快,一個魚躍,跳到對角欄桿上,再快步沖到那堆已經抓住受傷女子的坊奴面前,大喝一聲:“住手!”

為首的坊奴本來要發怒,擡頭看見是郡主,連忙斂下怒氣,換上笑臉,作了幾個揖,討好地道:“郡主息怒,下仆不知是郡主,恕罪!恕罪!”

眾人知道這是連城郡主,顧不上抓那女子,都紛紛跪下,拜見郡主。那只著裏衣渾身冒血的女子艱難地從坊奴的身邊脫離,吃力地爬到了楚琰腳邊,用顫抖和沾滿鮮血的手抓住楚琰的裙角,氣息奄奄地擡頭,發出細微的聲音:“郡主……妾……妾是……”

話沒說完,宋致趕了過來,一見女子昏厥了,還緊緊抓著楚琰的裙角,大驚失色。別說宋致了,連楚琰都覺得可怕,她掙紮著想從女子手裏把弄臟的裙角抽出來,更怕把女子弄得更慘所以不敢用力,結果怎麽也沒辦法抽出衣角,又怒又氣,瞪了呆住的宋致一眼:“你……你快把她弄開啊!”

清奴在宋致動手之前,先一步低下頭,下了狠勁把女子的手指掰開,松掉楚琰的衣裙。

“這個女子是何人?”宋致蹲下來,把女子臉上覆蓋的頭發撥開,露出一張布滿血汙的臉,根本看不清容貌。她又從清奴手中接過手帕,親自把女子臉上的臟汙擦幹凈,終於依稀看清楚女子的五官。

女子很年輕,二十歲左右,樣貌上上等,放在後世也算得上網紅臉了。只是眉角有磕絆青紫,也許會留下傷疤。

“回女公子,她是我們教坊新來的樂妓。因為她不肯聽話,在教習時逃了出來,沖撞了郡主和女公子,仆這就把她帶下去。”坊奴低著頭,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來,沖身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

“慢著。”宋致沈聲道,“郡主讓你們住手,你們沒聽見嗎?”她站起來,冷冷地看著坊奴們,厲聲道,“既然耳朵聽不見郡主之命,那就不用留著了!”

那坊奴嚇得連聲道:“仆知罪!郡主饒命!”

楚琰本來想救人,沒想到衣服被弄臟了,怎麽看都怎麽別扭,一想到是因為這群坊奴在逼良為妓,擺明了還動用私刑,她沒好氣地道:“滾滾滾,這個女人把本郡主的衣服弄臟了,本郡主現在很生氣。清奴,把這個女人帶回郡主府,本郡主要好好問她的罪!”

坊奴聽她要把女子帶走,驚慌道:“這……這……郡主,您不能……”

宋致沈下臉,冷聲道:“得罪了郡主,她不擔事,你們誰擔?你擔待得起嗎?”

坊奴急了:“可……可是……”

宋致把身上的一緡錢往他身上丟,冷眼道:“這些錢就當贖她的。不夠的話,你可以來曲府要。”

得了錢,坊奴哪裏還敢阻攔,捧著五株錢點頭哈腰地道:“仆省得!郡主、女公子,仆這就滾!”轉頭對著其他人威風地喝道,“還不快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