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床上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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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宋致在鸞和閣歇下。她問鹹寧公主她睡哪裏,房間裏沒有多餘的床,莫非是要她打地鋪?鹹寧公主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指著自己睡的床:“駙馬要是喜歡睡地上,本宮也不阻攔。”

話音未落,宋致就一個魚躍,滾上了床,躲進角落裏,開開心心地跪在床上行了一禮:“謝公主恩典!”

鹹寧公主懶得搭理她,讓人拿來新的枕頭被子,躺上了床,吩咐珺珺把燈吹滅,只留床頭兩盞燈。宋致被張賀嚇了一下,精神一直緊繃,閉上眼睛聞著鹹寧公主身上淡淡的香氣,仿佛回到了現代生活和閨密同床共枕,半醒半夢的狀態下,忍不住靠近了一點鹹寧公主的身體,在不知不覺中,抱著鹹寧公主陷入了沈睡。

身體很好昨晚睡眠充足的鹹寧公主身邊突然多了一人,有點睡不著,睜著眼睛等了一會兒,宋致無意識地抱住了她,她驚了一下,身體僵住不動。聽著宋致沈穩的呼吸聲,她偏過頭一看,宋致睡得很香。

病態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絲甜蜜的微笑,水嫩的皮膚在床頭豆燈的暈染下柔軟的絨毛細細發亮。小巧的鼻子在悠長均勻地呼吸,鼻翼翕動,飽滿粉嫩的唇瓣微張,白日看起來棱角分明的輪廓在燈光的浸潤下,柔和嬌媚了起來。鹹寧公主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因她安穩毫無防備的睡容和半啟的粉唇而心中一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這個女子,大智若愚,明明什麽都知道,可偏偏太過善良,總毫無保留地相信別人。先是宋謙讓她替兄成婚,說全家性命在她手上,她感動地相信了。再是張賀這個人分明故意接近,不懷好意再三刁難,可她就是學不乖,生氣過後又繼續和張賀稱兄道弟。還有天子,天子只不過隨意演了一出戲,假裝關懷,可她還是傻傻相信,還反過來要讓人去勸天子註重江山社稷,不要不務正業。

鹹寧公主的笑意更勝,想起宋致手忙腳亂的出錯,發覺失誤後的窘迫,還有故作鎮定其實瑟瑟發抖的身體已經出賣了她還不自知。鹹寧公主不喜歡花言巧語的佞臣,但宋致每一次巧言令色和阿諛奉承,她都聽得舒心歡暢,她覺得宋致很可愛,那種真摯得傻氣,害怕還要掩飾的行為天生自然,不做作。

其實,如果宋致不是宋家的人,也許她會把宋致培養成一個德藝雙馨的才女心腹,或者真的帶在身邊,當一個寵信的佞臣也好。只可惜,她偏偏是宋家的人。

鹹寧公主望著宋致的臉,露出可惜的神色,很快便隱沒在燈火裏。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鹹寧公主一睜開眼,就聽見餘度在外面說天使從宮中出來了。天使,即是天子的使者。

鹹寧公主叫醒了還睡得忘乎所以的宋致,而後珺珺領著一群人魚貫而入,又是伺候“致和夫婦”更衣,又是梳頭發洗臉刷牙。等收拾好,天使的軺車就到了門口,來通傳天子口諭。

口諭是宣鹹寧公主楚和領駙馬都尉穎川太守宋放一起進宮,刻不容緩馬上啟程。

領了旨意鹹寧公主就帶著一臉怨念的宋致登車進宮,宋致沒吃早餐,沒什麽精神,抱怨道:“陛下為何傳旨這麽早?天還未亮,公主也還沒用膳,急急忙忙就進宮……”

鹹寧公主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昨晚公主冼馬李避連夜進宮稟報阿父,阿父沒有當夜宣你讓你睡了個好覺已經仁慈了,還得寸進尺!”

宋致瞇著眼睛,用袖子掩面打了個哈欠,放下手無辜道:“反正清者自清,臣身正不怕影子斜!”

被她這話氣笑了,鹹寧公主點點頭道:“不知道誰昨晚求著舊年趕緊去給範侯送禮保住小命,又不知是誰諂媚侍奉,向本宮哭求庇佑,這人好沒骨氣,一定不是駙馬。”

宋致小臉一紅,咬著唇別了她一眼,小聲嘀咕道:“臣心裏害怕,公主不安慰還落井下石,真不地道。”

鹹寧公主見她倒打一耙的本事高超,氣得哪有憐香惜玉的念頭,就想喊住禦車夫,回轉公主府,讓宋致一個人去面對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虎豹。看把她給能的!誰慣的?誰給的勇氣?怎麽這麽氣人呢!

早知道了規矩,鹹寧公主的車架直接進了宮,而後黃門令來迎接,帶著兩人往宣室去。宋致在殿外脫了靴子,解下佩劍,落在鹹寧公主身後半步,兩人快步走到丹陛階下,俯身一拜。

“鹹寧公主臣和,拜見陛下。”

“駙馬都尉潁川太守臣放,拜見陛下。”

天子居高臨下,跪坐在案後,擡起頭來,神色溫和地看著兩人道:“起來吧。”等兩人直起身,他便肅然道,“昨夜公主冼馬李避進宮,參奏廷尉府左監張賀擅闖鹹寧公主府,驚擾了公主與駙馬,可有此事?”

“回陛下,廷尉左監張賀是奉旨查案,捉拿犯人。”廷尉起身到庭中站立,手持板笏,朗聲道。

“哦?”天子沈聲道,“是查什麽案,查到了鹹寧公主的府上,又是捉什麽犯人?廷尉左監張賀何在?”

廷尉後座張賀起身,正了正衣冠,迎著滿朝文武的目光,快步走道庭中,行了個大禮,中氣十足道:“廷尉左監臣賀,奉陛下旨意,徹查司徒府走水一案,已有了眉目。陛下,容臣回稟細細內情,一一呈堂證供!”

宋致雖然沒有看見張賀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他心裏的大義凜然。她不由心裏苦笑,知道事情沒那麽容易了斷,她擡頭用餘光瞥了一眼認真傾聽張賀說話的鹹寧公主,鹹寧公主面無表情,再看一眼文官之首低頭垂垂老矣的司徒宋謙,心裏七上八下的。

“可。”天子允許張賀當堂對質。

張賀拜了一拜,直起身環視了一眼朝堂,笑道:“此事,要從正平元年說起。”百官們面露疑惑,他視而不見,“那一年,臣不過是司徒公門下,在洛陽游學。一日,臣在名揚湖踏青游玩,遇見了當時的駙馬都尉。彼時駙馬雖不似其兄宋敏,但也風流文雅,臣與駙馬相遇,感其風度翩翩,十分羨慕。而那時駙馬身邊有一好友,人稱‘五公子’。五公子豐神俊朗,素有才華,臣見了之後,就對他印象深刻。後來臣丁憂在家,直到三年後回洛陽之後才知道,駙馬尚了公主,而五公子在前一天晚上就離開了春風閣……”

宋致瞟見宋謙眉毛一顫,頭低了些,暗自覺得哪裏不對。莫非,宋謙是知道五公子的事情?

“臣赴宴公主府再見駙馬,發現駙馬神色詭異,臣敏感多疑,暗自留心。第二天,司徒府燃起大火,把整個官邸燒個幹凈,裏面的人除了司徒公逃了出來,無一幸存,連司徒丞都葬身火海。這場火著得離奇古怪,引起了臣的註意。而更奇怪的是,司徒府的家奴都被燒死,屍體化為焦炭,可後院卻挖出了一副面目全非的男子屍首!”張賀緩緩講述,擲地有聲,“臣想,這人死在司徒府中不奇怪,可他死得沒有面目卻令人疑惑,莫非他的身份十分重要,所以不得不在他死後毀掉容貌,掩蓋真相?不過,因為死的人太多,又是司徒府這等重臣府邸,臣並沒有立刻屍檢,而是先一個個查對火海喪生的家奴的身份,臣把那名男子的屍首交給了太醫。”

“臣曾問司徒公起火緣由,司徒公給臣的解釋是,侍女失手打翻燭臺落在東倉,東倉油糧柴火堆積,一發不可收拾。臣去看過東倉,確實在裏面找到了一個融掉的青銅燭臺,也發現了裏面如司徒公所說,都是引火之物堆積,所以火勢不可控制,迅速著火。”

百官的視線紛紛落在了垂眸不語的宋謙身上,竊竊私語地聊起了司徒府的內情。張賀看在眼裏,微微一笑,繼續道:“可是,為何飽讀詩書的司徒公不懂得秋季天幹物燥,把這些易燃之物放在一起,難道司徒公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一派胡言!”

“小子放肆!司徒公豈能不懂這些道理?”

“那多是司徒丞安排的吧?司徒公關懷天下大事,哪裏有時間去註意這些?”

“司徒公太信任司徒丞才會落此下場,那司徒丞該死!”

張賀不以為意,任他們反駁。他一看見抱病上朝的宋謙就知道,宋謙一派的人一定會把責任推個一幹二凈,但陛下聽了會怎麽想,可不是他們能左右的。

“就算東倉起火,司徒府那麽大,也不可能一下子把整個司徒府燒了,一個家奴也逃不出來吧?臣就繼續找線索,而在原來的司徒府後院,與西邊的書房,都發現了有人縱火的痕跡。這就說明,起碼有一處以上的起火點。如果這是一次意外,那麽為什麽會有多處起火點?難道每一處都是意外嗎?”張賀沈聲喝問道,“若不是意外,這就是一個蓄意殺人案!”

“而殺人兇手,不是別人,正是堂堂的士人領袖,百官之首的司徒宋謙,和他的嫡子,尚鹹寧公主駙馬都尉,潁川太守宋放!”

眾皆嘩然,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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