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駙馬,你的木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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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鬧市中,忽然出現了一群錦衣華服的少年,簇擁著一個已婚少女,緩緩而行。但洛陽是百年帝都,住這的人大多富貴,隨意一棍子過去都能打翻幾個列侯公卿,百姓們不以為意,只是因為領頭的三人一個比一個相貌出眾。走在街上的女人們目光都被左右兩位才俊吸引,男人們則眼睛盯著中間的女人,為她挽上婦人髻而遺憾。

這三人不是別人,就是鹹寧公主夫婦和廷尉左監張賀。大陳的民風開放,女子在大街上隨處可見,賣東西的,買東西的。宋致沒出過門,以為女孩子是要呆在家裏老老實實讀女戒,誰知道鹹寧公主對宋致的說法嗤之以鼻,要不是顧著公主的優雅儀態,她可能會直接表示不屑。

出來之後,宋致才了解自己被電視劇荼毒禍害得多麽深。女子騎馬舞劍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上街游玩買東西更是日常隨處可見,連張賀都奇怪宋致為什麽會對女子有這麽深的迂腐之見。如果不是張賀不知道什麽叫“直男癌”,宋致早被指著鼻子罵了。

搞了幾次烏龍,宋致也就見怪不怪了。以至於旁邊的女子向她丟一顆李子,她都不再像第一次被擊中時的手忙腳亂,還能接過來擦幹凈,遞給鹹寧公主,眨巴著眼睛道:“公主,吃李子。”

鹹寧公主:“……”

張賀強忍笑意,對宋致解釋道:“投桃報李,那女子是在向駙馬示愛呢。”

宋致對張賀這個小白臉感官還是挺好的,張賀今天來是向她鄭重道歉,並且表示要帶她出去玩賠罪,雖然最後公主也跟來了,但是好歹出門了,不用逛公主府了,她挺開心的。宋致沒那麽小氣,是自己技不如人,看著張賀英俊的臉帶著溫和又真摯的笑容,她就默默消氣了。

她難得開玩笑道:“投之以瓊琚,報我以木瓜。李子有什麽用,公主不愛吃,還是給明中侯吧。”她回頭把李子拋給跟在身後扮作隨侍的明安,明安一把接住,她讚了一句身手矯健。

“公主小心!”一個黑影從旁邊飛了過來,張賀睜大了眼睛,快步迎了上去,用力一躍,伸出腳把暗器踹飛,而後落在地上,一臉警惕。

鹹寧公主自始自終都淡定得不得了。她瞥了一眼所謂的“暗器”,回頭對宋致皮笑肉不笑地挑眉道:“駙馬,你的木瓜。”

宋致伸長脖子一看,還真是個木瓜,被張賀踹了個稀巴爛。她看看地上的木瓜,再想到張賀剛才矯若游龍的身形,帥氣的落地方式,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裏滿是羨慕:“叔闕的身手……不比明中侯差啊。”

張賀被她敬佩的目光看得臉紅,連忙轉過話題道:“公主,駙馬,街上的人太多了,我們不妨到酒肆一坐?”

鹹寧公主也走累了,擡頭看旁邊的酒肆還挺熱鬧的,點了點頭,領先走了進去。宋致跟著她,三人在裏間坐下,四周隔著屏風,把裏間圍成幹凈的地方。明安和幾個隨從坐在隔壁,戒備起來。

上了酒菜之後,宋致迫不及待地問張賀:“叔闕會武藝,師從何人?”

張賀看看宋致,又看了一眼仿佛漠不關心的鹹寧公主,猶豫了一下,說道:“賀師從司徒公,不過賀是司徒公的記名弟子,並非登堂入室弟子。”

鹹寧公主施施然放下酒碗,擡眸望著張賀,微微一笑:“張左監雖是記名弟子,卻年輕有為,想必司徒公也以你為傲。”

“臣早年為寒門,少曾游俠,”說出這句話,張賀臉色微紅,像說出了什麽難以啟齒的事,“後來得承司徒公教授,受益匪淺,臣不勝感激。”

“游俠?”宋致驚喜道,“好厲害啊!”

誰知道張賀臉色一黯,仿佛受到什麽歧視似的,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怎麽了?”宋致不明所以,“游俠不是很厲害嗎?懲惡揚善,來去自如,我是真心佩服的。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我小時候也有過想當大俠的夢想。”

她這麽一說,張賀反倒奇怪了:“駙馬出身世家,人人崇敬,游俠為士人不齒。聽說宋孟學少年與游俠為伍,宋侯狠狠杖責了他,駙馬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原來這時候的游俠並沒有什麽好名聲,有點類似地痞流氓,是上流社會不能接受的。宋致對張賀少年當過游俠不但不鄙夷,還有點欽慕,讓張賀更加有好感之外,也多了幾分不確信。

鹹寧公主看宋致又著道了,這下連嘆氣都懶得嘆了,直接對張賀道:“張左監入司徒公門下,與駙馬算是同門,聽聞張左監曾對人說,駙馬溫文儒雅,名士風流,如今再見,是否還有當年之感?”意思是問張賀,你當年見過駙馬,覺得現在的駙馬是不是有點不一樣了。

張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賀一直仰慕駙馬風采,相熟之後,更覺得如今的駙馬待人有禮,賀如沐春風。”

宋致聽張賀誇她,心裏給張賀加了幾分,殷勤地堆著笑給他倒酒,得意地笑道:“叔闕過獎,過獎!”

兩人推杯換盞,鹹寧公主噙著笑,一臉溫柔地看著駙馬,賢淑溫柔。

“誒,你不是去春風閣了嗎?怎麽,五公子還沒回來?”隔壁突然傳來了說話聲和腳步聲,一陣哐啷騷動,似乎有人落座倒酒了。

“別提了,這都七日了,五公子沒回來,也回不來了!”

“怎麽回事?”

“春風閣的人說已經去廷尉府報案了!五公子失蹤了,春風閣的人找遍了全城,就是沒有五公子的消息。”

“啊?”

“我跟你說啊,本來五公子在七日前就要被人贖身了,可是到了時間,那人又反悔了,氣得五公子把那把價值千金的胭脂紅給摔了!”

“哎呀,那真是可惜。”

“嘿嘿,你是可惜那俊美迷人的五公子,還是可惜那把名貴的琴?”

張賀豎起耳朵聽,宋致也凝神聽他們聊天,等到他們岔開話題,宋致才好奇地問:“春風閣的五公子,那是誰?”

這一問,張賀唰地臉色漲紅,低著頭裝沒聽見,恨不得把宋致的嘴封上。鹹寧公主起初也一臉尷尬,但她看見張賀的表情後,卻恢覆了鎮定,不帶任何色彩地給宋致解釋:“春風閣……咳,是聲色犬馬之處。裏面多是男子……”

就是說,春風閣就是個寫詩唱曲的娼妓館,不過和一般地方不一樣的是,春風閣是男妓,不是女妓。本朝風氣真的特別開放,上至天子,下至百姓,對性別問題都不是特別看重。天子有一個男寵,長得高高壯壯,天子先是封他為黃門令,後來又遷他為虎賁郎,可以說是榮寵有加。

張賀接過話頭,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道:“說起來,駙馬應該比臣更熟悉這個五公子。聽說駙馬曾經與五公子泛舟唱詩,駙馬還說過五公子冰清玉潔,才華滿腹,可惜明珠蒙塵。”

“我說過這話嗎?”宋致脫口而出。看到鹹寧公主皺眉,反應過來了,張賀說的是宋放。她腦筋快速轉動,補上漏洞,“啊對,我說過。我還挺欣賞五公子的,嗯,可惜啊可惜。”

鹹寧公主橫了她一眼,眼底波光瀲灩,笑意盈盈。宋致松了一口氣,尬笑了兩聲:“那個叔闕啊,五公子不是失蹤了嘛,我這個,挺可惜他的,既然春風閣去報案了,你也趕緊回去看看吧。”

張賀點了點頭,笑道:“駙馬說得是,那臣先告退。”

“去吧。”鹹寧公主同意了。

等他走後,鹹寧公主看著心虛的宋致,無奈道:“你可知道,春風閣背後的主家是誰?”

“誰?”宋致一臉茫然。

“是你宋家的門人。也就是說,春風閣背後是宋家。”

宋致吃了一驚:“那臣豈不是引狼入室?臣本想讓張叔闕把眼睛從臣這裏挪開,移到他處,不會剛挪開腿,又掉彀中吧?”

鹹寧公主冷笑一聲:“那也是你該。”她沒好氣地哼道,“張叔闕拜在司徒公門下,四年前曾經見過宋放,當時據說宋放和五公子游湖,張叔闕同士子一起在岸上。以後他問你當日情形,你就推說不記得了。”

宋致忙點頭,陪著笑道:“臣省得。”她想了想,“公主,臣能去春風閣一趟嗎?”

鹹寧公主打量了她一眼,眼神詭異。宋致臉一紅,解釋道:“臣只是去看看,沒有別的意思。”

鹹寧公主戲謔道:“什麽意思?”

宋致無奈道:“臣就是不希望張叔闕把水攪混,如果他真的查出了宋家是春風閣幕後之主,那他說不定懷疑五公子失蹤和我有關系。”

“你這麽急著去看,他本來不懷疑也會懷疑。”鹹寧公主不緊不慢道,“他會以為你是急著去處理證據,你要不是兇手,那也是知情人。”

這麽一想也對,宋致眨了眨眼睛,笑了:“臣的二兄惹了麻煩,還得臣來補救。臣對二兄所作所為又不甚清楚,往後張賀再下套,臣只好避重就輕含糊其辭了。”

鹹寧公主起身,莞爾一笑:“誰讓你姓宋呢?你二兄惹麻煩你收,你要惹麻煩,還得本宮來收。”

那種大姐姐的溫暖感覺又回來了,宋致被她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的態度搞糊塗了。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公主高興起來,溫柔如水,不高興了就嚴厲冷酷……”

剛好鹹寧公主和她擦肩而過,耳朵尖,聽見了她的話,停住腳睨了她一眼,正色道:“你要記住一句話‘雷霆雨露,均是天恩’。”

作者有話要說: 宋以前的古人,民風開化,最有名的是漢代的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私奔。還有,投桃報李這也是民間的現象,最有名的就是“擲果盈車”,潘安一出門就被水果砸。

游俠,一般是小混混的說法。徐庶進曹營的主角徐庶,早年也是一個游俠,後來才“改邪歸正”去學文學,最後成為劉備的軍師。

漢代,人人以有漂亮男寵為榮。上至帝王,下至百姓。同性戀是雅談,最有名的是“斷袖之癖”的漢哀帝,還有金屋藏嬌的陳阿嬌也和楚服有一段不可描述。

最佳評論:哥哥在公主下嫁的車隊都快到了的時候被發現掛了,妹妹被趕鴨子上架不得不抗起責任娶了嫂子。然後經過研究表明,妹妹有可能是要被送進宮的,於是關系從此理不清了……那這個故事應該叫《我娶了我的嫂子》 ???還應該叫《我嫁了我的後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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