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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古人的智商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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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是第二天就醒了?宋致迷迷糊糊地看著鹹寧公主,突然像明白了什麽,霎時間如墜冰窟,渾身冰冷。她皺眉看著張賀,壓下心頭氣憤,不提張賀詐她的事。張賀這廝太機智了,古人真的不能小覷,打這個時間差讓她以為宋謙醒了,老糊塗地承認了那具男屍是宋家子嗣,不是宋敏就是宋放,她這裏心虛,疑神疑鬼,張賀再用語言引導,她不知不覺就上了當。

宋致覺得自己夠蠢的,保不齊張賀懷疑上她了。怪自己信息不對稱,張賀又態度很好,讓她放松警惕了。宋敏失蹤估計是真的,半真半假來騙,更顯得真實。宋致懊惱地咬著唇,臉上浮現羞怒,還有一點害怕,萬一她暴露,鹹寧公主會放過她嗎?

她磨著牙,瞪了一眼張賀,賭氣拱手道:“張左監可不地道,拿人父親消遣,這可不是什麽趣事。”

張賀略生澀地笑了,還狡黠地偷偷沖她眨了眨眼睛,無辜道:“司徒公昨日確實醒了一次,臣並沒有消遣駙馬。”

鹹寧公主隱約猜到了什麽。換個立場,如果她不是局中人,她還是很看重張賀的能力的,能夠找到線索,甚至用計試探,以假亂真,倒是個不錯的人才。讚許歸讚許,她可不至於當著宋致的面誇他。

“駙馬,你去收拾一下吧。”

宋致哼了一聲,拱了拱手,甩袖往回走。鹹寧公主被她的姿態逗笑了,但在外人面前還是得保持穩重,只好咳嗽一聲,裝作沒看見。

張賀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好像欺負了一個小姑娘似的,躊躇了一下,向鹹寧公主告罪。

鹹寧公主淡淡一笑:“駙馬不過是憂心司徒公,不礙事的。”扭頭對白柳道,“替本宮送送張左監。”

張賀這才告退,跟著家丞白柳走了。等他消失不見,鹹寧公主這才頭疼地嘆了口氣,走進宋致的房間。

宋致真的生氣了,一半是氣自己愚蠢,電視劇看了那麽多,居然警覺性那麽低,張賀那小白臉怎麽可能是好人?長得好看的都有毒,她真的是笨到家了。另一半是氣事情變得覆雜了,等一下怎麽跟公主交代,她惹了一個大麻煩?

於是鹹寧公主進來一看,宋致正仰著頭出神,臉上寫滿了憂傷。本想教訓一下宋致太容易輕信別人,看到她蒼白的臉,想到前兩天她躺在她懷裏,氣若游絲的模樣,剛硬起來的心也軟了不少。她認命地走到宋致身邊,軟聲安撫道:“你這是做什麽?還不快點更衣,去探望你父親?大陳以孝為本,你又是世家中人,身為駙馬都尉穎川太守,可不能行差踏錯讓人詬病。”

她話裏沒有半分責怪,讓一臉凝重的宋致稍稍緩和了神情。宋致嘆了口氣,心酸道:“對不起,我沒想到他這麽奸詐。我可能讓他起疑心了,我惹了麻煩。”她臉色一變,堅定起來,“不過,麻煩是我惹的,我會收拾好的。就算他懷疑,沒有證據他也不敢以下犯上。”

宋致心慌意亂中一口一個我,語氣裏對公主沒有半分謙卑。鹹寧公主靜靜地聽,眼裏閃過一絲驚奇,等她說完,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就不要把他放在眼裏了。”她收起笑容,嚴肅道,“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廷尉左監,翻不起什麽大浪。你小心就是了,倒也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中。”

宋致點了點頭,總算露出一抹笑容,起身行了一禮:“臣聽令!”

鹹寧公主彎了彎唇角,橫眉豎眼道:“那還不快去更衣?讓本宮久等,可是大罪。”

“喏!”

司徒府化成了一片廢墟,連天子都驚動了,廷尉府上報其中另有隱情,天子把折子留中不發,卻私底下召見了廷尉了解情況。朝會上司徒宋謙告假,大將軍梁赴提出對司徒府失火之事徹查,良鄉侯宋許卻說,不過是侍女失手走水,本來沒有什麽隱情,非查不可的話只會引起朝中恐慌,而且恐怕會有人借此生事。天子左右為難,大將軍說執金吾等人清理現場之時,發現了無名毀容男屍,堂堂的司徒府竟然埋著一具屍體,如果不徹查那才會引起恐慌。

“大將軍莫不是以為司徒公殺人留屍,還埋在自家的後花園?”良鄉侯反唇相譏,眼神淩厲,“司徒公寬和仁善,文質彬彬,螻蟻尚且不肯加害,怎麽可能殺人埋屍府中?”

“是啊是啊。”

“此事斷斷不可能。”

“宋司徒是飽學之士,一定是有人陷害的。”

出來說話的都是宋家一系的人,紛紛為宋謙抱不平。眼看四分之一的朝臣都反對,說不應該再查下去,大將軍一系的自然不甘示弱,挺身而出,支持大將軍的意見。

“既然是被人陷害的那就查嘛,查出來給宋司徒一個交代不好嘛?”

“就是,你們不讓查,到底裏面隱藏什麽秘密?難道真的如同大將軍所說?”

“臣以為當查個水落石出,司徒府走水,比鄰的司空府差點受到牽連,這件事不得不查啊。”

底下吵吵嚷嚷,亂成一團,不像是朝廷官員議事,倒像是潑皮吵架,個個面紅耳赤,就差破口大罵了。

耳邊亂嗡嗡的,天子已經不耐煩了,高聲喝道:“好了!”他皺著眉頭,冷哼道,“諸位愛卿還當這裏是朝堂嗎?還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裏?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臣等死罪!”

“臣等死罪!”

大將軍略一躬身,行了一禮,朗聲道:“請陛下定奪!”

天子看著底下跪了一片的人,頭疼得緊。他扭過頭,鎏冕上的珠簾晃動,身邊彎著腰的中常侍連忙湊近,給他遞茶。天子眉頭蹙緊,擺了擺手道:“範侯,你有什麽想法?”

那中常侍便是有名的宦官之首範侯。範侯在宮中十幾年,侍奉過兩位天子,深受隆寵。尤其是當今天子,對他更是依賴,以範侯為首的五個封侯中常侍權勢滔天,洛陽城中的家產豐厚,除了鹹寧公主府和司徒府、大將軍府之外,就屬範侯的府邸最大。

天子向他問策,他心中得意,面上卻恭恭敬敬道:“老奴不敢置喙,只是陛下問了,老奴鬥膽多嘴幾句。百姓家中走水有疑慮,三公府燒了個幹凈死了那麽多人卻沒有個說法,司徒府上男屍身份不明,這萬一是有人想謀害司徒公故意縱火……尚鹹寧公主駙馬都尉穎川太守,可是司徒公之子,影響重大,聽說良鄉侯之子宋敏失蹤了,怎麽說,也該確認清楚,哪裏能糊裏糊塗的避而不查?陛下剛把最疼愛的公主嫁給宋家,也得給公主一個交代吧?”

天子故作遲疑,點了點頭:“言之有理。那就交給廷尉府吧,你們盡快查明,給公主和駙馬一個交代,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廷尉出列,俯身施禮:“唯!”

看著良鄉侯鐵青的臉色和大將軍嘲諷的表情,天子不動聲色地扯了扯嘴角,中常侍範侯暗自竊喜,宣布解散朝會。

且說公主與駙馬攜手並肩來到良鄉侯府,侯府家令出門迎接,宋許正巧下朝,從牛車上下來,一眼瞥見宋致和公主,連忙上前對公主行了一禮:“良鄉侯臣許,拜見鹹寧公主。”

宋致拱手躬身道:“世父。”

“宋侯不必多禮。”鹹寧公主儀態大方地對他頷首微笑,“本宮與駙馬聽聞父親醒了,特來探望。”

宋許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裏有些不滿。在朝堂上天子聽信宦官之言,駁了他的面子,讓他很不高興,下朝之後還要面對鹹寧公主,他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勉強笑了笑,他把鹹寧公主和宋致一起請進府邸,讓人奉茶。

“不必了,本宮想先見見司徒公。”

宋許睨了一眼站在鹹寧公主旁一臉平靜的宋致,皺了皺眉,隨即堆起笑容,引著鹹寧公主和宋致往後院走。

宋致左顧右盼,對曲折幽深的良鄉侯府環境感慨不已。她這叔叔財不外露,表面上良鄉侯府不過平常富貴人家,但其實用料特別講究,走過一口池塘,她就看見了裏面養的魚,全是名貴物種,公主府也才幾十條,他這一群有百來條了。

鹹寧公主看她到處亂看的樣子,活像沒見過世面似的,臉上有點掛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宋致嘀咕著宋許是個虛偽的偽君子呢,被她一拉嚇了一跳,扭頭看向鹹寧公主,公主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大有她犯事被抓的戲謔。她臉上一紅,收回了亂瞟的眼神,乖乖跟在鹹寧公主身邊。

過了一會兒,快到門口了,她湊到公主耳邊小聲道:“公主,臣覺得,世父好像不太開心。”

她自以為很小聲,走在前面的宋許聽見了臉色更黑了。鹹寧公主瞧見了,板著臉不說話,眼底卻浮現笑意。

三人進了宋謙臥病的房間,房間裏的藥味很濃,濃得有點讓人惡心。宋許先走到宋謙身邊和他說話,宋致攔著鹹寧公主,眼睛裏滿是認真道:“公主,這裏藥味太重了,不如你在外面等好了。”

鹹寧公主哭笑不得地拍拍她肩膀,示意她讓開,壓低聲音道:“本宮沒那麽嬌弱,外面的人都看著呢,越是這樣,本宮越應該來探望。”

她以目示之,宋致尷尬地讓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不是怕你受不了刺激,我是怕父親受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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