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見並不一定為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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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燈之後,終於可以和自己的小床親密擁抱的南瓜們幾乎是沾上枕頭就睡著了,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齊桓很負責任地挨個寢室巡視,走到三樓的時候,離樓梯口最近的一間寢室裏傳來嗡嗡的說話聲,吸引了他的註意

趴在門上仔細地聽,裏面正在談論地,正是三中隊新進小妖婆——陳嘉慕

“我總覺得,嘉慕是故意演給我們看的,你們看呢?”

“我也感覺是,總感覺她是被逼的,她不可能是那種人。”

“你們說,會不會是老A的大環境就是這樣,嘉慕如果不和他們一樣就會被排擠。”

“首先,我很佩服你的腦補能力,少尉同志,不過,你們覺得嘉慕會是那種因為怕被排擠就放棄原則的人嗎?!”

“那你說呢大碩士?!難道,嘉慕又失憶了?還是,被洗腦了?都不太可能啊。”

“我也不能判斷,所以我決定,半夜的時候去找她問清楚。”

“你知道她住哪?”

“不知道啊。”

“那你就敢這樣出去?!要是被抓了怎麽辦?”

“哎,管不了這麽多了,你們也都看見了,白天的時候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一天不解決這件事,訓練的時候都受影響,我今晚一定要去。”

之後的對話齊桓沒有再聽,確定吳哲要出動了,他要回去通知大家,讓參演人員都好好準備準備,這出大戲一定要演地漂亮

......

淩晨一點半,一個瘦高的身影躲避著路燈可照射到的範圍,沿著墻邊往臨時宿舍對面的老A宿舍走去

這個小心翼翼盡量讓自己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正是吳哲,想要找陳嘉慕問個清楚的他還不知道,再往前走五十米,一張擺放在花壇邊緣的長椅上,有兩個人正坐在那裏等著給他挖一個超級狗血的大坑

“齊桓那邊就位了,目標人物預計還有30秒到達,隊長,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刺激了?!”

“39號的檔案裏不是寫了嘛,充滿希望和樂觀,為了打消你那些老熟人的疑慮,這麽做更穩妥。”

就在兩小時前,陳嘉慕和齊桓正帶著三中隊幾個演技不錯的老南瓜在小會議室裏排練,剛寫完季度報告的袁朗下樓夜跑,見辦公樓裏還亮著燈,就去看了一眼

這一眼的結果,讓陳嘉慕現在的心情有些迷之微妙,她也不是很清楚,當時腦子怎麽就抽了那麽一小下,竟然沒有阻止袁朗修改她的劇本

“我總覺得咱這是自找麻煩,就為了讓他們感到更絕望,要不要做的這麽‘淋漓盡致’啊?!到時候會被打的吧。”

“你之前不還說‘都是爺們,打一架就全都好了嘛!’,怎麽現在換成你自己就退縮了?”

“我不怕被打,我是在擔心你們好不好。”

“那你就更不用擔心了,畢竟主教官是你嘛!”即使燈光照不到這邊的長椅,袁朗還是能清楚地看見陳嘉慕氣鼓鼓的臉“快擺好姿勢吧,感覺人要來了。”

袁朗說完,很自然地環住了陳嘉慕的肩膀,把人拉向自己,由於他倆的身高持平,陳嘉慕找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把腦袋窩在了袁朗的肩窩處,從後邊看,她的整個上半身都靠在人家懷裏,而事實上,兩個人除了手和頭,身體的其他部位根本就沒碰上

“你說你,也不小心點,都燙紅了,我之前就說,那些南瓜根本就不用給他們好臉色,給點就泛濫。”

“人也不是故意的,算了算了。”

兩個人的說話聲不小,在夜裏顯得更加清晰,躲在不遠處一棵梧桐樹後面的吳哲,看著長椅上格外礙眼的人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行行行,你說什麽都行,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有話直說,別磨嘰。”

“那我說了你別生氣啊!”

“趕緊說,說完我還得回去睡覺呢,都幾點了?!敢情你不用訓南瓜是吧?!”

“好好好,我說我說。”袁朗放下陳嘉慕的左胳膊,把人從自己懷裏扶起來,兩個人面對面,看著彼此的眼睛“我可聽說了啊,那個39號,上學那會就和你玩地很好。”

“所以?”

“所以你訓他的時候明顯就和訓其他人不一樣啊,老A可不是‘善堂’,別什麽人都往咱這撈。”

“袁朗,你...是不是吃醋了?!”

陳嘉慕一直在給袁朗遞眼神,妖孽隊長臨時改戲,她有點慌啊,然而,袁坦尼斯拉夫斯基演地正興起,正好他也想借此機會給陳嘉慕好好上一課,讓她親身體會一下什麽叫做“演員的自我修養”

“是啊,人家心水你可不是一天兩天,我這才上崗的男朋友,不提防點不行啊。”

“提防?沒這必要吧,你告白那天我就想和他說清楚了,本來是準備打電話說的,現在人來了,倒省了不少事。”

“那你再給他們訓練的時候別再放水了啊,都是這麽過來的,沒理由優待他們啊?!拿出你平時教育隊員的那個態度來,要不然,就算你是我女朋友,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好好好,不放水,堅決嚴酷到底,行了吧?!”

哄小孩一樣的語氣,加上陳嘉慕略顯中性的嗓音,讓人聽了,會不自覺地聯想到寵溺嬌妻的霸道總裁

十分隱晦地瞟了一眼不遠處的梧桐樹,陳嘉慕覺得演地差不多了,效果應該是達到預期了,就從椅子上站起來,假裝活動筋骨的樣子,順手拉了一下袁朗的褲腿,

“男朋友同志,你看事情也找到解決辦法了,還有別的事嗎?我這一天挺累的,想回去睡覺了。”

陳嘉慕以為,按照正常的劇本走下去,在她說完這句臺詞之後,袁朗就應該爽快地放她回去,奈何,袁隊長改戲改上了癮,趁她放松身心的時候,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陳嘉慕正正好好坐到了他的腿上

陳嘉慕下意識地想從袁朗的大腿上跳下來,誰知她剛把身體撐起來還沒來得及往前蹦,袁朗的手臂就將她的上半身圈在了懷裏,還用勁壓住了她的兩條胳膊

“要不,上我那?”

沙啞的聲音在朦朧的夜色中回蕩,穿透了耳膜,直達心臟

陳嘉慕覺得今晚的月亮可能有點亮,要不然她怎麽會覺得自己被曬得有些暈乎乎的呢?!還有,這聲音也太TM性感了,聲控的血槽要空了...

足足有兩分鐘,怔楞的陳嘉慕一直低著頭,幹坐在袁朗的大腿上不停地腦補,她這樣的狀態就像在默認袁朗的說辭,這讓躲在樹後只能看到人影、聽見聲音的吳哲心情降至冰點,心跳卻跳地極快,就像那種特別密集的鼓點,敲地他難受極了

“嗯?不說話就是同意了啊,那咱走著?!”

袁朗不想再等下去,直接抱著人站了起來,驚地陳嘉慕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哎哎哎,放我下來,快點。”見袁朗不動,陳嘉慕雙手發力,摁在了他的肩井穴上“趕緊,放我下來。”

“你要謀殺親夫啊。”

“打住打住啊,你才上任一天,別得寸進尺,要是再動歪心思,別怪我家暴啊。”

從袁朗懷裏掙脫出來的陳嘉慕不再配合他的表演,轉身就走,背影怎麽看都像是在生氣

“小慕小慕,等會我,咱一起回去,生氣了?!跟你鬧著玩的...”

趴在地上的吳哲等再也聽不見那惱人的男聲之後,才從樹後走出來,他覺得今天不應該出來的,他現在很亂,心裏像有團火在燒,一想到陳嘉慕成為了別人的女朋友,他又覺得,自己這心裏頭拔涼拔涼的,凍得他生疼

有些恍惚地拖著步子往回走,吳哲現在滿腦子都是陳嘉慕開竅了,陳嘉慕和別人好了,陳嘉慕要和他攤牌了,陳嘉慕...陳嘉慕和他可能只是好朋友了

陷入情緒無法自拔的吳哲很輕易地就被埋伏在半路充當糾察隊的三中隊成員逮住了,手電筒那明晃晃的白光刺地他只想飆淚,連徐睿給他扣了五分都沒什麽反應

幾個人見吳哲那失魂落魄的模樣,難得的沒有再出言刺激,都是經歷過袁朗煉獄級別調/教的人,他的苦大家都理解,更何況,這次還有陳嘉慕在,雙重打擊下還能知道怎麽走回寢室,已經算不錯的了

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聽著室友規律又綿長的呼吸,頭一次體會到身體疲乏精神疲乏可就是睡不著有多讓人煩躁的吳哲,郁悶地想撞墻

一閉上眼睛,和陳嘉慕相處的那些記憶就會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裏,吳哲不斷暗示自己不要去想,可是根本沒有什麽用,一直到吹響起床號了,他還在糾結幾個小時前在花壇長椅那看到的景象

依舊是和前一天沒什麽變化的高強度訓練項目,硬要說有什麽不同,大概就是陳嘉慕對待南瓜們的態度了吧

如果說之前陳嘉慕的態度是懶散、不負責還愛挑事,那今天的話,雖然依舊嘴欠的沒邊,但是玩游戲的時間少了,扣分機制似乎也不再是看心情隨意來了,如果忽略她動不動就接個電話、聊聊微信的行為,這個教官也算勉強有點教官樣了

一直到晚上的格鬥訓練,陳嘉慕這一天的“良好”表現,在吳哲看來都是因為袁朗那句話,正在爛泥池裏跟成才互摔的他已經快到極限了,擡頭看著遠處坐在石墩上刷手機的陳嘉慕,想到整整一天的時間裏,每次吃完飯,陳嘉慕都會偷偷地來找自己,他那故作鎮定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真的是太傻了

想東想西精神嚴重不集中,導致吳哲的體能、反應速度都下降了,成才沒用上五分力的過肩摔,竟然把他甩了出去,在他們不遠處互摔的郝運和許三多見了,有些擔心吳哲的狀態,從早上開始他就沒怎麽說話,也不知道是受到什麽刺激了

陳嘉慕刷著手裏的玩具手機,餘光看向了吳哲那裏,體力不支、精神疲乏...他應該是相信了昨天看到的一切,不知道接下來吳哲會怎樣選擇,不過陳嘉慕打心裏希望他可以堅持到底,哪怕只是為了最終可以“控訴”自己...

一聲哨響,訓練結束

陳嘉慕讓人舉著高壓水槍給南瓜們沖洗身上的泥巴,從頭到尾,看也不看場下東倒西歪的參訓人員,等大家都收拾幹凈了,陳嘉慕留下齊桓做收尾工作,快步跑向了操場邊

昏黃的路燈下,袁朗攬著陳嘉慕的肩膀,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往辦公樓走,那種親昵的狀態,像摯友,但更像是陷入熱戀的情侶

這一幕看在所有人的眼裏,有的不屑、有的恍然大悟、有的暗中鄙視...只有吳哲寢室的人,齊齊看向了蹲在地上的吳哲,這一刻,成才和郝運似乎已經明白了,自己室友不在狀態的根本原因

夜裏,躺在床上的四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吳哲是沒心情說話,成才、郝運兩個是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而對待男女關系比較遲鈍的許三多同志,跟大家的思路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39,你跟我們說實話吧,嘉慕,是不是真的變了?”

“40,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或許,嘉慕真的是有苦衷的”

“聽你這意思,陳嘉慕確實被老A帶歪了?!”

“也不能說是歪了吧,畢竟每個人在不同時期想法不一樣,可能她只是改變了風格。”

“你這麽袒護她幹嘛,人家都有主了。”

“我不是在袒護誰,我只是跟你們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嘉慕確實和之前不一樣,但是我覺得只是在給我們訓練的時候才會那樣,對待朋友,她還是很真誠、很可愛的。”

“我同意39的看法,畢竟在老A和在乙類部隊不一樣,訓練兵王和訓練普通士兵也是有區別的,嘉慕的訓練風格改變,不代表她這個人也變了,在這我們根本沒有機會跟她單獨相處,所以不能過早地下結論。”

“照你這麽說,我們要是撐到了最後,未來的日子也會天天如此?!我的天老爺啊,這簡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特種部隊終歸是與眾不同的,既然來了,我就認了,怎麽說也要堅持到最後,我想看看,嘉慕親手選擇的未來,到底值不值得她這麽做。”

天性樂觀總是迎難而上的吳哲聽過成才的話仿佛找到了支持者,瞬間就恢覆了生氣,他決定了,要和A大隊死磕到底,他要用自己的實力挺到最後,然後理直氣壯地反駁這種折磨精神世界的訓練方式,至於陳嘉慕的事情,他還不打算放棄,只是方法得換換,畢竟,人家已經有男朋友了

“兄弟們,‘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挺住啊挺住,我現在是恢覆平常心了,管他如何折磨我們的精神世界,全當這是一種修行。”

“39,不得不說,你的樂觀精神讓我很是欽佩。”

“謝謝誇獎,40,你也是個敢愛敢恨的真漢子!”

“既然都說開了,我們趕緊睡吧,三兒都會周公去了。”

......

趴在門口聽到全部對話的陳嘉慕心情十分覆雜,她倒是想讓大家誤會,這樣她再演戲騙人就能以此為安慰了,可大家不斷給她的改變尋找恰當的理由,這讓陳嘉慕覺得,自己真的是個超級大混球

即使虧欠良多,壓在心底的真相還是不能和任何人說,特種部隊的危險性時刻都在鞭策著陳嘉慕,她不斷地告誡自己,一時的心軟也許會斷送自己至親好友的性命,所以,這場戲要一直演下去,還要演地更加殘酷、更加真實

直到確信他們有足夠的能力應付瞬息萬變的真實戰場,陳嘉慕會跟大家坦白,不管怎樣,她會特真誠地跟每一個人道歉,請求朋友們的原諒

不過現在,她要回去參加夜訓了,白天都用來裝大以巴狼,落下的訓練只能用晚上的時間補上

今日事今日畢,在老A,沒有捷徑可以走,除了訓練還是訓練,這樣才能保證每一次出任務的時候自己的狀態都是最佳的

這不僅是對自己負責,也是為隊友們的生命安全負責

趕在三點前結束了日常訓練,陳嘉慕回到寢室,簡單地沖了個戰鬥澡就趴床上了,睡了沒有兩小時,鬧鈴響了,全新一天的訓南瓜行程又要開始了

感受著隊伍裏戰意十足的士氣,陳嘉慕是高興的,即便她知道,小南瓜們正在鉚著勁想要打她的臉,只等時機成熟,他們就能妥妥地農奴翻身把歌唱了

然而,已經下定決心要將“酷吏”扮演到底的陳嘉慕,是不會給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來打她的臉的

在一個悶熱的星期天裏,一場“預謀已久”的摸底測試,正式打響了老A和小南瓜們長達三個多月的對抗戰爭

基本上從那天開始,還在動搖的小南瓜們也堅定了立場,要挺到最後的決心在每一個被虐身又虐心的人心裏紮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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