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番外四:姜子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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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虛元鏡原來的房間外是種的花草。淵北每一個年都會刮起一陣帶來各種種子的風, 不知道是不是母樹送來的,但是虛元鏡一直都在挑揀自己喜歡的種下,原來在外種的也都是各種名貴的花草, 直到姜子期與他爭吵過後他就將花草全部拔了,種上了麥子。

吵架的起因只是一件小事,與其說是他們吵架了,還不如說是姜子期單方面的對虛元鏡發難, 蹲在地上一邊鬧脾氣一邊拔他的花,惱怒之下想說落虛元鏡, 可又怕他生氣到時候不見他, 只好憋屈的蹲在地上拿花出氣。

“沒事種什麽破花!又不能吃,看個什麽趣!”他說完了站了起來, 看了一眼後方依舊在喝茶的男人氣得翻了個白眼, 頭也不回的走了。

事後燈籠飛來,人也不去,直到五天過後,姜子期又忍不住, 別扭的拿著燈籠過去了。當時的虛元鏡就已經把花全部清除了, 挽著褲腳,動作僵硬的在撒種子。

日後也就有了一大片的麥地。

姜子期看著看著也就不生氣了。

他老老實實地蹲下去, 一起跟虛元鏡種地。

當然,他並不會種地。

虛元鏡也是。

他們也不知道, 種子是不應該放在土上面的。

那樣,種得出來個JB。

好在他們有個照顧他們的樹根, 在後方註視著他,夜晚的時候勤勞的把地種好了,讓兩個傻白不甜坐擁了一片麥地。

一片很大的麥地。

姜子期發現自己喜歡虛元鏡的是在不久之後,他發現他看誰都沒有看虛元鏡順眼,原來喜歡的女孩在虛元鏡的對比下似乎變得不再有吸引了。他開始總想從任務中脫身,只想去小院裏喝茶。

這算是什麽感情?——姜子期在心中問了自己一句,之後很坦然的承認了他對虛元鏡的喜歡。

他想著既然喜歡,那麽就告白,問問對方喜不喜歡他。喜歡的話兩個人就好好的在一起,不喜歡的話,他就拔光虛元鏡的那片麥地,以後再也不去了。

愛就愛,不愛就不要糾纏對方。

他下好了決定,但想得痛快的男人在張開嘴的問題上犯了難。

他其實比他所想的還要在意被拒絕,導致他苦惱的暫時沒有去虛元鏡的院子,開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怎麽都靜不下心。

“今年的麥子長得挺好的。”

“你的燈也越做越精細漂亮了。”

“我看你的小院有點冷清。”

“所以,你要不要在院子裏加上一個人熱鬧熱鬧?”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姜子期鼓足勇氣,“我喜歡你,你呢?”

然而,周圍除了他的聲音之外並沒有其他的聲音響起。

他拽著衣角緊張的等了半天,擡起頭對著眼前的母樹,糾結道:“這麽說行嗎?”

他圍著母樹轉著圈,反覆的說著告白的話語,並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已經被人看在眼裏,導致觀看者也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虛元鏡打從出生起,第一次——失眠了。

他坐在床上,半瞇著眼睛一個晚上沒睡覺,接著姜子期多久沒來,他多久沒睡覺。每次聽到姜子期對樹做出告白的時候,都是面無表情,身體一個激靈,似乎被嚇到了。

接著當姜子期鼓足勇氣,用一臉要殺人的表情沖過來的時候,他不自在的端起一杯茶,兩個人尬飲半天,姜子期說這說那的,就是不說到來這的原因。他聽著聽著,開始有點焦躁了,直到姜子期深呼吸三次,他才來了精神握緊了杯子。

之後,一個緊張,杯子碎了,姜子期的話被嚇了回去,本來就慫著的人,頭也不回就要走了。

還來不及太多的思考,虛元鏡在對方離去的瞬間張開了嘴:“站住。”

姜子期被嚇得一哆嗦,即將跨出門檻的腳收了回去,接著慢吞吞地往回走,磨磨蹭蹭的在兜裏拿出一個杯子,眼睛轉來轉去就是不看虛元鏡。

“不就是看你自己畫的杯子好看,拿你一個杯子啊,要這麽兇嗎?”他話雖是這麽說的,但拿走杯子的意思其實只是在失戀過後不打算再來了,想要帶走點紀念。

虛元鏡被他氣得閉上了眼睛,能夠讀心的大/佬面對眼前的這個慫瓜實在有點手癢。

“你什麽時候失戀的?”

“哈???”

虛元鏡拿過姜子期手裏的杯子往石桌上一拍,杯子瞬間四分五裂,他鐵青著臉說:“你他媽跟我告白了嗎?什麽時候跟我告白的?說不來就不來了,說來就來!你把我這當什麽了!”他在這等了五六天了,什麽時候張的這個嘴他怎麽不知道?

失戀了?

虛元鏡氣不打一處來,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對姜子期發了脾氣。

姜子期瞪圓了眼睛,做作的將手放在嘴上,“天啊,你這是罵人了嗎?天啊,你還會罵人嗎?”

虛元鏡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接著笑了出來,“你要真沒什麽要說的你就走吧。”

他現在這個樣子明顯是生氣了,至於氣的是什麽姜子期不是很明白,但是……姜子期多聽話的人啊,他讓走那麽必須就要走啊!

——有什麽猶豫嗎?

——當然沒有了!

姜子期抱著衣袍的下擺一溜煙的跑了,跑到門口的時又被人叫住了。

“你真的要這麽走嗎?”

虛元鏡冷靜下來,在後方問他。

姜子期回頭,眼睛轉了一圈,沒有說話。

虛元鏡等了片刻,道:“今年的麥子長得確實好。”

“我的燈也越做越精細漂亮了。”

“我的小院有點冷清。”

“所以,你要不要住進來。讓我這裏熱鬧一點。”

他說到這變得有些羞澀,“……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姜子期眨了好幾下眼睛,像是在艱難的消化這這短短幾句。他看著對方白凈的臉上的紅暈,從恍惚中抽離,終於是鼓足勇氣對著對方說:“我喜歡你。”

虛元鏡先是和他對視了兩分鐘,然後慢慢移開臉,用手捂住眼睛。

姜越沒有聽到喜不喜歡,卻接收到了喜歡的信號。

他放下衣擺,彎著腰看著虛元鏡,忽然笑了。

“先生。”

“什麽?”

“你臉紅了。”

他這話說完,虛元鏡的脖子都紅了起來。

在天氣炎熱的夏季,兩個人正式在一起了。

在一起之後姜子期發現虛元鏡有一點很討厭。

那就是他無時無刻不在讀自己的心,自己在想什麽對方都能輕輕松松的知道,壓根就沒有秘密可言,這樣的情況十分讓人厭惡。

他這邊拿著顏料,虛元鏡在那邊畫畫,他腦子裏剛想著想要親他一下,男人就會一臉平靜的湊過來,拿走他手中的顏料,親吻上他的嘴唇。

他這邊坐在稻田裏,虛元鏡在院子內給他泡茶,他忽然想要兩個人在一起說說話,男人就會很快拿著小板凳坐過來,擡頭看著他,問他要說什麽。

他這邊剛有點想要罵人的心思,男人就瞪起了眼睛,制止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這樣的日常真是讓姜越真心感到發煩,誰都不想要在戀人眼前暴露自己的想法,這樣有點不好的事情都能讓對方知道多尷尬,有多影響他在虛元鏡心中的形象,想想都討厭。

雖然……對方看了他這麽多年,對他可以說是非常了解……但,這並不妨礙他不喜歡這件事的心。

他也想要一些自由的空間,不被知道的想法。

姜子期坐在地板上,歪著頭看著書桌前的虛元鏡,虛元鏡一本正經的在看著書,從長睫到紅唇無一處不是姜子期喜歡的地方。他到底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既然相愛就肯定會有些想法,可總怕虛元鏡不喜歡,又怕虛元鏡知道太過害羞,就每一次要有這個心思的時候,便開始想一些別的事分散一下註意力。

“第十次了。”

虛元鏡放下書,瞧著他。

“什麽?”姜越心不在焉的隨口一應。

“孫子兵法你念了十遍了。”虛元鏡起身,從書桌前走到他面前彎下腰,掐住他的下巴,磨蹭著男人下巴上的小胡茬,眸色漸深,閉著眼睛一口/含/住姜子期的下唇,撕咬了許久,說:“你是想要幹嘛?是要攻打誰還是算計誰?”

姜子期伸手拉住他的頭發,“除了你我還想算計誰?”

“也是。不過,”虛元鏡拉住他的手,“別念了。”。

“你一天到晚讀我的想什麽也就算了,怎麽連現在我要想什麽都要幹涉了?”姜子期不滿的發出抗議。

“有點想要幹涉的心。”虛元鏡伸出手,細長的手指順著姜子期的胸/口移動。

他瞇著眼睛,盯著姜子期也不滿意地說:“我想要你多想想我們的事,這樣我好知道你討不討厭,你在這一刻想不想要我接近。——我可以接近嗎?接近你,你不會生氣嗎?”

姜子期立刻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他微微移開了頭,又轉了回去,試探著張嘴/含/住了虛元鏡的手指,緊張卻還是伸出一只手,探向寬袍之下。掌心下的熱度讓他有些猶豫,他在剛想要拿開手的瞬間被人按倒,黑色的長發落在了他的臉旁,上方的男人衣領微開,高冷的禁谷欠感被危險的侵/略/感取代。

姜子期期待過這件事的發生,也幻想過,但真正接觸到的時候他又有些不知所措了。可容不得他拒絕,能夠知道他想法的虛元鏡總會在他腦中的抗拒徹底成型之前擊倒他。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語,只能隨著對方急躁的動作搖晃。

在結/合之前,姜子期一直都以為男人是個對這種事並不上心的冷淡男。可在今日之後姜子期再也不會這麽覺得了……

宛如野獸一般。

姜子期被人按住頭,想要離開的身體總會被拽回來,周圍的聲音不靜的讓人羞得擡不起頭,上方的那張臉也因為情緒的改變而變得性/感危險,狹長的眼眸中似乎閃著紅光讓人膽顫。

姜子期在漫長的時間中,被折/磨的發出了隱忍的抽泣,剛罵了一句媽,嘴唇就再次被人含住。

“別罵人。”

虛元鏡沙啞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姜子期朝著他比了個中指,用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平靜下來是在很久以後。

虛元鏡看了身旁躺著的姜子期半天,親吻了一下閉著眼睛的人,珍惜的吻落在了發紅的眼皮上,接著頭發被人拽住打了個結。

姜子期閉著眼睛,啞著聲音困得要死還不忘了說:“這次我可什麽都沒想。”

虛元鏡楞了一下。

他又說:“這次可是你自己想做的。”

虛元鏡這才明白過來,他笑了笑,將頭埋在姜子期的胸口,貼在那裏,難掩開心道:“這是我想得,也是我想了很久的,你沒想。”

姜子期睜開眼睛,“真好意思說。”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說?我確實一直在想著。”虛元鏡抱住他,也知道他這陣子鬧什麽別扭,想了一下道:“你要是不高興我知道你的心思,那以後你可以問我,我在想什麽,我都會告訴你的。不過,你可要聽?”

“聽,為什麽不聽。”姜子期轉過身,與他抱在一起,看著窗外的綠葉想到了他們第一次相遇,彎起了眼睛。

老實說,那時樹下的男人擡起頭的瞬間,姜子期的心跳就快了兩拍。

如同此時。

不在安靜。

有點喜歡。

之後,變成了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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