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笑在賀炎看來，簡直比哭還要難看，“罷。”

剛才之所以差點失智，完全是被她冷漠拒絕的態度給氣的。

收回手，賀炎深深的望著她被淚水浸濕的蒼白小臉，一絲心疼憐惜自心中漾過，眼底流露出的卻是說不出的冷意。

他一手輕輕撫上她茫然無措的小臉，哼道，“小語兒，你要記得，朕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說著，他突然低下頭，低低呢喃，“其實，小兮兒倒長了一張和你一模一樣的臉，甚至，就連朕見了，還以為時光倒流，又見到了當年的小語兒呢。”

“皇上……”賀憐語身子顫抖，隱約從他話中嗅出了危險的氣息。

“所以，你給朕想清楚。”果然，就聽見賀炎接下來極其陰狠的話來，“小語兒，朕不介意寵幸一個替代品。你該知道，朕後宮之中多的是這樣的女人，小兮兒，朕會給她不一樣的寵愛。”

“不——”果然是這樣的，他竟然真的存著這樣陰狠又齷齪的想法，“賀炎，你不可以，不可以——”

因為事關到自己的女兒，賀憐語陡然間變得像只刺猬似的，連聲音也尖銳了起來，“賀炎，如果你敢對兮兒做出什麽，我……我……”

“你會怎樣？”賀炎冷笑，“如果你敢死的話，朕便在你出殯之日，昭告天下，封她為妃，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會是我賀炎的女人，從此只能是我賀炎的女人，一輩子也休想逃離這深宮，就算是死，也要葬在賀家的帝陵。”

賀憐語瞪大了眼睛，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變冷，他是瘋子，是個瘋子……

就連貴祥也覺得皇上是不是瘋了，竟然在打顧姑娘的主意……

這……

“所以。”看賀憐語呆滯的模樣，賀炎緩緩勾唇，笑了，“小語兒，要麽是你自己要麽是你的女兒，你自己選。”

賀憐語憤怒又痛苦的搖頭，“賀炎，你瘋了？為什麽偏偏是我？”

“朕再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你若答應朕，朕便讓顧清兮跟鈞兒出宮。你若不答應，那麽，就好好的看著她怎麽成為寵冠六宮的寵妃，如何？”賀炎說著便起了身，不再給她任何機會。

“賀炎。”盯著他冷峻倨傲的背影，賀憐語憤怒的嘶吼，“賀炎，不許你碰兮兒，不許你動她，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然而，賀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門口。

賀憐語渾身虛脫般靠在墻上，雙眸失神的望著門口。

貴祥跟著起身，擔憂的看著賀憐語，“語公主……您別擔心，依咱家看，皇上那不過是氣話。”

“不。”賀憐語無力的搖搖頭，賀炎根本就是個瘋子！

“顧姑娘那邊，咱家會留心著，語公主千萬保重身體。”貴祥想不出別的話來安慰，他一直伺候在賀炎的身邊，可以說是看著他與賀憐語兩個長大的，在他眼裏，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這一對兄妹就跟他自己的孩子一般，以前看他二人相處的好，他喜在心裏，可是，後來，漸漸的，他發現賀炎對賀憐語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想阻止卻已經晚了。

而今，事情兜兜轉轉好像又回到了十幾年前，他也不知該怎麽處理了。

當年，賀炎初登帝位，要做的事太多，自然是疏忽了賀憐語，這才有了她十幾年的安穩生活。

原以為時間過去這麽久了，賀炎心裏的那點念想也早已磨去，誰知，當得知顧楠楓遇刺身亡後，賀炎竟然連夜親自趕去了靈州，將已經割了脈的賀憐語給逮回了宮中。

他這才發現，賀炎這些年對賀憐語的想法不但沒有變，反倒更加的強烈，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竟然會想到對顧清兮下手來威逼賀憐語就範？

哎……

這一對母女如今都在賀炎手上，貴祥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貴總管，”突然，賀憐語眼珠子動了下，深深的朝貴祥望來，“我要見兮兒。”

“——”貴祥驚駭，沒有皇上的手諭，她怎麽能見顧清兮？

顧清兮沒有想到，貴總管讓自己幫忙，就是讓自己裝成被刺客刺傷的樣子，還教了她一套說辭，以備皇上追查下來。

可是，她等了大半宿，也沒見皇上的人到永福宮，暗想許是貴總管獨自就能應付過去了，根本用不到自己。

但是，究竟是什麽事能讓貴總管急成那個樣兒？

她不知道，猜了猜也覺得沒有頭緒。

只是，整晚上有些心緒不寧的，讓她難受的很，也說不出怎麽回事，只道是不適應這突然換了地方睡覺罷了。

賀炎離了賀憐語這裏，直接去了皇後的昭純殿。

得知皇上一人前來，皇後欣喜之餘又多了些緊張，忙忙的整理了下衣衫與鬢發，便帶著一眾宮女趕出來相迎。

“臣妾見過皇上。”

“皇後，不必多禮。”賀炎走過來，親切的握住了皇後的手，溫潤笑說。

就是這樣一個溫潤如暖陽般的淺笑，瞬間化解了半年未蒙帝寵的皇後的心，任由賀炎牽著自己的手，就好似二十多年前，兩人大婚之際，他也是這樣牽著她的手，帶她進入到他的生活。

“梅芬，快將這裏收拾一下。”一見榻上還有些亂，皇後立刻命人收拾，自己臉上卻有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紅來。

“怎麽了？這是什麽？”賀炎卻是趁宮女沒來收拾之前，走到榻前，拿起那未成型的衣料來。

皇後雙頰緋紅，眼底卻流露著一抹希冀來，“臣妾……見天涼了，想給皇上做件袍子，可是……針線功夫太差，學了許久總是做的不夠好。”

“呵，這些事由下人們做就好，你何須勞這個神？”賀炎說著就將衣料放下，自己坐到了椅子上。

皇後心底閃過失望，一直以來，皇上對她就是這樣不冷不熱的態度。

“皇上……”有宮女端了茶來，皇後親自接過，端到了賀炎跟前，“嘗嘗臣妾親自泡的大紅袍，最是能消乏解渴，味兒也甘甜爽口。”

“好。”賀炎接過杯子，對皇後說了聲，“坐。”

“是。”皇後便隔著一張桌子，坐到了與賀炎相鄰的椅子上，見他喝茶不語，想了想，還是先開口道，“皇上這麽晚來，身邊怎麽一個跟著的人也沒有？貴祥也不在？”

“是朕吩咐不讓人跟著的。”賀炎喝了兩口茶，確實覺得心口的火下去了不少，尤其是身體上的。

“哦。”皇後有些消瘦的面上露出一抹羞赧的紅暈，“那臣妾吩咐人準備浴湯，皇上好消消乏。”

皇後長的不算美，或者說在這美人如雲的後宮裏，她的相貌實在平常，臉型稍長，膚色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五官還算精致，但湊在一起卻只能算的上中等姿色，算不得美。

這一點，皇後自己亦是深深了解，她深知自己於後宮這些女人中，沒有一點優勢，她沒有塗貴妃的美艷，沒有木美人的年輕，唯一的資本便是，在賀炎還是皇子之時，便嫁於他，是他真正拜堂成親過的結發之妻。

因此上，對於她的皇後之尊，後宮之中盡管有多人不服的，也皆不敢表現在面上，即便是冷傲如塗貴妃，最終也不得不在皇後跟前低了一等。

而這些年，賀炎盡管寵妃無數，但對皇後一直敬重，也從未考慮過要更換後位之選。

對此，皇後是心存感激的。

這個她深愛著的男人，無論處在人生低谷或是至高無上的處境之時，都有她的參與，她亦感到非常的滿足。

這一生之中，能嫁於這樣的男子，能與他生兒育女，她已覺人生圓滿，再無其他奢望。

此刻，看著賀炎安靜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皇後眼底流露出濃濃的愛意，一邊殷切的吩咐著宮女去準備浴湯給皇上沐浴解乏。

“不必了。”賀炎聽言，放下了杯子，擺擺手道，“朕坐坐就走。”

“額……”欣喜的笑容僵在了面上，但也只那麽一瞬，皇後很快恢覆了過來，溫婉的笑問，“什麽事這麽急？”

“還有些折子等著朕處理。”賀炎也微笑著回道，兩人這模樣倒很像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

“哦，”皇後也坐了下來，低垂眉眼，頓了會兒，方道，“皇上處理政事自然應當，只是，也該註意身體才是。臣妾聽說，皇上這幾日都沒有好好的睡個好覺了……”

賀炎揉了揉太陽穴，今晚那幾杯酒後勁挺大，他覺得太陽穴上突突的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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