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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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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有什麽資格?你說呢,陳奕飛,你說我有什麽資格?自我五歲第一次到了陳家,老太太、太太、還有你們這府裏上上下下,哪一個不對我恭恭敬敬,討好又巴結的,就連你……這十幾年裏,你說過多少次愛我,要一輩子照顧我,對我好?就在半年前,顧清兮初來府上時,你還信誓旦旦的對我說,要與她解除婚約,要娶我為妻,即便是後來,你變心了,你還哄我說要娶我做平妻。可是,你說過的這些,你又做到了嗎?”

越說心中越發悲戚,何知夏幽怨痛苦的望著他,一手指著自己的臉,“還有,你瞧瞧,我現在成了什麽樣?你以為我就想變成這樣嗎?為了替你解毒,我毀了臉,丟了清白,可當初姨父也是信誓旦旦說等你好了之後,讓你娶我,還說一定不會虧待我,讓我風光大嫁。可最後呢。他連家都不要了,官也不要了,一個人到處逍遙去了。我的親事也沒人管了。你呢?曾經那個說愛我疼我呵護我的男人,你又對我做過什麽?從你離家之後,你問過我一句嗎?”

面對何知夏一字一句的控訴責問,陳奕飛說不出話來。

她的痛苦與不甘,他看在眼裏,可是,誰又能知道,他心裏也是不好受的。

曾經,他有著完整的家,雖不溫暖,卻有爹娘、老太太,弟弟妹妹,還有一個與自己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馬。

而今呢,陳家除了那空架子,什麽也不剩了,爹走了,娘死了,一個妹妹瘋了,一個妹妹死了,還有一個弟弟人間蒸發了一般,也人影也找不見,而曾經的戀人,卻變成了眼前這副模樣。

物是人非,他甚至不敢回想從前。

“我派人送你回去。”陳奕飛突然覺得無力起來,眼前的女人是他愛過的也恨過的,更是厭惡過的,可是,此刻,看著她被人打的腫的變形的臉,他的心裏很不好受,唯一有的便是物是人非過後的蒼涼與無奈吧。

“不要。”何知夏突然歇斯底裏的叫了起來,“陳奕飛,你——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門外,幾個守衛聽見喊聲,個個覺得毛骨悚然,那喊聲再配上她那副尊容,實在讓人有種大白天見鬼了的感覺,虧得他們隊長還有如此涵養,竟然能容忍她撒潑到現在。

“來人。”陳奕飛不再理她,而是出了門,站在廊下,對著門口的兩個侍衛,沈聲吩咐,“將她送到陳府。”

“是。”那兩個侍衛連忙跑了過來,走到何知夏身邊,倒還是客氣道,“姑娘,請吧。”

何知夏狠狠剜了兩人一眼,隨後,一返身,進到屋內,坐到椅子上,狠狠道,“我不回去,陳奕飛,如果你一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一天不會回去。哼,反正我的身子早已給了你,我早已是你的人了。這以後,我就跟你住在這裏好了。省得回去再受那些賤人的打罵。”

那兩個侍衛一瞧何知夏那無賴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但看陳奕飛陰霾的臉色,兩人又怕起來。

“還楞著做什麽?將她帶走。”陳奕飛沒有回頭,只冷聲吩咐了一句,便擡步離開。

“陳奕飛。”何知夏連忙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急匆匆就要追過去,剛才那話不過是氣話,這裏是什麽地方,她是知道的,怎麽能允許一個女人住在這裏呢?何況,到處都是男人,即便她再豪放,也是受不住的。

“你別走,你給我站住,站住——啊,你們倆給我滾開。”

“夏姑娘。”兩個侍衛攔住她,臉色也漸漸不善起來,“我們頭兒讓你離開這裏,還請姑娘能配合,別讓我們為難。”

“滾開。”何知夏很不客氣的推搡起攔著自己的人,“我和他的事情,輪不著你們來管。”

“姑娘還請自重。”其中一個侍衛,臉色已經陰沈了下來,“若姑娘再這樣胡攪蠻纏,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不客氣?哼。”何知夏冷冷一笑,輕蔑的睨著兩人,“我倒想看看怎麽個不客氣法?”

說著,又用力推著兩人,想從中間擠過去。

“放肆。”其中一人氣著,就一把捉住了何知夏的胳膊,想制止她的推搡拉扯。

沒想到,何知夏一揮手臂,反手就扇到了那侍衛的臉上,叫囂道,“下賤的東西,連你們隊長都不敢把我怎麽樣?就你……也敢碰我,還對我拉拉扯扯?我告訴你,我是你們隊長的夫人,小心,我讓他宰了你們。”

那侍衛揉了揉發疼的臉頰,神色鐵青陰冷。

另外一個瞧著自己同伴被打了,也立刻憤怒起來,一把捉住了何知夏的一雙胳膊,怒道,“敬酒不吃吃罰酒,哼,既然你不肯走,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說著,對同伴使了個眼色,那同伴正在氣頭上,便蹲下、身子,捉住了何知夏的一雙腳,兩人就這麽將她架了起來。

何知夏頓時像只螃蟹似的,四肢亂蹬起來,“你們幹什麽?放開我,放開我……”

“哼。”兩人冷哼一聲,哪裏會放開她,直接將她擡著,走出了院子,到了門口,就像扔沙袋一樣,直接蕩了兩蕩,扔到了臺階底下。

那血肉之軀重重砸在了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疼痛自心口蔓延到四肢五骸,何知夏只覺得腦子一陣發懵,眼前便是天旋地轉。

好一會兒,方慢慢的恢覆過來,渾身到處都痛,她掙紮著爬了起來,卻發現,那大門竟然被關了起來。

該死,該死……

她咬著牙,艱難的又上了臺階,用手使勁的捶打著門,“開門,開門……陳奕飛,你混蛋,你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下地獄。陳奕飛,你快出來,嗚嗚嗚,不要丟下我……”

一直在門口哭鬧著,到最後,身子無力到虛脫,整個人眼前一黑,就再也承受不住的昏了過去。

雪月公主是傍晚時分過來的,她是出宮要找賀廉鈞的,但因為心裏想著陳奕飛,便借著機會,先拐了個彎到了這裏。

一下馬車,她便瞧到了昏倒在門口的何知夏,讓人上去瞧了,還有氣息,只是昏了。

但看那狼狽的模樣,都猜可能是路過的乞丐,不小心昏在了這裏。

雪月公主也沒在意,只讓跟來的兩個丫鬟,將何知夏拖走。

兩個丫鬟便將何知夏拖到了屋角,便不再理會。

咚咚咚咚,雪月公主親自敲了大院的門。

門裏那兩個侍衛只將門拉開了一點點,瞧見雪月公主的樣貌後,忙將門打開,跪在地上,膽戰心驚道,“屬下給公主請安。”

“起來吧。”雪月公主直接繞開他們,進了院子,一邊問,“陳隊長在嗎?”

“額。”兩個侍衛緊緊跟在其後,恭敬道,“陳隊長下午出去,還沒回來。”

“哦。還沒回來?”雪月公主頓住,神色有著掩不住的失望,她回望兩個侍衛,目露疑惑,“可該到晚膳的時間了,他怎麽還沒回來?”

“這個……”兩個侍衛忙搖頭,只道,“許是公務繁忙。”

忙?又是忙……來了幾次了,每次來都是這麽說。

她倒不知道了,他一個護衛隊隊長能忙些什麽?自從上次皇上遇刺之後,這宮中也加強了守衛,根本不需要陳奕飛如此操勞的了。

“他現在在哪?”雪月公主有些惱了,今天,她非要見他不可。

兩個侍衛看她臉色不對,忙道,“在訓練場。”

雪月公主再沒有說話,轉身就朝院外走去。

“公主。”兩個侍衛忙跟上。

“帶本公主去訓練場。”雪月公主冷聲吩咐。

日落西山,夕陽西下,跑馬場上,一匹駿馬正在馳騁。

雪月公主瞇眼一瞧,那馬上之人正是陳奕飛,只見他面容冷峻,灰白色的袍子在風中獵獵翻飛,整個人宛若一只振翅昂揚雄鷹。

心口,突然被什麽撞了一下。

“給本公主備馬。”雪月公主唇角揚了揚,一雙眸子,緊緊的望著那正朝這邊騎馬奔來的陳奕飛,眸底閃爍著絢爛的光芒。

“是。”兩個侍衛忙去馬廄牽了一匹還算溫順的馬來。

雪月公主似乎對自己的騎術很自信,踩著侍衛的背,就上了馬,再望著已經繞了一圈又疾奔而去的陳奕飛,她揚唇一笑,手中馬鞭一甩,“駕!”喊了一聲,便騎馬追了上去。

“公主。”兩個宮女倒是嚇了一跳,連忙從後跟著跑,“公主,小心點,慢著點。”

雪月公主哪裏會聽兩個宮女的話,此刻,她一心只想追上陳奕飛,與他共同馳騁在這片遼闊的跑馬場。

因為何知夏的突然到來,陳奕飛心中煩悶不已,趁著士兵們歇息晚飯的空檔,便一個人在跑馬場騎馬狂奔,想要發洩發洩。

卻不想,突然,跑馬場上多了一匹馬來,還是雪月公主的。

又是一個讓他想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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