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受辱

關燈
而四兒,卻是譏笑如初,毫不示弱的回瞪著她,一面還對另幾個丫頭眨眨眼,指桑罵槐起來,“還不是你們幾個,挺屍到了這會子不知道起,表姑娘要梳頭要洗臉要換衣裳,還要有人打掃庭院,伺候早飯。哎,你們說這些我一個人能做嗎?

所以,我就把夜壺放下了,想去叫你們,誰知道,這夜壺礙著了表姑娘的眼了,表姑娘一氣之下砸了夜壺。瞧瞧,這地上撒的,那不都是你們幾個的尿呢。想來,表姑娘是聞不慣那尿味,這才氣著了。”

“去去去,”有個穿青衣的丫鬟,對四兒狠狠鄙夷了一番,笑罵道,“什麽叫我們幾個的尿?難道你沒有?哼,昨晚還不知是誰半夜起來,說是鬧肚子,最後怕鬼的沒敢出門,也不知是不是拉在這夜壺裏了?哼,怪不得這麽臭了?”

“就是。”另一個穿紅裙的丫鬟,一邊綰著自己的長發,一邊歪著腦袋也戲謔笑起來,“我看啦,準是四兒這丫頭拉在這夜壺裏了,不然,她哪裏那麽勤快,這一大早就去倒夜壺?”

“去去去,我才沒那麽惡心呢。”那四兒也不惱,反也跟著說笑起來,“我昨晚是鬧肚子,可是起來喝了點熱水就好了,也不知是你們中的哪個,在這夜壺裏拉了,弄的臭死了,好不承認?”

青衣丫鬟瞅了早已氣的發怔的何知夏,冷笑道,“你們呀,快別鬧了,趕緊將這些屎啊尿啊的,收拾幹凈了,咱表姑娘那可是金玉一般的人,怎麽能聞得這些腌臜的氣味?”

“哦,好叻,蓮兒姐姐的話,我們自然是聽的。”那四兒乖巧的答了一聲,一面意味深長的朝何知夏一瞥,隨後,拿起木桶自井裏提了水上來,想先將這井沿上的臟東西給沖到下面去,然後再清掃。

見何知夏冰雕似的一動不動,四兒眉頭一聳,皮笑肉不笑的哼道,“表姑娘,煩您挪挪您尊貴的雙腳,奴婢要將你故意潑掉的屎尿清掃一下,不然,讓這腌臜氣味熏著您了,可不好了。”

“是呀,表姑娘,您請讓一讓,不然這臟東西濺到您身上可不好了。”那紅裙丫鬟,手拿著掃帚站到何知夏身側,狀似有禮,實則很冷漠的說。

何知夏雙眸冷冷掃過這幾個丫鬟,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胸臆間一陣鬧騰,快要氣炸了似的。

“好,好,好——”連說三個‘好’字,何知夏總算吐出了一口汙濁之氣,整個人一反應過來,身子倒越發無力起來,她忙一手撫額,稍稍閉了下眼睛,這才從暈眩的感覺中走了出來。

那四兒冷眼瞅著她,譏笑道,“喲,果然是表姑娘,金玉一般的人啊,只被這氣味熏一會兒,人就吃不住了,呵呵。”

“還不快幹活。”蓮兒瞪了四兒一眼,走到何知夏邊上,“表姑娘,您氣色不好,是哪裏不舒服嗎?”

她比四兒年紀大點,也沈穩一些,這些年,她是見慣了何知夏在陳家的地位,也深知陳奕飛對她有多好,如今,何家落難,何知夏不比從前,但是,有陳奕飛在,只怕,這何知夏再慘也不會慘到哪兒去?他們這些做丫鬟的,只要伺候好主子就行,至於其他的,還是收斂低調一些為好。

“喲,蓮兒姐姐可真體貼。”四兒鄙夷的瞅了蓮兒一眼,手裏木桶一傾,一桶的水嘩啦啦的噴湧而出,帶著那腌臜之物,一順流淌。

蓮兒忙掂著腳尖後退了幾步,而何知夏卻一動不動,任由那臟兮兮的汙水濕了自己的繡鞋。

“表姑娘?”蓮兒錯愕。

四兒也微微訝異,不想何知夏竟不知躲?“哎喲,表姑娘,這可是怎麽說的?奴婢早說了,讓您讓一讓的,看,臟了您的繡鞋了吧?”

“四兒,你也太冒失了。”蓮兒有些責怪四兒惹事,忙又對何知夏道,“表姑娘,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這麽毛手毛腳的。”

“哼。”何知夏臉色鐵青,冷哼一聲,再沒有說一句話,一轉身,冷峻的朝院外走去。

“表姑娘,你去哪兒?”蓮兒緊跟了一步,問。

“還能去哪?自然是去太太那裏告狀了。”四兒嘴角一撇,十分輕蔑的冷笑道。

“你呀。”蓮兒睨了她一眼,無奈道,“真是不省事。”

四兒小臉一沈,也朝蓮兒瞪來,“蓮兒姐姐,難道你忘了翠怡姐姐了嗎?往日裏你們倆好的就跟一個人似的,如今,她被那夏花瓶給賣了,你難道就不想為她報仇,就算出口惡氣也好。”

“我——”蓮兒一噎,深深一嘆,自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四兒的話有道理,可是,尊卑有別,她一個奴婢,能做什麽呢?若真的得罪了主子,只怕將來的結果與翠怡也好不到哪兒去了。

“好了好了,你們倆就別吵嘴了。”紅裙丫鬟清掃了地上的臟汙之後,也朝兩人難過的望了一眼,被何知夏尋了事端賣掉的丫鬟,幾乎都是與她們一起長大,平常一起做事,一起玩鬧,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所以,提到這事,誰心裏不難過呢。

“是啊。”被四兒那一搶白,蓮兒似乎也氣短了幾分,但心裏也有些委屈,她還不是為她們姐妹好嗎?只想這剩下的幾個能好好的在陳府生活,“四兒妹妹,快好好想想,若表姑娘真去太太那裏告狀,我們也該想個對策才是。不然——”

“還怕她將我們也賣了不成?”四兒將手中木桶一摔,狠狠道,“有本事就讓她來,本姑娘才不怕她呢,大不了一死。”

“四兒。”紅裙丫鬟凝眉,憂心的看著她,“我們都知道,五兒是你親妹妹,是你從小辛苦帶大的,感情與別個不同,但你放心,我已經悄悄的去找了崔喜,她說,她一準會找顧姑娘,讓她幫忙尋出五兒的下落。”

“真的嗎?”四兒立刻奔了過來,激動的問。

“嗯。”紅裙丫鬟點頭,“自然是真的了,崔喜說,顧姑娘心地善良,一定會幫我們的,讓我們先安心的等著,一有消息就會告訴我們的。”

“嗯。”四兒點頭,眼裏有淚湧出,“只要那丫頭沒事,我就算死也甘心了。”

“說什麽傻話呢,你活的好好的,怎麽就會死?”蓮兒心有觸動,也過來說。

四兒抹了把淚,氣哼哼道,“剛才你們也瞧見了,那夏賤人八成是去太太那裏了,不過,你們放心,若太太怪罪下來,我只一人承擔,與你們不相幹。哼,我就是瞧不慣那賤人虛偽的樣子。”

“瞧不慣就不瞧,偏你性子急。”蓮兒嗔怪的看她一眼,嘆道,“你放心,如今這府裏,也就剩咱們幾個,若太太怪罪,我和石榴,怎麽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的,大不了,有苦一起受著罷了。”

“呵呵。”紅裙丫鬟石榴撲哧笑道,“你們兩個呀,鬥嘴的時候比誰都厲害,好起來也是好。”

語畢,眼神突然冷了起來,“不過,那表姑娘確實狠毒了些,這次去太太那裏,準沒我們幾個的好,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何家沒了,那何家二老還在縣衙關著呢,太太自己成了那個樣兒,大小姐昨晚瘋了一夜,誰還有心思管她的事?她若知趣,就老實本分的在府裏待著,如若不然,只怕太太不會處置我們,倒會第一個將她攆了去,你們信不信?”

“哦?”四兒與蓮兒聽了,倒同時訝異不已。

……

屋內一片光亮,顧清兮小小的身子,窩在窗底那張搖椅上,明媚的陽光透過窗縫照了進來,絲絲縷縷的,在她的臉上映出一片斑斕。

蘭謙協從痛苦中醒來,只覺得渾身酸痛的不行,然而,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上這一幕,心口,沒來由的柔成一片片,就連身上的痛意也不覺了。

記憶中,他蘭謙協五歲便會喝酒,八歲便嗜酒如命,成了讓所有人痛恨鄙視的酒鬼,哪一次醉酒之後,醒來的地方都是各種各樣,有房頂上,有屋檐下,有路邊,也有酒館裏,有野地裏,還有青樓妓院裏,更甚至還有馬廄裏。

卻惟獨沒有舒舒服服在床上過。

醒來之後,更是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何曾床邊有過人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