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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詆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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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何知夏忙到她邊上,輕輕的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別說了,然而,心裏卻是極希望自己母親將法師關於她與顧清兮命數的話說出來。

許羽輕輕握了下她的手,依舊笑道,“天道法師說,這顧姑娘乃純陰之體,命犯七煞,克父克母,甚至克身邊一切親近之人,這不,我們正商議著要不要送她去水月庵呢,那裏不但可以修行,還能壓制住顧姑娘命中的陰煞之氣。可是,顧姑娘似乎並不領情。”

說著,她竟重重一嘆,隨後,執起女兒何知夏的手,有意將她帶到賀廉鈞跟前,說道,“哎,顧姑娘不但不感激,反倒,反倒一再的詆毀我夏兒。民婦想,許是法師說我夏兒鳳瞳鳳頸,天生貴命的話惹惱了她,這才讓顧姑娘失去理智,胡亂陷害起來。這下,三殿下您來了,民婦倒是想請三殿下吉言,勸勸顧姑娘,這事本身於她也好哇。”

“娘,你別說了。”等許羽說完了,何知夏才輕聲勸道,顯得多善良知禮似的,“顧妹妹也是一時想不通,才會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來。我想,我們還是不要急於送她去水月庵,好歹讓她多考慮一下,畢竟妹妹年小,還是不要太逼急了。”

“傻丫頭,她命中犯克,這府裏已然鬧的不成樣子了,老太太二姨娘,還有那丫鬟,難道你還想其他人遭殃不成?”許羽無奈的睨了一眼何知夏,嘆道,“你呀,就是心地太善良,太心軟,豈不知這個時候,你越心軟於她越是不利啊。”

“娘。”何知夏抿了抿唇,十分難過糾結的垂下了眸子。

“哦?”賀廉鈞耐著性子聽著許羽母女扭捏作態的將話說完,隨後,眸光一轉,瀲灩生輝,竟帶著幾分邪氣的朝顧清兮望去。

“純陰之體,命犯七煞?這些,你怎麽沒跟我提過?”

顧清兮自人群之中,感受著那灼灼的目光,不禁秀眉微蹙,垂眸道,“回三殿下的話,民女也是第一次聽說。”

“哦?”賀廉鈞凝眉,深邃的眼睛裏漾過一絲冷光,不自覺的掃了其他人。

何知夏敏銳的感覺到了這兩人之間不尋常的氣息,尤其是賀廉鈞,那一雙眼睛裏飽含著溫柔與深情,讓人想忽視都難。

這又讓她想起那日詩茶會,當時賀廉鈞對顧清兮霸道又不失溫柔,深情卻又知禮,甚至舉手投足間表現的皆是深濃的寵溺。

當時,她便嫉妒的想發瘋,但後來想著,許是賀廉鈞當著那昔日紅顏知己郭雲嵐,故意演戲給別人看的,所以,也就稍稍壓下了嫉妒的心思。

可今晚……

那賀廉鈞旁若無人的深情凝視著顧清兮,就連傻子也看的出來,他那眼神是怎麽回事。

妒火攻心,如癡纏的藤,將她的心扯的好痛!

“不止是顧妹妹,就是我們也是第一次聽說呢。”何知夏心裏恨的癢癢,袖內雙手死死掐著掌心,疼痛讓她美麗的眸中水潤一片,朦朧的光線下,越發顯得水光盈盈、柔弱楚楚。

“當知道顧妹妹那樣的命格之後,我們都好難過,又不知該怎麽辦,只好求法師開解,但法師說了,顧妹妹身上陰煞之氣太重,不但克人也會克己,為今之計,能去一庵中靜心修行,只怕還能壓制一下她身上的煞氣,於她也是再好不過了。可是,可憐顧妹妹還這麽小,就這樣孤苦的到了庵裏?我們怎麽忍心。”

賀廉鈞眼睛微瞇,冷銳的盯向何知夏,似乎覺得有些眼熟,“你?”

他不記得有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但是她的樣貌,還有她做作的聲音,讓他又有了某種熟悉的厭惡之感。

何知夏心一顫,他可沒忘記,自己是被眼前這個男人當做奴婢又轉手送給了陳奕飛,她忙垂首,恭敬答道,“奴婢何知夏……”

盡管害怕,可是,她仍舊期望他能重新看看自己,能夠重新賞識自己,其實,她並不比顧清兮差,不是嗎?

“……”賀廉鈞眼神驟冷,那一聲‘奴婢’讓他想起了之前某個讓他厭惡的場景,“是你?”

“正是奴婢。”何知夏被他幽冷的眼神幾乎嚇住,但還是顫抖著聲音解釋道,“今日天道法師做法,陳府上下人等皆聚集於此。”

大太太也感覺到了三殿下的不悅,忙道,“回三殿下,前些天,老太太與二姨娘同一天故去,然後又有一個丫鬟無故淹死在了荷花塘中,自那以後,府裏每到半夜,便會有女子啼哭之聲,聲音悲戚淒慘讓人毛骨悚然,大家都認為是厲鬼妖邪做惡,所以才請了天道法師前來斬除妖邪。”

“天道法師做法之後,又將府中眾人的生辰八字掐算了一番,這才算出顧姑娘的命格來。顧姑娘身上陰煞之氣太重,是以很容易招致妖邪,並且,命中犯克,所以,民婦等才商議,倘若能讓顧姑娘進水月庵修行,也不失為一個不得已的法子。”

“是啊。”許羽從剛才的對話中,也覺出自己女兒與這三殿下似乎相識,但是這三殿下分明是對那顧清兮有意,為此,她心裏很不舒服,她的夏兒難道還不如那個死了爹娘的黃毛丫頭不成?因此,大太太一說,她忙出來附和,故作無奈的輕聲嘆道。

“想來,這顧姑娘小小年紀卻如此的命不好,真是讓人難過啊。可是,她若不去,這府裏一大家子的人,哎……”她就是讓這三殿下明白,那顧清兮可是命中帶煞,要了她那無疑是給自己自尋死路,她不信,他堂堂一個皇子,會為了一個黃毛丫頭而不在乎那嚇人的箴言。

“娘。”何知夏扶著許羽的胳膊,柔的滴水的聲音勸著,“娘,你先別急,三殿下在此,總能想出萬全之策的。”哼,今晚若好,便是她的出頭之日,為此,無論如何,她也得拼了一拼。

心下有著堅持,何知夏也顧不上賀廉鈞眼中的冷意,只作目光楚楚的望著賀廉鈞,懇求道,“三殿下,顧妹妹當真可憐,命數不好也就罷了,若真的讓她小小年紀就進水月庵,從此常伴青燈古佛,只怕也太殘忍了些。民女懇求三殿下,救救顧妹妹吧。”說著,那一雙美麗的鳳眸中竟然有水光盈潤。

顧清兮垂首之下,不禁翻了個白眼,這何知夏果真了得,竟然隨時隨地都能演戲,而且,情緒都非常的到位呢。

只不知這位三殿下會作何反應?

她略掀了掀眼皮,卻正好對上賀廉鈞目光繾綣的雙眸,他,也在望著她,在觸及到她的目光時,他的眼睛陡然亮了,剪水黑眸映著熠熠的華彩,宛若那蒼穹之中最璀璨的星子。

心,一跳,顧清兮這才想起,似乎,從他到來的那一刻,他的視線就總是若有似無的環繞著她。

密長的睫毛,本能的垂了下來,遮住了眼底那一瞬間的慌亂與緊張,但很快,再次擡頭,那眼神之中一派澄明,再也找不到其他情緒。

賀廉鈞唇角微翹,墨玉一般的瞳仁裏閃著一種別樣的光芒,他負手而立,就那樣站在人群之外,深深的註視著她,朦朧的光線溫柔的灑在他如玉的臉龐,仿佛在剎那間也擁有了生命,流光溢彩。

“不知顧姑娘如何說呢?”那低低的嗓音磁性醇美,充滿著魅惑的氣息,宛若一朵妖冶的暗夜罌粟,讓人不可自拔。

顧清兮故意忽視他灼人的視線,清麗的容顏上掛著一絲恬淡的淺笑,她如實回道,“民女並不信那命數之說,所以,民女不會去那水月庵。所以,那些害怕民女會克著的,可以自己躲的遠一點,那些替民女擔心的,民女只說不必。”神情不卑不亢,字字鏗鏘,入人肺腑。

“顧妹妹。”何知夏忙糾結的看了顧清兮一眼,憂慮道,“這可怎麽好呢?難道顧妹妹還想回靈州老家不成?可即便那樣,你身邊還有樺兒他們……”

“聽夏姐姐的意思,非得顧妹妹進水月庵當姑子才好了?”陳韻屏鄙視的睨著何知夏,一針見血的道出她齷齪的心思。

“我——”何知夏面色一白,十分委屈無辜道,“三妹妹怎麽如此說?姐姐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想見到顧妹妹這樣的人兒進庵裏當姑子的?”

“那你到底什麽意思?”紅枝也忿忿的質問,“你口口聲聲說我家小姐克人,哼,我看,要克也沒你克的厲害。”

“你?”何知夏被斥責的面紅耳赤,轉身子對顧清兮道,“顧妹妹,姐姐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姐姐我只是擔心顧妹妹而已。”

“罷。”顧清兮實在懶的聽她這些假話,只朝她擺擺手,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何知夏咬唇,臉上掛著被人誤解的無奈與委屈。

顧清兮沒有理她,只朝賀廉鈞身後那白發道人深深望去,卻見那道人一直抿唇忍著笑,不禁白了他一眼。

那蘭謙協來了半天,也看了半天的好戲,直等顧清兮投來眼色,方輕咳一聲,款款走到賀廉鈞跟前,一本正經道,“三殿下,貧道方才聽他們說了半天,也終於明白了怎麽回事。”

“哦,白玉道人有何高見?”賀廉鈞審視的打量著蘭謙協,直覺得這個人有些奇怪,可是又說不出哪裏怪。

蘭謙協習慣性的捋了捋耳側的銀絲,一雙碧波蕩漾的美眸看向顧清兮,“敢問姑娘,說你命犯七煞,克父克母的道人可是那位?”他修長的手指直指恨不得躲進地洞裏的天道法師。

顧清兮點頭,認真道,“正是。”

蘭謙協了然的點頭,隨後,目光陰冷的瞪向天道法師,冷聲喝道,“天道,見到師尊,還不過來行禮?”

師尊?所有人都詫異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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