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永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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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碰了下花瓣,枯萎的葉子瞬間脫落,露出了鮮紅的花朵。

周瑞把書包往背上一扔,說:“還好,大火沒完全毀了這朵永生玫瑰。”

“永生玫瑰?”

他笑得很娘,說這是一門手藝,經過脫水、保色、幹燥等程序加工後,能將鮮花長久保鮮。

“想想看,將玫瑰綻放之美凝於永恒。”他眨了眨眼,“顧寶貝,你的對象還挺浪漫。”

我當然知道永生花是什麽,只是有些驚訝罷了,便繼續問他:“你剛剛提到了火災,和這花有什麽關系?”

他立馬不笑了,說這份禮物他早就見過了,就在他去花店玩的那天:“你當時也在呢,記得嗎?”

我點了點頭,叫他說下去。

他說那天我走後,他和唐檬在店裏發現了這個粉盒子,裏面有錢和一張紙條,指定要把永生花送給我。

“沒留名字,盒子裏塞了很多錢,我們在花店挑了很久,才選的這朵。”

“紙條還在嗎?”

他搖了搖頭,說:“檬寶貝說肯定是你對象給你買的,叫我別告訴你,等你去花店的時候再跟你說。”

“然後晚上就起火了。”

“嗯,紙條應該早就被燒毀了。”他頓了頓,“我記得字跡很纖細。”隨後,他又說了一堆,形容他是如何把這份禮物從花店的殘骸裏找出來的。

我想起阿真之前在花店選花的事,看不出來他還蠻用心,便把禮物收了起來,和周瑞朝校門口走去。

我滿心歡喜地回到家,把粉盒子放到了綠盒子的旁邊。

阿真推門而入,抱著兔姐在床上打滾。我關上抽屜,問他晚上想吃什麽,他卻說想去看唐檬。

“你怎麽突然這麽好心?”

他坐了起來,說:“唐檬是我的朋友,她出了事,我不該去看看她嗎?”

我心想果然是直男出生,對妹紙就是溫柔,便笑著說:“左一寒出事,你都沒這麽擔心。”

他一臉傲嬌:“看他可以呀,但我不想去見他的父母。”

我抱過兔姐,尋思著左一寒的遺體還沒找到呢,唐檬又出事了,不由得陷入沈思。

阿真湊了過來,說喬寐在群裏通知募捐的時候,他可是捐了錢的。

“真的?你捐了多少?”

他朝我伸出右手,立起五根手指,說:“5塊!”

我差點把他踹死。他倒在枕頭上,笑著說:“這你都信。我捐了五千,帶你一起給了。”

他盯著天花板,說他想多給點的,但又怕我們這些窮人,說他在顯擺。

“行行行,你是土豪,你說了算。”我還是想揍他,他就有這種本事,原本充滿善意,卻老愛自黑。

“我開學之前去看她吧,你們自己商量時間。”

我摸了摸阿真的黑色耳扣,心想唐檬住得不遠,去看她也方便,就給她打了電話。她的聲音聽上去有氣無力,說已經回家靜養。我說帶阿真去看她,她說了個“好”,就把電話掛了。

軍訓最後兩天,我和阿真站在了唐檬的家門口。

阿姨把我們請了進去,期間一直感謝我救了她的女兒,這讓我有些尷尬。

“她還沒緩過來,不過身體已經好多了,知道同學來看她一定很開心。”

我們謝過阿姨的茶,一起去到唐檬的臥室。阿姨在門外喚了聲便走了。我推門而入,瞧見唐檬正穿著睡衣,坐在飄窗上。

飄窗前是張粉色的床鋪,被子疊得很整齊。她似乎根本沒聽見開門聲,就盯著窗外發呆。

我忽然覺得有點不太禮貌,剛站住腳,阿真就推開我,徑直走了過去,邊走邊喊:“唐檬,我們來看你了!”

他正對唐檬坐在床邊。唐檬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抱緊腿,往窗邊縮去。

我拽起阿真,把他丟到旁邊的椅子裏。他坐下後,對著梳妝櫃上的鏡子開始自戀。

我沒管他,喊了唐檬一聲。她扭頭看我,齊肩的短發跟著晃了過來,臉色十分憔悴。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刻意瞧了下她的手臂,還好上面沒有屍斑。

“謝謝你們來看我。”她的眼眶很紅,像才哭過,“我沒事了。”

我跟她聊了會兒天,她才放松下來。雖然很不想提及花店的事,但我還是想聽她說說當時發生了什麽。

她沒回避,把下巴擱在手背上,說她那晚原本打算睡了,因為沒人來買花。她回了裏屋,正蓋好被子,就聽見外面有響動,以為有客人上門,只好穿上衣服出去了。

“我看見門口有個黑色人影……”她轉了下眼珠,“好像是個男的,但我看不清他的長相。”

我瞧了眼坐在旁邊的阿真,他似乎也聽得很仔細。

唐檬說她還上前打了招呼,發現不對後,就朝裏屋跑去。那個黑影追了過來,她嚇得把門反鎖了。

“然後呢?”阿真湊了過來。

唐檬盯著他,又往後挪了挪,繼續說:“他肯定是鬼……我群發了消息,剛轉過身,就看見他站在我的身後。”

見她雙眼失焦,我們安慰了好一陣,她才說她當時想逃出花店,但頭發像有生命一樣,瘋狂地纏繞把手,她就被關在了裏面。直到聞到燒焦的味道,她才知道花店起火了……

我連忙問她:“起火的時候,那個黑影還在屋裏嗎?”

她說不知道,還說:“我根本不敢回頭看,後來就聽見了你的聲音。”

我沒再追問,猶豫著要不要說出自己也看見黑影的事。唐檬肯定沒說謊,但我不想再嚇著她。

身邊確實在發生靈異事件,我便把阿真拉到一邊,告訴了他那晚的事。

“你之前怎麽不說?”

“我說了你會信嗎?”

他挑起眉毛,口吻堅定:“你說什麽我都信。不過,我也沒看出你有多害怕,以為只是普通的火災。”

“我哪兒知道,被你磨練出來了吧。”我不想和他扯,關於他的那些破事,我更是一言難盡。

唐檬忽然叫我,我便回到她跟前,發現她有點失控。

她揪著頭發,帶著哭腔:“顧文,你說花店那火……會不會……會不會是我自己點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又開始嚎啕大哭,說同學們都不相信她見鬼了,還在背地裏議論她。她扯著我的手臂,自言自語道:“我肯定是得了夢游癥,所以才做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怎麽辦……我肯定是瘋了!”

我彎著腰,盡力安撫她的情緒,勸她別想太多,人沒事就好,我們都會等她回來上學。

可我說了一堆都不見效,她都快把彩甲鑲進我的肉裏了……

忽然,我聽見哐的一聲,扭頭瞧見阿真點燃一根煙。他瞪著唐檬說:“我相信你。”

屋裏安靜了下來。這話像有某種魔力,唐檬立馬放開我,回望著阿真。

阿真揚了揚嘴角,他的聲音很溫柔:“我們都相信你,如果你想要的是這個,你完全可以放心。”

唐檬不鬧了,把頭埋進了腿裏。

我揉了揉手臂,心想還是他會哄妹紙。趁他還沒把屋子堆滿二手煙之前,我跟阿姨道了別,帶著他離開了唐檬家,回大學城吃了碗小面。

阿真吃後又叫了一碗。我看著這個吃貨,心裏暖了許多。

“我吃飯你也要看?”他吸著面條,“別太愛我,哥只是個神話。”

我說他惡心,他就偷笑,還說我命大,能再見到他是福。

“我要承認一件事。”他忽然放下筷子,“我只承認,你不許讓我解釋。”

我叫他快說,別墨跡,特好奇他嘴裏能吐出什麽象牙。

他撅起嘴看了我一眼,說是關於黑法師的事,又說:“我原本以為知道是誰買的,但我現在不知道了。”說罷,他又開始吃面。

說實話,我沒聽懂,卻還是幫他填空:“你原本以為是我買的,後來發現不是我買的?”

他笑了,說:“你要這麽以為,我也不攔著你。”

我現在也特想再點碗面,然後蓋在他頭頂。見他笑得很燦爛,我放棄了。

我尋思著這小子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他原本以為不是我買的,那會是誰呢?照他現在的說法,黑法師似乎也不是那個人買的……

他可能詢問過那個人,不料被那個人否定了,所以他才這麽說。先暫且不管花是誰買的,但那個人是一定存在的,或許就是在他墻上寫字的人,就是他半夜溜出去見的人。

我覺得這個邏輯說得通,剩下的事,就是查明那個人的身份。

回家後,他去書房玩了。我把自己關在臥室,拿出綠盒子和粉盒子,心想怎麽才能逮住那個人。雖然一天的課下來,我實在有點犯困,但好像也只能從晚上入手。

阿真和之前一樣準時回房睡覺。看他舍不得吃雞的樣子,我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幽個會都不專業……

我在臥室門口守了半天,都沒聽見他出去的聲音。我沒事翻著企鵝,才看見“莉琪波登”給我留了句:「你應該已經收到第二份禮物了。」

我回覆收到了,心想這小子還有心情給我發消息,今晚肯定不會出去,便打發自己去睡覺。

睡著前,我又想起了對機的女孩和她的詛咒,琢磨著要不要刪刪看?可一想到他送的玫瑰,我就沒試。之前大概是企鵝出了問題,如果刪掉了,我還要重加。

第二天周一,忙得要死。我正要去組織部,卻聽見有人在叫我。

我扭頭瞧見了莫辰。他揮著手追了過來,樣子有點滑稽,戴在鼻子上的眼鏡差點掉在地上。

“顧文,你在想什麽呢?”他一推眼鏡,“剛叫了你好久,你都沒聽見。”

我跟學長問了聲好。莫辰挺厲害,雖然才上大三,卻已經是康覆治療技術系的助教了。雖然不同系,但我經常請教他一些學業上的問題。

他膚色黝黑,五官的輪廓很深,如果不是永遠一副學霸臉,他都能去競選校草了。

“最近是遇到了很多事。”我和他一起朝教學樓走去。

他舔了舔嘴唇,說:“喬寐不高興,對吧?社團又少了個人。”

他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他是恐怖社的副社長。他在學生會的頭銜很多,數都數不過來。

“唐檬的事太可怕了。”他皺起眉頭,“我知道喬寐一直很想你加入社團,要不你先去湊個人數?”

我剛要拒絕,轉念一想,阿真快開學了,如果我在社團,多少能看著他。

莫辰嘆了口氣,說:“自從左一寒出事,社團都招不到人了。喬寐經常在我耳邊念叨,你就當幫學長個忙吧,改天請你吃飯。”

我答應了,轉身進了教學樓。

阿真上課的前一天,我在家裏幫他收拾東西。他站在我面前,摸著小肚腩說:“我又不住校,你就別收了,像我哥一樣。”

我擡起頭:“你哪個哥哥呀?”

他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跑進了書房,把我留在客廳。

這晚我怎麽都睡不著,生怕這小子溜出去,索性推開房門,走出陽臺,盡量不往下看。我點燃一根煙,盯著學校的方向。

煙燒完一半,我的睡意來了,正要移開目光,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差點叫了出來,是阿真!

他懷裏抱著什麽東西,正大步地朝醫學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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