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刪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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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吧唧著嘴裏的草,站立著朝我身後看去。

“堵在門口幹嘛?”阿真把衣物丟在我腳下,“吶,你的東西。”

我指著兔子,有點打顫:“它……”

“兔姐,來抱抱。”

只見兔子朝我蹦了過來,我起身往門口退去,正好把門撞關了。

阿真一彎腰把兔子抱進懷裏,扭頭對我挑起眉毛,說:“你怕兔子?”

我搖了搖頭,這才反應過來兔子是他的寵物,並不是我夢見的兔子玩偶。白兔看上去都差不多。

“兔,兔姐?”

“嗯,它的名字。”阿真坐進沙發,“你千萬別惹它,它年齡大了,咬人可不分輕重。”

我吐了口氣,原來是虛驚一場。三兩下把東西收拾好後,我靠著阿真逗兔姐玩,然後被它咬了。

阿真笑了,隨即對我露出一種琢磨不透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具屍體。

我心想不就是他家兔姐不喜歡我麽,犯得著替我悲傷麽,流浪的阿貓阿狗都愛跟著我。

我丟下還在把兔姐當寶貝哄的阿真逛了圈屋子,隨即出了陽臺,點燃一根煙。從這裏正好可以望見學校,路上還有師生在行走。

從今天開始就要和這小子同居了,我心裏美滋滋的,忽然想起了背上的腳印,便脫下上衣,準備去洗個澡。

回到客廳,我瞥見阿真一直盯著我,臉還有些紅。

“沒看過八塊腹肌嗎?”我撩了他一句,笑著沖進浴室,心想活該,誰叫他踹我。

一會兒要做飯,我沒有泡澡,選擇了淋浴。正閉著眼開始洗頭,耳邊傳來了推門的聲音。我扭頭瞧見他幫我拿了衣褲進來,瞄了我一眼就跑了。

這就是所謂意識流的前戲麽?我哼著小曲,心想今晚一定有戲。

關掉花灑後,我拿浴巾擦起發絲。忽然感覺有一只冰涼的手撫上了背部,左捏右掐,像在按摩。

我舒服極了,一邊擦頭一邊說:“左邊再上去點。”

手停了下來,朝我的肩膀捏去。

我心想阿真還蠻聽話,值得擁有。可捏著捏著就有些吃不住力了,我叫他輕點他也不聽,便嗷嗷叫著轉過身去。

眼前並沒有人……

就一秒鐘的時間,他什麽時候消失的?我帶著這個疑問,迅速把浴巾裹在腰間朝客廳走去。

“你剛捏我?”

阿真在給兔姐餵草,扭頭說了句:“神經病。”

我不信,又問了他幾次,他還是否認。兔姐忽然看向我,瞪起了紅紅的眼睛,我才閉了嘴。

奇了怪了,剛剛明明有人摸我。我回到空無一人的浴室,把衣服穿好後又走了出來。

阿真和兔姐都不見了。

我尋思著他是不是回臥室了,便拐進了走廊。走廊右側有兩間臥房,僅一墻之隔。外面那間是我的,我沒停下,直接奔向了阿真的房間。

我喊了聲,扭動把手打開了房門。他的氣息撲面而來,人卻不在裏面。

我撓了撓頭,瞥了眼他的床,他今天穿的T恤就搭在床邊。想著他這麽體貼,還會幫我拿東西,我便像居家男一樣給他整理起來。

打開衣櫃,裏面整整齊齊排列著衣服,顏色由深到淺。我罵了句強迫癥,隨即把淺黃色的短袖掛在了最左邊。

衣櫃旁還有個大櫃子,關得很緊。我拉了半天都沒打開,無奈收起了好奇,轉過身去。

“你在幹嘛?”

我嚇了一跳,阿真就站在我跟前。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我捂著胸口,“剛在浴室溜得飛快,現在又突然出現!”

他展開雙臂,笑著說:“好不好看?”又埋頭看套在身上的睡衣,似乎很滿意。

不是我說他,他現在真和橘貓沒什麽兩樣,屁股後面還拖了根尾巴。他好像很鐘愛黃色,特別是心情好的時候。我捶了他一下,給他帶上衣服後面的貓耳朵,出了臥室。

很好,一只兇巴巴的兔子和一只頑皮的橘貓,我的同居夥伴真正常……

阿真跟在後邊,想方設法要把另一件狗睡衣往我身上套。折騰了半天,我只好穿著睡衣開始做貓食。

攻略他是我的目標,我弄了一桌的菜才把他餵飽。他打著哈欠要回房休息,我跟在他身後。

“對了,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還早呢。”

我的生日恰好是萬聖節,阿真每年都會送我禮物。他的生日是聖誕節,我也會回禮。

“說吧,別客氣。”他又開始抽煙。

見他吞雲吐霧的樣子,我有點感傷。每年都是一起過生,除了去年。也不是撩他,我脫口而出:“我想要你。”

我準備好被挨罵,卻看見他叼煙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說:“我也是。”

我簡直不敢相信!

他四下瞧了瞧:“煙灰缸呢?”

我把煙灰缸捧在手裏,沒出息的樣子連我自己都想打,說:“呃,你是默認我們的關系了?”

他把煙熄滅後,揮了揮煙味,轉身進屋。我正要跟進去,他卻把我攔在屋外,說:“拜拜。”

我不讓他關:“你什麽意思?”

“我需要時間。”他擡眼瞧著我,眼裏閃過一抹黑,“而且,你也要考慮一下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我當然不能被他攻氣滿滿的樣子擊退,便說:“我喜歡你快8年了。”

“不論我變成什麽,你都喜歡?”

這話倒把我問住了,不是給不出肯定的答案,而是在想他能變成什麽?

“還有一件事,晚上不許進我的房間。”說罷,他砰的一聲把門關了。

我躺回床上,還在想他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原來也不至於這麽見外,難道那屋子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我後悔剛才沒好好調查一番,轉念一想那是阿真的隱私。

我瞧了眼手機,快11點了。正要睡去,企鵝響了。

網名為“莉琪波登”的頭像被頂到了最上面,壓過了阿真的“天天在自戀”。

頭像是一只背對我的兔子。

我點開聊天窗口,「我們已經是好友啦,一起來聊天吧。」下面還有排灰字,寫著:「以上是打招呼內容。」

我左思右想,明明沒有加過這個人呀,我的好友需要驗證才能通過。

對方也沒說話,我打著哈欠看了下資料,什麽都沒有,連性別都不明,便隨手把號碼刪了。

阿真一車成名,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不只是醫學院,附近高校的學生都慕名而來,想一窺他的容顏。

流口水的流口水,噴鼻血的噴鼻血,作為他的準CP,我倒很淡定。

開學季的熱潮眼看就要退去,新生軍訓提前到了十一長假之前。阿真不負所望,請了病假,讓整個年級的期待落了空。

他好端端的在家裏走來走去,我沒問他是怎麽蒙混過關的,反正他總有使不完的招。

軍訓的大半個月,他只能獨自待著,有兔姐陪他,我正好可以安心上課。大二臨床要學生物化學,我並不想為愛情掛科。

趁這兩天課不多,我帶阿真逛大學城。每晚他都準時回房睡覺,叫他陪我打農藥都不肯。我和室友一起開黑,到了淩晨就困了。

忽然,企鵝響了,那個“莉琪波登”又蹦了出來。還是那個頭像,還是空空如也的資料。

我又把號碼刪了。重覆了幾次,這人還在我的企鵝裏……

怎麽刪不掉?難道企鵝抽風了?

我正納悶來著,“莉琪波登”說話了:「幹嘛刪我?」

我估計就是個陌生人,回了句:「你誰呀?」

「你不是喜歡我嗎?」

我翻了個身,心想我喜歡的人在隔壁,搞不好正在做擦槍走火的事情。一想到這裏,我瞪大了雙眼。

「你到底是誰?」

「你喜歡誰,我就是誰。」

口吻確實像阿真,但我不明白他幹嘛要換個號跟我打字。

「不回答算了。」我準備睡覺。

「顧文,一個人睡覺很寂寞吧?」

瞧見這話,我睡意全沒了,發了句:「你有病吧。」給阿真的“天天在自戀”。

「別以為我有病,我就想用這種方式跟你聊天。」回我的是“莉琪波登”。

我尋思著這小子是不是壓抑太久,就喜歡這種朦膿的感覺。沒拆他臺,我回覆到:「你想跟我聊什麽?」

「又要到萬聖節了,你的生日。」

「然後呢?」

「今年我們來點花樣吧。」

「嗯?」我心想這是要解鎖床技麽,便笑出了聲。隨即聽見隔壁有響動,看來他真的沒睡。

「我喜歡你,顧文。」

「嗯,你說過了。」

「在你生日之前,我會送滿你7份禮物。」

我心想這麽多,很好奇他到底要幹嘛。他不心痛錢,我也替他心疼呀,還是說了句:「不用了,有你就夠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禮物。」

我可不想看見7臺蘭博基尼停在樓下,拒絕了他的好意。他直接把我的話過濾掉了,說:「你生日那天我帶你去個地方,到時候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這話聽著很心動,我重覆看了幾遍。在7份大禮之後,這是要把他送給我的節奏麽?

見他這麽主動,我沒再推辭。內心忽然有一種想法,阿真似乎老早就計劃好了……

「你直接給我就行了。」

「我還在準備。」“莉琪波登”回得很快,「你不覺得挨個送更有趣麽?」

我不想潑他冷水,但確實猜不透他的意圖。他的嘴一向很緊,不照著他開的副本玩,我很難通關。

「那行吧,我什麽時候可以收到?上哪兒去取?」

「該來的時候,它就來了。」

「不能提前告訴我是什麽嗎?」我最煩這種說半句話的人了,「讓我有個心理準備也好。」

「萬聖節還能是什麽?」

我瞥見“莉琪波登”的頭像似乎有些變化。原本背對我的兔子,稍稍把身體向右挪了挪。

但我也記不清這張圖原本是什麽樣子,就這麽盯著,忘了回覆。

「你不說話就表示你答應了。」

我眨了眨眼,說了個“嗯”。

終於可以睡覺了,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剛一放下它又響了。我尋思著阿真好粘人,還要來句晚安麽麽噠?心裏卻還是蠻甜蜜,便又拿了起來。

「禮物我一定會送到手。既然你答應了,我也會拿走你7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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