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空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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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迷路了,還是在混了一年的大學城附近。

今晚的霧很濃,蓋過了開學季的炎熱,很難看清周圍的建築,連一輛共享單車都沒瞧見。

我定了定神,把迎接醫科大學新生的牌子往垃圾桶一扔,甩著手臂朝前跑去,希望能趕上聚餐後回校的組織部同學。我跑了半天都沒撞見他們,只好又停下來找路。

我想我是喝醉了,不然街上怎麽會連一個鬼影都沒有,問路都找不到人。

天色暗了些。我尋思著還是給室友打個電話吧,現在不是顧慮面子的時候。剛一掏出手機,瞧見滿屏都是發小的企鵝消息,全在責怪我白天怎麽不去接他,還強調說他也是新生。

我冷哼一聲笑了出來,心想阿真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粘人。高中追他那會兒,他可沒這麽喜歡賴著我,還把我打得滿地找牙,弄得我再也不敢去喜歡直男了,簡直是自虐。

我賭氣沒回他消息,頭一暈半跪在地,開始狂吐。吐得我眼淚都要飆出來了,才摸出之前從火鍋店拿走的紙巾,往嘴上擦了擦。

吐完整個人舒服多了,我勉強站起身。剛一站穩,身旁的店燈亮了,我捂著嘴楞在原地。

緊接著,店門朝外緩緩打開,隨著一陣咯吱聲,綠瑩瑩的光鋪在我腳下。我扭頭盯了幾秒,原本以為會有人出來,結果什麽也沒盼到。

光線很弱,隱約能瞥見在大廳的盡頭有個櫃臺。我莫名心慌,移開了目光,卻從櫥窗上瞧見了自己的身影。

牛仔褲襯著白T恤,一米八二的陽光男孩,此時卻像個軟腳蝦一樣臉色蒼白,還好意思回望著自己。

我對自己揚了下嘴角,發現玻璃中自己的手裏並沒有紙巾,便低頭瞧自己的手,紙還攥在手心呢……

沒等我擡頭,風把迷霧吹了過來,遮住了櫥窗,月亮在這時露出了尾巴。我心想一定是看錯了,迅速朝周圍望了望,只有這家店是亮著的,其餘的店早已打烊,大學城如死一般沈寂。

令我郁悶的是,我還是找不著北,只好硬著頭皮鉆進了這家奇怪的店。

剛邁過門檻,一聲“歡迎光臨”差點沒把我嚇尿。

我抖了下,擡頭向上看去,門欄上掛著個南瓜感應器。這才反應過來,只要有人經過,它就會咧開嘴說話。

我在心裏罵了句,這萬聖節還沒到呢,罵完了我已經在大廳。

店很幽暗,綠光從左側的裏屋傳來,只照亮了大廳的邊角。或許是因為大廳沒有貨櫃,店裏顯得空蕩蕩。

“有人嗎?”我喊了句,隨即瞇起眼打量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燈架有些生銹,還不至於壞掉。

沒人應我,我繼續朝櫃臺走去,心想這老板是有多摳門,客人上門都不給開個大燈。等我到了櫃臺才發現根本沒人,那門是誰開的呢?

我掃了下櫃臺後面的架子,上面不多不少正好有8個盒子,每個顏色都不同。盒子很大,把架子都壓歪了,抱在懷裏應該剛好合適,但我並不想幹這麽蠢的事。

我背對櫃臺打了個哈欠,瞥見進門死角的地方有兩臺賽車模擬機,和這家爛店一樣沒有運作。

我好像誤入了一家電玩店。在大學城這樣的店還蠻多,也不知是待開業還是待轉手,印象中並沒有來這裏玩過。我心想算了,還是找室友求救吧,便滑著手機埋頭朝門口走去。

號碼還沒撥出,只聽見砰的一聲,門關了。

我定在原地,承受著這個聲響,忽然背脊發涼,有什麽東西從身後飄了過去。我遲疑著要不要轉身,身後卻忽然響起了音樂,我差點把手機給扔了。

我幾乎是跳著轉向身後,左側裏屋的音樂越來越空靈,原本微弱的綠光不斷改變著色彩,就跟櫃臺後面的盒子一樣五顏六色,搞得我心裏直哆嗦。

我不安地挪了下腳步,探頭朝那屋子望去,門虛掩著,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我又吼了句,還是沒人應聲,便扭頭朝緊閉的大門看去,準備撒腿就跑。

忽然又是那種感覺,某種東西在我周圍繞了一圈飄進了裏屋。虛掩著的門朝裏開了開,我瞥見有一排櫃子,櫃子裏還吊著一只兔子……

我倒吸一口涼氣,壯著膽子走了過去。這種虐待小動物的事,說什麽都不能忍。我越走越快,猛地推開門,當場就給楞住了!

哪有櫃子,明明是一排娃娃機。

亮光從我面前這臺娃娃機上散發出來,不停地響著音樂。機械手臂正夾著一只兔子玩偶,似乎在說“來玩呀”。

我舒了口氣,覺得自己弱爆了,這裏很明顯是間倉庫。娃娃機上雖然布滿了灰塵,但它能動就說明一定有人。

“誰呀?”我有些不爽,四下看了個遍,“別惡作劇。”

比起突然蹦出個人,我更擔心無人回應。事實證明,我就是個烏鴉嘴。倉庫就這麽大,除了幾臺娃娃機,什麽都沒有。

我走回中間那臺,單手按在玻璃櫃上,盯著裏面僅有的兔子,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阿真。

唉,我的白月光呀,真想把他變成我的兔寶寶,讓他誠服於我的身下。

我正想得起勁,餘光瞥見兔腿蹬了一下。

我緩緩垂下手,死死盯著兔子。兔子還是歪著個腦袋吊在那裏,眼睛紅紅的,身體仿佛被掏空。

我尋思著正好給阿真弄個禮物回去,便從兜裏掏出兩枚硬幣,投進豁口。都不用夾,兔子已經在最高點了,只要讓它掉進出口就行。

我把操作桿往左一掰,隨即摁下紅色按鈕。兔子只是搖晃了一下,就懸在了半空中。不論我怎麽折騰,娃娃機都再沒半點反應。

音樂聲忽然變弱了。兔子慢慢把頭擡了起來,連接紅眼珠的線掉了,眼球耷拉在毛茸茸的臉上。

我怪叫一聲,朝身後倒去。

兔子又舉起爪子,撓嘴邊的毛,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像溺水者般,表情極為痛苦。它每扯下一戳毛,我的心也跟著一下下狂跳不止!

我已經忘了呼吸。兔子對我張開嘴,一股濃稠的液體順勢噴了出來,射在前側玻璃上。

我連忙躲避,是血!正大顆大顆地滑落進娃娃機裏。沒一會兒,裏面已經盛滿了血漿。血位急速上升,刺鼻的血腥味順著洞口,從我膝下的出口湧出。

一聲悶響,兔子掉進血池,隨即翻身滾進洞口,順著管道下滑。

我連連後退,眼睜睜看著渾身是血的兔子從娃娃機裏爬了出來,起身朝我奔來……

大腦在命令我快跑!

我轉身沖出倉庫,向店門口逃竄。直到啪的一聲撞在門上,我才想起它已經關了,於是拼命扭動把手。

“該死,開門啊!”我大聲呼救,不敢回頭。

我只想出去,身後卻傳來咚咚幾聲,猶如地震!我轉身貼在門上,喘著粗氣瞪著眼前的一切。

原本在架子上的方盒子像球一樣挨個朝我滾了過來,滾到大廳中央又集體停住。

這種違背牛頓哥哥的事情,徹底把我嚇軟了,連阿真的誘惑都無法拯救我了。我站不住,頭頂的聲音卻把我的汗毛提了起來。

“鑰匙在其中一個盒子裏。”是南瓜感應器。

我咽了口唾沫,這是要我自己去找的節奏嗎?可我根本不敢接近這些怪異的盒子,我選擇裝死。

手機!我想起我還是個花粉呢,便去摸口袋,摸了半天都沒有,又朝倉庫望去。血兔沒有追出來,我也不敢回去找了。

我已認命,拖著腿去盒中找鑰匙。我不想死,阿真還在等著揍我呢。

我顫抖著打開了離我最近的黃盒子,瞄了一眼,空的。又打開了黃盒子右邊的藍盒子和粉盒子,仍是空的。

大廳裏靜悄悄的,我的腦子卻吵爆了,只好控制住自己,去揭開了紫盒子的盒蓋,依舊是空的。

我挨個打開了7個空盒。

緩了口氣,我斜眼看著離倉庫最近的那個紅盒子,盒身的亮片像某種挑逗,撕扯著我的神經。我很猶豫,卻無路可退,轉身朝紅盒子踱了過去。

我總覺得這個盒子是個坑,沒有立馬打開,而是輕輕推了推。

讓我毛骨悚然的是,這絕對不是一把鑰匙的阻力!

我受不了,一腳踹翻盒子,盒身向後倒去,裏面的東西撞開了盒蓋,咚的一聲落在地上。

我探頭看去,瞧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那東西左右搖晃了下,隨即朝我這邊轉了過來……

我哇地一聲差點哭了出來,是顆人頭,還是個女的!

慘白的手臂從盒子裏伸了出來。我已經跌坐在地,沒看清她有沒有腳。只見她掙紮著從無法塞下她的盒子裏爬了出來,像條蛇般在地上滑行。

我朝後退去,用手擋在跟前。大聲罵著沒有腳還滑這麽快,和一堆連我自己都聽不懂的話。

不遠處的南瓜感應器突然發出了駭人的笑聲。我循著那個聲音爬去,剛站起身,小腿上一涼,被女鬼給拽住了!

我摔倒在地,無奈翻了個身,和女鬼血肉模糊的臉對了個正著,真是一言難盡。

“顧文。”她一邊喚著我的名字,一邊往我身上爬。

我閉上雙眼,心想我要死了。但我不甘心死在貞子手裏,怎麽也要是個美男子呀!

她越叫越慘,我越想越氣,直到感覺她一手摁在了我的胸口,似乎要逼我跟她做什麽羞羞的事,我才大叫:“我喜歡男人啊!”

話音剛落,我整個人都輕松了。

大廳開始坍塌。再睜開眼時,女鬼已經縮回她的盒子裏去了,周遭的一切開始逐漸消失。當最後一個空盒化成灰燼,我喘著粗氣,躺在宿舍的床上。

呃,真是一個可怕的夢……

晨光從窗外照了進來。我的意識有些模糊,思緒還停留在噩夢裏,想動卻使不上力。

我慶幸的同時又很狼狽,這已經不是頭一次經歷鬼壓床了,只好又閉上雙眼,等著室友把我搖醒。

沒一會兒,我聽見宿舍門被推開的聲音,好像還有人走了進來。腳步聲斷斷續續,終於停在了我的床邊。

我心想不會又是個該死的夢吧,便拼命讓自己從睡夢中掙脫出來。

床前的人卻一下趴在我身上,扯著嗓子吼道:“顧文!”

“啊!”我被他弄醒了。睜開眼的那一刻,我看見了阿真會笑的大眼睛。

宿舍的燈亮了,大家全醒了。

而這個小子,還不知死活地在我身上打滾。

作者有話要說:

羊羊正式開文,坑品有保障,打滾求花,收藏來一波~

晚上8點更新,其餘為玄學捉蟲。

小眾文,請路過的小天使們多多收藏。

由於是第一人稱文,羊羊就不在作話裏廢話了,記得包養羊羊哦,麽麽,愛你們~

故事不會太恐怖,結束之前沒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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