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成為NPC(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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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帶著木牌飛奔出別墅, 順利離開別墅以後, 他長長松了口氣。

竟然真的沒有遇到任何危險,他真是白緊張一場了。

小張一路跑回到山腳下,只見曲遲仍然還等在那裏, 他將木牌交給曲遲:“暫時就只找這個, 你看看是不是它?”

曲遲接過木牌,忽然整個人僵住, 他緩緩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 天上的血月突然顏色恢覆正常,這座山不再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小張整個人驚呆了。

如果這不是巧合, 難道山上的異變竟與眼前這個人有關?可這個人又明明是活人, 還幫他活著離開了這座山。

想到此, 小張放下了心中疑慮, 決定相信曲遲的為人, 他向曲遲詢問道:“你要找的是它嗎?現在問題能解決了嗎?”

曲遲睜開眼睛:“就是它,你可以離開了。”

“可是……”

“難道還要我替你解惑?”

“好吧。”只見曲遲眼神極冷極有威攝力, 很明顯他心情不太好,小張頓時不敢再問了。

這一路上, 他對曲遲已經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別看對方肯對他釋放善意,但其實並不是易於相處的人。

而現在曲遲身上又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 他心裏對曲遲便更為敬畏了,哪敢蹬鼻子上眼?

“那我走了?”小張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

小張見曲遲並沒有挽留的意思,顯然仍舊不打算告訴他什麽, 不由有些氣餒。他正遺憾地準備退出副本,突然發現,支線任務分明還沒有完成啊!

他馬上將之前說要走的話吃了回去,他就不離開,偏不離開,除非系統提示他支線任務已經完成。

曲遲拿著木牌不言不語。

一切果然如他所想,守林人為何會如此特殊?當然是因為他掌握著別人沒有的東西,也就是這個木牌。

而木牌中究竟有什麽?有屬於岳丘氏的力量。

在木牌中這股力量的洗禮之下,曲遲現在的這具身體之中,原本遺失的記憶全都回來了。

曲遲被游戲設定的身份很覆雜,是岳丘氏,但也不完全是岳丘氏。

岳丘氏這個名字源自原始時代,他曾是原始人所供奉的山神。

在很長一段時間中,岳丘氏一直處在蒙昧狀態,甚至連自我的認知也沒有,更別提是回應人類的祈求了。

他這樣完全不靈驗的山神,之所以能一直存在下去,只是因為人類始終對大山保持著敬畏感。

積年累月之下,他漸漸有了一些意識,但他依然漠視著人類的存在,只因他根本不需做什麽,也能繼續存在下去。

直到近幾十年來,人類開始大肆開山,不斷砍伐破壞山林,他變得日漸虛弱,於是開始有了危機感,想要為自己尋找一個退路。

剛好那時,他聽到孤單寂寞的守林人在羨慕著其他人:“我也好想有一個兒子啊。”

他對這個守林人極有好感,是他一直在守護著這片山林,盡力阻止他人肆意砍伐,護住了山上很多古樹。

他於是決定回應這位守林人的祈求,也正好趁此時機為自己謀一個退路。

他進行了一番試驗,發現人類身體過於脆弱,根本無法承受他的力量。

迫於無奈,他只能采用一個居中的解決方法,保證自己在成為人類的同時,也能留住原來的力量。

他將自己拆解為兩份,力量封進一塊木牌中,意識投進一具屍體中,將屍體一番改造後,變成活人成了守林人的養子。

然而,岳丘氏又怎麽會懂得人類的貪婪與狡猾?

他認為守林人是自己的守護者,於是對他毫無防備,很快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從那以後,一切急轉而下。

他天真地將木牌交給了守林人使用,而守林人,又是如何回報他的呢?

守林人開始使用木牌中的力量為自己謀利,一開始他眼界還不高,只是想要得到一些小利。

但人類終究欲壑難填,很快守林人就心理失衡了,他想要得到的越來越多。

岳丘氏為了避免木牌中力量流失太甚,所設定的使用規則是等價交換,連他自己許願時也同樣需要奉上祭品。

守林人越來越貪婪,漸漸不再滿足於使用家蓄作為許願祭品,他將目光移到了人類的身上,這就是一切罪惡的開始。

岳丘氏不懂人類社會的規則,守林人也沒有特意教過他,於是,岳丘氏完全沒覺得殺人有什麽不對。

而與此同時,木牌中的力量在失去主人控制後,也漸漸變得混亂失控起來。

如果在許願時沒能說清楚,願望實現的時候,往往會出一些令人無言以對的岔子。

一天,岳丘氏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與守林人互換了身體,並在當天莫名其妙被抓走審判,隨後被診斷為精神病,被關進了精神病院,永遠失去自由。

“我想要變得像他一樣那麽年輕。”雖然木牌沒有在岳丘氏的手裏,但他仍能感應到木牌那裏接收到的願望。

岳丘氏一直知道木牌有些問題,很快明白過來,他之所以與守林人身體互換,定然是這個願望實現時出了差錯。

這很好解決,只要重新許願糾正一下就好,然而自從被抓進來後,他再也沒有看到守林人出現,也沒有人願意相信他的話。

他感到不解、疑惑、委屈。

三十多年過去了。

在主治醫生和人類書籍的教導下,他終於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麽離譜。

漸漸的,守林人的身體終於衰老到無法堅持下去。

岳丘氏的意識脫離了這具身體。

他發現自己即將消散。

這裏距離他出身的那座山實在太遠了,他無法及時趕回去,無法保住自己意識不散。

在強烈的求生欲驅使之下,他在即將失去意識的那一剎那,一頭撲進了一個癌癥晚期患者的身體中。

兩股意識對沖之下,絕癥患者失去了記憶,他也一樣失去了記憶,兩道意識融合起來,形成了一個全新的人。

他對前塵往事一概不記得,卻隱約覺得自己應該回去,最後不知不覺回到了這座山裏。

他看著這片山林,心裏萌生出強烈的守護意識,決定留下來保護這片山林——正好就是在這個時候,曲遲被游戲投放到了這個副本中。

事實上,最初那位守林人在獲得木牌之後,為了讓木牌始終能為自己所用,他一直致力於保護這片山林。

三十多年過去後,這片山林依然維持在極好的狀態。

守林人這些年來又許了不少願望,他不斷利用各種方法引來外鄉人,將他們作為祭品殺掉。

而他的罪惡也反過來侵染了木牌,令木牌進一步走上歧路,漸漸誕生出一個混亂邪惡的意識。

時日一久,守林人漸漸發現,祭品死亡時越是痛苦,他最後得到的收獲就越好。

守林人小屋遂成為他虐殺活人的專屬地點,不過,他一般只殺外鄉人,並不對村民下手。

如果人死光了,這個村子就不覆存在了,他還怎麽在這裏繼續生活?——他是這樣回覆木牌的疑問的。

木牌與守林人互利共濟。

對於一些明明無法實現的願望,木牌在收下足夠多的祭品以後,也不走尋常路幫他實現了。

守林人想要獲得權力、地位,於是,其他的村長候選人全部做出失智之舉,守林人成功當上村長。

守林人想要獲得無上力量,由於他那具身體本就是屍體改造而成,於是守林人變成了半人半鬼的存在。只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靈魂出竅,化身成實力強大的厲鬼,隨心所欲去殺想殺的人。

守林人想要長生不死,這更好辦了,只要保持魂體不散,不斷奪舍重生,自然可以永遠存在下去。

守林人從木牌那裏得知,自己的身體曾是屍體後,他就開始籌劃更換身體了。

他盯上了自己的兒子。

雖然他自覺身體與活人無異,木牌也告訴他沒有問題,但他仍然覺得,屍體怎麽可能能夠生出兒子?

他越看越覺得兒子古怪詭異得很,這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不如廢物利用,占了他的身體,滅了他的魂。

合適的少年軀體並不易得,簡直沒有比這更好的奪舍對象了。

守林人殺掉自己漂亮的妻子,解決掉可能的麻煩後,耐心地等待了好幾年,終於對自己的兒子下手。

這就是小張沒在村裏看到鬼怪的原因,村裏唯一的鬼怪就是守林人,可守林人已經因為詛咒曲遲,被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反噬了。

物似主人形,守林人如此殘忍貪婪、毫無人性,木牌中的意識自然亦是如此。

它也想要獲得更多。

恰好守林人經常帶著木牌走進山裏,這給了它篡奪山神權柄的機會。

可由於岳丘氏的存在,它始終也無法完全做到這一點,岳丘氏成了它如梗在喉的擋路石。

在發現岳丘氏歸來以後,它迫不及待地試圖將他吞噬,這也即是曲遲在睡夢中感受到的那股拉力。

但它很快發現自己遠遠不是曲遲的對手。

於是,它與一位神秘人達成了合作,只要它按照神秘人所說的去做,神秘人承諾會幫它反過來吞噬岳丘氏。

今晚山中所發生的異變,便正是它依照對方的吩咐一手制造的。

可是神秘人失言了,他直到最後也沒有出現。

剛才的時候,在曲遲拿到木牌後,木牌中的意識自以為神秘人會幫它,便主動鉆進曲遲的身體,試圖吞噬曲遲的靈魂,誰知卻反過來被曲遲碾碎抹滅。

整個過程中,那位神秘人根本就沒有出來兌現自己的承諾,任由木牌中的意識被曲遲反殺。

曲遲從這個飛蛾撲火的意識中,看到了它關於神秘人的記憶。

這個神秘人……曲遲隱約感覺有些眼熟,此人到底是誰?

當然,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機,他得先將這個副本結束掉。

木牌中的邪惡意識已經為他所滅,他接下來還需要做什麽,游戲才會判定他成功通關?

曲遲思量片刻,雙掌合攏,將木牌壓成了粉末。

木牌中的力量早已經變質,充滿了令人作嘔的陰腐味,自然應該毀去。

就在木牌被毀掉的那一剎那,曲遲被彈出了身體,並接到了副本通關的提示。

曲遲沒有急於退出副本,他低頭向下看去,只見下方那具身體呆楞片刻後,忽然向山腳下的村子走去。

而在曲遲被彈出身體時,小張也接到了支線任務完成的提示。

小張正打算退出副本,猛然發現“曲遲”氣質發生了變化,連忙上前攔住他:“等等,你這是要親自去村子裏看看?”

“是啊,我實在太餓了,餓得簡直能吃下一頭牛,也不知道現在村民們有沒有可能接待一下我。”摸著肚子一臉苦色。

“……”小張瞠目結舌,一臉不可思議,“你……你還是你嗎?你怎麽可能會說這種話?”

“我為什麽不能說這種話?我好不容易想吃……咦,我的病好像好了?我感覺我現在能跑十公裏,能一口氣吃下三大碗飯,難道我真的好了?不行,我得去醫院查查,可這大晚上的,我該怎麽回城?”說著一臉激動雀躍。

小張繼續目瞪口呆:“什麽病啊?”

“癌癥晚期啊,我之前都沒幾天好活了,不過現在……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走了。”

小張被勾起了好奇心:“餵,等等,你不說,怎麽知道我不懂?”

“去去去,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怎麽能告訴外人?”邊走邊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小張終於有些醒悟過來,“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是之前那個人吧?那個人怎麽可能像你這樣,這樣活潑?難道,難道他也是玩家?”

“你說什麽?”

“沒什麽。現在的悔恨,都是當初腦子進的水,我為什麽沒報游戲名字……”小張沮喪地退出副本,整個人消失了。

被留下的那位呆住了:“人呢?去哪了?我剛才看到幻覺了?”發了一會兒的楞,甩甩腦袋,“剛才發生什麽了?對了,覓食,得先想辦法覓食去。說起來,我現在到底是游憶園,還是岳丘氏?算了,不管這個了,反正我就是我,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活著可真美好啊。”

飄在上空的曲遲默默選擇退出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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