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周沫涵傾心又情深我能理解，你為她付出了多少我也看得到，可她不喜歡你是事實，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翟競天，你以為你是這場感情糾葛的受害者嗎？我得到她的心讓你這麽難以容忍嗎？那你是否可以感同身受我曾經的痛苦和怨恨，我擁有一個願意為了我犧牲一切的周沫涵，你曾經也有一個願意為了你犧牲自己和我的生命的莫馨雨……”

周沫涵禁不住吞咽一口，輕輕拉著卓冉勳的手臂，他微微勾勾唇：“如果不是你，莫馨雨不會死，周沫涵不會出現，就不會有今天的結局，所有一切都是你在自作自受，當然我也不例外，唯一幸運的的是我和周沫涵是相愛的，就像你和莫馨雨當年也深深愛著一樣！”

“是啊……”周沫涵不知為什麽接過話茬，轉身看著翟競天，“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十全十美的事情？翟競天你什麽都有，哪怕是愛情曾經也驚天動地，有個那麽愛你的女人願意為你付出一切，前因後果，是你破壞別人的感情在前，才會出現後來的一系列糾葛。”

翟競天深褐色的眼瞳裏流瀉著茫然的光，卻有暗紅的底色試圖沖破掙脫，化成情深的巖漿吞沒她：“沒有你我就什麽都沒有，沫沫，相信我，我願意拿出我的一切跟他交換，即便是我的命。”

“翟競天……”周沫涵深鎖著眉頭，心尖止不住心疼，就像有把利刃在切割著她，鮮血奔湧，每一滴都蘊含了她的心疼和抱歉。

她是怎麽了，竟然見不得他受傷的樣子？

孱弱的肩頭慢慢聳動起來，卻又被男人的手臂攬住，卓冉勳低沈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剛好我一無所有，周沫涵便是我的全部，但即便你給我全世界，我也不換！”

周沫涵一擡眸，是男人俊朗英挺的輪廓和堅毅的眼神，他專註地凝著她：“命我可以不要，周沫涵卻不能不要。”

嘴角不自覺張揚了一下，周沫涵隨即便恢覆如常的冷靜，抿了抿嘴巴看向翟競天，一瞬有些恍然，澀啞著嗓音緩緩地道：“翟競天，如果你不要我的命也不要卓冉勳的命，我們也實在沒有能給你的了。我知道沒資格乞求你放過我，但真的，全世界最希望你能得到幸福的人就是我，我是真心的。”

“幸福？”翟競天蒼冷地扯唇，盯著兩人緊握的手，紮心又刺眼，“我和他從來都只有一個人能幸福，既然你給了他我怎麽可能幸福？”

“你不要囿於這個困境中，你的世界本來就很廣闊，身邊那麽多女人總會找到一個比我更合適的。”

“比你更合適的有的是，可我不喜歡。”他情緒時好時壞，前一秒還身處頹靡敗勢中，下一秒就躁狂而起，帶著憤然和狠戾地咆哮起來，“周沫涵，你到底明不明白，從來都不是沒有女人比你好，是我只想要你，因為有了你我不想要更好的女人，因為愛上你我不想要其他的女人！你怎麽能這麽殘忍，把自己往我心裏一塞就放手了？你根本沒有告訴我怎麽把你拿出來，沒有告訴我怎麽彌補和修覆這些傷口，沒有告訴我怎麽去徹底忘了你？”

他瀕臨絕望的嘶吼像是帶著回音，空茫地震響在這間病房中，傳蕩道

“我……”周沫涵重重咬著牙齒，努力睜大眼睛吧眼淚憋回去，卻禁不住心口一陣又一陣的瑟縮，“對不起。”

“你為什麽跟他道歉？整個事件裏最無辜的人就是你。”卓冉勳粗大的手掌摩挲著她細滑的臉蛋，把她往懷裏帶，又對著翟競天冷冷道，“愛人是你的權利，但別人沒有愛你的義務，這件事情本就不可能對等，只能怪你過於自負，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要愛你，這件事情上她沒有錯。我們三個人之間想必什麽都說清楚了，但顯然此刻的主動權掌控在你手裏，你願意放了我們，我會不勝感激，倘若不願意，誰也不會有半句怨言。”

翟競天濃重落寞的眸盯著他，撇撇嘴，嗤聲中包裹著不再狠戾深重的嘲弄了，很像在平鋪直敘：“怎麽，賣慘結束又打算道德綁架？”

“剛才苦哈哈賣慘的人是你，你救了我我會記住的，日後必然加倍歸還，但現在我一文不名什麽也給不了你。”

“哈……”

翟競天就這麽凝著兩人，高大的身形頹然，以往的神氣全然從身上褪去，他好似從沙漠穿越而來沾惹了一身塵土和疲憊，灰頭土臉又垂頭喪氣。

他們有多相愛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但凡說話，哪怕只有一個字，周沫涵的眼睛也會牢牢鎖住他，他們緊緊牽著手，不經意的眼神、動作都是插進他心口的利劍，再待下去他怕是要斃命於此了。

這樣的念頭就像野草，仿佛剛才播種便旺盛瘋狂地生長，很快便吞沒了其他念頭的領地，翟競天緩慢又堅定地轉身：“你們好自為之吧。”

黑色的銀行卡在他邁步後輕飄飄扔到地上：“既然欠了我這麽多，也不在乎這兩千萬，換個好點的房子，不要讓我知道你過得不好。”

周沫涵撿起卡追出來，嘶啞的嗓音牽扯著疼痛難忍的心脈：“謝謝你的關心，但從今天起，我的生老病死都與你無關，翟競天，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這張卡你就收下吧，你知道我們現在的經濟情況，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誠意了。”

頎長挺拔的身形微微一晃，翟競天停下來卻沒有轉身，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周沫涵把卡塞進去，他便大步邁出去，每一步都很堅決，每一步都很沈重。

周沫涵望著他邁出的大步，心臟好似也被狠狠踏過，她撲簌著眼淚，努力逼出嗓音：“翟競天，你還沒答應我以後不會再出現，我希望我們再也不會遇上。”

“如你所願，你是生是死再也與我無幹。”輕飄飄的聲音從走廊拐角處傳來，跟著那抹深灰色的身影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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