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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我想知道,這是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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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眼睫交疊著碰撞了幾次之後,覆雜的情緒快速起起落落之後便只剩下茫然一片了,周沫涵斂著眉眼往一側轉身,後背傳來不重卻依然仿佛突然拉扯神經的疼痛讓她本欲平靜淡然的五官不受控地扭曲了一下,甚至從喉間溢出一聲含混的輕吟。

“不要亂動,你身上還有傷……”翟競天狠狠皺了下眉頭,含痛的嗓音著急忙慌地流瀉,快速起身幫她躺平。

“事情結束了?”她面容很快平靜下來,話語十分平淡。

“什麽?”

“交易?”

手指微微一頓,隨後又若無其事地落在她臉上,幫她整理著些微淩亂的發絲,翟競天鄭重地點點頭:“嗯,結束了。”

嘴角輕輕一勾,苦澀的意味盡顯於她瑩白美麗的面龐上,甚至連素日嬌俏的眉梢都染上了此等淺笑。

意思表達明確,她卻只字未吐。

翟競天心裏猛地一抽,不由得吞咽了一口,狹長的眼睛瞇得更長了,那一絲絲的疑惑與懊悔在飛快蔓延,趕緊接了話:“你在怪我?”

他不舍得的,卻被逼得窮途末路。

他不是沒預料到這種可能,縱然萬般交待也不能指望卓冉祺如他這般心疼周沫涵……

可這個法子最快速最有效,而他等不及。

“我不過是你們棋盤上的棋子一枚,哪兒有責怪誰的權利和資格。”

她語調很輕,卻冷。

不是之前那種摻雜著怨恨與責怪的冰冷,仿若深秋清晨的那抹霜,好似輕薄淡泊,卻實實在在的冷,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隔離。

“我只是想要盡快結束這場實在持續太久了的鬧劇,我以為這也是你想要的……”

“現在結束了麽?”她似乎對結果和答案都興致缺缺,不鹹不淡地問著,眉眼依舊半磕,好似並沒有在看什麽,卻又像是在盯著遠處的什麽東西,目光呆怔直楞。

一張臉面無表情,眸子若深林古井,無波無瀾。

光括著她被薄被子緊緊裹住的輪廓,嬌小無依。

整個人清冷如畫。

“結束了。”他言辭堅定,從桌上拿起幾頁紙,徑自坐上床朝她一側遞過去,語調不經意就沾染上一絲欣喜,“離婚協議書,他簽了,你現在與他徹底無聯了。沫沫,你終於是我一個人的了。”

從她前天早上醒來後發現被捆縛在陌生地方時就預見不良後果,她大明白自己不過是交易裏的籌碼,甚至能推測道會收獲這般結果,只是當一切成真時……

全身的細胞好似被灌進了高濃度的酒精一般熱絡活躍起來,刺激得她神經敏感到了極限,乃至一股腦兒坐了起來。

一手奪過翟競天喜氣洋洋拿著的那幾頁紙,倉皇無措的眼睛瞪得與銅鈴一般,她提著一口氣,用微顫的纖白手指哆哆嗦嗦地翻了頁,直接在簽名處搜尋。

意料之中地,心心念念的那個名字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心卻好似伴隨著這個名字的最終落款而一瞬摔得粉碎,神經也七零八落了……

他簽字了……

他簽字了……

水氣快速凝結,在眼眶裏充盈滿溢,順著她滑嫩的臉蛋啪地一下咽濕了紙張。

“他簽字了?”她癡癡盯著,喃喃問道。

“是。”翟競天瞳孔驟縮,卻還是堅定地道。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到底……用了什麽法子讓他簽字?”她擡手抹了一把淚,飛快轉移了視線,手指已經松開了離婚協議書。

她不會忘記失去意識前經歷過什麽,至少卓冉祺傳達給她的訊息是卓冉勳不會輕易松口……

“你沒必要知道。”翟競天喉嚨又是一滾,盡量輕描淡寫地講著,取來簽字筆,打開遞過來,誘哄的口吻,“把字簽了,我派人處理後續,大概幾個小時後你們在法律上就能……”

“我想知道。”她轉過頭,眼睛紅紅的,充盈著水珠,卻沒有再落下來,甚至折射出一種清清涼涼的冷靜。

翟競天卻凝著簽字筆,骨節分明的手指不經意攥緊了,他在隱忍著某種始終存在一直壓制著此刻卻又開始從心間泛起並且持續洶湧即將反噬了他的情緒。

從他好似也沒有波瀾的俊臉上沒有找到答案,或者說他應是不預備跟她說些什麽,周沫涵也少了些期待,從他手裏接過簽字筆,在那三個字下面一行就要落筆……

明明摔得粉碎的心好似還能黏合起來又經歷一次摔打碰撞,牽扯的每一根神經都是打碎重組又碎掉的疼痛。

綿延的痛楚大概是要徹底麻痹掉她吧……

“我想知道。”她閉了閉眼,又重覆了一遍。

那個答案,總歸是重要的,至少能讓她這些綿延不絕的痛苦有個能夠纏綿的盡頭,來得更猛烈徹底摧毀了她或者徹底解脫了她。

“這個不重要,簽字……”好似石雕一般停滯了一兩分鐘的翟競天終於恢覆如常,語調沈著,目光膠著在她下筆的位置上,蘊含了無比的期待。

“我想知道,這是第三次了。”

她還是表現得平靜,可從他的角度能看得到她濃長的睫毛顫巍巍地一連眨了幾次,胸口也有比先前更澎湃的律動拍打著她的淺色真絲睡衣。

“這個重要麽?”

“重要。”

“如果結果很殘忍?”他勾勾唇,意味深長地瞇起眼睛。

“那不是更應該告訴我?”她擡眸凝著他,氤氳出的水氣在快速消退,餘留的卻不是澄澈如水,而是一種被逐漸侵占了所有的茫然。

翟競天心裏又被狠狠揪扯了一下,薄唇微張:“50億。”

“什麽?”她瞳孔微縮,閃過一瞬即逝的光,又是平靜的模樣。

“他事業上有些糟心的事情出現,把你賣了50億,這個解釋你滿意?”

她就像一個被持續灌進氣體的氣球,此刻脹到了極限,五臟六腑都要被充塞得滿滿的快要炸裂了,而這個答案在從他嘴裏傳到到耳朵裏又傳遞到每一根神經之後,變成了細長的針,紮傷了她,也紮碎了她。

迅疾幹癟下來,仿佛連靈魂都未曾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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